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吧,王妃这一病,到今还没好,形容枯瘦蜡黄,做其他打算也是必然的。”
林喻乔觉得百里氏的话,应该是真的。而且王妃的心思,也不难猜。
“那侧妃,咱们如何是好?等以后王爷回来,侧妃要是有了身子,可不便宜了别人?”
比起林喻乔来,江嬷嬷想的更加深远些。林喻乔身体健康,有孩子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怀孕的那一年,可不就空下来了。
没想到江嬷嬷思路那么广阔,经她提醒,林喻乔才想到了这一层。
不过,目前她还是信任刘恒的。毕竟他之前,许给她一个承诺。
刘恒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说了,那就必然能做到,而且除了让她背过黑锅,也还没有别的黑历史。
“到时候再说吧,王爷也不是重色的人,只能等着看了。而且我们就是担心,也没用啊。别说咱们伸不进王妃院里,就是使得了手段,美女那么多,这一个不好用了,王妃也可能换别的人。”
示意江嬷嬷再给她倒一杯奶茶,林喻乔又翻起来话本。当然,她的心里,没有表面上轻松自在。
对于刘恒,她始终是被动的,无力的,这让她一直觉得很不好受。
除了寄希望与他会坚守承诺,她也做不了其他的。就是他违背了承诺,她也不能如何,还得依着他,靠着他。
横竖,她能把握的只有自己而已。分给他的感情是一定分量的,真的消耗光了,也就没了。
到那时候,她也有了孩子,还有这么久以来的感情基础,许是,不走心,也能好好过下去。
只是,大概会很不容易吧。
回去以后,百里氏就在等林喻乔有什么行动。她现在是没指望了,就恨不得所有看不过眼的人都倒霉。
自己没法动手,百里氏就希望林喻乔和王妃对上。她们哪个输了,她都高兴,更是盼着自己能从中得到几分好处。
可是没等百里氏等到林喻乔有什么行动,就听说江侧妃生的二公子,刘彦,出水痘的消息。
自从刘封去后,江侧妃督促刘彦越发上进,趁着现在还没有别的孩子牵住刘恒的视线,想让刘彦多加表现。
到底刘彦还是小孩子,自己也是个心思重的,压力和学业兼重的情况下,身体承受不了,发起了热。
有了刘封的意外在前,对于发热,众人都有了心理阴影。
江侧妃急慌慌的招了大夫,一经诊断,听说是“见了喜”,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索性刘彦一直身体健康,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症状平顺,并不危险。
刘彦出痘算个大事了,刘恒又不在府里。王妃也不能继续养病,必须出来主持大局。
拖着久病虚弱的身体,王妃交代人准备下桑虫猪尾,打扫各处房屋,并且在全府忌煎炒等物,还和江侧妃一起,供起了痘疹娘娘。
就刘彦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江侧妃自然是最心焦的那个。
她没出过痘,也不能近身照顾,除了供奉痘疹娘娘祈求平安外,又拿大红尺头与婆子丫头等院里的亲近人等裁衣,盼着娘娘看在诚心的份上,安生离开。
远在陈留的刘恒知道刘彦出痘的消息,也十分担心。经过刘封的那场事故后,他对后宅的控制力度又加强了很多。
直到听留在府里的人排查过,刘彦不是因为有人用了私下的手段生病的,刘恒才放下心来。并特意给王妃去信,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他也快而立了,目前就剩这两个儿子,刘彦又机灵上进,再也折不起了。
百里氏特意去江侧妃院里看望她,还主动也让身边的人穿了红衣。
她的这番作态,对正在担心儿子,恨不得让全府的人都穿红的江侧妃来说,也是十分感激的。
但是江侧妃听百里氏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暗示了这事跟王妃做的,当即心里就咯噔一下。
“世子过两年就好娶世子妃了,如今年纪上与他接近的,也就只有二公子了,二公子将要长成了却病的这么突然,我这心里,也是不好受呢。”
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是百里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还是挺高超的,配上情深意切的表现,看起来确实挺有感染力的。
她的话里虽然明面上说的是世子,实际上却夹杂着私货,暗示只有二公子是世子的威胁。他这番病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彦哥儿见了喜,我也是急呢。”
江侧妃关心则乱,当下看着百里氏眼圈就红了起来,说到一半就拿手里的帕子捂着眼睛。
眼见着这一趟来的十分有收获,百里氏心中得意。
但是她一出了院门,江侧妃就将捂着眼镜的帕子收起来了。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百里氏是个什么心态,不过就是挑拨离间,四处看热闹而已。
虽然她也隐约有些疑心,可是没有证据啊,料想王妃也不会这么胆大,也就逼着自己把心思打住。
江侧妃一向是有主意,稳得住的,对于百里氏这种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哪里都想掺一脚,得几分好处的做法,她一万个看不上。
没有手段,也没有心性,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都没指望。
去年百里氏为了榜林喻乔去原武城,拿她儿子当引子,她还一直记在心里呢。
百里氏自然不是个好心爱帮助人的,林侧妃那里套近乎没讨得好处,就想往她这里走了。
江侧妃在心下冷笑,亏百里氏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做的多没有痕迹,看了别人的热闹,她却不知自己的行径,早就被人看在眼里了。
之前的林侧妃也好,她自己也好,都没表现出来,只不过纯粹是想看她的热闹而已。
不管是江侧妃,还是林喻乔,都没有什么动作,让百里氏急的抓心挠肝的。暗恨这些人胆小怕事,现在王妃病病歪歪的,正是行动的好时候,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就在刘彦痘都发出来,快要结痂时,府里突然传出了闹鬼的事。
起因是夜里巡夜的人,发现后院池塘边,有鬼火飘动。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看到,好些人都看到了四处飘动的磷磷鬼火。
接着第二夜,江侧妃的院子前的一小片花丛,假山上,还有刘彦的院前凉亭中,晚上也出现了鬼火。
刚好那一天原本是刘封的生辰,于是众人中开始盛传,是江侧妃害了三公子,现在三公子要把二公子带走了。
真凶
林喻乔在听身边的人说起这个消息时,心中一阵阵无语。
刘封病逝的原因一直是秘而不宣的,所以目前府里的人,除了她和王妃,以及身边的近侍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故而胡乱猜测什么的都有。
这次的传言,便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江侧妃了。
“嬷嬷你说,这是不是百里氏做的啊?”
心里有点后悔,林喻乔担心这事跟她那天对百里氏明里暗里的胡说一通有关系,指不定就是她的那番话将百里氏带歪,让她以为是江侧妃做的了。
百里氏那个人,心里最纠结的应该就是位份了。庶妃和侧妃之间,虽然就一样是妾,可是比起庶妃,侧妃更具体面和尊荣。
不仅年底能和王妃一起进宫领宴,还能够出去交际。生的孩子也可以自己抚养,比起其他妾生子更有身份。
“侧妃不用担心,百里氏不像是有手段的,也没这个胆子。做这事的人,必然是与江侧妃有怨,您就在一边看热闹就好。”
江嬷嬷对闹鬼的传闻倒是平静的很,也不觉得百里氏是个有心性的,能有那个胆子和手段做这事。
不管这件事是针对谁的,二公子安好与否,都与她们无关。
话是这样讲不错,可是林喻乔依然心间不安。
听说因为鬼火这个传闻,刘彦原先病情快要好了,现在又加重了。
刘恒目前就剩这两个儿子了,如果刘彦再没了,她自己是不会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的,反而可能让刘恒就有了子嗣上的压力。
到时候他再为了生孩子而宠幸别的女人,她不就变成最终受害者了么。
而且林喻乔心里也有些不好过,不管怎么说刘彦只是个孩子而已,大人的事没必要牵连到孩子身上。
她不会这么做,也不希望以后别人这么对她的孩子。
望着窗外呆坐了一阵,林喻乔叹了口气,最终下了决心。
算是为以后的孩子积点德,现在刘恒不在,王妃也病着,她若是能帮一把,就得出手帮一把。
况且刘恒现在应该是在争储最紧要的关头吧,他平日里对她的好,她也是心知的。
就拿她大哥大嫂害死刘封的事来说,刘恒一直没有公开,这么曲折迂回的处理,大部分也是为了她和林喻城的名声着想。
不然的话,就算他们不受林喻琪的牵连,也要跟着他被传来传去的流言沾一身腥。
刘恒自是有他的周到和温柔,在他能做到的范围内,尽量都为她做到了无可挑剔。
做人不能一味索取,有来有往才会长久,她也得多少回报一些。
“芒夏,你把这件事的全部经过都仔仔细细的打听清楚,然后回我。”
让清明把芒夏叫过来,林喻乔仔细交代她出去打听。她要获得足够的信息把整件事先理顺了,才好作出判断。
对于林喻乔的多管闲事,江嬷嬷是不赞成的。但是见她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一肚子劝她的话也都咽了。
自从亲自责罚过院里不安分的下人后,林喻乔就变得越加有主意了,行止间也不自觉的带了些威严出来,让江嬷嬷也不敢轻易做她的主。
芒夏的效率很高,带林喻乔吃过晚饭后,就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详细的给她说了一遍,连具体是哪些人亲眼看到的,也都打听出来。
“道成,道礼和姜管事,陈管事,还有张婆子,方婆子等外门上的人全都看到了。他们说鬼火蓝幽幽的,还跟在人后面飘着,道成和姜管事回去就都吓病了。张婆子说,这是鬼差打着鬼灯要拉人呢。”
说完后,芒夏脸色也不大好,后背不觉有些发凉。以前不太清楚,以为是传言。现在这事说的有根有据的,又那么多人看着,不能不让人害怕。
看着芒夏和清明都吓得小脸发白,林喻乔笑着拍了下她们的肩膀。
“这世间哪有什么鬼神之事,别害怕,你们看江嬷嬷多淡定啊。”
原本想拿江嬷嬷做榜样的林喻乔没想到,她说完那句话后,江嬷嬷竟突然紧张起来。
“哎呦,不敬鬼神的话,侧妃可不能瞎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呐,快吐两口唾沫消了去。”
囧了一下,林喻乔还以为江嬷嬷不信鬼神呢,原来也这样。
对于所谓的鬼火,她心中有数,必然是用了磷粉的。磷的燃点很低,白天其实也能自己燃烧,但是因为日光强烈,肉眼看不见而已。
晚上,磷火燃烧后被风吹起,就会星星点点的飘起来了,而且人身上也是由磷分子组成的,所以就形成了鬼火追人这样的景象。
“巡夜的这些人,都是外院的么,有没有人和内院里的丫头婆子交好?”
“这…婢子就不知道了,要不再去打听打听?”
芒夏听着林喻乔的问题一愣,摇了摇头。
“没事,不用了,明天我去王妃那里,让她查吧。”
第二日,林喻乔在请安时,没有见到江侧妃,听说是告了假,急的在刘彦院里守着。
在周嬷嬷让大家都散了后,她主动留了下来,提出要见王妃。
狐疑的看了林喻乔一眼,周嬷嬷也猜不透她打得什么主意,只是暗中将心提了起来。
由于鬼火的事正好发生在刘封的生辰那一天,王妃听说刘封出现了,半夜就在院里设下天地香烛,供着莲藕瓜果,各色点心等物,烧了寿星的纸马梳头,还有各种表纸。
“我的儿啊,娘知道你死的冤枉!”
一边烧着纸,王妃一边垂泪。每年刘封生辰要换的寄名符还在,可是如今人却没了。
“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夜里你也托梦来看过我一回,好歹让我再见见你啊!”
王妃哭的肝肠寸断,想起只有江侧妃和刘彦院前出现过鬼火,再加上下人间的传言,她纵然知道真相,也开始犹疑起来。
莫不是江侧妃真的插了一脚?只是没有证据,或者,是刘恒查出来没有告诉她!
想到后面这个可能,王妃顿时又觉得喉间血气上涌。
“是娘无能啊,封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将害了你的人,都带走!”
对于刘彦病情又严重起来,王妃也不想再管。大概,真的是江侧妃做下的孽,那就让刘彦来偿吧,王妃只恨刘封没有将江侧妃也一并都带走。
折腾了半夜,第二日王妃就昏昏沉沉,起不来了。听到周嬷嬷通传,说林喻乔要见她,这才挣扎着爬起来。
看着王妃病的更厉害了,林喻乔也无奈。她这大部分都是心病,若是自己看不开,任何良药都没得救。
“王妃身体久恙,妾也是十分担心。世子和大小姐都离不得您不说,就是府里的事,也都还需要王妃来执掌大局啊,您千万要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这番劝词,林喻乔也是发自内心,情真意切的。
毕竟名分已定,本朝律法明言规定,不许妾室扶正。
除了皇帝的后宫不受这条法律的限制,其他任何人家,让妾室扶正,都是犯法的,要处以流放的刑罚。
她既然没了扶正的指望,也就老老实实的做她的侧妃,没必要起什么坏心思。
况且王妃人不坏,也没有对她做什么恶事,她也不会平白盼着王妃有什么不好的。
“你来是有什么事么?”
听到林喻乔话里的关心之意,王妃苦笑了一下。她也知道自己还有剩下的两个孩子,不然,她怎么能硬撑下来,早随着小儿子走了。
“现在府里因为鬼火的事沸沸扬扬,妾觉得十分不妥,还惹得二公子也不能安心养病。王妃您还是尽快拿个主意才是,惩罚做下这事的真凶,也让江姐姐和府里其他人都安心。”
林喻乔不大明白,王妃为什么还没有动作呢。
这事明显就是针对江侧妃和刘彦的,刘封被疯狗咬的真相王妃应该知道才是。他的死,压根和江侧妃没关系,都是太子和林喻琪夫妻的手笔。
“你是说…”
王妃皱着眉望着林喻乔,她刚才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这事是有人做下的,不是闹鬼,而是其他人图谋不轨。
有人能操纵鬼火么?
这事王妃从来没听说过,那这么说林喻乔有什么目的?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潜意识里,王妃还是相信这是刘封显灵的结果。因此,对于林喻乔的话,只有揣测,没有信任的意思。
感觉到王妃目光里的不信任,林喻乔知道,她是相信了鬼火这回事,作为一个学过基础科学知识的现代人,林喻乔终于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在这个封*建*迷*信是主流的时代,她不禁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妾小时候,碰巧见过身边的下人,曾经用过一种叫‘磷粉’的粉末取乐。夜间抓一把磷粉,并且将其他的都洒在地上,对着掌心吹一口气,就能燃起蓝色的火光。妾相信,府里所谓的鬼火,必也是这个成因。夜里各院都锁着大门,鬼火又是在外面燃起来的,因此,王妃该好好查查那些见过鬼火的巡夜人,他们之中必然有一个撒了磷粉。“
磷火燃烧的成因是林喻乔前世看过的,探索科学有一个节目就报道的,如今突然想了起来。具体细节已经忘了,但是应该就是这个没错。
林喻乔说的铁板钉钉一样,态度认真,王妃不禁眉心一跳。
她第一次听说有‘磷粉’这个东西,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这件事没有及时查出来,要是由此刘彦出了什么问题,等刘恒回来,她也讨不了好。
刘彦不过一个庶子,是死是活王妃并不关心。
但是她爱惜自己的名声,这么多年她一直方方面面努力都做到位,才赢来了一个贤惠的好名声,必须保持下去,可不能出差错导致名声被毁。
“此番多亏了妹妹提醒,不然我病的浑浑噩噩的,一时想不到,岂不是让这起子黑心的人得逞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妃到底还是决定采纳林喻乔的建议,好好查查。
若是真的有人使计,那么这个人必然是与江侧妃有旧怨的,而且,那个人主导了府里的流言,也定然不知道刘封的病故是谁下的手。
等林喻乔走后,王妃拉过周嬷嬷仔细商讨了一番,必要把真凶拿获,等刘恒回来方可有所交代,不会显得她无能。
把自己能做的事都已经做了,林喻乔一身轻松。
接下来就没有她的戏份了,从此隐藏功与名,她安静的等结果就好。
林喻乔还是相信王妃的手段的,之前只是因为王妃没有掌握科学技能,才被迷惑。现在她已经明白过来,肯定会着手调查处理。
本来她还想再去看看江侧妃,可是江侧妃一直守在刘彦的院子里。这一世林喻乔也没有出过痘,故而为了安全也不敢过去。
回去后想了一下,为了更快的把主谋找出来,林喻乔又写了一张纸条使人交给江侧妃。这样江侧妃和王妃两方双管齐下,必然能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林喻乔就听说王妃将一个姓于的通房关了起来。
于氏本是王妃带过来的陪嫁,在江氏入门后,也被开了脸。她相貌也算出挑,和荏弱温婉的江侧妃是走同一个路线的,靠着温柔小意,早年也算得了些宠。
江侧妃那时候还是庶妃,也没有孩子,根基未稳,而刘恒每个月流连后院的时间中,大头都被王妃牢牢的占住,所以剩下有限的几天里,她们这些人竞争就有些激烈了。
为了争宠,各人都使出浑身力气来。
江侧妃为了将于氏踩下来,先是折下身子刻意与她交好,姐妹情深了一阵后,听说于氏想借着现在还有宠爱,尽快有孩子。就假借分享的名义,将一套避火图给了于氏。
本来这手段于氏是不敢用的,觉得不是正经人干的事。但是她出身贫苦,从小被卖到王家做丫鬟,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听江侧妃说起自己就是用了这个才得了刘恒的怜意,而且大家小姐都是把避火图当做压箱底陪嫁的,也就动了心思,还很感激江侧妃的无私分享。
她是有些野心的人,盼着自己能有个儿子,到时候提了身份,也就不用处处在王妃那里伏低做小了。
这于氏的心思,江侧妃是摸透了的。而刘恒的为人,江侧妃也是有些了解。知道他一向为人规矩方正,最不喜这种邪气媚上的作风。
结果就是于氏用了避火图,却被刘恒厌了。可悲的是,当时于氏一直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突然厌弃。直到江侧妃生了刘彦,被抬了侧妃,于氏才想明白。
她手里的避火图,根本不是给小姐陪嫁的那种欲说还休的启蒙教材,而是更露骨的合欢图,是楼子里才用的手段。
这种闺中之事,原就不是能外道的,要不是她极信任江侧妃,也不至于就这么相信了。她后悔极了,王爷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对闺房之乐的看重,她怎么就能着了江侧妃的道。
她怀着满腔信任,就这么被江侧妃利用了去,想起来这事,于氏就气闷的夜里合不上眼。
此后的这些年,江侧妃有儿子傍身,王妃也对她无可挑剔,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而于氏,则是被厌弃的通房,早被众人忘在角落,身边只有一个懒散油滑的丫头伺候,日子过得艰难且寒酸。
直到后来她意外勾搭上了外院的姜管事,日子才算好过一些,好歹日常的用度,没人克扣她了。
于氏住的院子是府里最偏僻的地方,院外有个竹林作掩护。眉来眼去了一阵后,夜里,她就趁着丫鬟睡死过去之际,偷溜出来与巡夜的姜管事私会。
姜管事年纪与于氏相当,早娶了婆娘,但是家里人比起长相秀致又有风情的于氏差的太远。
于氏正当盛年,又是久旷之身,加上以前用心揣摩过合欢图的招式,很是有几分本事,现在偷欢时放开了淫态浪言,让姜管事沾过后,就死心塌地的对其唯命是从。
在王府的丫鬟们中,也有各自的交际圈。于氏的丫鬟春杏,就和百里氏身边的桃枝交好。桃枝将从百里氏那里听来的事,当做八卦讲给了春杏听。
春杏平日里和于氏处的也不错,于氏并不苛待她,因此春杏又把百里氏的猜测告诉了于氏。
在知道三公子的事可能与江侧妃有关后,于氏心里十分激动。
她是相信江侧妃有这个胆子和手段的,以前能暗算了她,现在就能害了三公子。可惜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江侧妃有罪。
遗憾过后,于氏太想让江侧妃受到惩罚了,凭什么害得自己后半辈子没了指望,她还能靠着儿子过好日子。
灵机一动,于氏想,没有证据,那她就创造证据。江侧妃最宝贝的就是儿子了,她就要让江侧妃尝尝失去儿子的后果。
接着于氏又记起,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爹拜了师傅,跟着在街头卖艺的人学耍把式。他们表演的喷火技能,其中就是用到了磷粉的作用。
曾经他们家中就有磷粉,她小时候见过磷粉在夜间的蓝光。当时她也极是恐惧,以为真是有鬼。
琢磨好计策后,她让姜管事出去找了耍把式的买了磷粉,说服他帮助自己实施行动,在江侧妃和刘彦的院前撒上了磷粉。
然后他装作被鬼火追赶,还假装吓病了一场。
姜管事演技到位,事情发展的尽如于氏预期,没人知道鬼火是出自人为的手笔,刘彦也因为害怕真的被带走,病情也加重了。
要不是王妃派人查出姜管事外出购买了磷粉的事,她也不会随之暴露出来。
于氏的这些内情,众人皆是不知的。只道是老通房图谋不轨,使计陷害江侧妃。
真凶找出来后,刘彦也顺利熬了过来,毒癍尽回,没留下疤。十二日后,王妃带着江侧妃等人送了娘娘,还愿焚香,庆贺放赏。
这件事就这么不着痕迹的了结了,林喻乔也收到了王妃送过来的衣料首饰作为谢礼。
她没料到的是,经过这件事后,王妃像是想通了什么,终于放下了刘封的事,病也一天天好转起来。
到了九月,刘恒顺利的办完差从陈留回来了,几个地区的疫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没有蔓延。
陈留的府丞也认了罪,被押解回京都。对于这项贪污案,刘恒力度不小,手段却柔和,只把最直接的几个责任人查办了。
其他还有参与此事的官员,也都知道刘恒从陈留府承那里得到了关于他们分赃的账本,而他们没被论罪,是被刘恒放了一马的缘故,都不由感念起他来。
因此自回来后,刘恒在朝中的名声,变得空前的好。
建武帝对于刘恒此行的圆满成功,也是欣慰不已,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朝中宣布了新任太子的人选。
就在建武帝下诏立刘恒为太子的第二天,林喻乔被确诊已经怀了三个月身孕。
饿了
目前刘恒只有两个儿子,子嗣还是不多的,本就因为终于被立了太子而意气风发,在听闻林喻乔有了身孕后,更是心情愉快。
在外面时,王府里各人的动向都有专人定时汇报,因此,刘恒还没回府,就已尽知之前发生的整件事。
由于事情发生的突然,陈留离着京都又远,他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等他收到消息时,主谋于氏已经被王妃拿获。
这件事解决的迅速又利落,既没有影响到他的计划,后院也回归安稳,让刘恒十分满意。
他知道能够如此,都是多亏了林氏,对于她能够主动出来帮王妃解了府里危局,使刘彦安稳康复,刘恒是既感怀又高兴。
所谓鬼火和府里流言,对林氏并没有坏处和影响,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看热闹的,反而刘彦若是出了事,她以后的孩子能够更受到他的重视。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以大局为重,为王妃提供了主意和思路,也使得这件事能够顺利解决。
她能有这番举动,必然是因为她心里有他的缘故。再一次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刘恒觉得心间暖融融的。
受封太子后,他们一家人就要从淮阳王府搬到东宫。
除了王妃变成太子妃,江侧妃和林喻乔变成太子嫔,后院其他人虽然名份没怎么变,但是品级上来说,也都自动晋了一级。
搬家与事前的打点种种事情,太子妃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多精力,由于林喻乔因为有孕也不能帮忙,因此王妃便让江氏和陈庶妃一道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