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微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到厨房,想喝点水尽量镇静一下,但她拿起水杯的手抖得厉害,水都倒出去不少。
下一瞬,她终究还是没拿稳水杯,“啪”地一声,水杯清脆的破裂声响彻在屋子里。
满室寂静,衬得破碎声尤其突兀。
阮知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边缘锋锐的玻璃碎片发怔。
五秒后,门被敲了敲,沈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微微?”
顿了下,沈宴又说——
“你开门,别怕,我在。”
第69章
沈宴搬到阮知微家隔壁很久了, 他刚刚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到隔壁清脆打碎玻璃的声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阮知微向来心细,从不毛手毛脚, 她能打碎玻璃只能说明她的心情极度不稳定。
沈宴终止了视频会议,第一时间来敲阮知微的门。
等了两分钟之后, 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阮知微穿着吊带睡衣,外面披着一层白色薄纱, 她明显心神不定, 还是尽可能地保持镇定:“你来了。”
沈宴一眼就看到了卧室里面破碎的玻璃。
阮知微咬着唇,还强撑着自己的情绪, 她的神色有些勉强:“刚刚好你过来,那个,可以帮我个忙吗?我答应帮人转发新剧宣传的微博,可是我有点做不到了……
”
说到最后, 她的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沈宴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点头, 没有多问:“手机拿过来, 我帮你发。”
阮知微邀请沈宴进到她家里, 这还是沈宴第一次进来,但他完全没有心情仔细看她家的布置, 他拿起阮知微的手机,打开她手机页面的时候, 她页面还停留在那些
黑粉的评论上。
看到那些词汇,沈宴瞬间明白阮知微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神色了。
反应过来后, 沈宴只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那些恶心的图, 无意识地绷紧了下颚线, 隐现出一道弧线来。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儿,还是被那些人伤到了。这些人真以为互联网是法外之地?可以乱说话也不用负责任?
等着吧,他要让这些黑粉全都付出代价。
沈宴面上未露情绪,他切换页面,帮阮知微找到了那个演员的新剧宣传微博,点击转发,做完之后,他退出微博,顺手帮阮知微把微博卸载了。
稍后他会联系阮知微的经纪人,以后微博让经纪人打理,他不舍得让阮知微再看一眼这些言论。
“发好了,给你。”沈宴把手机还给阮知微。
“好。”阮知微接过手机,她的眼眶红红的,鹿眼微垂,像是只受了伤还要自己疗伤的小鹿,沈宴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实在受不了她这个样子了,越线就越线吧。
下一秒,沈宴也不再管什么合适的时机,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用力地抱紧她,像是想把他的全部温暖和力量都过继给她:“难受的话,就哭啊。”
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阮知微猝不及防地被他抱进怀中,男人温热宽厚的气息将她包围,她反应过来后却只觉得鼻子更酸了,酸得她要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沈宴低头吻了吻她额边的发,他湿润柔软的唇带着难得的温柔:“我不看你。”
他们两个从某一方面来说还有些像,都爱强撑,他是不喜欢示弱,而她是不喜欢情绪外露,所以总是忍着,也因此,沈宴要比谁都了解她。
一句“我不看你”,让阮知微直接泪崩了。
刚开始她还是无声地哭着,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进沈宴的衣领里,沈宴抱得她更紧了,他心疼得要死,却又怕抱得太紧,弄疼她。
后来,阮知微越哭越放纵情绪,她渐渐哭出了声,她抽泣着,用极委屈的语气:“为什么……他们可以说出那样的话……侮辱我就算了,还侮辱我的爸妈……我们
的父母凭什么要被这样骂……他们知不知道我多努力,多努力,才救回我爸……”
此刻的阮知微,不再是那个沉静内敛的她,她只是个受到伤害的小女孩。
沈宴吻着她的额头,语气极尽温柔,又带着隐隐的冷意:“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该死。”
……
一晚上,阮知微不知道哭了多久才睡过去。
没有人可以一直坚强,平日里再光鲜靓丽,乐观积极的人也会有暗中生长的伤口,大家都需要一个出口去释放情绪。
阮知微平时总是会隐忍情绪,强迫自己去忽视和不在意,然而这样的方法久了也没那么奏效,而沈宴想给她一个抒发情绪的机会。
可是真看到了她的眼泪,沈宴巴不得替她承担这些的人是他。
阮知微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沈宴轻轻地将她调整了姿势,弯腰将她公主抱起来,想把她放到床上去睡。
而这样公主抱她的时候,沈宴又感觉到她的身娇体软了,她那么柔软的一团,他捏一下都怕碎的感觉,网上那些人又怎么忍心这么黑她。
沈宴垂下眸,走到床边,将阮知微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月光下,阮知微的脸色莹白如玉,肌肤胜雪,她睫毛上还带着泪花。
沈宴看了一会,片刻后,他俯下身,轻柔而缱绻地吻干了她眼睫上的眼泪,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充满怜惜。
她的睫毛翘翘的,像蒲扇一样,有些硬,沈宴细密地吻过,而这样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了郭琪给他讲的一个故事。
那时候,郭琪说,网上流传个小故事,说美人鱼的眼泪是珍珠,如果是他的话,就天天把美人鱼弄哭然后躺着数钱,当时沈宴没说什么,只觉得要用女人来赚钱未
免太low。
但现在,看到了阮知微的眼泪,沈宴才明白,不是lo的问题,是他根本不舍得。
——他看到她哭都恨不得把心给她,又怎么舍得把她弄哭啊。
……
凌晨三点,阮知微已经熟睡了,可能是最近太不顺利,她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偶尔翻个身,时不时地露出大片肌肤。
沈宴就在她卧室中的椅子上办公,他已经把客厅的玻璃碎片都收拾好了,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完,他怕阮知微突然醒来,干脆在这里陪她。
看到她翻身踢被子的时候,沈宴会站起来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他的视线通常只在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只停留一秒,再面无表情地移开。
然后,他再继续坐回去处理公事。
至于网上那些黑粉,他已经联系了深夜值班的网警,他不惜成本,也要让那些黑粉付出代价,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这些黑粉肮脏的言论就会在他们生活的圈子里公
开。
这些黑粉有工作、有读研的、有才上高中的,平时都是穿着人皮的正常人,以为在网络上发言不用负责任,而沈宴,偏要他们负责任。
黑粉无穷无尽,他现在觉得封号好像也没多大用了,不如杀一儆百,看看谁还愿意送上门来。
沈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阮知微有后台,谁惹谁倒霉。
处理完这些之后,沈宴又打开公司的财务报表看数据,他治下一向严格,能做就做,不做就滚,所以他的手下很少会出什么大错,因为沈宴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这次的数据出错来得奇怪,相关人员都已经开除了,但沈宴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他顺着数据一个个点回去原始数据看,再考察每个原始数据的编辑记录,这编辑记录被人删除过,是沈宴恢复硬盘找回来的。
看着看着,沈宴不由眯起了眼睛——
这个数据,有个编外人员编辑过,编外人员原本是没有编辑权限的。
而这个编外人员,刚好是沈繁的人。
-
清晨的第一缕金色光芒从窗缝中落下来的时候,落到了阮知微的脸上。
她的眼皮动了动,过了片刻,她睁开了眼睛。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昨晚的记忆在此刻回笼,她记起来她因为看到那些黑粉的言论而情绪过于波动,不小心打碎了杯子,然后沈宴敲门,再然后……
哦,她在沈宴怀里哭了一晚上,哭到睡着。
现在回想起来阮知微只觉得尴尬和窘迫,昨天实在是太崩溃了才会那样,她很少哭成那样了……
或者说,现在阮知微回想起来,她人生中三次大哭,居然都和沈宴有关。
第一次是在医院里,她因为爸爸的病而哭,那是她和沈宴的初遇;后来是她误会自己是沈宴替身而哭;最后,就是这次,她最脆弱不堪的时候被沈宴看见,在他怀
里哭。
她的喜怒哀乐,好像都只会被沈宴影响和看见……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种缘分。
现在阮知微回想起来昨晚沈宴的拥抱,还会觉得很温暖,给了她极大的力量。
手机显示已经7点了,阮知微下午还有戏,她打算下床收拾一下,而她坐起身,就怔住了——
她看见了沈宴。
金色的晨光下,沈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闭着眼,靠在墙边,笔记本电脑被合上放在桌旁,晨光勾勒出他五官的弧线,高挺的鼻,和肆意的眉眼。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无论是桃花眼的撩拨之意还是黑眸中的冷冽都褪去不少,只剩下一张纯白的容颜,带着温和的错觉。
他就这样坐着睡了一夜。
阮知微一眼便明白,他是为了守着她才这样,她不敢出声,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他身旁,细细看他的模样。
好像很久没这样看过他了,阮知微这样近地俯视他才发现,他有多疲倦,看他的模样,分明是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
而沈宴都没和她说过。
阮知微的眼眶又有点泛酸了,沈宴怎么这样啊,他之前过分的时候那么过分,可是现在好起来,却又好成这样……
让她都忍不住想主动伸出手,拥抱他了。
第70章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站在身前, 沈宴没让阮知微看多久,就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阮知微, 她又是一副眼眶红红的样子,但是这次明显不是为了昨晚的黑料。
沈宴猜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想让阮知微担心, 故意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工作着不小心睡着了,你的椅子还挺舒服, 我睡得很好。”
“你怎么不上床睡?”阮知微问。
“不知不觉睡着的。”沈宴回得简单, 他不想阮知微再问下去,换了话题:“吃早餐吗?叫人送来。”
阮知微摇头:“不用, 我给你做。”
“你……”
“我已经没事了,”阮知微强调了一遍,昨晚的她是昨晚的她,而今天的她是今天的她, 恢复过来的她:“我给你做早餐吧。”
沈宴看她这么坚持, 便答应了:“好。”
而等阮知微从卧室里出去之后, 沈宴才敢动脖子, 这样坐着睡一整晚, 他的脖子已经僵硬得没有知觉,动起来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骨头嘎吱的脆响。
他忍着不适感, 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打开手机看,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那些黑粉们就应该能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等了一会儿, 有饭香味从厨房里传来, 沈宴闻到了, 温暖的米香味很熟悉,是小米粥的味道。
沈宴只是闻着这味道,便觉得心神宁静了下来,似乎近日来的疲倦和辛苦都一扫而光。
他放下手机,安静地打量着阮知微的卧室,米黄色的窗帘,被子和床罩也都是淡黄色,光线明亮,墙上有半米阳光,淡淡的光影和暖色调的家居布置相得益彰,就
像是阮知微给人的感觉。
再加上米香味,沈宴在这一刻,突然有一种妻子正在给自己做饭,岁月安好的错觉。
没多久,小米粥就做好了,阮知微还炒了两个小菜,都是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她还记得沈宴最喜欢吃清淡的家常菜。
土豆丝粗细均匀,红色的辣椒在土豆丝边缘显现,西红柿炒鸡蛋色调鲜明,让人食欲大开,阮知微把菜都盛好放到桌子上,一边解围裙一边让沈宴入座。
围裙的带子在身后,阮知微忙于演戏,最近做饭的频率并不多,所以解围裙的动作都生疏了起来,她解了两下都没解开,正想继续尝试的时候,身后沈宴的声音突
然传来:“我给你解。”
“……啊,好。”
解围裙的时候,两个人不得不挨得极近。
沈宴站在阮知微的身后,身体几乎贴在她的身上,只有一小段安全距离,他的手指灵活地绕过围裙的带子,轻松解开,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阮知微洁白而毫无瑕疵
的后颈,像是一截暖玉。
阮知微的手指则捏着围裙裙角,她垂眸看似看着桌上的饭菜,实际上五官却都集中在身后的沈宴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宴的鼻息,喷在她的后颈处,酥酥痒痒的
,像是有羽毛轻轻拂过。
每次他呼吸的时候,阮知微都忍不住捏围裙捏得更紧一点。
“好了。”
“恩。”阮知微连忙把围裙挂到一旁,和沈宴一起落座,她白瓷玉一般的后颈上染上了可疑的红色,不知道沈宴有没有看到。
“开吃吧。”
“好。”
拿起筷子,沈宴尝到饭菜里熟悉的味道时,下意识地吃慢了一点,他有多久没吃过阮知微亲手给他做过的饭菜了。
“好久没做,有些手生。”阮知微看他吃得这么慢,有些担心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没有,很好吃,”沈宴低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是因为太好吃了,我才吃得这么慢。”
阮知微理解了他的意思,也不说话了,看着他慢慢吃。
这些天,沈宴其实很久没吃过饭菜了,因为太忙,他一般都是一杯拿铁再吃个欧包,就算吃完饭了,还节省时间,但是今天,把他这些菜吃得干干净净,小米粥都
喝了足足三碗。
吃完饭之后,他抬脸只和阮知微说了一句话:“微微,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沈宴不允许它更坏了。
……
当天下午,阮知微的黑粉群里炸了。
自从阮知微黑料满天飞之后,她的黑粉群里人越来越多,很多粉丝原先是自带粉籍的,有杨艾文的粉丝,安悦然的粉丝,杨艾文和苏御的c粉……无论他们以前是
什么粉籍,在这个群里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阮知微的黑粉。
之前大家都趁着阮知微落魄的时候狠狠踩一脚,在各种营销号底下花式黑阮知微,再嘲笑阮知微家粉丝连控评都控不住,而今天,群里的言论却和往日里迥然不同
。
最开始是一个高中生发的:【我不美说明你瞎:完了。今天警察莫名其妙地找到我学校了,说我犯了诽谤罪,我爸妈和学校老师们都知道了,我可能要被拘留。】
一个已经工作的人也紧跟着发出来:【你骂我我就骂你:我也是。警察找到我公司了,不知道怎么找到的……】
其他活跃的黑粉也纷纷发言:“我也是。”
“我也被找了。这还是第一次进警局,会不会留底啊……”
……
网上的黑粉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通常来说,网络暴力去警局报案警察是不会太管的,这种界限很难界定。
去法院起诉的话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又都很久,一般明星是不愿意在这上面花费时间的,真有较真的工作室真起诉了,可能也不一定坚持把官司打完,然后案子不
了了之。
那些工作室发的声明和律师函甚至还会被黑粉们嘲笑,觉得是工作室的口头威胁,之前就有其他工作室发声明之后被黑粉嘲讽“别说话,说话就是律师函警告哦。
”
阴阳怪气又让人无可奈何。
他们肆无忌惮又猖狂,但他们忘记了,他们这次惹的人是沈宴,沈宴从不怕麻烦,他有的是人脉和手段,他要是想让警察管,就算是芝麻大点的小事警局也会当成
重大案子来管,这就是资本家的力量。
而现在,沈宴要给阮知微出气,就绝不会手软。
一时间,黑粉们人人自危,有个初中生实在是吓到了,在微博上口不择言,疯狂艾特阮知微:“阮知微。你这算不算人肉我?凭什么从二次元扒我三次信息啊,还
让警察找上门来,你侵犯我的权!你等着,法律会保护我的。”
当时沈宴正好在阮知微广场上浏览,他肉眼可见黑粉们的数量迅速减少,很多人直接把微博清空了,人大概就是这样,只有受到惩罚时才知道自己犯了错。
他看到这条艾特的时候,停顿了两秒。
也是好笑,这人怕不是个法盲,但凡有点法律常识,也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沈宴一般懒得和傻逼多费口舌,但今天他看到黑粉减少的成效不错,心情很好,他打开评论框,在下面回复了一句:“不是她,是我干的。法律只保护没犯错的人
,你配么?”
其他路人刚开始以为是高仿号,点进去才发现,居然是真的沈宴。
沈宴亲自下场,把火力全都引到自己身上,他的意思很明显:“老子就是要护着她。警察是我找的,不服也给我憋着,有本事骂我,别骂她。”
谁又敢真的骂他。
这条不屑又冷漠的评论,让沈宴直接上了热搜,沈宴评论在热搜前排挂着,每个点进去的人都要感慨一句阮知微真幸运,能有沈宴来护着她,就因为网上的评论,
他直接让警察出面,沈宴也是够狠的。
沈宴就是如此,他才不管你是小学生还是初中生,管你是什么公职人员还是体制内的,现在进警察局知道害怕了,那当初在网上黄图骂脏话的时候想什么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都做了,现在也该在这受着。
那个初中生也很快清空了微博,黑粉群半日内直接解散,沈宴看了眼干干净净、不再有任何黑粉蹦跶的阮知微广场,轻嗤了一句:“废物们。”
黑粉们就像是在黑暗中的蛆虫,蠕动着恶心人,但是被阳关一晒,就会直接被烤焦,连个壳都没剩下。
就这?
也配伤到他的微微。
而沈宴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件事,在阮知微的粉丝群里,大家对沈宴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姐夫”。
这段时间简直是阮知微粉丝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和没素质的人是没办法理论的,对面脏话连篇、不讲道理,动不动就问候你祖宗,粉丝们骂不过黑粉们,阮知微的
反黑站都已经挂不过来了,后来,干脆反黑站站长都不上线了,只想熬过这阵。
但是沈宴直接来了一波反杀,让粉丝们只觉得大快人心。
阮知微的一个大粉先开始叫这个称呼的:“姐夫这波干得漂亮。”
其他粉丝们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是谁以后,也纷纷应和:“对,姐夫什么时候娶微微回家?”
“我爱姐夫呜呜呜,我宣布,我正式成为沈宴和阮知微的c粉!”
……
《婆娑王朝》的剧组里,阮知微也刚知道了这些事。
她没看微博,是经纪人孙姐打电话告诉她的:“……所以现在网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多黑粉了,不过你能不看还是别看了,专心演电影,好作品比什么都重要。”
“好的。”
挂了电话以后,她又想起来今天早晨看到的那个晨光下疲倦又安静的沈宴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宴在帮她负重前行。
沈宴已经帮了她太多,她又怎么可以辜负沈宴?她也要做得更好才可以。
于是,想了想,阮知微做了决定,她拿起剧本去找张文导演,把自己近些来的困惑都一一说出来:“导演,有个问题想询问一下您。后期我怎么都进入不了角色,
内心不认同依娑的做法,这样难以很好地诠释这个角色,请问这样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张文导演看了她半晌才说:“你终于来问我了。”
是了,张文其实能察觉到阮知微出现了问题,但她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其他人便也难以找到解决办法。他有意等阮知微自己来找她,就是想让阮知微学会去“问
”。
他能理解阮知微的想法,她是资历尚浅的新人,不愿意给剧组里的其他人带来太多麻烦,所以总是希望自己能把一切理解,尽可能地做到尽善尽美,但是,演戏不
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的事,沟通和理解有时候要比努力更重要,而这个道理,阮知微现在自己领会了。
阮知微很快明白了张文导演的意图,她脸一红:“抱歉……”
“不用觉得抱歉,你这是性格导致的,还需要自己打破,有时候厚脸皮反而是一件好事,”张文导演示意她坐下,拿出剧本给阮知微分析:“来,我给你讲戏。你
说你认同不了依娑的做法,那就让自己认同。”
张文导演继续道:“很多人演反派,他们是怎么演的?难道他们就认同反派的做法吗?当然不是,但是在演戏的时候,他们会完全剥离出自己,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其实你在《实力派演员》的综艺里已经学会了剥离自己,文瑶演得就不错,但是剥离的还是不够彻底,文瑶的三观和你的三观基本是合适的,所以没出现什么问
题,但是现在,演到和你观念不合适的依娑,就出问题了。”
阮知微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得认真。
“人的性格和观念都是人物的成长环境和轨迹决定的,你回去理一理依娑的成长线,她为什么要反过来针对霍少淮?本质上,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她是爱霍少淮
,但她更爱自己。小时候她爹娘活活饿死,她因为抢到干粮而得以活着,后来,无论是她当乞丐,还是后来跟着霍少淮学文韬武略,她都极其拼命,她活得这么努
力,就是为了拥有安全感,又怎么甘心自己的安全感掌握在别人手中?”
这段话说到点子上了,阮知微瞬间懂了。
她好像第一天真正认识到依娑这个角色。
一般来说,每个人对角色都会有不同理解,就像那句话说的,一千个人眼中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张文导演几乎不怎么和他们讲人物角色,只和他们讲剧情表
现力和性张力。
然而,个人对角色的理解上也可能会有偏差,但是让张文导演这么一讲,阮知微对依娑人物有了重新的理解。
“我会回去重新理一下依娑的成长线的。”阮知微认真道。
“好,”正事说完了,张文导演顿了顿,又说了两句闲话:“对了,那个沈宴,确实人还不错,对你也真心,可以试试。”
张文导演阅人无数,艺术从来都是取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他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而这么多天的观察,沈宴无疑取得了张文导演的认可。
阮知微被导演这么一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眼里只有你,好好在一起吧。”张文导演最后道。
而等张文导演走了,阮知微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这句话——
他的眼里只有你。
原来,张文导演都看出来了,而她却最近才看出来,沈宴有那么爱她啊。
等这段时间过去,她会给沈宴一个答复的。
第71章
回去的当晚, 阮知微熬夜理了一遍依娑的成长线,而沈宴就在一旁一边办公一边陪她。
前天她砸碎玻璃那晚之后,沈宴便住在阮知微家了, 说是怕她再吓到,阮知微也确实对那晚上看到的图片和言论心有余悸, 答应了沈宴让他住在自己家里。
她不舍得让沈宴再坐着睡一整晚,刚好她的家里有两室一厅,阮知微收拾好了另一间卧室让沈宴入住, 而沈宴, 通常会等到她睡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
这天晚上,阮知微在书桌上开着台灯,梳理依娑的成长线,熬夜到凌晨三点才把成长线理完,理完之后, 阮知微明显能感觉到, 她对依娑的感情和认知都有了全新
的理解。
她看着纸上的成长线,自言自语道:“所以, 权势带来的安全感要比爱情带来的安全感更大是吗?”
阮知微一直不算非常有野心的人, 对于权势的理解确实没那么到位。
沈宴也在一旁办公, 他侧头看了一眼她纸上的字,淡淡道:“也不全是。权势带来的安全感是自己给的,爱情的安全感是别人给的,本质上, 是依娑不够相信别人
, 她只信自己, 也更爱自己。”
阮知微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 她在纸上继续勾勾画画地记着沈宴说的话。
而沈宴,则看着台灯下她清秀的侧脸,沈宴在心里补充,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依娑这样的人还是少数。
就像是他,他尝过了权势的滋味,却还是只想要爱情,因为,与爱自己相比,他更爱她。
-
理完成长线之后,阮知微拍戏顺利了很多,她不再被频频ng了,但这些天,她还是高度紧张,在房车上都不睡觉了,时刻拿着剧本准备,因为她即将演到《婆娑王
朝》最关键的一场戏——
依娑亲手杀了霍少淮的那一段。
这一段是《婆娑王朝》的处,也是全剧最关键的剧情。
沈宴那天下午特意推掉了所有相关的工作,就为了去剧组观看她的这场戏,她任何重要的时刻,沈宴都想见证。
于是,下午3点的时候,这段开拍,剧组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片场里——依娑和霍少淮身上。依娑的扮演者是阮知微,而演霍少淮的演员是个拿过影帝的实力演员。
依娑此刻穿着摄政王服,一身黑金色衬得她眉目清秀中带着英气,她邀请霍少淮在湖畔饮酒。
柳枝依依,湖水碧绿,天空蔚蓝如洗,而霍少淮,穿着月牙白的锦袍姗姗来迟。
霍少淮喜白衣,白衣衬得他丰姿秀逸,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而依娑偏偏喜黑,他们两个,一黑一白,或许这样截然相反的喜好已经暗示了他们的结局。
依娑见霍少淮来了,笑着请他坐下,她拿出一壶酒,给他满上:“西洲的梨花酿到了,这是世上少见的美酒,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