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不断,轰隆隆的打雷声此时听来让人觉得心悸。
姬如雪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打板子的痛苦,二十大板前,她还能咬着牙不叫出声,可惜中途也是忍不住,实在是太痛了。
细小的呻吟声从她嘴里发出,疼的眉头紧皱,因为雷声,她那疼痛的呼声细弱的没让任何人听见似的。
姬如梅就在内殿中看着,冷映寒已经离开,去应付着得到消息后进宫来见自己女儿的德妃之父。
殿内的人,或坐或站,目光流连在殿外受刑的姬如雪上,也有流连在殿内之人身上。
瞧着姬如雪痛的似乎连说话都做不到的模样,姬如梅的唇角微勾,无声的笑着。
素彩扶着牧怀柔,缓步走到了姬如梅的身旁,与她并肩站着。
姬如梅察觉到牧怀柔走来,不由侧头看过去。
“感觉如何?”牧怀柔微笑着问道她:“应该很解气吧?你嫉妒了她这么久了,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一排和谐的模样。”
姬如梅眸光微闪,面上笑道:“嫉妒?这不是嫉妒,只是与云妃一样,借口让我的好妹妹避免开她讨厌的后宫,去冷宫度过一生而已。”
牧怀柔笑了一声,纤长的五指轻撩滑落面颊的鬓发,“冷宫?对于她来说,只是换一个囚牢而已。云妃或许是好心,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姬如梅面色不改的反问道。
“出发点不一样,如梅,你无须在我面前掩饰你对姬如雪的嫉妒,怀青师哥喜欢的人不是你,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知道的。”
牧怀柔歪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微微怔愣的姬如梅。
这话显然像针一样刺痛了姬如梅,她握紧了双手成拳,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着,似笑非笑的看着牧怀柔。
“你还真是同以前一样聪明啊。”姬如梅语意不详的说道。
牧怀柔笑意不变:“是吗?我可不认为,至少比起以前,更懂得如何牵制你罢了。”
该死的!姬如梅心中对牧怀柔的杀意一闪而过,若是牧怀青喜欢的人是姬如雪一件事被冷映寒知道,那么一开始她撒的谎,冷映寒也就全部都知道了!
牧怀柔,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那可要恭喜皇后娘娘了。”姬如梅神色微冷的说道。
牧怀柔温和的笑着点头,看着姬如雪受刑的模样,声音温柔却漫不经心的说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当共同的敌人消失后,大家依旧是敌人。这一次我们的敌人是德妃的孩子,而牺牲者是姬如雪,呵呵,说起来,她进宫的时间可真是巧呢。现在德妃的孩子没有了,大家该怎么做,也算是可以考虑考虑了。”
牧怀柔这番话,却是道破了此次德妃流产事情的真相,姬如雪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棋子而已。
她的所有行动,都只是在在他人的操作之下而已。
姬如梅听了轻哼一声,瞥了眼牧怀柔身后的不发一言的贤妃与云妃,嗤笑道:“这一次,怕是我们第一次共同合作呢。让臣妾吓一跳的,是贤妃对于早已失传的幽云萝香会这么了解,这才有了更确切的方法让如雪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贤妃一向温婉淡然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慵懒的笑意,开口淡然道:“只不过是碰巧罢了,若是没有云妃与如贵人交好,才能判断出她遇到事情的做法,以及在长信宫放下引诱德妃过去的香味,这个计划怕是没法完成。”
她看向一旁的端木薇,端木薇也只是淡淡一笑:“说起这些,若不是皇后娘娘与姬贵妃想出这个法子,此事也不会成了。”
“云妃说的对,没有如梅你放在姬如雪身边的那名宫女又夏好好照顾幽云萝香,整个计划可是难成呢。”
牧怀柔笑看着姬如梅,却只见对方同样笑意盈盈的回望回来:“你要德妃流产,我要如雪去冷宫,这个计划没有皇后娘娘你补充,也是没办法呢。”
四人各自微笑,却无言的,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姬如雪找不到事发之前的一点违和感,也想不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与针对点在哪,是因为对付她的人,根本就是四个人一起而已。
姬如雪在受刑,春香和巧月在一旁看得流泪,不住的叫喊着小主,却被侍卫拦着不让过去。
姬如雪已经痛的快神志不清了,脑袋也越发的热了,可她该死的神经坚韧,就是没法晕过去。
她现在真是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挨到了四十大板结束,在江友安的注视之下,开口被吩咐带去冷宫。
姬如雪心里咒骂了一句,心说打成这样把自己扔去冷宫,存心的不让人活是吧?
她虽然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皇宫,但是再没离开之前,甚至是在没找到方法离开之前,她可一点也不想死!
行刑的人离开,换来了另外两名嬷嬷。
她们一左一右的架着姬如雪,见她没有丝毫走路的能力,便直接拖着她走。
姬如雪疼的叫痛一声,却换来另外两人的鄙夷的冷哼。
内殿里,高高在上看着下方的一幕的牧怀柔微微眯起了双眼说道:“你不去帮她一下吗?难不成你想让她死在冷宫?”
牧怀柔本以为姬如梅即使如何嫉妒姬如雪,也不过是想要折磨她而已,基于各种原因,应该是不会让人死的。
可是她没想到,姬如梅听了这话,却是嫣然一笑道:“皇上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靠近冷宫,何况如雪如今惹的皇上震怒,此时过去帮她,岂不是让皇上以为我们姬家仗着势力为所欲为,连他的命令也不听了?”
这番话说的漂亮,仿佛处处为姬家和姬如雪考虑,实则却是告诉牧怀柔,我可不愿意上去给姬如雪帮忙。
牧怀柔先是听的一愣,随即看着姬如梅转身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夜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突然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开始往大地上掉着,空气转冷,姬如雪几乎满身的伤,此时被雨滴击打着背部的伤口,疼的她想曲缩起来。
“小主!”春香和巧月哭喊着上前,将两名嬷嬷给推开。
春香瞪着那名面无表情的嬷嬷道:“我们自己扶小主过去!”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着,另一名讥笑一声,看着她们接手扶住姬如雪朝冷宫走去。
春香和巧月扶住姬如雪后,她的待遇总算是好多了。
“小主,你,你疼不疼啊?要是哪里疼你就说,我和…我和巧月会轻一点的…”
春香含着哭腔说着,一旁的巧月也是安慰着姬如雪。
姬如雪此时面色苍白,然而她脸上还有着干涸的血迹,一张脸看起来鬼魅无比。
身上的血与汗混杂在一起,手臂上的幽云萝花的汁液还在散发着致命的香味。
姬如雪脑袋浑浑噩噩的,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也感受着大雨落在身上渐渐侵袭而来的冰冷。
大雨倾盆,走在前面的奴仆三人倒是为了伤患放慢着脚步,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位嬷嬷却是不耐烦起来。
“喂,给老娘走快点!”面容含着讥讽笑意的一位嬷嬷冷声说道:“不然你们俩就走开。”
春香气怒的想要跟她们理论,却被姬如雪阻止了。
她此时说出一句话,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别…小心自己…”
她怕春香和那两人起了冲突,如今自己又没有能力护着她,怕她被欺负了。
春香难得一次立马明白了姬如雪的意思,泪珠不由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姬如雪觉得自己要是昏过去多好啊,可是该死的现实就是不让她晕过去。
大雨让脚下的路变得难走起来,从德妃这里去往冷宫,有着很长的一段路。
姬如雪想要去想一些其它的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上的疼痛吸引了去。
“巧月…”她艰难的出声喊道。
巧月忙哽咽着回答:“小主,奴婢在。”
“你…你唱首歌吧…”她说道。
巧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唱歌,但是现在姬如雪的任何吩咐她都会做到。
于是她唱着自己家乡的一首童谣,清脆的嗓音与婉转的语调,即使在暴雨中,也让人觉得在天地之中都处于动荡之时,还有一处可以安宁栖息之地。
在远处看着的云妃有些焦急,皱着眉上前道:“皇后娘娘,姬贵妃为什么一点不去帮忙?她向来表现的很疼如雪这个妹妹,可是此时这么做,她也不怕别人看出来什么吗?”
“她不怕,她怕的只有皇上一个,可她却有足够的理由解释这件事。”牧怀柔轻声说着:“何况皇上已经说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冷宫接触姬如雪。”
“可是…”云妃焦急道,却被走上来的贤妃淡然打断:“你如今担心也没有用,还是小心着处理以后别让她知道这件事你也有参与的份吧。”
第九十章:荒凉
端木薇一愣,她看着贤妃那淡然微笑的模样,有些说不出话来。
“贤妃说的对,今后,你最好别去冷宫那边,瞧姬如梅的样子,是不会放过姬如雪的。”牧怀柔笑道:“所以,姬如雪能不能活着从冷宫出来,可也说不定呢。”
他们三人里,没有人比牧怀柔更加了解姬如梅了。
不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
那些从年少时期开始变质的关系,与错综复杂的个人感情,牧怀柔看的清清楚楚,她算是最冷静,也最无情的那个人。
可她为何会参与太子妃选举,最后还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当上了太子妃后,在冷映寒如此宠爱姬如梅的时候,依旧没有威胁到她的后位。
这些一切,恐怕连姬如梅也不知道,只有牧怀柔自己,和冷映寒才能够知道。
端木薇在牧怀柔与贤妃的劝说之下沉默了,目光无奈的看着在大雨中越行越远的姬如雪,心里却有股奇异的平静。
或许,她知道的,从这今天以后,她和姬如雪,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这个人对她的信任,怕是生了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破裂的一天。
暴雨不歇,雷鸣闪烁,惊雷落下,仿佛震动天地。
德妃还在昏迷之中,而牧怀柔等人,也是在雷雨之中,见证了她们计划的满意结果后各自回宫了去。
德妃流产,姬如雪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即使在夜间,也飞快的传遍了整个后宫。
师嫔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用晚膳,听姬如雪陷害德妃流产的消息,手中的汤勺不由掉在了地上。
下人小心翼翼的捡起来,转身正欲去换一个新的时候,却听师嫔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含着讥讽与快意,又寒碜的让人觉得恐怖。
师嫔在笑姬如雪的愚蠢,被人联合起来陷害却不知道,最后落得个打入冷宫的下场。
刚进宫成为嫔妃还没满两个月,就被打入冷宫,罪名还是蓄意谋害德妃流产,这个期限,也算是在后宫中的一个奇迹了。
许多人来到后宫很多年,也未必能让皇上或者其它妃子眼熟,甚至搞出些名声来。
但姬如雪不仅未入宫前就传出了勾引皇上一事,简直名扬整个京都,入宫后又频频出事,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这个人。
最后不出所望的,姬如雪跌入了后宫中最大的黑暗深渊,冷宫之中。
师嫔接过下人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新的汤勺,心情很好的没有责怪。
姬如雪被打入冷宫一事,她是喜闻乐见的。
想起来牧怀柔曾经警告过自己的事情,师嫔不由冷笑一声,看来,牧怀柔不让自己参与,是因为怕坏了她们的计划。
如今这个结果,牧怀柔与姬如梅的计划,应该是进行的很顺利。
她似笑非笑,觉得这后宫,又是要掀起一阵风雨了,不过这一次,自己也要出手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风雨交加的,颜良娣身着红色深厚披衣立于窗前,看着那窗外暴雨,眉头微皱。
身后的宫女涟漪正跟她说了如贵人被打入冷宫一事,她想起早上的时候,请安会上的苍月花茶,一时间,颜良娣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如果她没闻错的话,自己那杯苍月花茶,里面还掺杂了其它的东西。
可那东西,却是自己喝下去才得以发现,看来,是晚了。
同时间,牧怀柔坐在软轿上,一手掀起轿帘看着这黑夜中也盛世繁华的皇宫,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着。
她想,皇后的地位,才是这个后宫中,最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
谁想要爬上来,都将被她狠狠地踢向万丈深渊!
轰隆——
雷声震耳,青紫色的闪电在乌云中闪烁着,时而打出一道亮眼的白光,时而闪烁着幽暗的闪电。
长信宫与冷宫,一开始就不过是个隔了一座长桥的距离。
冷宫平时就是禁止靠近的,所以就算在长信宫住了这么久,姬如雪也没有越过那道桥,去往冷宫一步。
如今被春香和巧月在大雨之中带过去,却是来不及多想什么,因为她满脑子都只想要有张床给自己躺下就好。
来到冷宫门前,长久无人打扫,那杂草的高度几乎将她们整个人都淹没了。
“好了好了,就送到这里,你们两个人快点回去!”嬷嬷之一喊道:“皇上有令,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靠近!”
“可是…”春香还想要求情,却被姬如雪推了推,示意她走。
姬如雪背抵着后宫大门,觉得自己再撑一会,应该是能昏过去了。
“快走!被跟老娘找麻烦,你想要进这冷宫,还要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嬷嬷见春香不服想要辩解的样子,也是不客气的开口教训着。
巧月无奈,只好上前对姬如雪悄声说道:“小主,等会进去后,直走在第二个小殿,然后往左转,走完那里的青石小路,就是一座小木屋。”
姬如雪在心里记着,却惊讶于巧月怎么知道这冷宫中的地形。
“那边那个,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啊!还不快给老娘滚!”
可姬如雪还来不及问,便听到那名嬷嬷不耐烦的吼声,巧月无奈,只好又叫姬如雪小心,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两人看着那名嬷嬷打开冷宫的门,将姬如雪带进冷宫后,就直接出来,也不管姬如雪死活,啪嗒关了冷宫大门,再一上锁,便无人能进去。
斜了眼站在冷宫大门外的巧月和春香,嬷嬷冷声道:“老娘劝你们还是离开的好,在这里哭哭啼啼,还不如为自己主子以后想想,哼,只知道哭的人,简直是废物。”
两名嬷嬷走远,春香和巧月在大雨中对视一眼,虽然心疼姬如雪一个人在冷宫里的生活,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嬷嬷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春香哭着说道:“可是…可是我们能想什么办法啊?小主那一身伤,一个人在里面,岂不是会…”
会死这句话,她到底还是说不出来的。
巧月也是哭红了双眼,转眼想起一个人,立马兴奋道:“我们快去找陶医女,她一定有办法可以给小主送药进去治疗的!”
春香经过巧月的提醒,这才想起这个人来,于是伸手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说道:“是啊,陶医女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快找她!”
两人在黑夜大雨之下,匆匆忙忙的去找救兵。
即使惊雷落下,却也没有阻止她们前行的步伐。
与她们一墙之隔的姬如雪,却在那偌大又荒凉的冷宫中挣扎着。
在外面远远看着的时候,便觉得这冷宫很大,此时进来后,她更觉得冷宫很大。
夜色里,冷宫中没有一丝灯火,这让姬如雪的视力受阻,好几次,都是靠着打雷折射的光芒勉强判断着身边的东西。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着,身体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在失去了那两名嬷嬷的扶持后,她根本没有能力独自站立。
此时的姬如雪趴在冰冷的地上,想要前行,只能靠着自己慢慢爬过去。
暴雨冲刷着地面,从上方随着暴雨流泻下来的杂草枯枝经过姬如雪的手边,冰冷的触感让她的五指微颤。
此时她整个人都沉寂在身体的冷与热之中,发烧而头脑滚烫,淋雨而身体冰冷。
姬如雪不由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她不走了,就这么在这里躺一晚上,等明天早上雨停再慢慢爬着过去。
她按照着这个想法在地上待了一会,后来发觉淋雨只会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以及自己的神经虽然脆弱,却依旧到不了昏迷的程度。
这样清醒着感知痛苦才是最让她痛苦的。
姬如雪最后放弃了。
她眯着眼睛,神色挣扎着想要看清前方的路,却发觉自己只能看见黑蒙蒙一片,最后也不管了,只要往前爬就好了。
一下又一下,拖着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想要找到巧月跟她说的小木屋。
那里至少可以挡雨,也许还有床,可以让自己待着,安静的舔着伤口。
委屈的情绪在心底泛滥起来,脸上**的一片,让姬如雪自己也不清楚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或者哪些又是她身上被冲刷走的血水。
只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也找不到那间小木屋,她迷失在黑夜的冷宫之中,在暴雨雷鸣之中,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力气。
遵从身体的本能,将自己曲缩起来,受到了那么多伤害,没有人为她抵挡,也没有人帮助,她只好自己拥抱自己,企图自己保护着自己。
为什么要经历这些苦难?姬如雪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什么也没做,明明她什么也不想跟那些人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一道惊雷劈下,天空因它而震动,雷电的白光在她身上一闪而过。
黑夜的地上,曲缩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儿,她将自己拥抱,怀着委屈与怨恨,在冰冷的大雨之中沉睡昏迷。
雨还在不停的下,似乎看不见这么一个受伤的人儿。
第九十一章:黑影
雨越下越大,冷映寒看着跪在下面一脸哭诉何志毅,心里有些烦躁。
何志毅是何德妃的父亲,在朝中也是居于高位,身为庐州城主,掌握了军机要塞的地方,恰巧最近庐州出事,有些特殊势力,还得靠何志毅牵制才行。
不然若是几股势力一起爆发,就算是冷映寒,也会觉得头疼的。
何况何志毅最近又跟姬青易卯上了,如今身为姬青易最宠爱的小女儿姬如雪,害得何志毅的宝贝女儿何德妃流产,现在自然是哭闹着要一个交代。
冷映寒听的头疼,心中却是冷笑,朕还没有将你那宝贝女儿做的那些好事抖出来,你倒是先为难其朕来了。
他冷声开口道:“好了,何爱卿,朕已经将姬如雪打入冷宫,你难道还不觉得满意吗?”
“皇上,她不过是打入冷宫而已,而臣的女儿却再一次经历流产,失去了一个孩子!且中了幽云萝花之毒,这些比起来,那姬如雪被打入冷宫岂不是太过轻松!”
何志毅厉声哭诉道。
冷映寒眉头微蹙,反问道:“难道朕那四十大板何爱卿你就选择性的忽视了吗?何况在被问审时,德妃可是发疯的过去打了姬如雪一顿,那些伤加起来可是轻松二字可以概括?”
“可是皇上,微臣女儿身怀的龙种再一次被人陷害流产了啊!”
“那是德妃的命,和这个孩子注定活不下来,谁也阻止不了,朕能做的,不过是让德妃好好调养身子而已。”冷映寒神色忽然高深莫测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的何志毅道:“德妃两次身怀龙种都未曾顺利生下,朕也深感愧疚,皇后多年未曾传出怀孕的症状,太后也有些不满,等德妃醒来,朕便好好和她谈谈。”
何志毅一听这话,心中一喜。
皇上明说了皇后不曾生孕一事,岂不是再说,他家宝贝女儿因为这次事情后,很有可能成为皇后!
“太后是急着抱孙子了,可惜,偌大的后宫似乎也只有德妃能够两次怀孕,她老人家十分看重,只是这流产一事,始终会影响德妃的心态,朕便等着何爱卿,你那庐州暴乱一事解决了,德妃也能开心,到时候喜上加喜,才能消除德妃流产的阴霾啊。”
冷映寒这番话说的意味深长又慢条斯理,即使让人知道他在指什么,却又不得不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何志毅现在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他从刚才的话中读出了皇上想要他快点解决庐州那边的势力,如果成功解决后,他也就有意思要封德妃为后了。
如果德妃成为了皇后,那么他们何氏在朝中的势力和地位都将会再上一层楼!
何志毅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掩袖抹了抹自己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坚定道:“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早日解决庐州暴乱之事,好让小女德妃早日走出流产的阴霾。”
“嗯,何爱卿辛苦了。”
冷映寒满意的说道,眉眼微勾,笑的让人看不透。
旁听的程天风和姚雁山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眼里戏谑的笑意。
这何志毅,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皇上带歪了话题,何志毅本意是来找姬如雪与姬丞相那边的麻烦,却不想被冷映寒轻描淡写的一个隐晦的约定给彻底带偏了心思。
现在的何志毅只想着能让德妃为后,却不想想,冷映寒从来没有明说过要德妃取代皇后的位置。
只不过经过今夜的谈话之后,这个消息却是被放了出去,整个后宫知道了,都是各自算计着。
然而这也是后话了,这个夜晚注定漫长,何志毅走了,冷映寒还没有休息一会,便听说姬青易来了。
他神色冷然的站着,看着伏身在下面通报的太监,面无表情的说:“你刚才说谁来了?”
小太监有苦难言,只好又说了一遍:“皇上,姬丞相来见。”
“不见。”冷映寒想了想,还是果断的说了出来:“就说朕事务繁忙,实在没心思接见丞相,让他明儿再来吧。”
小太监领命后,赶紧退出去回话。
等在显庆殿外的姬青易听了,轻叹一声,想到在这样的暴雨之中,姬如雪却困在那幽暗的冷宫,心中不由悔恨,自己当初为何让如雪进了宫啊!
陷害德妃使其流产这种事,姬青易可完全不相信这会是姬如雪做出来的。
这其中必定是有人陷害如雪的!姬青易这么认定着,冷不丁的就想到了姬如梅,随即叹了口气。
同是自己的女儿,姬青易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是姬如梅做的。
“如此,倒是麻烦了。”姬青易冲传话的小太监道谢一声,无奈的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皇上是不想见他,他也不会固执的说要等在门外一直到冷映寒见自己,姬青易想,到底还是有姬如梅在宫里,应该是会帮着如雪说说话的吧。
这个慈祥的父亲,最终还是给予了自己女儿的信任。
姬青易在暴雨中渐行渐远,小太监听到这位大丞相给自己道歉,倒是有些受宠若惊,随即感叹着如贵人有这么一个慈祥的父亲和一个温柔的姐姐,怎么就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德妃流产一事是姬如雪做的,大家在这个黑夜里,都是津津有味的当作八卦谈论着。
而被他们八卦的主角,却在冰冷的冷宫中,气息越来越微弱起来。
姬如雪在放弃挣扎之前,想着自己死了就算了,说不定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她一睁一闭间,就能回到现代了,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了。
然而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她似乎又看到了身穿一身黑金长袍,身形修长的冷映寒。
他侧面对着自己,薄唇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幽深的眸眼中,含着讽刺的笑意,似乎是在嘲笑她,使用如比卑劣的手段让德妃流产。
然而这不对,不是她做的!
她追上去,愤怒的想要揪着冷映寒的衣领让他听自己解释,却始终追不上他,最后发了狠,心说我非要追到你不可!
姬如雪在梦境中自顾自地与梦境对抗着,冰冷的雨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而过,洗剂了脸上干涸的血迹,却也将她的脸洗刷的一片惨白。
像是死人一样。
黑影慢吞吞的靠近着地上的姬如雪,走近后,可见他衣衫褴褛,身形消瘦如柴,赤着脚走在地上,雨水划过他的皮肤,清洗了脚背上的道道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