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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又高喊了一声,“怕他们干啥,打,打起来!我们村的张铭可是衙门里做事的。”
村长侧头:“胡闹!”
孙大娘惊疑不定,这老村长说的可是胡闹,不是胡说,看来这村子真的是衙里有人啊!
正在扯着媳妇的张铭听到这话,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侧头小声的对林氏道:“丽娘,你快回去吧。”
“你看这个人的脸多恶心啊,你还怀着孩子,可别把咱们孩子给看丑了。”
林氏抚了抚有些显怀的肚子,点了点头,“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大放心,留下来再看看。”
张铭还想再留下,林氏二话不说拽住他的手臂要往外走。
张铭不动:“丽娘你先回去。”
林氏板下脸,指了指刚才提到他名字的村民,“你都被人当大旗扯了,还留在这里干嘛。”
“你是觉得自己在褚大人面前已经很有面儿了,是不是?”
张铭无奈,“乡亲们也没啥坏心思。”
注意到张铭这边小摩擦的宋四丰,走了两步过去,拍了拍张铭的肩膀。
“去吧,这里有我们,你媳妇要紧。”
最后,张铭只能先送林氏回家,打算送完人再过来看看。
好在那边的孙大娘也是怕官府的,她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随即提高了嗓子,高声道。
“好,我就给老村长这个面子。”
她身后的众人一听这话,稀稀拉拉的将锄头棍子放了下来。
孙大娘简单的抚了下自己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你们村张屠夫呢?怎么,昨天不是很牛气吗?今儿就跟那缩头乌龟一样,缩在村子里了?”
大虎听到这话站不住了,他冲了出来,“你骂谁缩头乌龟呢。”
村长无奈的看了一眼这虎不拉几的半大小子,“你回来。”
大虎张大眼睛凶狠的瞪了孙大娘一眼,这才转头到村长旁边。
村长对孙大娘说道,“这是张屠夫家的小子。”
转而侧目看向大虎,“你爹呢?人家找你爹,有事就摊开来好好说清楚。”
“是咱们的错,咱们就承担错误,该补偿的补偿,该道歉的道歉。”
“当然,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小源村也不是怕事的。”
说完这句,他浑浊的眼珠子又看向对面的孙大娘,语气平静,但也掷地有声。
宋延年听到这话,都想给村长拍掌叫好了,几个月不见,他们村的老村长比之前硬气啦!
大虎:“我爹一早就出门去隔壁村杀猪了。”
说完,又狠狠的瞪了孙大娘一眼,他爹要是在,哪还容的下这婆娘来村口骂街。
村长对孙大娘道,“你也听到了,这岁旦将至,各家宰猪的人比较多,张屠夫此时不在村里,你和他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也评不出什么理来。”
“不然,你等他回来再说。”
孙大娘自然不依。
只见大虎三两步跑到了担架旁,侧头瞥看着少年郎的脸。
“他这脸上长了个鬼脸,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自己缺德事做多了吧。”
大虎哼了一声,抱住手臂。
宋延年听到这话,也凝神去看那少年郎。
这一看可就不得了,这少年郎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却一身的血孽气缠绕。
宋延年神情一凛,这才仔细的去看他脸上长出的鬼面。
孙大娘恨得不行,她掏出一个陶罐子,指着陶罐子说道。
“怎么和你爹就没关系了?!这就是你爹给的土方子!”
“我的儿原先脸上只是一些泡泡,涂了这些痷脏的东西以后,这才变成现在的鬼样子!”
这时,张屠夫已经被人从半道上喊回来了。
他这都还没有到今日要宰猪的东家那里,就被媳妇找来的方二牛侄儿给喊了回来。
这不,才到村口就听到了孙大娘对他的控诉。
当下也忍不住了。
拉起袖口就往这边大步走来。
“你这婆娘,说话好不占理。”
“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是不是你到我家肉铺买肉的时候,问了我一句:张屠夫,你脸上的泡泡可是都好了?是怎么治好的?”
张屠夫声音如钟,喷了孙大娘一脸的口水,学了她当时的表情作态。
“然后我就回你一句:好了!多亏了我家小子寻来的偏方,就用了蜂蜜拌地龙,这汁水当真奇特,我才涂了几次就好了。”
张屠夫停了一下,继续喷孙大娘,“我是不是这样说?从头到尾,我可有指着你儿子的脸,让他也涂这地龙拌蜂蜜?”
“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你老实和大家说说说,这一罐子的地龙蜂蜜是我给的吗?”
张屠夫一边说一边犹不解气将罐子一脚踢开了。
罐子在冻得实实的泥土路上,翻滚了一番,落到人群里。
宋延年弯腰将罐子捡了起来,打开罐盖,一股微弱的阴气溢散开来。
只听那厢张屠夫继续突突突的往外蹦话,大虎他娘表示,她这半辈子都没见过自家这老粗嘴皮子这么利索过!
可见是真的气的狠了。
“另外,我有说你家这娃娃也得用这土方子治疗吗?”
张屠夫又往前走了两步逼退了孙大娘,“你和大家说说,让大家都评评理,到底谁对谁错!”
“我也是昨天你到我摊位上闹,才知道你家儿子脸上长了泡泡。”
孙大娘气焰消了一刻,随即又高涨,叉腰,“就是你说的土方子涂出事的。”
张屠夫气得要剁刀,“我只说我自己用这个药好的,又没让你也用这药!”
孙大娘哭嚎,胡搅蛮缠:“我儿子就用出毛病了。”
大虎嗤鼻:“鬼知道你儿子得的是什么病,我爹他当初的病又不长这样。”
事情听到这,明事理的都清楚,这事确实和张屠夫关系不大,人家就和客人闲聊了句自己用啥土方子治好脸上的毛病,结果反倒被客人讹上了。
同孙大娘一起来的人,大部分面露尴尬。
“大娘,我们带鹤哥儿回去吧。”
“是啊是啊,孙鹤这样躺在这也不是办法,回头该被冻病了。”
孙大娘哭嚎:“不找他找谁,就是他的药让我的鹤哥儿变成这样的。”
“他们的症状明明一样,我都看过了,一样的泡泡,一样的疼痛。”
“一开始用了这药,鹤儿脸上的泡泡都开始结疤了,眼见着在转好,疤掉了却又出现这样的小脸。”
村长用拐杖敲了敲地,“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
又留了三五个青壮在原地,其中宋四丰也被村长叫住了,“你们几个好好看着。”
说到这,意有所指的看了地上,被他们叫做孙鹤的少年郎。
“一定别让他进村,这模样怪邪门的。”
说完摇了摇头,“这恐怕不是病,是邪!”
宋延年拉了拉他爹的手。
宋四丰弯腰,“延年怎么了?”
宋延年指了地上的孙鹤,小声的对他爹说道,“这人身上血孽气重,应该是有命案在身。”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陶罐,“这是苦主来讨债了。”
“人脸生鬼疮,除了生死大仇,这人应该还对苦主做了穷凶极恶之事。”
所以,那人才会舍了轮回,甘愿受那穿心剥脸之苦,也要将自己的魂化为疮,长在仇人脸上。
生生世世与其纠葛。
宋延年扭头,不再看那孙鹤,他怕看多了这种心脏的人,眼睛会坏掉。
“爹,我们也回去吧。”
这时,孙大娘带来的人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指着地上的孙鹤,惊恐的开口。
“动了动了。”
恐惧会传染,大家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眼睛却有自己的意识,向这妇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宋延年低声:“苦主睁眼了!”
在看到孙鹤右脸颊上的眼睛睁开时,所有人不由得秉着了呼吸。
片刻后,人群里又有一句不一样的声音,突兀的叫了起来。
“囡囡,那是我的囡囡。”
第41章
那是一双漂亮的眼,浓密如鸦羽的睫毛下,是小猫样的大杏眼。
眼仁极黑,黑白分明的眼珠,本来该是一片明澈,灵动。然而此时这双眼却像是染上了一层阴霾,如死水一般。
随着它的睁眼,孙鹤也恢复了知觉,他捂着疼痛的额头,一步三晃,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我这是在哪啊,娘?”
孙鹤看到后退的众人,有丝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孙鹤身上,宋延年也不例外。
他看了孙鹤一眼,这才看清这满身血孽之气的少年郎到底是什么样子。
都说眼睛是五官之首,此言当真不虚,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用一双眼破坏了一张脸。
这孙鹤昏迷闭眼时,那闭着眼的样子看过去还能说是生的不错。
这下他睁开了眼,反而让那股少年气变没了。
只见他的双眼呈三角的形状,眼皮往下塌拉,眼仁较常人更小,这让他的眼白也比别人更多。
眼睛的左右和上方,都是眼白,被他这么一看,只觉得他眼无神又带着天然的凶狠。
倘若面无表情,就更像是一双蛇眼。
宋延年恍然记起云崖散人的札记中,就有提过这样的面相。
原来这就是上三白眼,恶人之相啊!
孙大娘见孙鹤醒来,刚要上前扶住他,就见孙鹤脸上那鬼脸的杏眼也跟着看了过来。
她的心抖了抖,下意识的和众人一样后退了两三步。
孙鹤暴躁,“娘?”
他暴戾的环顾了四周一眼,其他人都是一副害怕又戒备的模样看着他。
往日里,他最喜欢看到别人对他的害怕,但此刻,却怎么看怎么不爽!
孙大娘小心的看着孙鹤,在原地踟蹰了一下,“鹤儿,你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提还好,一提孙鹤就觉得头疼的厉害。
他疼的是龇牙咧嘴,“我的头怎么这么疼,脸也有点疼,还有点木木的。”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去摸那疼痛的右脸。
这一摸不得了,“啊!”他发出惊天惨叫,“这是什么鬼东西。”
手上的凸起告诉他,他脸上又长了一个鼻子一个嘴,明明他先前只是长了一些泡泡的!
他捂着脸又摸索了一下,“我的脸,我的脸。”
随着他的惨叫,似乎是惊动了他脸上那无神的鬼面。
只见那原本形状袖珍精致的小嘴,瞬间张大,露出内里尖利的白牙,一口咬住了孙鹤的手掌。
手掌上的血肉就像是脆皮的一样,瞬间被咬破,流下淋淋的鲜血,滴里答哒的落在小源村褐色的土壤里。
大家躲得更远了。
孙林拉了下还呆愣在原地的孙家二婶。
“娘,快快,我们也躲远一点。”他心里毛的要命,都不敢看孙鹤了。
孙家二婶就是方才在人群喊了一声囡囡的人。
她没有被孙林拉动,反而一把抓住了孙林的手臂,“孙林,你看,那是不是囡囡?”
“没错,它就是囡囡的脸,囡囡的眼睛就是长这样的。”
她越说越肯定,更是不肯往后退了,甚至抬起脚,想要更靠近孙鹤一些,好看的更清楚。
孙家二婶常年劳作,一把力气并不输男人,此时孙林就觉得自己这双手,就像是被钳子夹住了。
“痛痛。”孙林见他娘拖着他要往孙鹤方向走,不要命的挣扎了起来。
不,他不要过去!
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胳膊挣脱出来,孙林用力的甩了几下胳膊,眼里还带着惊恐,抱怨,“娘你想干什么,痛死我了!”
“你醒醒,孙鹤脸上那东西那么邪门,怎么会是囡囡!”
旁边孙二婶还一直盯着孙鹤,确切的说,是孙鹤脸上的那张小脸。
孙林无奈,“娘,你魔怔啦,囡囡是丢了,你不能看到漂亮的眼睛就说是囡囡的。”
“还真有几分囡囡的样子。”后面躲得远远的一个胖大婶,探出脑袋插话。
孙二婶像是突然得到了肯定,急切的回头看胖大婶。
“大牛家的,你也觉得像是吧!这就是我家囡囡!”
说完,她用手指了指,“你看,我家囡囡的眼睛就是这么漂亮,眼尾还有一粒褐色的小痣,看过的人谁不说她以后是个美人。”
大家又跟着孙二婶的动作看了过去,那鬼脸眼尾确实一粒小痣,几不可见。
平里镇来的众人沉默了,孙二婶口中的囡囡是她家大儿的遗腹女。
孙二婶这辈子就得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货郎,一次去了偏远的山村,被狼叼走了,家里找到的时候只有一些破碎的衣服和零零碎碎的商品及两个破箩筐。
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摊血。
大儿出事时,囡囡还在她娘肚子里。
因为自小没有了爹,娘又改嫁,孙二婶待囡囡极好,可夏日的一个中午,孙二婶睡了个午觉,六岁的囡囡就不见了。
她找了又找,到处都找不到。
大家都说囡囡给拍花子的人拍走了。
而这些,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大虎听到这些缘故,抱着手,斜睨着那被咬得鲜血直流的孙鹤,“这囡囡肯定就是被这孙鹤给害了。”
听过张婆收水鬼的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可是半点没有怀疑。
平里镇的人听到这话,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孙林斩钉截铁,“孙鹤可是囡囡的叔叔。”
是的,孙二婶和孙大娘是同一个公婆的妯娌,两家亲的不能再亲,所以在孙鹤这事发生后,她才会拖上孙林一起来小源村。
要知道现在的孙林,可是孙二婶的独苗了,平日里更是看的跟宝贝一样。
这要不是亲堂弟,两人怎么可能来给他出头。
孙林警告的在大虎面前挥了挥拳,“小孩,我可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平里镇的其他人也一同点头,“是啊,就算不是亲叔侄,五年前,这孙鹤也才十一二岁吧。”
“十一岁,他和我家小儿同年。”另一个大嫂子插嘴。
“是啊是啊,这十一岁的孩子,怎么就害得了六岁的孩子?”
宋延年拉过大虎,直接对视孙林,“是与不是,囡囡她自己会说。”
孙林听完这样一句话,心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
他还想跟上前再多说几句,就见又一个身姿挺拔,体格健壮的汉子,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走到了这个孩子旁边。
他似乎是侧耳倾听了那孩子说的一句什么话,一双利眼瞟了过来。
孙林心里砰砰砰的更厉害了,这汉子就像是凶兽,不,简直比凶兽还可怕。
那厢,宋延年还对宋四丰道,“他还想打大虎!”
宋四丰收回目光,对上宋延年怀中的陶罐,“这就是延年说的苦主吗?”
宋延年点头,“这是沾染了囡囡尸骨尸气的地龙,也正是这一抹尸气,这才让囡囡找了回来。”
宋四丰凛然,“这么巧?这么说,这孙鹤一开始确实是和张屠夫一样,长了疱疹?”
宋延年点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就算没有这地龙,囡囡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找到这孙鹤。
毕竟,它可是舍了心,舍了轮回,忍受住了那剥皮之苦,上苍怎么忍心不如她所愿?
片刻后,宋延年露出一个笑容,他拉了拉宋四丰的衣角,“爹,你看,囡囡要报仇了。”
果然,随着宋延年的话落,孙鹤的哀嚎声渐渐减弱,嘴里只能发出赫赫的气音。
他挣扎在地上翻滚,另一只手冲孙大娘伸出,“娘,救我!”
孙大娘有一瞬的退缩,随即又唾弃自己,她大吼了一声,“鹤儿,我来帮你。”
冲过去的半路上,她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中,一手拉扯孙鹤,一手用力的朝那鬼脸砸去。
孙鹤发出更惨烈的一声叫喊,然而那鬼脸还是分毫未损,原本如死水的眼眸,好似随着嘴里的血肉滋养,慢慢的有神起来。
孙大娘无措的丢了石头,哭嚎,“鹤儿,我可怜的鹤儿!”
她扑了上去,帮孙鹤一起拉扯着手,和鬼面弄起了拉锯战。
“噼啪!”一声脆响,那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孙鹤疼得用大腿夹着那少了半个手掌的手,痛苦的蜷缩着。
而他脸上,鬼面的嘴里,正将最后那一丝血肉咀嚼并吞下。
“嘻嘻~”鬼面的小嘴发出一道女童童稚天真的笑声。
笑声如银铃儿,纯真又干净,清脆的如早春山林间的第一声燕雀翠鸣,但听到笑声的人却心头一紧。
“囡囡找到叔叔了哦。”鬼面小嘴舔了舔唇畔的最后一丝血迹。
意犹未尽!
孙二婶跌坐在地,无神的喃喃,“是囡囡,真的是囡囡。”
她的囡囡死了!
孙林也难以置信,这长在孙鹤脸上的鬼东西,就是他五年前被拍花子拍走的侄女?
孙大娘一听这话,心头浮出微薄的期盼:“囡囡,我是你阿婆啊,你还记得吗?”
鬼面的眼睛滴溜溜的看了孙大娘一会儿,声音轻快,“大阿婆好!”
它就像她生前被孙二婶教的那样,有礼貌又乖巧,见人嘴甜会叫人。
大家见此更是害怕,紧张的心头都痛了。
宋四丰像是感受到了宋延年心中的不好受,伸出手掌摸了摸他的脑瓜子顶。
宋延年抬头,“爹我没事,我就是替囡囡难过。”
如果可以长大,会是多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啊!可她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六岁的夏天,还走的那么苦那么不体面!
孙大娘扯了扯嘴皮子,面上勉强露出一个笑模样,“囡囡也好啊,你快从小鹤叔叔脸上下来吧,小鹤叔叔都疼了。”
“你不是最爱和你小鹤叔叔玩嘛!”
鬼脸听到这话,却是一变,“囡囡不要,小鹤叔叔说了,希望囡囡一直和他在一起。”
尖利的童音陡然阴沉了下来,“嘻嘻,小鹤叔叔开心了吗,囡囡答应你,以后天天和你在一起!”
孙鹤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惊悚的话,跪了下来,“饶了我吧,囡囡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鬼面发着嘻嘻的笑声,“是叔叔说的哦,你喜欢囡囡,要囡囡和你一直在一起!囡囡找了好久才找来的。”
见求饶毫无效果,孙鹤却是露出凶狠的面目,一边咒骂,一边拿石头砸自己的脸。
“鬼东西!你就是我弄死的,我还怕你不成!”
“我可以杀你一次,还能杀你第二次!”他像是不怕疼一样的砸着自己的脸。
平里镇的人听到他的话都惊呆了。
“什么,真的是他杀的囡囡?囡囡不是被拍花子拍走的?”
孙二婶哀嚎一声的扑上去,“囡囡,别砸我的囡囡!”一边去抢孙鹤手中的石头。
孙鹤也砸累了,石头被孙二婶不怎么费劲的抢了过去,丢到一边。
他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面上发狠,却是比那鬼面更像是恶鬼。
宋延年:“他就是恶鬼,活在人间的恶鬼。”
大虎点头附和,“就是,哪里有叔叔杀了自己侄女儿的。”
孙二婶颤抖着手要去摸孙鹤脸上的鬼面,她的眼里积满了泪水。
孙林:“娘,还是不要碰更好,囡囡已经死了,这只是囡囡的魂化的鬼东西,它看过去就没有人的感情。”
孙二婶痛哭,“可我有啊!”她想了五年的孩子就在这里,在她面前。
她握拳用力的捶着孙鹤,“那是你侄女儿啊,你怎么就下的了手杀她!”
胖大婶也跟着附和,“就是,那时我们都以为囡囡是丢了,这孙鹤还跟着大伙找了一趟又一趟,半点没露怯,现在想想真是可怕。”
那厢可怕的孙鹤却有些疯癫的笑了起来,指着孙二婶骂。
“这都怪你,把囡囡养的那么诱人,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和她那不守妇道的娘一样!”
“我也不想犯错的,可是她一直流血一直喊疼,还要去告诉你,我不知道怎办才好,只得将她杀了,囡囡,我也好舍不得囡囡啊!”
小源村和平里镇的人都呆住了。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胖大婶:“不会吧,这五年前这孙鹤也才十一岁吧。”
而囡囡更是才六岁!
宋延年:“畜牲!”
不,说他畜牲,简直是玷污了畜牲的清白。
真是天生的坏种!
孙二婶的脑袋都懵了!她站在原地晃了晃,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心神。
手指颤抖的指着:“你说啥鬼话!囡囡勾引你什么了!她才六岁!”
孙鹤嘶喊,“是她,是她,就是她!”
“青天白日的,她穿着小衣露着胳膊腿儿,可不就是在勾引人吗!”
孙二婶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把孙鹤左半边脸拍肿。
“你说什么浑话!”
那么热的夏日,她给她孙女儿在家里穿半袖的小衣裳怎么就不行了?
孙二婶眼泪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囡囡是这样死的。
第42章
孙林上前两步扶住了孙二婶,脸上仍然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就比孙鹤大两岁,打小玩在一起,对比起差了辈分,又差了性别的侄女儿囡囡,他自然和孙鹤更亲近一些。
孙鹤他平日里虽然话少了一些,脸看过去也凶,但他待自己还不错,义气,大方!
大伯家比自己家宽裕许多,孙鹤也有自己的法子,总能淘来一些好东西,他也不小气,常常将手里的好东西分自己一半。
所以,虽然孙鹤是堂弟,但平日里他说话更有派头。
再说了,面容这东西是父母给予的,尽管很多人怕孙鹤,他就从没想过,孙鹤也会有丧心病狂的一面。
就是此刻亲耳听了孙鹤说的话,他仍然不自觉的更偏向孙鹤一些。
孙二婶心口疼的要命,她不住的捶着胸口,简直是肝肠寸断。
她抓紧孙林的手,“报官!”
“咱们现在就去报官!”
孙林为难,“娘!”
孙二婶没有注意到孙林脸上的表情,她一双眼直勾勾的瞪着孙鹤,恨不得再冲上去将他的皮扒掉,看看胸膛里面是不是长了一副狼心狗肺!
“没人伦的狗东西,我要你血债血偿!”
宋延年:狗有被侮辱到!
这时,一直站在孙鹤旁边的孙大娘,听到报官这话,瞬间缓过心神,她的心口剧烈一跳,下一秒就朝孙二婶扑了过来。
“弟妹不要啊!”
孙二婶一甩袖就将下盘不大稳的孙大娘掀了个翻,她表情嫌恶,“滚开!”
她就是迁怒了。
孙大娘知道自家儿子犯了大错,自觉气短,她不生气也不灰心。
只见她跪地膝行了几步,跪在孙二婶面前,嘴里急促的喊。
“嫂子给你磕头,嫂子给你磕头!”
她一个个头磕的瓷实,半点不打虚,小源村的土路上还有一些碎石防滑,这孙大娘额头很快也是一片血淋淋了。
平里镇有些和孙大娘家相好的,看着这一幕不忍心了,不禁出言相帮。
“唉,这孙大家的也是可怜,摊上这样一个儿子,不然,孙二家的还是算了,这肉烂在锅里都是姓孙的,回头让这孙大赔一笔银子就算了!”
一个汉子握着棍子,点头附和。
他是半点不怕,甚至饶有兴致的看了孙鹤一眼,挤眉弄眼,嘿嘿笑了一声,神情意味深长。
“是啊,要我说,这囡囡估计也是有错,没听这孙鹤说了嘛,这囡囡小小年纪,就妖里妖气的,她长这么好看,引人犯了罪,就是自己也要担这三分错的!”
“少年郎嘛,遇到漂亮的,哪能忍得住哟!”
说完,自觉幽默的笑了一声。
笑完后,他注意到一个小孩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顿时唬了一跳。
他不怕孙鹤脸上的鬼面,那是因为他自觉没有做过对不起囡囡的事,冤有头,债有主,这囡囡就该缠着这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