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外出了一下,更新晚了。
抱歉。

 

☆、随行

  官道是纯天然的泥土铺装,一有马儿经过,必定飞扬起昏黄的尘土。路边虽然种了绿色的树,但上面覆着一层灰,显得有些脏。路的右侧分了岔,向远处伸展开去,似乎有了青石板的铺装,再远一点,依稀有房屋轮廓。
岔口边上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车身用松木搭架起一个方形的空间,似乎是赶制的车厢,还能隐隐闻到一股松香的味道。车两边只有两个小窗,里面垂下麻色的窗帘。
两匹马拴在车前,“哼哼”地打了几个响鼻,蹄子在地上不耐烦地刨了两下。张仪将包袱放在马车上,顺手捋了捋马儿的鬃毛。
慕瑄站在不远处,白衣飘飘,负手而立。他的身边围绕着淡淡的雾气,前面这条岔路,穿过白龙镇,消失在苍茫的原野。微微眯了眯眼,他转身道:“走罢。”
张仪“嗯”了一声,朝慕瑄目光所及之处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
“怎么了?”慕瑄察觉。
“这马车……有些简陋,公子要不要换……”
“无妨。”
张仪有些磨蹭地跟在后面。慕瑄转身过来,不说话,目光注视着张仪。
张仪顶着头快步走上两步,犹豫道:“公子……”
欲言又止。
“说罢。”
“公子……我们就这样走了?”
慕瑄挑眉看他。
张仪想了想,索性把疑惑都吐露出来:“公子,我们为什么不问明白了再走。苏柳姑娘人好心善,或许真知道一些关于她爷爷、或者是草力真人的一些情况,说不定就会如实告诉我们。”
“还有,”张仪又补充道,“我总觉得苏柳爷爷的不辞而别有些蹊跷,现在我们走了……总有些半途而废的感觉……”
“张仪,”慕瑄打断他,声音有些清冷,张仪知趣地噤了声。
朝阳初升,光线刚好勾勒出慕瑄完美的侧脸。他开口,语气肯定:“不必问,苏柳必定不知道。”
“公子怎知……”张仪疑惑更甚。
慕瑄微微叹一口气,“苏柳不过是一个普通丫头,这些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微顿,又道,“难道你没有看出,苏老爷子是在隐瞒,换而言之,或许是在保护。无乱从哪个角度讲,他都不会告诉苏柳。”
江湖繁杂,一脚踏进去,几个人能全身而退?既然好不容易做到了归隐,怎么又会让后人搅进这趟浑水?
“或许苏柳适合的,就是这样平淡的世俗生活。”说这话的时候,慕瑄想起苏柳昨晚呆呆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许生活应该是恬淡的,浪子最后会回头,大官最后会归田,平淡是真,细水长流,生活如村野袅袅升起的炊烟,温暖而优美。
而这样的生活,不知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
一滴露珠顺着叶尖滴进慕瑄的衣领,颈间一凉。
“既然苏老爷子有意让苏柳避开这些,不妨就遂了老人的愿,不要跟苏柳提起。”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热闹的叫着。斑驳的树影间撒着细碎的光斑。张仪好像明白了慕瑄的心思,“哦”了一声,但仍有些不解:“那我们何必白龙镇多呆这几日?”
慕瑄似乎没有听见,径直钻进了车厢。
张仪耸耸肩,走上前去,撑手坐上马车,牵了缰绳,正要驾车,忽然听见一声高呼由远及近:“等一等……”
一个桃红色娇小的身影冲着马车奔过来,只见苏柳右肩上挎着一个碎花包袱,跑得气喘吁吁。也许是有些急,头发有两缕散落了下来,脸涨得通红,像抹了胭脂。面纱被呼吸吹得有些起伏,眼睛却是晶晶发亮。
苏柳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等一等……”
又用手抚了抚胸膛,稍稍缓了缓:“我跟你们一起走。”
张仪有些吃惊,“苏姑娘……”
话音刚落,车帘被一把捞起来,慕瑄探出头,也有些意外:“苏柳,你这是?”
气息平稳了些,苏柳道:“慕瑄,我想了想,与其等爷爷回来,不如我去找他好了。说不定咱还能一起碰上呢。”说罢,又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想……跟你们一起走,你看成不成?”
大眼睛忽闪,有些犹豫,有些期许。
慕瑄沉吟一下,道:“我们去的是君子大会,而苏老爷子……”
苏柳似是知道慕瑄的疑问,忙道:“我忽然想起某一次爷爷说过,他有个朋友在蜀中,或许爷爷就是寻着他去了。”又怕慕瑄不信,补充道:“爷爷朋友很少,也很少听他说,之前一时没想起来,所以……”
“呵,”慕瑄一声轻笑,眼中流动着温柔的光,伸出一只手来,“那上来吧。”

白龙镇在江南偏东,唐门在蜀中,大约过去要半月的时间。一路走的都是官道,路况不错,路宽而平坦,马车并不是很颠簸。
苏柳很少出门,对沿途的光景十分感兴趣,虽然沿途大多是往后移动的单调的行道树,马蹄过处,灰尘扬起,可这并不妨碍苏柳的兴致。她捞了窗帘一个劲儿地瞅着外面,仿佛是在一处有趣的戏,津津有味并且乐此不疲。
“我们先要走几天的陆路,然后换水路。水面上的风景会更胜。”慕瑄朝她介绍道。
苏柳扭过头来,脖子有点僵,她不自觉地捂着后颈转了转脑袋,不好意思地放下帘子,道:“我很少出门。”
“出游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当然,也很有意思。”
“爷爷倒是跟我说过一些外地的景致,不过并没有带我出的意思。”
“老人总是会考虑的多些。”慕瑄安慰道。
“或许是吧,我们会不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什么有趣的事?”
“比如,”苏柳想了想,又垂下头来,“我也不知道,这方面,我实在了解甚少。”
“这么说来,似乎我应该有很多趣事。”
“哦?你去过很多地方?”
“也不算很多,南方很少,北方较多。”
“说来听听。”
慕瑄想了一下:“我可能不是很擅长讲故事。”
“怎么会?”苏柳表示不信。
“我曾经跟蔬菜讲过一个美人的故事,但是他很快就睡着了。并且还睡得很香。”
“蔬菜?”
“哦,那是我养的一只猫,公猫。”
“你给猫讲故事?等等,你还养猫?”
“以前养的,跑到山庄里的野猫,被厨子捡了,刚来的时候面黄肌瘦,所以取名蔬菜。”
“现在不养了?”
“它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或许是我给它讲得故事太吓人了 ,所以他死了。”
“吓死了?”苏柳更不信了,“你给它说什么了?”
“我说给他找了个媳妇,就是老柴房家养的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