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绕着马车周围拼命绕圈?
老者没有将颜娧带离,而是不停的在马车方圆几里内不停绕圈飞驰......
所谓何事?
“不追了?”楚风瞧着媳妇儿大气都没喘上一个,也不好意思如同身旁暗卫般大口喘息。
他瞧上的姑娘就是不一般啊!
随随便便内息、耐力都能轻易甩他好几条街,怎能不喜欢?
“等着。”立秋算计着老者飞驰的时间与距离,瞧着地面他们几人在此处绕圈奔跑的足迹,想着方才主子飘离的方向缓慢调整位置。
“等那糟老头子回来?”楚风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调。
若非知晓立秋不可能轻易抛下主子不管,也抱着必死决心要追上那老头,如今这是守株待兔?
回望了周遭景致与地上脚印,旋即懂得立秋打算,自告奋勇的拍拍胸膛说道:“我来接。”
“你滚远些。”立秋冷哼。
她家姑娘是随便人家能碰得?
楚风被睨了数眼,只得默默摸着鼻子随着暗卫们站到一旁等待。
不到半刻钟,飞驰虚影牵系着有如纸鸢的颜娧,全然未惊动树梢林叶,似乎随风流逝而过般乘着夜凉来袭。
立秋算好距离节奏,趁着虚影掠过,提气跃出必经之路,抬手截断牵系,接下猛然坠落的颜娧。
几缕细丝飘散断裂,虚影察觉纸鸢被劫,而回到颜娧身边,不停审视打量着立秋,这世道有几个人面不红气不喘的追着浮光虚影?
老人家蹙着英挺白眉纳闷问道:“裴家人为何来到我东越地界?”
“老人家又为何犯我裴家主子?”立秋寻着话尾问。
那威仪语调里有着明显不悦,熟悉得叫不断思考着究竟何许人也。
“犯?”老人家捻着长髯,瞟了立秋怀中的病美人,风凉说道,“没我的牵丝引,指不定都过不了今晚了。”
方才那匆匆一撇,见她内息虚弱,阴阳和离,恐难活命,这才大发慈悲救她一命,能把自个儿玩得要死不活的人,他真有说不出的喜欢。
立秋怔愣颔首看着怀中沉沉入睡的颜娧,眼里尽是说不出的讶异。
知道她耐着身体不适,却从来不知会危急生命,一大群忙呼了半天追人,如今还得向人家道谢啊?
“阴阳难调,如烙印之刑,如冰窖之苦,小姑娘倔气得很。”老人家捻着长髯走近,不着痕迹地瞟过小姑娘如青葱般白嫩的皓腕。
见着西尧印记,又是裴家人,似乎又是三代结亲了啊!
眼神颇为忧思凝眉挑望永世不可即的西北,不可及的叹息,想轻抚小丫头额际只是直直穿透而无奈苦笑,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好照顾她,此疾东越应无人能解尽快北返。”
话不愿说得太过详细,毕竟心里仍是一道难舍牵念。
“多谢老人家。”立秋恭谨屈膝道谢,自然也是无法回应太多。
能够一眼道破裴家人的又有几人?
两鬓斑驳的老人家能够使用东越秘宝化作浮光虚影,还能以牵丝引缓和颜娧体内寒气之人,世上屈指可数啊!
目前仅能想到被关在戏秘盒里的老皇帝啊!
这里距离东越都城可有千里之遥,难道老皇帝幻化虚影留驻此处?
待在此处作甚?
看破不道破,立秋仅能送上感激目光。
老人家恋恋不舍地闭眼转身,不再看向裴家人,摆手说道:“快走吧!牵丝引可撑不了几日,再慢些得帮她准备后事了。”
“多谢老人家。”抱着颜娧再次道谢,再起身老人家虚影已全然消逝。
一旁楚风吶吶无言地看着凭空消失的虚影,偏头问道:“不是鬼?”
没好气的翻了白眼,立秋无奈说道:“不是。”
走回马车前,又回身眺望方才老人家倾靠的官道,百思不得其解。
如若真是老皇帝,为何要蹲守在奕王与靖王封地两地之间?
入戏秘盒修养至今从未于人前露面,为何会破例出现于此处?
按着楚风调查说法,这虚影已经在此处飘忽了数年之久,人人皆知这官道不干净,更没人敢夜半赶路经过此处....
老人家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第391章 牵丝
骏马疾驰,风声飒飒。
在第三次路经同一颗槐树后,承昀急急勒紧缰绳停驻在看似宁静的官道上,跟随在后的莫绍也察觉不对跟着缓下马步,不停观望看似未有动静,实际山走木移的诡异山道。
莫绍难以置信问道:“我们入了迷阵?”
地勘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活的山势吶!
这东越着实有趣了些,难怪姑娘千方百计都要走上一遭。
承昀大掌不停安抚因紧绷环境而焦躁的马儿,打趣说道:“神国异术总算见识一回了。”
以往听厉煊提及只觉得荒谬,现下可恼了!
会是谁在这大半夜设下这般大局等着他?
根据厉煊所言,老皇帝哪个儿子都不信任,未免秘法遭不当使用,将大多秘术带入了戏秘盒。
如今还有何人能够摆下此等秘法拦阻他?
抬眼回望浅淡人影,一名老者正迎着月色,身着明黄中衣,自在坐于树梢上,竟哼着西尧北境小曲。
犹疑顷刻间,老者锐利眸光在迎上他时,化为不知名的温暖和蔼。
承昀虽纳闷也没问出心中疑问,能对目前这张脸露出那和善安详表情,定是与厉耿相识啊!
瞧着几乎透明的浅淡人影,莫绍不禁颤抖地搓了搓长臂。
深更半夜人不人鬼不鬼出现在树梢上想吓唬谁?
乘凉有这么乘的?
“爷......”莫绍蹙着眉宇还真不知该不该问,真见鬼了?
不着痕迹按下莫绍满脑子胡思乱想,承昀扬起灿烂笑意,亲切喊道:
“皇祖父!”
虽不清楚为何老皇帝会在此处出现,嘴上甜一些总归不会错。
厉耀莫绍嘴角抽了抽:......
两人心思各异,讶然无言的瞧着故作热络的承昀。
皇祖父不是作古了几十年了?
这若有似无的浅薄人影也是皇祖父?
西尧老皇帝不可能从陵墓爬出来,难道是东越皇祖父?
思及此,莫绍突然瞪大了双眼,颤抖指着虚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耐不下调侃心思,厉耀终究勾着意味深远的浅笑问道:“这是提前认我这个皇祖父?”
这话问得抽动嘴角的人成了承昀,颇有深意的问题啊!
“前头来了裴家玩命姑娘,居然不是后脚跟来承家少年而是上前迎接?”探究意味身后的眸光再再审视后,勾着兴味盎然的浅笑,打趣问道,“你怎么也在我东越领地里?你俩打着什么鬼主意?”
“你知道我是何人?”承昀纳闷得百思不解,不觉着自个儿哪儿演得不够恰当,更何况还开口提及裴家丫头。
除了他们竟有人能知晓颜娧行踪?
“小小蛊术能哄骗得了我?”明黄身影负手于后,如同步下阶梯般信步走在叶稍间,厉耀嗤声说道,“我在玩无脸蛊时,你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虽入戏秘盒多年,近来几年借着秘术以虚影游走东越各方,也清楚明白自家子弟搞了些什么。
本以为能够尽情游走四国疆土,却每每走到东越边境便无法再行突***碰到无法使用术法的北雍地界后,更是直接被无形引力给抛回戏秘盒中。
至此放弃了游走四国之念,便时常驻足在奕王与靖王领地交界处,也不知等候着什么?
如今看着俩人先后到来,似乎有了答案啊!
承昀自持的冷然,被这话说得一时无法反驳......
非得抬出皇祖母来压制啊?
幼时没少听过皇祖母少年游历之事,若非各自身份之顾,想来真可能是皇祖父吶!
现下能够一眼认出他的虚影虽叫人心惊,却也更加心惊东越真掌握了神国多数秘术。
感受到些许忧心氛围,厉耀负手于后,绕了承昀两圈,讪笑问道:“现在才怕会不会晚了些?”
“皇祖父想做甚?”外表这张脸面的确是他孙儿,三更半夜将他拦在此处总不是想叙旧啊!
明知他一声声皇祖父是为那张不想被揭穿的脸面而喊,听起来心里还是挺舒畅,能得她的孙儿喊声皇祖父,挺好啊!
“找着戏秘盒,带出我。”厉耀傲骄抬起胸膛,半点不为此害臊。
如今的他已没有再自称朕的打算,真需要帮助还客气什么?
几年前最后一次遭北雍地界回弹,便仅能停留在两郡县之间,原先他是想在此地等着厉耿兄弟回来,现下却是如同被设了禁术般囚禁于此。
回不去戏秘盒,找不着躯窍啊!
甭想也知道是奕王存了复辟心思,故意于戏秘盒上做了些手段,故意营造他病重昏迷的假象,然而究竟做了什么把戏,他汗颜得不之所措啊!
莫绍嘴角抽了抽,吶吶问道:“这是真人托梦?”
没好气地睨了眼,厉耀啐了口唾沫拼命呸着,气得想抬起手打人,愤恨道:“这条命老天还不想收,否则怎么还会在此处飘荡?”
莫绍挠挠发际,回避问题,嘿嘿笑道:“我怎知天为何不收你?你都找不着自个儿身躯在何处,指不定阎王差使来也找不着吶!”
厉耀心塞得无言以对:“......”
这话说得好像他早该归西了啊!
“等等!”
承昀倏然惊觉错漏了重要消息,动作大得差点将薄影给撞没了,吓得厉耀自个儿先退了两步,狐疑问道:“怎么了这是?”
“皇祖父在路上曾遇上玩命的裴家姑娘?”承昀特意加重了玩命二字。
竟差点忘了颜娧是裴家姑娘啊!
心里总私下已然将她归入自个儿门内,哪管她裴家颜家亦是施家?
她这回又是怎么玩命了?
“瞧你紧张得!有牵丝引调息,她还能撑上一夜。”厉耀不由得凝起银眉问道,“究竟搭不答应?”
“牵丝引?”承昀纳闷重复着。
神国覆灭后不见踪迹的牵丝引居然在老皇帝手上?
牵丝顾名思义牵引百骸、九窍、六藏,以天地自然之力导正逆阻内息,实乃习武之人钟爱之物。
然而丫头有回春在手怎可能遭此横祸?
更何况有立秋楚风在身边看顾,怎可能叫她如此犯险?
“是呢!实话说能把自个命差点给玩没的小姑娘,我真挺喜欢!”厉耀真正由衷钦服。
第392章 尽头
“一夜?”承昀问得心惊。
丫头不是个会叫自个身陷险境之人,难道不是有了完全准备?
也不是武学白丁,潜入南楚带走百烈有谁能伤得了她?
“许是练了什么怪异武功出了岔子,总之我遇上时,只剩半口气吊着。”厉耀来回审视毒入内腑的承昀,凝眉问道,“瞧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寻她作对将死的同命鸳鸯?”
莫绍听得嘴角抽了抽,怎能容得了自家姑娘被如此诅咒?忍不住蹙起眉宇反驳道:“老人家仇也报得太快,口德啊!”
“我这辈子只说实话,否则怎么会兄长都死光,皇位才落到我手上。”厉耀说起实话硬是挺起胸膛自傲了一番。
莫绍顿时索然无味,一时间不该回答怎么回答,脸上表情不自然的抽动,讪讪笑道:“这好像不是多光荣的事儿啊!”
承昀面有难色的认同,虽说四国状况都差不多,似乎真走到了天下之势分久必合的结果,仍不由得认同莫绍所言。
“为何找我帮忙?”这是最想不透之处。
能以迷阵困住他,难道没拦下过其他人?
“你没有尖叫逃命,不找你找谁?”厉耀斑驳的长眉难掩欣喜跃动着,扬起唇线讪笑说道,“你都不晓得方才裴家丫头的车夫跑得多快,若非马车门扉半敞见着小姑娘干净透彻的眼神,我才没那闲工夫救她。”
多少年来透过牵丝引抓人,哪个人不是吓得四处逃窜以为真见鬼了?
若非小姑娘病得不轻又是裴家女,实话说也不想放弃享受在牵丝引的导引的小姑娘啊!
好不容易能有个不怕他的小丫头,结果竟然还得先帮她一把......
也只能无奈的治好她,放弃她吶!
还好做对了善事,老天待他不薄给他送来另个人啊!
听得颜娧身边车夫飞奔逃离,承昀直觉掉了不少脸面。
丫头身边的车夫还能有谁?
这话也叫承昀听出端倪,原来进了官道大半夜时间全浪费在这迷阵中,莫怪飞驰了大半夜怎么也遇不着丫头的车驾,兀自轻声叹息,苦笑问道:
“皇祖父可知,这趟出行正是来接丫头的?”
这话中有话的问话,厉耀能听不出?
不正是拐着弯说他多管闲事?
自以为成了人家救命恩人,实际上全然不需要他帮忙?
更是抹着角骂他没事下迷阵不是?
受困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胆儿肥的竟还被说碍事,叫他情何以堪?
“我还是救了她。”
承昀藏在和善眼神底下的责怪,使得厉耀这话说得不是挺肯定。
他又何尝不是有苦说不出?
“不如先说说为何会受困此处?”承昀也只能无奈答应吶!
瞧厉耀没打算放人之意,没答应救人不放人?
厉耀无奈叹息,蹙起白眉,愤愤说道:“我要知道哪个兔崽子搞鬼,还需要在这设阵逮你?”
“唔——”承昀沉吟了半晌,勾着意欲未明的浅笑问道,“所以皇祖父也知晓事儿子搞的你?”
“困住我的东西应该不简单。”厉耀给了承昀一个眼神自行体会,如若两个儿子是省油的灯,他假扮孙儿来到东越作甚?
“哪是应该?是一定!”莫绍笃定颔首。
这俩是打算半分面子也不留给他?
“管他应该一定,总之找到戏秘盒,解开困住我的鬼东西。”厉耀豁出去了。
面子里子都没了,仅有虚影的他还有什么能顾及的?
“皇祖父可有方向?”厉耀此话大幅颠覆了承昀思维。
如此看来在西尧落脚多年的厉煊也不简单吶!
话说回来皇位面前,没任何后援的厉耿都能有私心,何况两个大权在握,可说掌握了东越命脉的两位王爷。
个各有机会,人人没把握?
干脆把老的关起来先斗上一斗?
再来看看鹿死谁手?
人人都等着有父亲的运气捡到皇位?
思及此,承昀不得不给了厉耀一个同情眼神。
想想父王就怕皇位落在自个儿头上,看看承熙满脑子想把王位送人吶!
那张位子上究竟有什么好?
看了那么多年,也不过一个称谓,坐上了真能万人之上?
“先让我喝口水。”厉耀佯装左右张望的寻找着。
虚影也要面子啊!哪有什么方向?
有方向还会被困在此处?
“我确信皇祖父有喝口水了。”承昀扬着菲薄浅笑。
厉耀无言以对地回望,不停重复在心里告诉自个儿,他是阿绚亲孙儿......
好不容易有个不跑的,得忍忍再忍忍!
“小姑娘知道你嘴上功夫如此了得不?”厉耀还真想告上一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