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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赫垂眸半睁,瞟了眼小师妹,又悻悻然地闭上眼。
的确!真是悻悻然!
纳闷地回望立秋,颜娧没想明白是哪儿惹得师兄悻悻然了?
“还用想?若不是妳在这,那兔崽子曾几何时这般在意炼丹进度了?”舒赫没好气地念叨着。
尘丝将最后一撮药材加入丹炉,顿时绯色光芒乍现,炉顶绽出紫金光彩,顺带飘出十二颗同样绽着紫金色泽的丹药,同时丹炉底砰的一声,掉落了看似灰渣又不像灰渣的五彩粉末。
颜娧嘴角抽了抽,不明白自个儿到底看了什么?
虽知晓东越必有一番奇遇,也没想过自个儿师兄也能演一场给她看啊!
“这是全好了?”颜娧偏头正想碰触飞腾在空中的丹药,丹药倏地全都飞入冰玉匣里。
舒赫吓得整个人差点掉下蒲团,尘丝一收将冰玉匣安稳放在门梁之上,气急败坏地问道:“妳想作甚?”
“难道不能碰?这么凶难道师兄是炼了毒不成?”颜娧本想努了努嘴以示抗议,未料舒赫唇瓣那抹似笑非笑,着实叫她心沉了沉。
“四方之圣物凝萃成丹,各有奇效弥补残缺,妳既无残缺无可弥补,药气只能攻心,妳说说是毒不是毒?”舒赫手中拂尘没好气地戳了颜娧额际。
这番话可玄了!到头来也没说是不是毒,还要她自个儿想?
“师兄给梁王下毒?不对!”颜娧摇摇头,凝眉再次问道,“梁王求师兄给他下毒?”没等舒赫回答,又抹了把脸,再抬眼已是眉头深锁,“靖王介绍师兄给梁王下毒又是几个意思?”
东越就没几个正常人?
本以为还有点良知的靖王会是最后的善良,怎么到头来竟是给梁王下毒?还是逼得梁王引颈就戮般的自愿被下毒!
难道梁王的残疾也没那么简单?这念想没来由的传入脑海,叫她不禁颤了颤。
“有所求,必然有所失。”舒赫身后尘丝弥漫在丹房里,宛若活物般不停张扬它的存在,意有所指地笑道,“他想要能走能动,以免失了皇储资格,我不过是遂了他的念想。”
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小师妹,舒赫也没忍住笑,第一次见着她这般诧异的神情啊!
“为他想要的付出代价,本就理所应当,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舒赫捻着小胡髯,天经地义般地应着。
“总不会短命数载作为代价吧?如若真是,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颜娧怎么也没想到,梁王竟是靠毒物免于残疾啊!
“帝位这东西,只在乎曾经拥有,重要的还是传承子孙。”立秋在一语道破关窍。
“这些人脑壳里装的东西,是不是和一般人不太一样?”颜娧嘴角莫名的抽了抽。
“心比别人大了些。”舒赫瞧着小师妹又凝眉,不由得偏头一笑道,“安心!妳的心大跟他们不一样。”
“我真谢妳啊!”颜娧尴尬地苦笑。
平常都是师兄们谢她,总算轮到她苦笑了。
“梁王这几年的表现,连我也愈来愈看不懂。”舒赫撮着下颌百思不得其解般的凝望颜娧,“他看着不相信天谕,偏偏又似乎积极推动着奕王作为,这到底信还是不信?”
“师兄什么地方看出来他信?”颜娧也纳闷了。
“不信为何让厉煊留在西尧?”没忘再次将尘丝没入陆淮体内,舒赫眸光深沈地看着面前昏迷的男人,回头问道,“救醒他会有答案?”
“可能有。”颜娧想也没想的应答,挑眉道,“真能醒来,他算是潜伏在东越最久的探子了,应该能有许多答案。”
“小师妹,妳是不是瞒了什么事儿没告诉?”舒赫看着面前男人,怎么想怎么不对,怎么好像事情愈牵扯愈多?
愈来愈不对劲啊!
如果只是看不过眼救助百姓,怎么还牵扯到越城来了?
“嗯?”颜娧偏头无辜地回望,干笑问道,“我不过是个生意人,能有什么事儿?”
舒赫没来由地瞥了眼回春最常停歇的肩膀,不解问道:“奇怪,这阵子怎么没看回春出来晃荡?”
“进了京城地界,回春连出来都懒,连话也没有了。”颜娧被问得心头没来由地一震,怎么也没料到舒赫会有此一问。
同为方琛弟子,对于回春来历想必不会全然不知,又该怎么解释?
第601章 真意
师兄在此时没来由地问起回春,莫不是对于神国之事,也是心知肚明的?知道了多少?
“生意人管那么多事儿?”舒赫将尘丝再次没入陆淮体内,递了个寓意未明的浅笑,心里明镜似的,小师妹如若不肯开口能问出个什么?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本就是应当的啊!如果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我的生意不就能变好了?”颜娧说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
“小师妹啊!妳也是个聪慧的,三王之间的纠葛也应当差不多清楚了,对师兄还要藏着掖着?”舒赫特别加强了师兄二字。
若非一路行来没有任何违逆天理,悖逆良知之事,加上师父将命与回春全给了小师妹,指不定也得好好再三思量,她打的究竟什么主意?
仅仅是想跟天谕反着来?
相处越久越发觉着似乎不这么简单啊!
舒赫眸色一深,再次若有所思的睨着面前一脸无辜的小姑娘。
没等舒赫问出口,颜娧抬眼问漾着可人浅笑问道:“舒师兄...在三王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上一个敢跟我问这事儿的人,坟头草都长得比你高了。”舒赫摇头不禁气笑了。
“师兄,这草要是能长得跟我一般高,会不会太吓人了?”颜娧回以天真无邪的笑颜。
天知道她能够穿上护甲游走四国,不正因比寻常姑娘高些的身高?偷偷瞧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师兄,颜娧也思索着该坦白到什么程度。
她此行的作态不过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师兄能臆测些什么?
越城走这遭,也发现了师兄们对东越皇家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低调弱势,似乎只是为忍耐而忍耐,究竟为了什么忍耐?
看着两个相互猜测的同门,立秋困窘得不知该不该说句公道话,想是她这般长袖善舞的客套性子,一下子也不知该从何劝起啊!
门主得知姑娘想到东越,早将有关东越的神国相关史志一股脑儿全搬给她了,就算真明白多了些,应当也不至于这般臆测她啊!
倏地,立秋也蹙起了黛眉,不知想到了什么而回头凝重地看着颜娧,她从不曾怀疑过问姑娘的决定……
如今在舒赫的特意引导下,乍然惊觉她从不做无意义之事,究竟盘算着什么?
看着立秋吃惊的神色,舒赫干笑了两声,没忍住地风凉问道:“现在才觉得妳家主子怪?”
小师妹真一点亏都不吃,想问她点事儿非得有交换条件不可!
颜娧挑了挑眉,暗自心惊情况不对啊!
外头还有一只豺狼等着,这两人竟着急逼供她?
紧紧握着交叠的双手,立秋再认真不过地抬眼说道:“只要是我家姑娘做的,都是对的。”
“妳这是盲从啊!”拂尘颤颤指着立秋,舒赫气得八字胡都飞了起来。
“不盲从,姑娘从没叫我们失望。”立秋再次肯定地颔首。
归武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宁可被笑也不愿意多做解释,直到那次强震来袭,洗清她被认为的天真,自此再也没有人怀疑她所下的任何命令。
所以,即便东越此行,姑娘真有其他未尽之事不曾说明,她仍会谨守无条件相信与服从的原则。
舒赫张了张嘴又无趣地闭上,下一瞬,昏迷的陆淮缓缓漂浮到俩人面前,叫两主仆都没忍住眉眼挑了挑。
这是几个意思?打算拿白露爹的性命要挟于她?
“师兄这么做就不道义了。”颜娧咬着唇瓣,努了努小嘴抗议着。
“师妹说的甚?”搔了搔耳后,舒赫佯装没听清般地问道,“这两年我可没半日松快过啊!妳的道义又放哪儿了?”
也是!
颜娧自知理亏的收回怨怼,无比哀戚地抬眼望着发了狠心的师兄。
“我要真狠心,定先把妳这张羔羊皮给撕了!”舒赫被看得气笑了。
想也甭想定是晓夷城那个臭小子允的许,否则谁能藏得了这只心思狡黠的狼崽子?
再次被言语恫吓,颜娧悠悠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奕王不就想以东越生灵涂炭来证明神后再临?”
“放屁!神后恩义,怎可能如同肇宁帝那般无道?”舒赫听得一肚子龃龉。
颜娧对他的反应愣了愣,莫不是受了回春影响?如若不是错觉,怎么觉着师兄话里的意思,对于神后有说不尽的善意?
见她呆愣着,将陆淮悬回屋梁,舒赫清了清嗓子,咧了咧嘴道:“妳别管我说什么,接着说。”
颜娧眼眸来回转悠了下,避重就轻地道:“单珩千方百计混入三国,不就是想找颜氏女!”
“那干妳什么事儿?妳不姓裴也还有个施可姓,关天谕里的颜氏女什么...”事?
舒赫骂骂咧咧的胡髯猛地蔫了,难道师父将回春过继给小师妹,不是为了接续寻找神后之事?
他们几个老家伙怎么就没想过,师妹为何要与天谕反着来?
明明近两年来有不少明示与暗示都不太对劲,他们怎么一点发现问题的能力都没有?
更何况,小师妹何止是反着来?晓夷大泽的发展,比起未受灾殃前好上数倍不止!而他竟从未想过,为何她如此坚持要入越改变一切?
再想想那个心甘情愿陪着入越的兔崽子......莫不是早早知晓师妹身份?
别说他吃惊,再回头,立秋不也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瞧着小师妹,想来这事儿知道的不多,如若不是他有所怀疑再有一问,难道还要被继续瞒着?
立秋抿着唇瓣迟迟说不出话来,心里清楚着这话不是该问的。
门主在暮春城一战后,为何将山门保存的神国遗志全移交给姑娘,也算明白了,竟不仅仅是为替姑娘出一口气,也不是为了给东越一个教训......
竟还有这层深意啊!
“如若东越诸事太平,哪有什么神后不神后的存在,师兄是不是?”颜娧唇际勾着一抹淡然浅笑,存着事不关己的泰然。
这才是小师妹想表达的真意!
她从头到尾都不在意神后身份,要的始终是百姓安稳,能有什么能比百姓安稳来得重要?
时常听着她念叨着安居乐业,也的确竭尽心力仅为改善民生,还有谁比她更像神后?
而她竟只想着神后不要存在?
第602章 牺牲
三王绞尽脑汁都想着更贴近王位一步,怎么到她这儿那位子堪比豺狼虎豹?
他从没怀疑过师父的决定,想的也不过是单纯的传承,当初受了师命前来,不正是因为受不了东越皇族,为私心这般诋毁神后而来?
时势虽能造英雄,难道这世上有为展现圣迹而毁坏民生基础之事?
百姓不知,难道天能不知?三王既有所求,自然有人知晓!
都求到西尧去了能不有人知晓?
师父年轻时也是名闻遐迩,每隔几月便有人相求出剪忧山,诋毁神后之事求到师父头上,自从机缘巧合得了回春后,一辈子都将寻找神后之事奉为圭臬的师父能忍住?
小师妹与师父相识日短,自然也没机会清楚剪忧山为何存在,恐怕连师门在何方都不清楚啊!
凝望面前揣着不谙世事面容的小师妹……
舒赫面有难色地捻着胡髯摇头,先是一声长长叹息,心里拔凉拔凉地委屈道:“师妹说得...是。”
“师兄莫不是想找出真正的神后?”颜娧抿着唇瓣,问得可怜兮兮。
舒赫:……
此生都是他扼住别人的要害,突然被小师妹掐住脖子,心里不痛快得狠了便罢,还要被这般虚假的问候,实在不愉快!
被她这么提点,用得着找?能找?
胸口的陈年老血都快被逼出口了,还用那天真无邪的神情来哄骗他?
这哪是哄骗?身为第一个质疑的同门,那是妥妥的威逼!
便是自家同门问起也不能说的意思啊!
小师妹瞒他,都有想把她吊起来狠狠修理的冲动,如若他也加入瞒骗师兄弟的行列,他的下场会如何?
思及此,他不禁寒毛直竖……
“各国发生的事儿多了去,相信师兄听多了,后来山上爹娘与摄政王府的爹娘,在暮春城歼灭单珩兵马的事儿,诸如此类大大小小的事儿,单珩在北雍都掺和了不少。包含我的孪生姊姊也被他找人寻衅,加上北雍花朝节不幸遇难的魁首,师父会被气得在白杨城使用万晓,也是单珩多方挑衅的结果也不探讨了,不如师兄别想了,同我说说三王的恩怨纠葛?”颜娧偏头又递上一抹可人浅笑。
“妳真有一个孪生姊姊?”舒赫倒抽了口冷气,面色明显青白了几分,本以为是北雍顺了她的胡作非为罢了,真有个突然受封的平阳郡主?
一个师妹就叫人受不住了,又来一个?
颜娧没好丝毫迟疑地颔首道:“平阳郡主许给裴家当媳妇儿了。”
“裴...裴家?”舒赫怀疑的眸光,在两主仆淡定的眸光里,获得肯定的答案,顿时无言以对,还真是寄乐山裴家!
小师妹这招忒狠了!自个儿许给西尧便罢,胞姊许给裴家没点她做下手脚的猫腻?能把后路铺成这样的也没几个了……
“我那对伯府爹娘把我关在佛堂里,也是千百个不愿意,有能力帮衬一把,自然得顺手人情推一把。”
颜娧眼底绽着骗不了人的释怀,听在舒赫耳里又是全然不同的解释,这是别人可以对她不仁,她却不能对别人不义……
小师妹入师门至今,曾几何时这般闭门畅谈?
不说别的,光是她的来历,也仅仅知道是裴家女儿,即将嫁与西尧摄政王世子,也是那兔崽子瞒得踏实,几个大老爷子哪顾虑那么多?
向来仅看重师父的交代与回春的去向,回春在哪,他们的主心骨就在哪儿,如此而已。
小师妹又搬出了敬安伯府,这是坦白投诚的意思?
以往只知道谜离老人的爱徒久居东越,为何肯为诸多百姓久居,也从来没问过,不也是种相互尊重?
师兄都没想扒她老底,她扒师兄老底作甚?
见人迟迟没有再发话,颜娧缩着脖子细细瞧着师兄脸上五彩缤纷的变化,这是坦白也不是,不坦白也不是?不由得软了嗓音细声喊道:“师兄?”
“欸——”舒赫猛然一颤地回过神,应承道,“门外还有一头豺狼,妳这时候逼着问我这事儿?”
愣愣地看着师兄,颜娧凝起黛眉暗忖着: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等着!我先去把外头那匹狼给处理了。”舒赫慌张地取下门梁上的冰玉匣,骂骂咧咧地奔出门去,留下俩主仆不解地看着,那不知被什么猛兽追赶般的仓皇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