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汤学长姗姗而来,故作夸张地说:“刚才老远就看到小仁带了一个男的过来,以为是哪位新人,心里瞬间就紧张了,不免担忧我们程老师该如何是好?走近才发现原来就是正主啊。”
赵学姐吐槽他:“老汤,你尽快去配一副新眼镜,两只眼睛加起来一千五百度了。”
柏子仁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开始也有点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瞧瞧,小仁自己都认不出人了,我认错了更合情合理。”汤学长辩解。
罗学姐说:“程老师这身穿扮真年轻啊,在阳光下一亮相,和大一新生一样,尤其是皮肤,不得不说,您是用什么护肤的?”
程静泊说:“保持清洁,其他也没多用什么。”
“天生丽质啊,老汤你快学学,将两颊的痘印去了。”
汤学长扶了扶眼镜,懒懒道:“我已经剪了头发,换了新裤子,要是再去美容,会不会太帅了?以后让你们在实验室里心猿意马,我也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们扛得住,你就别考虑那么多了,就按程老师这个模板,拍个照片,直接带去整。”
柏子仁看看程静泊,觉得学姐们说的有道理。
程静泊却说:“男人长得好看没什么用,至于穿衣打扮自在一点就可以了。”
“不要谦虚。”柏子仁说,“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他人听到这话,一下子爆笑。
笑声中,程静泊轻轻靠过来,对柏子仁说:“那我听你的,以后承认自己很好。”
柏子仁的耳朵陡然一红。
正好罗学长带了相机,为程静泊和柏子仁拍了一张照片。
之后,柏子仁带程静泊去食堂吃了饭,照例被很多人围观,她逐渐习惯,不再拘束,任由他帮她打开汽水的瓶盖,筷子和勺摆在她面前,还夹菜给她。
正好电视机里在放学校的宣传片,有一个镜头捕捉到柏子仁坐在图书馆看书的模样。
程静泊一眼就认出她,想看得仔细一点,眼睛被对面的人捂住了。
柏子仁说:“别看我傻乎乎的模样。”
他拉下她的手,依旧看向电视:“我不喜欢精明的女孩,就喜欢傻的。”
她还是用手去捂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平心说那个镜头真的没取好,把她拍得偏胖,偏偏神情还一本正经的,看上去是一个用功的书呆子。
他再次拿下她的手,这回扣住不放了,她没有了右手,一时间不能拿筷子吃饭,他悠哉地夹了一颗菜心,亲自喂过去,她惯性地张嘴吃了,忘记这是在公共食堂,互相喂食有碍形象。
程静泊看完了宣传片,收回目光,总结道:“整个学校,你最漂亮。”
“你这么说好像是一路走来看了每一个女生。”
“是看了一些。”
柏子仁睁大眼睛,不说话了,有些小吃醋。
“心无杂念,看过就忘了。”
她又忍不住笑了,满心都是安妥,忽然觉得自己够小心眼的,竟然不想让他看别人。
“你也可以看别人,但不能记挂。”他教导她。
“一言为定。”
角落一桌的四个男同学一边吃菜喝啤酒,一边看过来。
“如果那是柏子仁的男朋友,我愿赌服输。”其中一个人说,“的确很有气质。”
方正不说话,冷哼了一声。
吃完饭,程静泊把外套给女朋友穿上,照旧拎着她的包,和她走出去。
傍晚的校园不似早晨清新,而是带有烟火味的,这更讨情侣的喜欢,他们路过植物园,她不经意地瞧见有一株花很特别,一共有七片叶子,中间的小果子像是一粒粒红豆,层层相叠,十分可爱,但不知道是什么,她向他请教。
“这是七叶一枝花,百合科植物,有些书上也称它是重楼,可以解蛇毒。”
他还告诉她,李时珍说过,七叶一枝花,深山是我家。
她蹲下去,就近看了看,这回不敢随意地伸手碰,只是欣赏。
风一吹,一颗小果子掉下来,落在地上,她趁人不注意灵敏地捡起来,放进口袋。
她的举动落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孩子,他突然想到,如果她每天都在他身边,人生也圆满了。
他没有开车过来,两人步行去灯塔里咖啡馆。
在十字路口,等车流而过,他松开了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上次承诺送你的礼物。”
她看着他手里的小袋子,期待他再次变魔法给她看。
他看出她的内心活动,缓缓地卖了一个关子:“你想我变出什么?”
她绞尽脑汁地想:“巧克力?盐水花生米?夹心饼干?”
“可惜,不是你想要的。”他取出戒指给她看。
柏子仁顿时像被消音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两枚素圈。
“关于这个,不能直接给你,你要答应我条件才能收下。”
“什么?”
“你收下后我们就是订婚了。”
“…”
柏子仁转身,准备跑一段路冷静,刚迈出一步,已经被他看穿,伸手轻松拦住。
“你可以在原地,静态地恢复冷静,多久我都等你。”
她试着调整呼吸,一分钟后开口说话:“收下后,你就是我未婚夫了?”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是我们认识没多久。”
“和时间没关系,如果你确定我是对的,认识一天也无妨。”他向她表达心里的想法,“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念头吗?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不想让你有机会逃走,就像刚才,你差点又跑出去。”
她抓错了重点,解释道:“我跑出去,是会跑回来的。”
“这个我相信,有我在,你跑不了多远。”
“…”
“不过,有些形式是需要的,为了让我安心。”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直以为他自信,笃定,没有彷徨犹豫的时候,但他表达的意思却是,她让他不安过。
“你愿意接受吗?”
她本来想再考虑几秒钟,就算是按剧本走,到了这一刻她也应该要矜持一下,给他增加一点难度,让故事有些悬念,无奈他的声音太好听了,一时间被迷惑,竟然点头爽快地答应了:“我愿意。”
他把属于她的那枚戒指套在她手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是这个号?”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找了一根细绳绕在你手指上,大概算出了直径。”
原来他早有准备。
她拿起另一枚戒指,帮他戴上,不出意外,他手指修长,骨结有力,衬得素圈很好看。
“对了,这要多少钱?”因为分量比想象中的沉,她很想知道。
“不便宜,但也绝对不贵。”
“我现在想的是,幸好你没有在学校里给我。”
“这种事情不应该当着别人的面做。”他淡淡道。
她心如明镜,懂得他的意思,他不是那种当众表演的人,任何的花团锦簇都是多余的,圆满只属于两个人,如果成为别人看热闹的风景,那就不值钱了。
“下个月找一天,我带你去看新开的楼盘,你选一个喜欢的。”
“那些可以慢慢来,你不用把我妈妈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映上了月的清辉,笑了笑后故作沉思,然后说:“说真的,我理解你妈妈的顾虑,但没怎么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买房是为了我们,和其他人无关,如果以后和你有一个专属的地方,对我来说也方便。”
柏子仁一点即通:“你不会什么都考虑进去了吧?”
“还好,暂时只想到未来外孙女三周岁的生日,我该送她什么。”
“…”
“你不用去考虑别的,这些问题我会解决,你想要的是其他的。”他顿了顿后,轻描淡写地说,“譬如怎么长胖。”
“…”
“我不喜欢你太瘦。”
说完他拉起她的手,走到对街。
“我一直想问,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她仍有些迷茫,问了老题目。
“长相,身高,腿长,性格,专业,头发,声音,眼睛,对我的信赖。”
她听完,觉得这简直是巧合:“和我喜欢的一模一样。”
“但我先说了,你必须多说一样。”
她苦思冥想,一直到咖啡馆门口,才灵光一现,补充说道:“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实。”
别人再好都是别人的,和我没有关系,但你是属于我的,我特别喜欢这一点。
他抬起她的下巴,不顾咖啡馆里的目光,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等从她脸庞撤开,他看着她的眼睛,星眸有光,带着肯定的意思。
“和我一样,我也喜欢你仅仅属于我的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订婚了,在这十分喜悦的时刻,对终将结为连理,生下小瓜仁和小书袋的他们,亲们应该有话要说吧?哈哈哈,别再潜水啦,这章除了送出积分,还会随机送出小红包。
另外还有个小通知,明天请假一天,调整身体状态,请谅解,我们周四见。
第四十三章
程静泊推开门,和柏子仁一块进来,站在吧台后擦杯子的小纪眼前一晃,很快察觉到他们手上有东西,多嘴了一句:“那一闪一闪快亮瞎我的是什么?”
程静泊抬了抬手,口吻平常:“戒指。”
小纪一手持着杯子,一手拿着抹布,差点石化。
坐在角落悠闲地品咖啡,顺便看紧员工的张无疾闻言更是面无表情。
柏子仁有点紧张,不敢抬头看他们,一声不吭地被程静泊牵着手带上楼。
张无疾放下咖啡,直接走到小纪面前,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看她。
纪冬天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思考一件事。”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什么?”纪冬天有不好的猜测。
“我的人生字典没有输这个字。”
“所以?”
“我会尽快找老婆。”
“…”
两人默默对看了一会。
纪冬天勉强一笑:“我看程老师快抵达终点了,你如果要赢,现在就要出去找了。”
“出去?”张无疾低语,周身温度顷刻间下降至负二十度。
“嗯?难道不是吗?”
“纪冬天,这个月和下个月的的薪水均为零。”
“我已经连方便面都买不起了!”
“既然你这么穷,就尽早采纳我的建议。”
“做梦!我才不会委曲求全,到你家去刷马桶!”
“如果你不愿意刷马桶,可以只拖地板,上下两层,四百平米,每平米一百块。”
“…”
“除此之外,来我卧室铺床,费用翻倍。”
铺床?看了很多小说的纪冬天脑海浮现无数画面。
“除了钱,我还会做菜给你吃。”张无疾悠悠地点了点头,“自己考虑一下轻重缓急。”
大魔王说完就转身。
纪冬天不由地想起开业那天,他亲自做的三道菜,分别是哈密瓜炒牛肉,月饼炒辣椒和西瓜皮煮青菜汤,每一道都让人拒之千里,但迫于他的眼神压力,她冒着生命危险吃完。
“我可不可以点外卖?”她声音很小。
张无疾脚步一滞,冷冷道:“你不屑我的精湛厨艺,却热衷别人的垃圾食品?”
纪冬天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知道此事没戏了。
“所有的附加条件等你来了再说。”
“…”
“对了,穿得漂亮一点。”
纪冬天再次原地变成铜人。
因为柏子仁明早要回家拿衣服,不能待到很晚,程静泊和她读了一本书,陪她吃了饮料和蛋糕,便送她回学校,临别前她问他戒指需不需要一直戴着,他回答说无所谓,你清楚这代表什么就好。
一句话又理所当然地让柏子仁失眠到天亮。
早晨,柏子仁坐车回家,进门才想起忘了摘下戒指,为避免妈妈多想,她把左手放在口袋里,恰好刘欣语最近几天犯了头痛,眼睛也有点模糊,没仔细看她,她得以顺利回房。
半分钟后,小人精沐子北走进来,双手负背,仰着脸说:“我看见你左手上有星星。”
柏子仁迟疑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给他欣赏。
沐子北大喜:“姐夫已经向你求婚了?”
“还没有,只是订婚。”
眼见沐子北要跳起来,柏子仁伸手按住他肩膀,认真道:“先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妈妈会问很多。”
沐子北明白了姐姐的顾虑,一脸赞同:“也对,妈妈还惦记着那个周公子,每天吃晚饭都要说一说。”
“真的?”柏子仁不敢相信妈妈还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沐子北一手扶额,垂下眼睫,装出刘欣语的哀怨模样,叹了一口气:“要是那位周公子多好,我也不用再担心什么,可惜小仁是死心眼,在这个问题上不会听我一句话。”
柏子仁有点想笑。
沐子北抬起头,顽皮一笑:“妈妈好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比姐夫好呢?”
“对,我们想法一样。”
“瓜子仁,你们什么时候生宝宝?”
“你的问题好跳脱。”
“你们都订婚了,随时可以有宝宝啊,再说你年纪差不多了,蓉儿说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是二十五岁。”
柏子仁耐心地给他讲解:“我们很传统,结婚后才会考虑生孩子,你想得太超前了。”
沐子北一脸失望,实际上他很期待有一个比洋娃娃还漂亮的外甥女,这样一来他就不是全家最小的了,还会有人听他的话,多有面子。
“北北,你今天的维生素片还没吃,快过来。”
听到妈妈上楼的声音,沐子北闭嘴,向姐姐点了点头,跑出了房间。
柏子仁轻轻关了门,坐在桌前,摘下指环,迎着窗外的阳光,一边转一边看。
要说以前她对戒指没多少感觉,此刻觉得太美了,如此简单的圆环设计,折出的光芒,一一地投放在她心里,何况这枚素圈还有一个意义,此后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今生今世只被一个人约束,失去自由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下午,柏子仁去见陈医生,谈话的时候没有刻意遮掩手指上的信物,而陈医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就此追问细节,心知肚明就是了。
“你向同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已经是跨出第一步了,值得表扬。”陈医生喝了口茶,“虽然只是为了他。”
“不过,我说出口后觉得释然了,好像不用管后面发生的事,说了就行了。”
“没错,有些事情重在对自己的交代。”
“陈医生,我有个问题。”
“什么?”
“大家都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我不能和他的家庭保持好关系,是不是很难和他一直走下去?”
“的确如此,这个问题很现实。”
“但是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想法很明显。”
“你不想参与他的圈子?”
柏子仁无法回答,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即使有他在,你也觉得不自在?”
“我不知道,目前来说,我只见过他的几个朋友。”
“至少你可以勉强应对,不是吗?”
柏子仁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
“你不想多了解他吗?也许在你和他人的眼睛里,看到的他是不一样的。”陈医生循序渐进地开导她,“他有很多身份,为人友,为人子,为人兄,单看和你在一起的他,你不觉得乏味?喜欢他应该对他的全部感兴趣,我想你也不会例外。”
“我会去尝试的。”她答应。
“同样的,他也会好奇你的每一面,有机会不如给他看看。”
“嗯,谢谢陈医生。”
“不客气。”陈医生拿笔写了几个字,抬眸看了一眼她的手背,“戒指很漂亮。”
柏子仁的视线落回自己手指上,此刻觉得自己戴着戒指很自然。
程静泊在门外等她,她出来后照例问她怎么样,她说陈医生很耐心,和他对谈已经没有任何压力了。
“你可以当陈折是一个朋友,有一些不便和我说的话可以告诉他。”
柏子仁试探:“真的?”
“对,因为他是专业的,有些问题他能比较快地看出。”
他们手拉手走出心理诊所,过走廊的时候碰上了程医生,有些意外的是,程医生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休闲装,落落大方地请他们一起吃饭。
程静泊征询柏子仁的意见,她说没问题。
“就在对面的创意菜馆,我先去订位置,你们慢慢过来好了。”
程静婕走后,柏子仁觉得有点奇怪,便问程静泊:“程医生好像没注意到我们的戒指。”
“也许她注意到了,但认为不值得一提。”
到了菜馆,程医生已经在了,十分安闲地看菜单。
“你男朋友不来吗?”程静泊坐下后问。
“他今天有工作,跑不出来,等会我给他打包带去办公室。”
程医生友好地把菜单递给柏子仁,让她点菜,她很矜持地点了几个不贵的。
“想吃鱼的话,不如点一个鱼头锅。”程医生做主修改她的点单。
程静泊则对未婚妻说:“程医生很大方的,你不用替她省钱。”
柏子仁不再拒绝,都听他们的意思,顺便看了看四周,人不多,斜对面的一座是一对中年夫妇,面对面地喝茶,吃银丝卷和小笼包,他们穿着素雅,表情平和,女人手边有一份报纸,报纸上搁着一副眼镜,男人的头发一半是银白的,却没有按时下的潮流染发。
只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很恩爱,柏子仁心里这样想。
吃菜的时候,程医生主动说了一些医院的趣事,也问了沐子北的情况,柏子仁告诉她,北北最近很乖,时常去锻炼身体,也爱吃水果了,免疫力提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天气一有变化就会感冒。
“你也要多保重身体,如果对中医感兴趣,可以找个时间来我这里,我介绍同事帮你看看,配一点药调一调身体。”程医生建议。
听到这里,程静泊说:“冬天她的手很凉。”
“没事,这个可以看好的。”
柏子仁实话实说:“我以前吃过中药,但味道太苦了,就没有坚持。”
程医生说:“也有味道偏甜的中药,主要看治疗的方向。”
程静泊对女朋友说:“良药苦口,重要的是有益身体。”
程医生点头:“对,女人需要注意身体,尤其是结婚前手脚不能太凉,不然以后生孩子就是难题了。”
柏子仁一愣,没想到程医生如此直白。
程静泊无所谓,拍了拍女朋友的手:“她实习的时候去过中妇科,治过很多不孕症,有这方面的经验。”
“静泊,你少编排我。”程医生轻笑,“我现在可是认真为你们的将来着想。”
柏子仁不知怎么接话,忽然有一种感觉,程医生已经知道他们私定终身的事情了。
程静泊从容应对:“你有没有为自己做过打算?”
程医生耸了耸肩膀:“我心里有数,你别和爸妈那样催婚。”
柏子仁闻言问程静泊:“你父母有没有催过你?”
程医生替他回答:“他们只敢大声催我,对他只能是暗示,因为知道他不好惹。”
“现在我不用别人催了,自己在安排了。”程静泊手推了推面前的玻璃杯。
柏子仁听出他这句台词的意味深长,心扑通扑通的,也带着一些甜蜜。
程医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问得很直接:“听你这么说,貌似好事将近,那什么时候准备带她去见爸妈?”
程静泊说:“随时都可以,看爸妈的时间,据我所知,他们最近很忙。”
程医生叹气:“也对,他们现在越来越大牌了,要一见面不容易。”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转过头,眼神惊讶:“真巧,他们今天也在这里吃饭。”
柏子仁没听清楚,反问:“什么意思?”
程医生朝那桌挥了挥手:“爸爸,妈妈,快来和我们拼桌。”
柏子仁一惊,刚想收回自己的手,已经被程静泊牢牢扣住,他和她一起起身,眼看斜对面那桌的夫妇手搀手走过来。
直到他们和柏子仁没有距离了,柏子仁故作镇定,有礼貌地说叔叔阿姨好。
“干嘛站起来啊?快坐下继续吃。”程母笑着说。
“你们也坐啊。”程医生对父母说。
“不了,我们已经在那边看了很久了,吃得也差不多了,现在准备去对面的公园约会,跳跳舞。”程父身材高大,精神很好,声音中气十足。
程医生问:“既然看了很久了,还满意吗?”
程母看向柏子仁,笑声爽朗:“一看就是好姑娘,长得好看,个子高,文静乖巧,站在我儿子身边太搭了,没得挑了,就这个。”
柏子仁涨红了脸,只好不停地说谢谢,并在脑子里搜索应酬的话,好不容易想到一句:“阿姨,您也非常美丽。”
程母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直说:“我现在还好了,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很美,你看他们两个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样。”
程父也参与话题:“我也不错啊,个子这么高,生的孩子没一个矮的。”
程医生对柏子仁轻声解释:“他们一直很厚脸皮的,不要介意。”
柏子仁连连摆手,完全不认同这点:“不不,叔叔和阿姨很率直,也很风趣。”
此时此刻,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出口的话是有点讨人欢心的。
看出柏子仁的紧张,程静泊只是微笑,没有要出声帮忙的意思。
“好了好了,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不许来电话打扰我们。”
程母说完和柏子仁道别,再挽着老公的手臂,款款走向门口。
仅仅几分钟的会面,柏子仁的后背已经出汗了,程静泊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喝完冷静了许多。
“我爸妈怎么样?”他声音很温和,逐渐拉她回神。
“他们太美好了。”她十分真诚地说。
“那你想不想以后多和他们见面?”他接着问。
她思考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放心,他们不会给人压力,你可以当他们是朋友。”
“我会努力的。”她莫名地燃起了斗志。
“为了我?”他微笑。
“嗯。”
对面的程医生咳了咳:“这里还有一个人。”
程静泊回过头,淡淡地问:“你可以暂时离场吗?”
程医生无奈地笑了:“我去洗手间,你们要做什么赶紧的,别等我回来还腻歪。”
只剩下程静泊和柏子仁,他告诉她:“你刚才表现得出乎我意料,我很感动。”
“我也没有说什么。”
“足够了,你今天满分,值得奖励。”
柏子仁看着他,有点迷糊:“是吗?那需要盖个章吗?”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如你所愿,就在这里好了。”
程医生离开后没有回来,柏子仁走出菜馆才觉得事有蹊跷,一切好像都是经过安排的。
那安排的人是?
她不由地看向身边的未婚夫,目光略有疑惑,转念撇开了这个想法,他一向坦荡,完全没有城府,怎么可能谋划这一切?
“你在想什么?”他问。
“你爸爸妈妈常常出来约会?”
“对,之前我们一家人来过这里,他们说味道不错,后来两人时不时地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