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朕的再三要求严正声明下,郡主终于同意让朕吃个早饭再去穿越,以免健康状况不佳影响待移植器官的质量。
朕吃完了早饭,天也差不多亮了。
朕继续被郡主拉着去武库拿那块重要的记录着穿越时光机启动密钥的羊皮。
出郡主府不远就到兰州刺史府衙,武库就挨着府衙旁边。
武库果然是一级戒备随时待战状态。
门口好多人看守戒严,还有一些人来来去去运送物资。
当中一人身穿银色盔甲,身姿昂扬。
朕一瞧那背影,赶紧掉头就走。
郡主一把将朕拉住:“干嘛走呀?”
你说干嘛走呀?
跟在人家身边八年了背影都认不出来吗?
郡主不解:“你不是专程为了叔父才来的吗?现在见着人了,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是啊,朕明明是为了见皇叔才不远千里跑过来的。
但是真的见到皇叔。
朕又近乡情怯,下意识地想躲开。
一定是因为朕今天没有化妆穿着女装怕辣到皇叔的眼睛!
不过话说。
原来郡主知道朕是专程为了皇叔而来?
朕还以为她真的自恋地认为朕是来找她的呢。
郡主把朕拉到一旁树丛后边猫着。
郡主说:“你不想当面碰上也没关系,咱在这儿等着。叔父是回来抽调军械物资的,一会儿就走了。这段时间他都在边境巡视布防,估计不会久留,你多看几眼吧。”
朕不得不承认。
神经粗比大树情商完全为负的郡主。
有时候细腻起来也挺可怕的。
朕躲在树丛后面贪婪地望着皇叔。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
朕想着皇叔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朕看得格外认真投入。
这时仓库里又有人运出来一车货,皇叔忽然抬手制止道:“停,这是什么?”
士兵把车上的一件东西取下递给皇叔。
皇叔背对我们低头细看,仓库看门守卫回答说:“启禀殿下,这是昨日郡主拿来存入库中的,说是从党项那边缴获的重要物件,让属下好生看管。”
皇叔双臂一展,朕和郡主都看清了。
皇叔手里拿的赫然是一张写满字的羊皮。
郡主连忙从树丛后头跳出去:“叔父!那是我的东西!”
皇叔闻声回过头来。
朕看到他的脸,心口一抽,不由更往树后缩了缩。
皇叔问郡主:“党项文字我认得,为何这上面写的却全然不知其义?而且一共只有四个字,哪族的文字能只用四字表情达意?”
郡主说:“这不是文字,是癿六岭那边党项部落流传的乐谱。他们以石器敲打为乐,一共只有四个音,用这四种符号表示。我觉得挺好玩的,就顺手拿回来了,呵呵。我哼给你听啊,哆唻咪哆咪哆咪,唻咪发发咪唻发……”
郡主随机应变满嘴跑火车的功夫和朕有一拼。
皇叔半信半疑,又看了两眼羊皮,觉得不像有重要的信息,便还给了郡主。
郡主抱着羊皮回头朝朕这边跑。
皇叔忽然问:“你刚刚为何从树后出来?”
皇叔狐疑地走近两步向树丛后头张望。
朕连忙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可惜树挡得了脸挡不住脚,被皇叔发现了底下的裙摆。
皇叔厉声喝问:“谁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窥伺武库?出来!”
朕并不是躲在树后头鬼鬼祟祟窥伺武库。
朕是躲在树后头鬼鬼祟祟窥伺你呀。
朕每次鬼鬼祟祟窥伺皇叔,都被皇叔发现了。
朕一听守卫刀枪出鞘严阵以待,只好从树后头走出来。
朕就知道。
朕现在穿着女装素颜顶着皇帝的脸。
皇叔肯定又要觉得辣眼睛了。
没看皇叔辣得眼圈都红了。
幸好这里的守卫士卒们没见过朕。
不然朕的脸往哪里搁。
不过。
朕反正马上就要穿回去了。
朕还在乎啥脸不脸的。
朕本来也不要脸。
皇叔红着眼圈,迎着朕辣眼的造型,居然慷慨壮烈视死如归地向朕走了过来。
皇叔一直走到朕面前,抬起手在半空停顿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朕肩上。
皇叔的眼神都被朕辣到迷离了。
皇叔喃喃道:“真的是你……”
这时候朕是不是应该趁皇叔神智不清扑进他怀里揩个油?
朕刚动了一步,皇叔猛然惊醒过来,迅速把手拿开了。
皇叔先回身对士卒吩咐道:“按照孤王列的清单点选装车,半个时辰后集结出发。”
然后转头目光凌厉地扫了郡主一眼,低声说:“跟我来。”
朕和郡主灰溜溜地跟着皇叔走到隔壁没人的院子。
皇叔此时已经抵御住了朕的辣眼攻击,恢复清醒冷静。
一进院子,皇叔便对朕跪下行大礼,说:“陛下微服出宫在京城游玩也就罢了,居然不带銮护到这边远偏僻战乱频仍之地来,实在太任性了。”
然后就是一通苦口婆心的劝诫。
朕坐了十天车赶了上千里路,不是来听皇叔说这些的。
朕打断皇叔:“我是特地来见你的。”
皇叔语气一滞,后面劝诫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朕又说:“我来跟你道个别。”
皇叔嘴唇翕动,似乎有许多话就在嘴边,但最终只说:“那日在王府,陛下已经与臣道过别了。”
朕说:“这次是真的道别。”
朕在王府与皇叔道别那回。
虽然朕做好了有生之年都见不到皇叔的准备。
但说不定哪天皇叔突然脑子一抽改变主意又回来了呢?
或者像现在这样,朕强行驾临陇西,皇叔不还得接驾么?
但是这一回,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朕接着说:“我来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不要再叫我陛下,也不要叫我青璃,我的真名叫静静。”
此言一出,敬敬和靖靖都抬起头来惊诧地盯着朕。
朕被四只眼睛一盯,准备好的煽情台词全忘了。
朕只好插入解释一下:“安静的静,不是你们那jing。”
朕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朕停下仔细想了一会儿,总算把朕打了无数遍腹稿再三斟酌推敲的完美台词回忆了起来。
朕举起右手按在心口郑重地说:“第二,我想告诉你,表象会迷惑人的眼睛,其实我这里,真的是一个女人。”
皇叔的目光飞快地向下瞥了一眼,然后又立即转回朕脸上。
皇叔的脸有点红。
喂喂你想到哪里去了朕指的是心!是心!不是胸!
都快结局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煽个情!
朕对这篇制杖文以及文中的直男们绝望了。
朕生无可恋地转向郡主:“好了我说完了,咱们走吧。”
郡主卜棱卜棱眨眨眼:“哦。”
郡主抱着羊皮跟朕往院子外走。
皇叔在身后叫住朕:“等等!陛下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朕没有回头。
朕45度抬头仰望天空,用缥缈虚幻明媚忧伤的语气说:“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还有,真的别再叫我陛下了。”
皇叔又问:“陛……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朕回答:“我要回去了。”
郡主煞风景地插嘴:“还有我,我也要回去了。”
朕和皇叔都没心思理她。
皇叔问朕:“回哪儿?”
朕说:“回我来的地方。”
身后的皇叔好一阵都没说话。
朕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朕默默地叹了口气,下决心打算抬脚离开。
郡主忽然此地无银多此一举地对皇叔叮嘱道:“对了,从现在开始至少一天之内,你可千万别在心里想希望她变成女人了哦!”
郡主刚说完这句话。
朕就觉得一阵眩晕,头重脚轻,身体好像飘了起来。
这感觉朕太熟悉了。
人的思维是水龙头吗能说开就开说关就关的?
你不提这茬,皇叔只是偶尔想一想。
你一提他马上就想了好吗?
第六十章
朕感觉自己好像浑浑噩噩地飘了起来。
但紧接着又重重往下一落。
等朕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倒在皇叔怀里。
皇叔的脸就在朕的正上方。
皇叔惊恐而关切地望着朕。
等等让朕再晕一会儿。
朕娇弱地倒回皇叔的怀里准备多晕一会儿揩点油。
郡主猛地冲了过来!
郡主焦急地大声说:“叔父,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想她变成女人了?不是告诉你千万不能想的吗?”
完,朕又飘了起来。
这回朕仍然只飘了一点点就落了下去。
朕悠悠醒转,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郡主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只要你心里希望她变成女人,她就有可能昏过去回她来的地方,你想多了她就彻底回不来了!所以千万别想!”
朕又飘了起来。
朕又落了下去。
“叔父!你一定要控制你自己啊!不要再想她变成女人了!”
朕又飘了起来。
朕又……
搞毛线啊你以为这是在打地鼠吗快给朕闭嘴不要再说了!
皇叔的意志力还算比较坚定顽强。
反复打了几次地鼠之后。
皇叔掌握了规律,当真控制住了自己。
朕没有再飘起来落下去。
朕安安稳稳地躺在皇叔的怀里。
朕本应该一脸娇羞觉得非常甜蜜幸福。
但是朕却开心不起来。
倘若真的像朕和郡主推测的那样。
因为有两个人强大的意念同时作用。
因为母上大人在那头拉,皇叔在这头推,所以朕才会灵魂出窍。
而刚刚皇叔每动一次念头,朕就灵魂出窍一次。
那只能说明。
母上大人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我回去。
她的意念如此强烈而持续,从未中断。
这个时辰天光还没有大亮,太阳仍在地平线下。
大约是早上五点多钟。
清晨五点多钟,母上大人在做什么呢?
睡眠质量那么差,是不是又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是不是控制不住地整夜整夜都在想我,无法止歇?
那次在医院短暂地半梦半醒,母上大人说,万一哪天她不在了,希望我不要像隔壁的病友那样无人照料。
那么我也是一样。
我也不能让你像隔壁的家属阿姨那样。
我不能让你在失去爸爸之后,再失去与你相依为命十几年的我,余生晚年一个人孤单终老。
如果我能变回原来的自己,我会继续与你相依为命。
如果不能,那么我用现在的男人身体穿回去,住到你家隔壁,默默地照顾你到老,那也不错。
嘿,不知道你脑洞够不够大、能不能认出我来。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小期待呢。
至于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没有了皇叔,朕似乎还能省下一笔做变性手术的钱。
朕对皇叔说:“请你再想一遍吧。我要回去,那边有人在等我。”
皇叔的脸近在咫尺,盯着朕的眼睛。
朕看到他的眼里似乎有一万个小人在波澜之下争斗。
但是朕并没有飘起来。
皇叔盯着朕问:“如果我再也不动那个念头,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唉,看来得启用第二套备选方案了。
母上大人住的老小区,楼里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隔壁恐怕不太好租呢。
朕从皇叔的怀里爬起来。
朕低头避开皇叔的正脸,免得自己意志不坚色令智昏又被美色迷惑动摇了。
朕转头对郡主说:“走吧,还是按照你的计划来。”
朕跟郡主抱着羊皮密钥打算去穿越。
背后沉默不语的皇叔忽然大步追了上来。
皇叔越过朕先行走出院子。
皇叔站在院门口朝武库方向沉声喝道:“来人!”
呼啦啦一下围过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候命。
皇叔一声令下:“送郡主回郡主府,禁足十日。”
郡主不服:“我又没犯错,叔父凭什么将我禁足?”
皇叔厉目向她扫过去:“就凭京中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你私自扣下不报送孤王知晓。”
郡主被皇叔一瞪,心虚怂了。
皇叔又看向朕说:“这位……姑娘,送去孤王府中安置,十人一队日夜轮值护卫,不得懈怠。”
朕也不服:“你这是要把我也禁足吗?我可是皇……”
不不不,朕现在外观是个女人,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宣布朕是皇帝。
而且就算朕宣布自己是皇帝,这些士兵也未必会信。
郡主貌似想要暴力反抗。
但是估量一下敌我双方的武力对比。
皇叔压制郡主。
十几个士兵压制朕。
其实一个士兵就足够压制朕了,其他还可以去帮皇叔。
郡主评估完之后,识时务为俊杰地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朕万万没有想到。
从京城到边疆。
朕居然又被皇叔囚禁了。
这次皇叔绝壁是不可自拔地爱上朕了!
朕敢赌上自己的右蛋蛋!
皇叔这是要不顾君臣叔侄性别伦理禁忌放飞自我大胆爱的节奏啊!
终于要开始囚禁play有时一天两次有时一天三次了吗?
皇叔把朕带回王府关进小黑屋。
并没有马上开始一天三次。
因为皇叔现在很忙。
皇叔还有一堆紧急军务等着去处理。
皇叔吩咐士兵们好生看着朕,自己先赶去办正事。
朕觉着皇叔大概是比较害羞保守,不能白日宣淫,所以准备天黑后回来再一夜三次。
朕蹲在小黑屋里,等着皇叔天黑后回来一夜三……哦不,是心急如焚地苦思冥想脱身的办法。
朕苦思冥想了半天,走到门边去试试大门锁得严不严。
朕的手刚碰到门把,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郡主站在门口,身后守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郡主做了个她经典的撩刘海甩头动作:“有叔父在我是敌不过,但就这些小兵喽啰,还想拦得住大爷我?”
郡主拉起朕往外跑:“走,趁叔父不在城里,咱赶紧去穿吧!”
朕觉得吧,穿越这事儿,也不急在一天两天。
反正那时光机就在那儿,它又不会自己把自己穿走。
皇叔也不可能囚禁朕一辈子。
不如等皇叔晚上回来先一夜三次了,明天再去穿?
这样朕就彻底没有遗憾了!
可惜郡主完全不懂朕矛盾复杂细腻深刻的感情。
郡主拉着朕从皇叔家墙头上翻出去。
然后一路狂奔,找到事先准备好系在街角的马。
郡主把朕推上马,自己坐在朕身后。
郡主说:“嘿嘿,叔父不在,终于我也可以跟你同骑一次了!”
郡主骑马带着朕飞奔出城。
一口气飞奔了几十里地。
戈壁渐近,漫天黄沙。
风干君的时光机就藏在其中一片不易被发现的犄角旮旯山坳坳里。
时光机的造型非常古朴。
看起来就像一个……红彤彤的古董衣柜。
郡主得意地说:“这个设计想法不错吧?把穿越机器做成古代家具的模样,完全不会引起古人的怀疑,是不是完美的伪装?好像还是红木做的,好贵呢!”
朕必须纠正她一下。
首先这种雕花红木家具是明清才流行起来的,对现在的人来说,和沙发席梦思汽车飞机一样,都是没见过的未来玩意儿,并没有本质区别。
其次,沙漠戈壁的山坳坳里突然出现一个雕花红木衣柜,这伪装一点都不完美,简直太突兀了好吗?
朕无力吐槽理工男的奇异脑回路了。
郡主把马背上的羊皮卸下来。
郡主走上前去,在柜门的花纹上按了几下,木板挪开,露出底下的屏幕和操作面板。
郡主兴奋地说:“只要输入密钥通过认证,就可以启动了!我们就能回现代啦!”
一个小时后。
一千多位密钥终于输完了。
郡主激动地按下enter键。
密钥错误,认证失败,系统即将自动关闭,54321……
双手举着羊皮当了一小时人肉支架的朕当场把羊皮摔地上了。
郡主尴尬地抓抓头:“手动输入这么多字符,难免会有失误的嘛,呵呵……再试一次吧!这次换你来,我给你举着!”
郡主主动把羊皮捡起来双手撑开给朕当支架。
朕对着羊皮上的字母一个一个敲。
朕的打字速度还不如郡主。
所以这次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输完后朕也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enter键。
密钥错误,认证失败,系统即将自动关闭,54321……
(╯‵□′)╯︵┻━┻
朕不干辣!
朕还是回去和皇叔一夜三次吧!
第六一章
郡主拉住朕不放:“别急嘛,多试几次肯定能对!”
朕觉着这好像不是几次的问题啊。
朕问郡主:“平时我输个十位的密码,经常都要输三次才能对。照这么算的话,一千位要多少次才能输对?”
郡主说:“十位要三次,一千位就是3的100次方,大概……”
饶是郡主这样的理工男也心算了好久,又在沙子上画来画去打了一会儿草稿,最后告诉朕:“大约10的45到50次方之间。”
那是多少?能不能说得通俗一点?
郡主说:“一亿是10的8次方,10的48次方就是一亿个一亿个一亿个一亿个一亿个一亿。”
朕不知道一亿个一亿个一亿个一亿个一亿(数对了没?)到底是多少。
反正就是这辈子都别想完成的意思。
寨见。
郡主再次把朕拉住。
郡主说:“十位密码也不是回回都要输三次嘛,哪有这么高的出错率,十次错一次不得了了。”
朕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十次错一次,那一千位又要试多少次?”
郡主继续在沙地上打草稿:“十位密码10%出错率,平均期望是1.11次,一千位就是……”
这回有小数,郡主花了更长时间计算。
算完郡主说:“嘿!果然低多了!只要……不到四万次。”
哦,这个比较好理解了,朕也会算。
郡主输一次密码需要一个小时。
每天吃饭睡觉扣掉八个小时,其他时间不停地试,四万次也就只需要两千多天、六七年而已嘛!
有生之年还是有希望完成的!
郡主着急辩解:“我来输入肯定可以把出错率降得更低!用不了这么久的!”
朕拍拍郡主的肩:“朕相信你一定可以,加油!你慢慢试吧,我先去找皇叔魂穿了,我们回现代再碰头。我在那边等你哟!”
朕拍拍屁股转过身。
郡主忽然一把拉住朕。
郡主面色沉凝地看着远处说:“等等。”
忽如其来的一阵风吹起朕的头发。
朕顺着她的目光向风来处看去。
天边一条滚滚的黄沙尘烟,仿佛千军万马踏地奔腾而起,由远及近席卷过来。
是皇叔吗?
皇叔发现朕落跑了,所以兴师动众带着千军万马来追朕!
怎么办简直刻骨铭心轰轰烈烈荡气回肠!
朕好像又有点动摇了!
不行朕不能见色忘义丢下母上大人留在这边和皇叔谈恋爱。
朕实在太矛盾太两难太挣扎太纠结了!
朕仔细在天边的黄沙中寻觅皇叔的身影。
无奈实在离得太远,只看到昏黄的一线,什么人影马影都看不见。
郡主左右一看,拉着朕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下方。山壁凹陷进去,宛如半敞开的山洞。
郡主说:“尽量往里头站,贴紧躲好。”
朕有点纠结:“啊……躲在这里不让皇叔发现吗?”
理智上朕应该躲着皇叔。
但情感上朕又暗暗希望皇叔会找到朕。
郡主把朕推到最里面,自己挡在外头:“什么皇叔?沙尘暴要来了,叔父就算发现我们跑了,也不会现在追过来的。”
朕把脑袋从郡主的胳膊肘下面探出去。
朕指指天边那条翻滚的黄沙长龙:“那是……沙尘暴?”
郡主把朕的脑袋又摁回去:“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不是皇叔的千军万马腾起的灰尘吗?
果然穿越必有恶劣天气。
但是朕明明还没开始穿啊!
一忽儿的功夫,狂风便已席卷而至。
风里带来细碎的沙子,从面上划过时有如砂纸利刃。
远看是地平线上狭长的一条黄龙,到了近前才发现高逾城墙,铺天盖地,日月无光。
朕还记得小学里学过的风力歌。
七级迎风走不便,八级风吹树枝断,九级屋顶飞瓦片,十级拔树又倒屋。
朕觉着这风至少有九级。
即使有山石三面遮挡抵消了大半风力,仍然有七八级,举步维艰睁不开眼,两个人勉力支撑才能不被风沙刮倒。
那匹驮我们过来的马受了惊吓,咴咴嘶鸣着不知跑哪儿去了。
郡主把朕抱在怀里,背朝外护着朕。
朕的脸埋在郡主波涛汹涌的胸怀中,觉得这场景似乎有点反。
虽然郡主内心是个爷们儿,但身体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啊。
朕怎么能让郡主保护朕呢。
朕试着把手臂从郡主怀里抽出来,想反过来抱抱郡主。
郡主连忙制止:“别动!”
但是已经晚了。
朕的手臂从郡主搂紧的怀抱里抽出。
朕和郡主之间出现一个短暂的空隙。
郡主借挤压之力夹在我俩之间的那张记录密钥的羊皮掉了下去。
无处不在的狂风见缝插针卷进空隙里,羊皮呼啦啦一下飞上了天,瞬间就像张满的帆一般鼓吹到了半空。
郡主急忙反身去抓,哪里还够得到。
羊皮撕扯翻卷着越飞越高。
远看就像那只被剥开的羊在天空中跳起贱贱的迪斯科,似乎在说:来呀,来追我呀,追上我就让你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
朕和郡主眼睁睁看着贱舞的羊皮逐渐化作沙尘暴中一个遥远模糊的小黑点。
风沙终于小了一些。
朕看着郡主。
郡主也看着朕。
朕和郡主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朕说:“别告诉我你都没誊抄备份。”
郡主说:“昨天才刚拿到手的,然后就听说你来了,哪有功夫抄?我怎么知道这么大这么沉一张羊皮还能被风刮走?”
没有了羊皮上的密钥,郡主就没法肉穿回去了。
风干君留下的时光机就是一堆废……
等等时光机呢?
朕和郡主回头一看。
刚才停放时光机的地方。
堆起了一座丈余高的小沙丘。
朕看着郡主。
郡主也看着朕。
朕和郡主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郡主也是个随遇而安心理素质过硬的率性少年。
郡主摊摊手:“起码不用为弄丢羊皮而懊恼了。”
郡主还安慰朕:“反正你还可以想办法让叔父帮你魂穿嘛,正好不用做变性手术了。变性手术做出来的既然是假的,肯定不能生孩子吧?是不是还要一直打激素?好麻烦,你还是直接变回自己比较方便……”
朕打断她:“那你呢?”
郡主耸耸肩:“不能回就不能回呗,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回去。那边又没人惦记我,穿回去就算做了变性手术功能也不齐全,那不就是太监吗?宁可做女人也不做太监!在这边我好歹属于顶级特权阶层,还能驰骋沙场建功立业,超爽的好吗?与其回去做普通女人,不如在这边做堂堂郡主……”
郡主东扯西拉左顾右盼说了一大堆。
朕觉得有点心酸。
朕问:“如果有人希望你变成男人,你会不会也能魂穿回去?”
郡主一愣。
朕尝试屏气凝神,指着郡主说:“我希望你变成男人。”
郡主一动不动,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非是朕的意念力不够强大、形式不够郑重虔诚?
朕学武侠电视剧里竖起双指捏了一个剑诀,剑气直指郡主:“朕命你变回男人!”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女变男!”
“爆发吧我的小宇宙,让郡主变回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