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cingbaby朵蜜up!shining!变身!”
这回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效果。
郡主从呆愣没有表情,渐渐瞪圆了双眼。
朕连忙问:“是不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自己飘了起来,灵魂出窍?”
郡主说:“没错,感觉魂儿都要被雷出窍了。”
朕有点气馁。
郡主拍拍朕的肩:“倘若今天换做叔父变成了女人,或许你可以试一试,但不是对我。”
朕无法反驳。
朕确实希望帮助郡主变回原来的他。
但也只是一般希望而已。
郡主又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叔父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如果他打定了主意,大概很难改变。这件事……或许不一定需要他。”
朕问:“你的意思是只要别人意愿够强,也可以代替他?那找谁呢?”
郡主却不回答了,闭上双眼。
朕被她吊起了胃口:“闭眼干嘛,别卖关子!”
郡主把手指放在唇边:“嘘,安静,别打扰我凝神聚气蓄劲。”
你真以为这是魔法师读条呢!
郡主闭着眼睛凝神聚气读了一会儿条。
郡主再睁开眼时,朕不由一愣。
朕从未见过郡主露出如此郑重其事认真坚定的神情。
郡主说:“那个人就是我。”
郡主说完这句话。
朕感觉躯壳里的自己,似乎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第六二章
朕虽然觉得晃了一下,然而并没有灵魂出窍飘起来。
或许是郡主的意念力不如皇叔强大。
郡主对此很不服气:“我不信自己样样都不如叔父,起码我……不会比他少……”
风太大了中间没听清。
郡主说:“我再试试!”
郡主继续闭起眼凝神聚气。
郡主还学忍者的姿势竖起一根手指。
郡主凝神聚气还挺有效果。
朕感觉自己在躯壳里晃动得更厉害了。
朕的脑子都要晃散黄了。
朕觉得郡主再这么施展念力下去。
朕大概要给晃吐了。
朕一手抚着胸口顺气止吐,一手止住郡主。
朕说:“朕知道你很爱朕,但是你爱的方向不对。”
郡主惊讶地反问:“诶,原来你早就知道啦?”
风声呼啸,黄沙漫天。
朕:“……”
郡主:“……”
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怎么办?
好尴尬,要怎么接话?
这个时候发好人卡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还好郡主先开口打破了尴尬局面。
郡主转开视线轻描淡写地说:“哦?方向哪里不对?”
朕举起一只手向上画出一道弧线,然后用力左右晃了晃:“正确的应该是像皇叔那样,垂直方向舒缓的,但你是水平方向剧烈的。”
郡主被朕噎住了。
郡主气鼓鼓地瞪着朕。
朕也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朕说的就是灵魂出窍的方向啊!
郡主瞪了一会儿,叹气道:“好吧,我也试试垂直方向。”
郡主这回没有学忍者动作,也没有闭眼。
郡主盯着朕的眼睛,然后视线慢慢地向上挪。
朕左右晃动了几下之后,终于觉得自己有了垂直方向的位移,脚底好像飘起来了一点点。
朕激动地说:“对对对就是这样!”
朕一开口就咚地掉了回去。
郡主白了朕一眼:“控制精神力很难的好吗?别打岔干扰我。”
哦……
郡主又说:“我大概摸到门道了,再来一次,这回一定能成功!”
朕连忙插嘴:“等等,我有句话要问你!”
郡主说:“哦,爱过。别磨蹭了快点吧,一会儿天黑了沙漠里就该剧烈降温了,还得腿着赶回去呢,我可不想在这儿冻死。你也专心点!”
谁问你这个啊!
朕想问的是你在现代家住哪里!
朕穿回去后还能去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被别人占了身体、跟你妈妈关系好不好。
万一真的已经变成一抔骨灰朕也能去烧点纸好吗!
郡主再次凝神聚气。
朕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看得出郡主凝神凝得很费劲,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朕飘得也很费劲,仿佛自己不是无形的灵体,而是有千斤之重。
朕大约飘起来半人高。
失去灵魂的身体失控瘫软,向沙堆里倒下去。
就在朕即将倒下去时。
沙尘浓雾中突然横空冲出一骑!
距离还有丈余,长鞭先至,啸声破空,一鞭将正在读条的郡主打断抽翻。
飘在半空的朕立刻下坠。
骏马从朕身边飞驰掠过,马上之人探身弯腰,将将接住朕倒下的身躯。
朕眼前一花,再清醒过来时,就看到皇叔近在咫尺的脸。
皇叔居然真的来追朕了!
虽然没有带千军万马。
皇叔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单人单骑,孤身穿过九级狂风肆虐过境的沙尘暴。
比千军万马更刻骨铭心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好吗!
朕觉得即使没有一夜三次,朕也不遗憾了!
郡主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吐掉嘴里的沙子。
郡主追上来大喊:“叔父!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尊重她的选择!”
皇叔勒住缰绳停下马。
风沙又大了起来,离得这么近,朕也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缥缈的声音。
皇叔盯着朕问:“你当真……非离开不可?”
朕离这么近仔细看皇叔的眼睛,忽然觉得皇叔的眼睛和朕有点像,毕竟我们有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
朕的眼睛和静静很像,所以朕化女妆也有七分像静静。
静静的眼睛则百分百遗传母上大人。
所以此刻朕看着皇叔。
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拥有相似眼睛的另一个人。
虽然她已经不复当年的美貌,眼角下垂、皮肤松弛、长出了皱纹和色斑。
这段时间想我想得睡不好觉,恐怕黑眼圈和眼袋更严重了吧。
一生我们可以爱上许多人。
但是母亲却只有一个。
皇叔以后还会再遇到伶牙俐齿、娇俏可爱、货真价实的小姑娘。
或者他从此改变了口味,娶一位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为王妃。
以他的权势和地位,他可以拥有任何类型的女人,每种都来一打也不在话下。
而我却是妈妈唯一的、无可替代的女儿。
朕回答说:“是的,因为有人在等我。”
皇叔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郡主追到马前,对皇叔说:“叔父,你能做的事,其实我也可以。但是单凭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皇叔和郡主都让朕短暂地飘了起来。
但是朕没有穿回去。
就算先前皇叔不知内情未加控制时,朕穿回去也没能清醒,似乎还差那么一把力。
如果现在皇叔和郡主合力,或许朕就可以醒过来了。
朕望着皇叔说:“你希望我变成女人吗?”
皇叔仍然没有说话。
朕看到他的眼睛里深藏的波澜起伏。
但是朕却没有飘起来。
这种伎俩已经不足以动摇皇叔的意志。
朕捧着皇叔的脸说:“求求你。”
然后朕又问了一遍:“你希望我变成女人吗?”
皇叔终于开了口,狂风中他的声音沙哑哽咽。
皇叔说:“我当然希望,但是我更希望……”
后面那句朕没有听见。
因为朕已经飘了起来。
朕飘到半空中,低头只见皇叔的头顶,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朕。
朕真的很想知道皇叔最后到底对朕说了什么。
就像朕飘起来之后才开始懊悔,朕都捧住皇叔的脸了,为什么不趁机来个缠绵的吻别。
朕会懊恼遗憾一辈子的。
但是人生总有遗憾,不可能完满。
留一点遗憾做以后的念想,时不时回味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第六三章
朕在医院的病床上清醒过来时,正值晚饭时间,护工正在给其他病人派发病号餐,楼道里飘着一股久违的食堂气息。
虽然闻起来并不是那么美味,但是熟悉而温暖。
哦不对,朕现在不是皇帝了,所以不能再自称朕。
不过鉴于朕刚穿越来脑子有点懵还没完全适应,不自觉说岔了请不要介意。
幸好这个年代随便自称朕也不会被拉去杀头。
最多显得有点中二。
医生打电话通知家属,母上大人跌跌撞撞地直接冲到医院来了,没梳头发没化妆身上穿着家居服脚上趿拉一双拖鞋,这对视仪容为天大的她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手里还抓着一只没来得及放下的麻辣小龙虾。
麻辣小龙虾的汁水红油都流到她手腕上了。
朕看着红艳艳的小龙虾,闻着那麻辣鲜香的气味,这么长时间没尝过辣味的嘴巴简直口水泛滥成灾。
朕说:“你不是不喜欢吃小龙虾吗?”
母上大人嗫嚅道:“上回试着自己做了一次,发现还蛮好吃的……”
母上大人气弱不过三秒,马上又抬高嗓门大声说:“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吃!我每天都做一锅,咱俩一人一半,你看这不就把你馋回来了吗?”
所以朕穿越回来的真正幕后功臣其实是小龙虾?
可惜朕现在肠胃太虚弱,还不能吃小龙虾。
朕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母上大人在朕面前嘎吱嘎吱把那只小龙虾啃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除了母上大人,主治医生还找了一群实习小弟过来围观朕。
各项指标统统查了一遍,发现一切正常。
朕被卡车撞成植物人昏迷了将近一个月,医生都已经诊断朕脑死亡了,居然还能醒过来。
医生护士和病友们啧啧赞叹,纷纷感叹这真是母爱的奇迹。
原来朕才昏迷了不到一个月。
而朕在古代过了半年多。
看来这穿越前后的时间还不是线性对应关系。
不过既然都能穿越了,时间扭曲也很正常。
忽然觉得朕作为一个文科艺术生,理科水平在郡主的熏陶下也upup大大提升了呢。
朕对母上大人说:“我做了一个挺长的梦,梦里我变成了皇帝。”
母上大人斜目:“肯定是女皇帝吧?是不是还养了一大堆面首,后宫三千美男随便你挑选,有的像吴彦祖,有的像金城武?”
母上大人真是太了解朕了。
虽然朕也是这么希望的。
但这个梦并不是母上大人想的那样。
朕说:“才没有呢。虽然确实有一堆人爱我爱得不可自拔,但是朕只钟情于其中一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母上大人捏着嗓子说:“哦?不知是何方才俊,能独得陛下专宠?”
朕捧着脸回想起皇叔的音容笑貌,还是觉得少女心粉红泡泡乱冒。
不对,音容笑貌这个词的含义似乎不太吉利。
不过一想到皇叔是个几百年前的古人,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朕捧着脸星星眼地说:“跟爸爸有点像呢,同一个类型的。高大英俊、威风凛凛,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
母上大人鼻孔朝天:“算你有眼光。”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那你以后岂不是更难找男朋友了。你爸去世这么多年,我连一个勉强能入眼的都没见过。”
果然是亲妈。
朕也觉得自己大概是找不到男朋友了。
朕福大命大,被超载酒驾的大卡车亲了一下,除了撞成植物人穿越了,身上居然一点重伤都没有,就蹭破点皮。
三天后朕就能下地满病房溜达了。
五天后朕已经活蹦乱跳又是一条好汉,医生准许朕出院回家休养。
母上大人和经纪人姐姐过来接朕出院。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朕在现代的职业是个十八线小演员。
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自认演技尚可,这可是朕在古代的首要保命技能。
去年朕在一部爆红的黑马网剧里演了个人气挺高的反派,所以现在也算稍稍有了一点知名度,朕也有经纪人了。
经纪人姐姐和母上大人分头去给朕办各种出院手续,朕在楼道里坐着一边等她们一边玩手机。
朕的手机被卡车碾碎了,母上大人刚刚赏赐了朕一个新的。
朕终于又过上了有空调有wifi有手机家里还有麻辣小龙虾等着朕回去临幸的惬意生活。
只可惜没有皇叔。
朕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吴朝的历史。
历史上真的有朕呢!
朕是吴朝的第五个皇帝,比较短命,二十四岁就挂了,死后谥号吴昭帝。
朕觉着这个谥号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起码一眼看不出是个昏君。
朕很满意。
史官对朕的事迹也加了很多滤镜特效。
说朕是个仁慈的皇帝,比如很少判人死罪,对谋逆犯上的大臣网开一面,株连范围很小,废除了妃嫔殉葬制度等等。
而且还很节俭,不骄奢淫逸,曾放出宫人两千多名。
朕觉得他们逻辑很有问题。
如果朕从一开始就很节俭不骄奢淫逸,那这两千多名宫人是从哪里来的?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总之就是朕虽然政绩平平,但总体上算个好人。
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盲目自信好大喜功,认不清自己的实力,非要跑去边疆御驾亲征,结果受不了西北的恶劣气候,染病身亡,最后仗也没打起来。
朕听说仗没打起来就放心了。
朕后面继位的皇帝是吴英帝。
也就是侄子。
朕觉着这个谥号透着一股英明神武的气息,侄子应该是个好皇帝。
可是朕搜了一圈,伴随“吴英帝”出现最多的字眼居然是“白贵妃”。
也就是说侄子最有名的事迹不是他在政坛的表现,而是花边绯闻。
白贵妃原本是侄子的侄子的老婆,命妇进宫拜见太后时被侄子看到,一见钟情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然后强取豪夺虐恋情深用强权逼死了侄子的侄子,把白贵妃抢进宫来,还生了个儿子。
白贵妃也是个腥风血雨的女纸,宫斗专业户。
硬生生把侄子前面的五个儿子斗得只剩了一个。
不过侄子除了在私生活上稍微有点毁三观。
作为皇帝表现还行,起码比朕靠谱。
侄子最后居然没有把皇位传给白贵妃生的最受宠的小儿子。
而是传给了另外一位不太受宠但母亲比较贤良能干的儿子,就是宫斗中硕果仅存的那个。
幸好侄子没有作大死把皇位传给小儿子。
因为野史八卦上说,白贵妃的这个儿子很有可能不是侄子亲生的,而是前夫的遗腹子。
侄子的下一任叫吴武帝。
这谥号一听就是英明神武的模范标兵。
朕心甚慰。
朕十分庆幸自己没有生出儿子来祸祸国家。
武帝有许多正面的事迹,唯一的污点也是花边绯闻私生活。
据说武帝跟他守寡的姑妈有一腿——虽然不是嫡亲的——还生了个私生女。
侄子和白贵妃生的儿子呢。
比他爹和哥哥稍微好一点。
起码他看上的是个云英未嫁的单身大姑娘。
这个姑娘是他的侄女。
就是他哥和姑妈生的那个私生女。
虽然假如前面的野史八卦成立的话,这个侄女也不是他的嫡亲侄女。
艾玛这祖传的*好人妻基因啊。
朕看不下去了。
简直三观尽毁。
虽然作为一个女穿男又男扮女装勾搭自己叔叔闪瞎无数人的狗眼震碎一堆人的三观的皇帝。
朕好像也没有资格嘲笑他们。
起码人家都还属于正常的八卦狗血范围。
后面的皇帝就跟朕辈分差太远彻底没关系了,朕决定去搜一搜同时代的熟人。
朕不太敢直接搜皇叔,于是准备从宰相搜起。
朕搜到宰相的传记,才知道原来宰相字竞之。
宰相是三朝元老,一直活到武帝亲政后才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在古代算挺长寿的了。
宰相的事迹记载很多,但都是正史,朕翻来覆去没有找到朕最关心的。
那么多人关注皇帝的私生活,写下大量艳闻野史供后人品鉴回味,为什么就不能顺便写一写宰相呢?
起码告诉朕他到底有没有结婚生子啊!
朕在宰相这里找不到八卦资讯,只好改去搜郡主。
郡主作为古代女子中的一朵奇葩(此处为褒义),除了正史中有传记,野史也有很多逸闻。
这回写史的人上道了,写了好多郡主的八卦。
比如她貌如男子、唇上长须、力大如牛、武艺高强,军中难觅敌手,有算命的道士说她是女身男命,所以注定要像男人一样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比如她似乎还好女色。
朕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凭空一道惊雷,把朕雷得外焦里嫩。
郡主她她她居然嫁人了!
第六四章
郡主的老公也是一名镇边将领,名叫方继常。
郡主虽然女中豪杰领兵打仗,但没有职位官衔,这个方继常则官至节度使。
有的八卦说方继常非常惧内,对郡主唯唯诺诺莫敢不从。
有的则说两人相敬如宾,郡主生不出孩子,还特别贤惠地主动给老公纳妾,因此被列入某些古代妇女洗脑教材中。
据说方继常出身寒门,起初是京师城门守卫小卒,郡主回京时二人相识,方继常抱上了郡主的大腿,丢下京城的铁饭碗跟着郡主去了边疆,从此借郡主的裙带关系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朕看着怎么觉得这事迹这么眼熟呢?
别告诉朕方继常就是守门小哥。
一篇名为《中国古代的女权先驱》的文章分析说,郡主与方继常不过是利益婚姻、各取所需,因为那时的女人不能当官,郡主只能借壳上市,找一个易于控制的男人当幌子,这是时代的悲哀。
作者还认为很多挂在方继常名下的战役,其实都是郡主率领指挥的。
朕觉得也有些道理。
朕不知道别人对郡主的婚姻怎么看。
朕只暗搓搓地想知道宰相当时是啥心情?
从后面的记载看,宰相的心情想必不会太好。
因为宰相和方继常是政敌。
成天互相弹劾攻击。
宰相说方继常沽名钓誉小人得志。
方继常说宰相功高震主阴谋犯上。
宰相对三代皇帝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有目共睹,方继常是唯一一个说他有反心的人,因此被侄子训斥贬官也不改口。
等等这说辞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朕赶到兰州和郡主会合之后就把守门小哥丢在一边了,好像忘了向他解释朝中有人要害朕是朕乱编的……
所以守门小哥和宰相当了一辈子的敌人。
到底是因为朕,还是因为吃醋抢郡主?
这真是一个千古之谜……
朕搜完了这一堆熟人的生平。
终于鼓起勇气去搜皇叔。
医院里的信号不太好,朕在搜索栏里输入“陇西王沈敬”,看着网速卡得小圆圈转啊转。
朕忽然有点紧张。
万一搜出来皇叔娶了一大群姬妾生了一大堆孩子。
朕情何以堪。
朕与皇叔才刚刚分别了五天,思之如狂。
对我来说是五天。
对皇叔而言,一生却早已走完。
我与他短暂的交集,并不足以支撑一个古代男人为我守身如玉终身不娶。
后半生几十年,皇叔逐渐淡忘了我,有了新的人新的生活,也很正常。
何况这段经历如此毁三观辣眼睛。
皇叔大概花了很久才走出心理阴影吧……
要不还是别搜了吧,眼不见为净。
朕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地打算关掉搜索页,结果忽然跳出来了。
第一条就看到红色高亮的“陇西王”三字之后跟着“之子某某”,震得朕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朕忍着吐血的冲动仔细一看。
幸好幸好。
原来是跟随高祖开国的初代陇西王。
朕又往后看了几条。
这位初代陇西王是高祖的堂弟,战功彪炳声名煊赫,所以搜出来几乎都是他。
朕翻了好几页,都没有找到关键词“沈敬”。
也许皇叔的事迹在现代人眼里不是那么有代表性,必须到史书原文里去找。
朕感觉自己捉急的文言文水平又受到了严峻考验。
朕搜到《吴书》原文,硬着头皮吭哧吭哧开始啃。
楼道另一头的病房里忽然推出来一辆平车。
车上躺着一名昏迷的病人。
护士一边推车一边说:“过车了,请大家让一让!”又对旁边另一位正在给病人捏呼吸球囊的小护士说:“呼吸机已经撤了,用力捏别停,不然病人没法呼吸。”
小护士一边捏一边咕哝:“回去也不会有人捏了……”
朕明白了。
这就是隔壁那位昏迷了三年多、母亲去世父亲不管的病友。
放弃监护、出院回家,意味着家属已经放弃他的生命。
只要停止捏呼吸球,很快他就会窒息而亡。
平车从朕身边经过。
朕站起来避让,好奇往车上看了一眼。
居然是个挺秀气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比我还小一点,也许只有二十出头。
虽然在病床上躺了三年多,形貌过于消瘦。
但看得出来原本长得不错。
好可惜。
护士把平车推到病房门口,大声问:“哪位是沈静的家属?”
母上大人和经纪人姐姐还没回来。
朕连忙赶过去说:“这儿这儿!家属去办出院手续了,我是本人!”
护士看了我一眼说:“不是你。”又继续问病房外:“男沈静的家属在吗?”
朕愣了一下。
朕问护士:“他也叫沈静?”
护士把手里的病历板给我看:“和你同音不同字,还挺有缘哈。”
朕往病历板上一看。
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沈靖”。
沈靖!!!
难道!!!
朕急忙问护士:“他也是车祸撞成植物人的吗?”
护士说:“是啊。”
朕又问:“是不是过马路被公交车撞的?”
护士摇头:“这我哪知道,都三年前的事了。”
朕仔细看了看车上昏迷的年轻人。
眉眼确乎和郡主有几分相似。
我和朕也有几分相似。
所以我们俩穿越其实和沈静、沈靖、沈敬没有关系。
朕和郡主都不是应该穿成皇叔穿错了。
而是朕本就应该穿成朕,郡主本就应该穿成郡主。
说不定朕和郡主就是我们各自的前世。
这时有位中年妇女拨开人群风风火火地跑进病房说:“我是沈靖的家属。”
护士问:“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中年妇女回答:“我是他妈妈。”
两名护士相视一眼,其中一位说:“病人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中年妇女说:“我是他爸爸的老婆,不就是他妈吗?他爸爸没空,让我来接他出院。”
护士说:“不行,必须直系亲属或者配偶签字才可以出院。”
后妈磨叽了一会儿,护士照章办事不肯通融。
后妈不耐烦道:“哎哟真是的,接走不是省了你们医院的麻烦吗?我要是扔在这里不付钱,你们也不能拔他的管子是不是?”
朕一听气上心头。
朕冲过去霸气地一把拉住平车栏杆:“不许出院!继续监护着!钱我来出!”
朕既然能魂穿回来。
郡主说不定哪天也能穿回来。
就算没有外力作用,等到郡主在古代寿终正寝,魂魄总该飘回来了吧?
朕昏迷一个月,在古代是半年多。
郡主昏迷三年半,在古代是八年。
时间并不是线性对应的。
那么也许过不了多久,郡主走完她古代轰轰烈烈的一生,就会在这具旧躯壳里苏醒。
当然,也有可能这具躯壳机能退化死亡了,郡主也没来得及穿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朕要试一试。
朕不能看着郡主被他吝啬无情的爹和后妈接回去,放弃看护送死。
值得庆幸的是。
郡主的后妈虽然吝啬无情,但比较好面子。
后妈听说有人愿意出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免得被人说她害死继子。
于是朕和医生、后妈协商了一阵,费用由我出,他爹妈则同意不办出院。
朕从医生办公室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