她在水下奋力滑动两臂,蹬着两腿往前游。只是没游出多远,她的脚腕一紧,便被梅君舞抓住。叶莲羞愤交加,想要踢他一脚,却又怕被他看到羞人之处,只是这一犹豫,梅君舞拽着她纤细的脚腕向后一拉,她便如落网的鱼儿被他抱个满怀。
他抱着她从水里钻出来,她高绾上头顶的发髻已经散掉,湿漉漉的黑发披散下来,与他的头发纠缠到一起,水藻一般缠住两人的脖子。
叶莲在水里憋了许久,被头发一缠更觉无法呼吸,由不住大喘一口气,伸着两臂使劲推他,满眼都是愤怒的泪花:“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不放!”梅君舞唇角边流溢出坏坏的笑意,双眸如火凝注在叶莲脸上。
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成了挑动他情 欲的春 药,那失了血色的煞白的脸,惶如惊鹿却故作镇定的一双眼,微翘的急促翕动的小鼻子,还有那两片薄薄的正在微颤的粉唇。
他蓦然埋下头,托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住那张诱人的小嘴。
“坏蛋,唔——”叶莲的抗议声被堵回嘴里。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刹那间充斥了她的整个感官世界。
两个人肌肤相贴,即使半截身子浸泡在沁凉的湖水里,体温还是灼烫无比。叶莲只觉两腿发软,意识在他的灼热的唇贴上来的一瞬四散飘飞,可是…有什么不对,藏在脑海深处,被她刻意遗忘的那段经历忽然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是那个人…
那个银面人!
叶莲脑中轰地一声炸开,有许多星星迸射跳跃,头皮一阵阵发紧发麻。
熟悉而陌生的味道,他的舌头还在她嘴巴里,叶莲忽然就狠狠咬了下去。
所幸梅君舞反应的快,感到刺痛的霎那,一把便钳住她下巴,然后飞快地结束了这个吻。
“咬我?”他咬牙,口中有腥咸的味道,他拿手背在嘴角抹抹,拿开的时候忍不住瞥眼看看,上面果然有殷红的血渍。
叶莲怔怔望着他的嘴唇,眼里有恐惧之色,难道自己的感觉错了?他是梅君舞啊!是她的师父…怎么可能是那禽兽不如的银面人?
他的嘴唇丰泽红润,跟那银面人一样漂亮,为什么她以前没有发现?叶莲蓦地闭上眼睛,到底他们是不是一个人?
只是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敢问,这不同于其他事情,叶莲很清楚,如果梅君舞真是那个银面人,她这句话出口便是死路一条。
也许…
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梅君舞见她紧闭着眼不说话,那紧张的可怜模样看得他心里一荡,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见她没有推拒挣扎,不由微微冷笑。原来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看来女人大都是差不多的,连这般小小的丫头也这样。
他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轻笑道:“死丫头,这回可不许再咬我!”
欲 望再度勃发,硬硬地顶在叶莲肚子上。
叶莲忽然“啊”地一声,惊叫起来:“有鱼…啊,鱼在咬我肚子。”
“那是鱼吗?”梅君舞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叶莲兀自直了声喊:“师父,真的有鱼…鱼在咬我…”
梅君舞皱起眉瞪了她一阵,也不说话,却捉了叶莲的手往下伸,手把手教她握住那条“鱼”,问道:“这是鱼?”
叶莲只觉手中之物火热坚硬,还在一颤一颤地跳,便是再傻也有些知道那是什么了,忙不迭甩手,脸上火一般地烫,呐呐道:“鱼…鱼被煮熟了!”
“你…”梅君舞语诘,略想了想,却坏笑起来,“那你要吃么?”
“不吃——”叶莲大叫,想要推开他跑掉,可自己身上半根丝也无,一时进退两难。
梅君舞眼神闪了闪,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水淋淋走到岸上去。
叶莲完全糊涂了,也不知怎样竟搂住他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到岸边的草地上。梅君舞伸手自衣服堆里拉过一件干衣服垫在草地上,甩掉自己身上那件湿漉漉的袍子,拥着叶莲一起倒上去。
“小叶莲——”他低声唤,手指轻抚她额前湿发,柔声道,“别怕,我不会害你,我只是喜欢你,男人喜欢女人的时候总是想亲她抱她…想把你…”
他低下头,热吻便落在叶莲颤动的长睫毛上,然后是鼻尖,到唇上时却只蜻蜓点水般轻吻一下,大概心有余悸,只一路往下到脖颈、锁骨,最终落到那柔软却极有弹性的胸上,含住那嫣红的一点轻吮起来。
“不…”叶莲簌然一颤,只觉他一双大手在身上四处游走,火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烧起来,烧得她浑身酥软,像陷入迷梦中无法醒来。这种感觉让她迷醉,却又让她恐惧,当那只手滑向小腹,向她最隐秘的部位移去时,她忽然一把将那只手紧紧抓住,再不让它往下。
“小叶莲…你难道不喜欢我?”梅君舞抬起头,试图抽出手来。
“我…可我们是师徒…不能这样。”叶莲双眼满是雾气,神情虽迷离恍惚,却紧攥着他的手坚决不肯放。
“谁说我们是师徒?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徒弟看。”
“那…那你把我当什么看?”
梅君舞嘴角向上扬了扬,当什么?不过就是当个玩意儿。他有些烦躁地想,却没说出口来,略顿了顿,忽然放开她翻身滚到一侧,半晌无声,似乎睡着了。
叶莲躺在那里不敢动,生怕一动他就会醒过来再度纠缠。
过了许久,叶莲听到他轻微的鼾声,方慢慢坐起来,找了衣服穿好。眼光瞥到梅君舞赤 条条的身子,心里砰地一跳,忙拽过件衣服搭在他身上。
不想衣服才搭上,梅君舞便朝着她这边翻了个身,于是那衣服便又掉了下来,该露的一样不少又露出来。叶莲难堪地转过眼去,两手撑着地刚想站起来,梅君舞的一只手臂忽然搭过来,一把便将她又搂了回去。
叶莲倒在他怀里,头枕着他有力的胳膊,心头如小鹿撞,只怕他又会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
正担心时,却听梅君舞柔声道:“别动,让我抱抱你。”
叶莲也就没敢动,梅君舞果然只是抱抱她而已,很快便睡得沉了。叶莲闭着眼却睡不着,躺了一会便微微朝外挪了挪,将那件被梅君舞压住的袍子拉起来,盖住他关键的部位。
他却浑然不觉,似乎睡得不够舒适,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眉间有凌厉之色,唇角下沉,不带一丝笑意。
叶莲看他这样,竟有些心悸,看了半晌,却忽伸手过去,将他上半截脸捂住。
像吗?
是不是他?
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觉得像又不像,脑子里越来越迷糊,最后竟完全辨不清,只觉得疲累无比,眼皮子耷拉下来,昏昏睡了过去。
早晨醒来时,梅君舞却已不在身边,她身上盖着他的衣服,依稀还有他的温度。
叶莲站起身来,到处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但见他的包袱仍在,想是并没有走多远,只怕在旁边林子里逛。
她走到湖边掬起清澈的湖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看到湖中数条鱼儿游来游去,便觉肚饿起来。干脆脱了鞋袜,将裙子翻转扎到腰里,挽起裤脚露出一截嫩藕似的小腿淌水去湖里抓鱼。
小鱼儿机敏的很,叶莲试了五六次,总算逮到一条半斤多重的鲤鱼,正自欣喜,却听身后忽然传来梅君舞的声音,语气颇有些不善:“你在干什么?”
叶莲欣欣然回头望着他一笑:“我在摸鱼。”
“你喜欢摸鱼?”梅君舞往前走了一步,意味不明地笑了。
叶莲“哦”了一声,直觉中也知道他这不是什么好话,一时干干地说不出话来。
“这鱼摸起来什么样?”
“凉冰冰滑溜溜的…”
叶莲举起手中那条鱼给他看,满脸兴奋之色。
梅君舞弯了下嘴角,忽然低声问:“跟你昨晚摸到的有什么不同么?”
“哦…”昨晚?叶莲霍然醒悟,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连嘴唇的颜色都变得鲜艳了许多,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双眼黑漆漆湿漉漉。梅君舞一伸手就把她捞到了怀里,埋头狠狠吻了下去。叶莲手里的鱼滑下去,砸在水里,溅出一个大大的水花。
水花吻上叶莲卷起的裤脚,湿湿凉凉,可她的身子却像被火炉烤着,滚烫的唇,滚烫的身体,无一不与她紧密相贴。他的舌从她微张的双唇间挤进去,好像鱼儿一般在她嘴里游动,缠着她的小舌头想要勾出来,模糊呢喃:“让我也咬一口。”
叶莲脑子响了一下,不是他…
他是梅君舞。
不是轻薄了她,却又差点杀掉她的那个银面人。
“唔…鱼…鱼跑了。”她好不容易趁着他换气的瞬间说了句话。
“没跑…还在这里,不信你摸摸。”
他轻轻咬着她柔软的唇瓣,一只手握着她纤细的腰往自己身上按,一只手却不怀好意地抓着她的手往下面那个部位去。
叶莲的手碰着那个东西,便是隔着几层布料也觉出火烫来,触电般甩手,含糊不清地喊道:“跑…跑了,做…做不成烤鱼了。”
梅君舞终于放开了她,握住她肩膀怒目瞪着她道:“你敢吃烤鱼?”
叶莲满脸通红,垂着眼不敢看他,嗫嚅道:“不…不敢。”呆了一会却抬起头道,“可是我饿了,咱们的干粮也没了,总得找点什么来吃吧!”
“放心!有你吃的…”
梅君舞笑,只是他的话没说完便顿住,目光一凝,忽然一把抱住叶莲就地滚倒。
在这瞬间,数道冷光从湖边树林中破空激射而来,卷着风桀桀啸鸣。
受伤
叶莲只觉身子在湖面上虚虚打个转,跟着便被梅君舞带着半趴在了湖岸边那块大石头后。一切快如电光石火,只是须臾间的事情,暗箭密如蝗雨,有射在大石头上的,有射在草地上的,还有射落水中的,嗖嗖咄咄啵啵声不绝于耳,好一阵才静下来。
“别怕!”梅君舞半揽着叶莲肩膀,握住她的手安慰般捏了一下,“你会游水是吧?待会看情形不对,便跳水游到对面去。”
“那你…”叶莲一手按在腰间剑上,紧张得额上手心上全是汗珠,却顾不上擦一把。
梅君舞道:“管好你自己便是,不用担心我。”说话时他已不动声色放开叶莲,将林立于周身不到半尺地上的那些箭全拔了出来,握在手上一大把,对叶莲做个噤声的手势,屏息侧耳倾听树林中的动静。
过了片刻,便听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起,从远处林中一直往这边而来。
梅君舞唇边微露笑意,转目朝叶莲眨了眨眼,下颌若有所指的朝上微扬。叶莲会意,往后退了两步,将腰间孤岑剑小心拔出,不发出一点声响,握住剑对准大石头上方。
方做好准备,便听忽地一声,果有一个黑影自大石头上掠了过来,叶莲挺剑便刺了上去。
那人身在半空,正往下落,这一剑端端刺在他小腹上,惨呼一声直跌了下来。叶莲眼见他挣扎,心内骇怕不已,跟着补上一剑,刺在那人胸口上,立时便结果了他。
梅君舞冲着她点点头,低声赞道:“好,做的干净利落!”弓身走过来一把翻过那人身子,将他背上的一把弯弓摘下,示意叶莲继续盯着上面。
这人显然是投石问路送死第一人,听到惨呼之声,石头那一面的人半晌都不见往这边来,约莫过了半刻,才又听风声飒然。
叶莲满头大汗地盯着大石上面,握剑的那只手只是抖个不停,眼见黑影当头跃来,手中剑下意识便刺了出去。
与此同时,梅君舞霍地纵身一跃,竟到了大石之上,展臂舒腰拉满一弓,弓上上下各六枝羽箭,统共十二株剑一霎时连珠介射出,箭影如电,竟分朝不同方向,只是转瞬便听惨号声连连。
梅君舞一簇箭射完,立刻从大石上退了回来。对方来的人还不算太多,总有二三十人,他一举射死十二人,叶莲方才又杀了一个,还剩十来个左右,对付起来便要容易多了。
只是叶莲那边却出了麻烦,他已经退了回来,竟还没有将那人杀死,反被那人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她手忙脚乱,满脸惊惶之色,梅君舞一肚子火便冒了上来,怒道:“怕什么怕?你已经杀了一个了,还在乎第二个,回剑,罗绶分香——”
叶莲咬咬牙,照他所说,回剑往后一撤,趁着那人进击之际,矮身一闪,剑尖颤巍巍点出数点剑花,晃得那人眼前便是一花,叶莲举剑跟进,耳听得“噗哧”声响,剑锋便已没入那人胸膛中。
她脑中木然,只是机械地拔剑出来,血立刻喷出来,喷溅在她脸上、身上,连睫毛上都挂上血珠子,定眼望去,一片诡异的血红。
叶莲眨眨眼,耳边听得周围一片喊杀之声,转头看时却见梅君舞身影在一群黑衣人中上下翻飞,手起箭落,几乎是一箭一个,一会儿功夫,那群人便被他杀的只剩了两个。
那两人显然被吓着了,举了剑不住后退,看样子是想逃跑。
叶莲呆了呆,正不知是不是要上前帮忙,却忽听身后湖里“泼喇”两声响,竟自湖里又跳出两个黑衣人来,一左一右手举雪亮大刀朝着她劈头砍下。叶莲挥剑击挡,却是左支右拙,明显落了下风。
脚底下只是一慢,左边那人手中大刀已朝她肩膀上砍了下来,叶莲根本来不及躲闪,危急中只觉后领一紧,竟硬生生被人从刀下拖了出去。跟着两枝羽箭从她两肋下一左一右唰地分射而出,一下子便将那两黑衣人射翻在地。
“笨蛋!”梅君舞的声音自脑后响起。
叶莲喘过一口气,还没缓过神来,却忽觉梅君舞揪住她衣领的手一松,跟着她便被狠狠一推,顿时便摔趴在地。随即便听梅君舞闷哼一声,好似受了重创,她心知不妙,翻身便爬了起来,抬头看时,却见梅君舞右胸处血淋淋一片,鲜血直往下流。
而他却浑然未觉,只铁青着一张俊脸一步步朝一个手举血糊糊长刀的黑衣人逼去,神情间有凶戾之色,一双眼发红,叫人望之胆寒。
那人方才趁梅君舞去救叶莲,暗中偷袭,所幸梅君舞反应的快,他挥刀砍来时一把将叶莲推开避让开去,饶是如此却仍晚了一步,被那人一刀砍中右胸。那人没将梅君舞砍死,便知凶多吉少,眼见他逼近前来,早已两腿发软,抖若筛糠,梅君舞进一步,他便退一步,终于再承受不住压力,蓦地大吼一声:“我跟你拼了!”挥刀再次朝梅君舞砍去。
叶莲惊呼一声,举剑便奔了过去,却见梅君舞阔袖一翻,也不知怎样便将那人手里的刀抢了过来,回手一刀搠入那人胸膛,将他杀死。
至此所有的刺客都被干掉,梅君舞扔了手中长刀环顾四周,冷笑:“便派这几个草包就想杀了我,休想!”虽是如此说,然而胸口伤处血流如注,到底还是承受不住,身子便是猛地一晃。
叶莲扔了手中长剑,扑过去扶他,语声中带了哭腔:“师父…师父,你快坐下,我给你包扎伤口。”
梅君舞已有些散乱的目光慢慢转到叶莲脸上,手抬了抬却又垂落下去,咬牙道:“你这个笨蛋!”然后便直直往后倒了下去,他本就高大,自要比叶莲重的多,叶莲扶他不住,竟反被他拉得倒了下去。
叶莲扑在梅君舞胸口上,两手正按在他伤处,沾了满手的血污。她一骨碌爬起来,眼望两只血手,再看昏迷不醒的梅君舞,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师父…师父…你快醒醒!”
喊不见他应,推不见他醒,试试他鼻息却还有一口气。眼见他胸口血只是不止,叶莲再顾不上哭,撕开他身上衣服,检视伤处,竟是一条五六寸的长口子,自右肩往下到胸 乳处,血肉翻卷,惨不忍睹。
叶莲翻出金创药一股脑儿倒在他伤处,又拿了件干净里衣撕开当绷带左一圈右一圈密密麻麻包扎好,那血才慢慢止住。
梅君舞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一天,他伤得重,叶莲也不敢轻易动他,在自己衣袋里翻出两颗伤药捏碎了一点点喂给他,中间喂他水,掐他人中,他都不醒。
叶莲心里急痛不已,奈何搬不动他,只好坐在那里等他醒来。
天色已晚,夜幕渐渐四合,天空升上半牙月,泠泠月辉泼洒下来,照着湖边这片草地。
到处都是死人,血腥气四溢,熏人中呕。叶莲抱膝坐在梅君舞身边,有一阵恍惚觉得他也死了,心里难过之极,眼泪便又流了出来,抽噎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笨,害死了你…”
正哭得伤心,却听梅君舞有气无力道:“既然知道错了,那便做鬼下来陪我吧!”
叶莲“啊”地一声大叫,一跃跳起,跟着却马上蹲下去,抓住梅君舞胳膊一阵哭一阵笑:“师父你没死啊…你活过来了…呜呜呜…你没死就好。”
梅君舞慢慢伸手过去,握住她一只手,轻道:“我死了…你真的很伤心么?”
“嗯嗯…我我…我方才都难过死了。”叶莲一抽一抽地道。
“那薛棠死了…你也会难过么?”
叶莲抹着眼泪点头:“会…不管你们谁死了我都会难过。”
梅君舞闭上眼微微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才道:“把我袖袋里那个小盒子里的药拿一颗喂给我吃。”
叶莲在他袖袋里翻翻,果然翻出个小盒子,自里面取出一颗药喂进他嘴里。
梅君舞服了药,精神略略好转,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看见那裹得密密匝匝的绷带,不由笑了一声:“这是你包的?”
“嗯。”叶莲看他笑,总算放了心。
“包的真难看。”
“包伤口,又不是穿衣服…还要好看。”叶莲嘟囔。
“小叶莲——”梅君舞眼波变得温柔,朝她伸出左手,“扶我起来!”
叶莲“嗯”了一声,便欲弯腰扶他起来,谁知他手臂一抬,竟一把搂住她脖子。叶莲猝不及防,一下子扑倒在他胸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吻住。
许久他才放开她,望着她微微喘气。
叶莲满脸通红,低着头只盯着他胸口的伤看,嘴里嘀咕道:“才好就…你看伤口又裂了…血…血都渗出来了。”她着急起来,眼看绷带上有新鲜血渗出来,便又想找衣服来撕。
“别管了…”梅君舞拉住她胳膊,慢慢自己坐了起来,“我们得离开这里。”
“能行吗?”叶莲担心地问。
梅君舞笑着摇头:“死不了。”
月色宜人,叶莲一边肩膀背包袱,另外一只手还要扶那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大男人,走得极慢。
走着走着,梅君舞便趴倒她背上,抱住她脖子道:“干脆你背我好了。”
叶莲果然便试着要背他,折腾了半天也背不起他,倒弄出一身汗来,只得道:“我背不动…”
梅君舞笑道:“那我抱你好了…”
“不行,会把伤口崩裂的…啊——快放我下来!”
叶莲虽是婉拒,梅君舞却不领情,一弯腰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大步朝前疾走。
人质
因怕梅君舞崩裂伤口,叶莲并不敢挣扎,只嚷了几句,便乖乖伏在他肩膀上不动。
其实叶莲本就生的娇小,身子又软又轻,扛在肩上并没有多少分量。只是梅君舞受了伤,气力便有些不济,扛着她走下一个山坡便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叶莲看他微蹙了眉,额上隐约有汗珠晶晶闪亮,总担心他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忙问:“师父你…很疼吗?”
“嗯,很疼…”梅君舞眉头舒开,侧脸望着叶莲弯了嘴角笑得很是不怀好意,指着自己的嘴道,“不如你亲我一下,便不会疼了。”
“不…不亲…”叶莲想不到他这个时候还能如此不正经,一时无语,脸上发烫,着实有些羞恼,怕他真的会胡来,忙背着包袱慌慌张张地跑开去。
梅君舞跟上去牵住她的手,她挣了两下没有挣开,顾念着他身上的伤,便也就由着他。
“生气了?”梅君舞低下头,眼里含着笑意低声问。
“没…没有…”叶莲说完这话便后悔了,他都能这般胡来,她又为什么不能生气?于是小声嘀咕,“你…你总是戏弄我,一点也不像是做师父的人。”
梅君舞不以为然地抬抬眉毛,道:“我又不是老头子,干什么要那般古板无趣?”
二人绕着山坡走了一程,到了一条峡谷之中,叶莲看走的方向与来时之路大不相同,由不住疑惑,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去哪?不回去么?”
“不回去…”走了这许久,梅君舞虽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精神却明显不济,面色也因失血过多变得略有些苍白,说话时懒懒的,“咱们顺着这条峡谷过去,翻过山到南面去。”
“南面?”叶莲糊涂起来,“南面是哪里啊?”
梅君舞道:“南面便是昆山啊!你不是要去那里找丁冽他们么?”
“啊…这里不是昆山么?”叶莲惊住,跟着便醒悟过来,跺着脚抱怨,“你骗我!”
梅君舞“嗤”地笑出声:“我若不骗你,你能陪我来取冰悬蛛丝?”
“你,你…”叶莲气得说不出话来,甩开他的手埋头便往前走。
梅君舞在后道:“小心走错了路…那边密林里有野人,最喜欢捉你这般嫩嫩的小丫头。”
“我才不信你。”叶莲走得更快。
“啊呀,就在上面坡上…瞪着两只红眼睛看你呢!”
叶莲心道:“又骗人。”却还是禁不住好奇,抬头朝不远处山坡上看,一望之下果见两点红光在暗沉沉的林间闪烁。
“那是灯!”叶莲撇嘴,看来那山坡上有人住,“才不是野人…就算有野人,我也不怕…它敢来,我就…我就杀了它。”
“不怕杀人了?”梅君舞笑道。
叶莲眉心跳了跳,想起白日里那场血腥拼杀,垂下眼闷声不响了。
梅君舞上前摸摸她头发,若有若无叹了一声,拉了叶莲的手继续前行,一边道:“太晚了,我看那坡上有人家,咱们先去那里借宿一晚。”
叶莲点了点头,却道:“不知道大师兄、穆师兄他们怎样了?”
梅君舞没有作声,目光望向山坡上亮灯的那处,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方道:“别想那么多了,走吧!”
山坡上果然有户人家,木栅栏围成的窄窄院落里,搭着三四间茅草房子,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尚未入眠,听到外面有人叫门,便披衣出来开门。得知二人想在此借宿,便很热情地将他们让进屋中。
“这位小姑娘是…主…先生的什么人?”老翁望着他二人,目中透出疑问,想来是在考虑如何安排住宿。
梅君舞坐在椅上很悠闲地喝茶,眸中含了戏谑之色去看叶莲。
叶莲脸上一红,生怕他会胡说八道,忙抢着道:“我们是师徒。”
“嗯,她是我的小弟子…呵呵…”梅君舞捧着茶碗低笑,笑得有几分暧昧。
一通忙碌后,叶莲被老妪带去了西首一间小木屋住下,梅君舞却仍留在那里同老翁说话。
“主上受伤了?”叶莲一走,老翁对梅君舞的称呼立刻便变了。
梅君舞脸色倏然暗下来,神色间大有痛楚之色,紧皱着眉解开衣袍露出血迹斑斑缠了许多绷带的胸膛,指着右胸处道:“挨了一刀,那小丫头只怕处置的不够妥当,你来看看。”
老翁面色微变,帮忙将他衣服脱下后,便小心翼翼将那些绷带剪开:“主上遇险,怎不发七星烟火弹求救?”
“阿蓑啊,你糊涂了,我那金可小弟派了一堆狗皮膏药跟着我,我若是发烟火弹为信,岂不是自曝行藏?”
“是我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