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弘昱掩面,弘曜低头,弘P拉着弘晗一个劲儿咳嗽。棺材上,直亲王胤|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招呼丫鬟:“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扶福晋回屋歇着。没见福晋都累着了吗?”

丫鬟们急忙告退,绕到屏风后头扶着大福晋回后堂。胤|也不说吃供桌上酒菜了,丫鬟递来湿毛巾,擦了擦嘴,丢了毛巾,乐呵呵对众位兄弟们拱手,“哟,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带着弟弟们都来了?哎哟,十八也来了。不容易不容易。平日里咱们兄弟们少见,今天倒是齐了。”说着对弘昱吩咐,“你叔叔都来了,赶紧的,给端茶倒水摆椅子。”

弘昱急忙拉了几个弟弟起来,擦擦脸上“泪痕”,对胤祉等人拱手,便出去叫人来收拾灵堂。

胤祉抬头,看胤|还在棺材上坐着乐呵呵看着众兄弟,不由觉得后脊梁发凉,拱手问道:“大哥,你――你没事啊?”

胤|点头,“是啊,我好好的。你们不都看见了吗?”

四爷皱眉,“大哥既然无事,不如下来,咱们兄弟到花厅坐坐?”对着一口棺材,供桌上吃了一半的酒菜,纵然信佛,也没什么心思开口说话。

老五、老七也急忙说,换个地方说话好。

胤|这才点头,撩袍子跳下棺材来。就见弘昱带着弟弟们进来,身后跟着管家、仆从,搬了二十来把椅子。说是椅子不够,又叫人去花厅搬了。请叔叔、堂兄弟们稍等。

胤祉笑道:“好孩子还得再忙你搬回花厅去。叔叔们陪你阿玛到花厅坐坐。”

弘昱只得带着人重新搬过去。

胤|领着人跟在后面,打着灯笼,一路欣赏园中景色,一路拉着弟弟们叙旧。八爷胤T便问:“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接到信,可是把我吓坏了。好端端的,怎么闹了这出?”

九爷胤K也陪着担忧,“是啊大哥,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这不吓人吗?”

胤|呵呵一笑,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前日相面,相面先生说,我这几日有血光之灾,最好冲一冲。这不,才办了这么个丧事。”说着说着,冲胤K伸出手来。

胤K看他一张大手摊开,略一迟疑,“大哥做什么?”

胤|皱眉,“别打哈哈,哪有吊孝不给礼钱的。赶紧的,哥哥知道你兜里揣着银票呢。先说好,少了我可不要。”

胤K嗤一声,不请不愿掏了两张出来,拍到胤|手上。胤|又朝胤T伸手,胤T无奈,取了一锭元宝奉上。接着就是老十、十二,十四以下年幼,就不去欺负小弟弟们了。扭头看看老五、老七,都是老实孩子,舍不得欺负。看看老三,算了,没空听他唱酸文。至于老四,还没问,就见弘旺从他身后钻出来,从荷包里摸了两个铜板,双手捧着送过来,嘴里说着:“大大爷您先收着。下回您再坐到棺材上吃东西,提起跟我说一声。我好给您定一桌醉仙楼的满汉全席。”

“嗬,”胤|乐了,对着四爷说道,“老四,你这儿子不赖呀。比你会来事儿。”掂量掂量手里两枚铜板,不够丢那人的。顺手还给弘旺,又取了方才胤T给的元宝,塞到弘旺腰上荷包里,笑呵呵说道:“拿着吧,难为你来看大爷。”

弘旺扭头看四爷,四爷点头,弘旺这才收下,对着胤|露出两颗虎牙,奶声奶气说道:“大大爷,您下次再办这样的事儿,可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抱弟弟来看热闹。”

胤|与众弟弟们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抱起弘旺,“成!下回告诉你一声。”

说话间,花厅到了。兄弟们落座。问胤|相面办丧之事。

胤|就说,“其实也没什么。最近老觉得睡不着,心里跟缺了什么似的。恰巧那日,街上来了个相面先生,叫张明德,在园子门外吆喝。我就叫人请来看了。掐指头摆铜板,算了半天,说是我最近有道坎。若是过去了,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平平安安,捞个个和硕亲王当当;若是过不去,指不定怎么样呢。我就问啦,可有什么破解法子没有。哪知道他支支吾吾,问我要了八百八十两银子。银子到手了,这才说,要办一次丧事,把煞气冲一冲就好了。你瞧,这不要人命吗?我府里上上下下都好好的,你们**子马上就要生了,这时候办什么丧事?煞气冲走了,可不引来一堆晦气?可道士说的话又不能全然不听。实在是没法子,这才弄了个生丧。本想叫你们知道知道,随便派个奴才来瞅瞅,凑个人气儿就成了。哪知道兄弟们都来了。真是难为兄弟们了,我这个大哥――没白当。兄弟们心里有我,咱们手足之情还在。哪怕是这见面的由头不好听,哥哥心里也高兴,高兴…”说着,解下腰上帕子,呜呜哭了起来。

胤祉陪着掉了两滴泪,从四爷往下,莫不陪着低头。这些年,兄弟情分着实淡了。就连太子去时,哭灵的也没几个真心。难为今日,除了内城十三没得到消息未到,其余的成年皇子,都来了。一时间,各个心中各种滋味儿,不一而足。

最后,还是十八阿哥胤m劝道:“大哥既然无事,我们也放心了。眼看夜深了,大**又怀着小侄子,我们先回去,叫大哥、大**休息吧。只是大哥要好好保重。这等事,传出去,毕竟不好。”

众兄弟急忙站起,都说要回去。

胤|也不拦着,叫来弘昱,“代为父送众位叔叔们走吧。为父刚蹲棺材上喝酒,不小心扭着腰了。”说着揉揉腰,叹道,“唉,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了。”

说的胤祉、四爷对看一眼,皆无语以对。

还是胤m劝道:“大哥要小心。往后有什么事,不妨交给大侄子办吧。你看我都出来替皇阿玛办差了。弘昱比我还大几岁呢,又是您的长子,总不能老关在家里。还是出来走走,多学学经验好。”

胤|听了,拉着胤T感慨,“瞧瞧,咱们的小十八也长大了呢!”

胤T听了笑了,回答:“咱们这些做哥哥的都快四五十岁了。弟弟们自然也长大了。”

说的几位年长兄弟连连感慨。

胤|送到二门处,弘昱带着几个弟弟送叔叔们到园门外。胤祉带头,各自领着自家儿子,没儿子的带着弟弟,三三两两走了。十八临走时,还拉着弘昱的手,交待他要经常出来走走。如今大哥年纪大了,做儿子的要学着撑起门户。

十六胤禄、十七胤礼听了,一个个忍俊不禁。

一时众人都送走了,弘昱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弟弟们进了院子,到二门处,叫他们各自回去早些睡。自己领着小厮进二门,丫鬟、婆子接着,到后堂去见父母。

大福晋正捂着肚子,躺在炕上嚷嚷腿抽筋了。胤|蹲在炕前,小心翼翼给她揉搓。弘昱进来,看二人这样,不好打扰,便带着丫鬟、婆子们靠门站着。

大福晋瞅他进来,一脚踹开胤|,坐起来问:“怎么,你叔叔们都走了?”

弘昱笑答:“是。几个小叔叔还说,往后叫我跟他们一起办差呢。”

胤|呵呵笑了,刚想说“你身子弱,过几年吧”,就听大福晋点头,“这倒提醒我了。你是到了该替父母分忧的年龄了。”

说着叹口气,道,“那个马佳氏也是没福,还没过门就没了。儿啊,你别急,我瞧上赫舍里氏一个姑娘,模样性子都好,家里父亲又是镶蓝旗汉军都统。已经叫人去说了。只要这家没问题,赶明我就去宫里求太后赐婚。你也是要娶媳妇的人了,该出去办差就去。当年你阿玛,十六岁就领兵打葛尔丹呢。”

弘昱听了,躬身应是。

一家三口又说些话。大福晋劝胤|,“时间还早,你带弘昱去书房,好好讲讲你当初办差的事。今日咱们兵行险招,明日指不定老爷子怎么发落你。你若不能出门,咱家有弘昱撑着,也就不怕了。”

说的胤|点头,“往常我说叫他出去练练,你还说怕他身体不好。如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该叫他出去就出去。小鹰大了,迟早要学飞。”说着,站起来,嘱咐大福晋,“腿要疼了,就叫小丫鬟给你揉揉。一会儿我回来,再给你好好按按。”

大福晋点头,不耐烦催促:“这我还不知道?放心吧。”

看着胤|父子俩出去,大福晋吩咐丫鬟:“都出去吧。我静一静。”

丫鬟们躬身退下,到外间候着招呼。

看里间无人,大福晋双手合十,默默念叨:“弘皙,阿玛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要走什么样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念叨完了,低头摸摸肚子,圆圆的硬硬的,悠悠叹口气,嘴里骂一声:“保清你个冤家!”——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大福晋:嘤嘤,保清,你个冤家

大大:嗯嗯,我不是东西,小心,别抻着肚子

弘皙:嘤嘤,大爷,还我阿玛。我不要弟弟,我要阿玛

38、父子重逢

第三十八章父子重逢

四爷带着弘时、弘旺回到圆明园,叫俩孩子回去早些睡。打发小厮、奴仆们各自下去,回到碧梧书院里。站在门口脱了素服,教给丫鬟们收好,这才进屋。

帘子一挑,就见八姐扶着肚子站起来,急忙问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还想着,你要守灵,怕夜里凉,叫人去给你送衣服呢。”

四爷摆摆手,走上前来,扶八姐坐下,吩咐丫鬟们到外头守着。对着灯影看一看,苦笑说道:“大哥这招――真是煞费苦心了。”

说着,把胤|出生丧之事说明白了。

八姐听了,按着胸口想了半日,终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大哥,你可忒逗了。老四家小五都叫你给山寨了。

四爷看她转悲为喜,笑的欢快,不由陪着笑一声,摇头叹道:“也不知明日老爷子得知,该如何处置。”

八姐闻言,冷笑一声,“不外乎降爵、罚钱,总不能筑起高墙圈了他。”

四爷听闻,摇头道:“想当年,大哥何等意气风发,处处欲与二哥争高下。其夺嫡之心,众人皆知。只是不知为何,自从二哥去后,大哥就逐渐平和起来。这一回老八几个举荐他。他自己竟然推辞说能力不够。本来我还以为他是谦虚。从今日之事看来,他确实是生出退意了。”

此事八姐也不明白,“三十多年,不过就想争争那个位子。心思说变就变,别说你,我也想不通。大哥素来心性坚韧、百折不挠,怎么突然讲究起道家‘不争为争’了?”大**在这里,又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四爷听了她这句话,微微抬头,隔着烛光看她一眼,随即瞥开眼,嘱咐道:“别的先别管了。好好顾好咱们孩子,才是正理。”

八姐闻言点头。“夫妻”二人熄灯就寝,一夜无话。

第二日休沐,四爷依旧陪八姐住在圆明园里,看书写字,教导弘时、弘旺。弘时好动,这辈子又有“八额娘”撑腰,没过一会儿,就不耐烦起来。

弘旺倒是老实,上头有两位“阿玛”看着,动都不敢随意动,老老实实写字背书。四爷瞧了,心中大慰。总算有个儿子还能支事。

八姐看了反倒心疼起来,叫丫鬟们端糕点上来,叫二人停下,陪着四爷吃东西、喝茶。一面给二人讲些笑话。

说起有个八旗子弟,不事生产,整日靠着祖上荫庇,拿着朝廷铁杆庄稼过日子,还不知节省。常常到了月底,便没饭吃。这日实在饿的慌了,便到一家烧饼铺子逛逛。没钱买烧饼,又想吃,怎么办呢?便拿了一本书,放到人家烧饼铺子桌子上,装作苦读。

卖烧饼的见他是旗人,也不敢撵。只好由着他。不一会儿,有个小孩子坐在桌旁吃烧饼,落下一些碎屑、芝麻。那个八旗子弟,就趴到桌上,装作苦思冥想,舌头倒是一点儿一点儿,把桌上碎屑芝麻舔个干净。

说到这里,弘时哈哈笑起来,弘旺也摇头笑笑。四爷皱眉,“你们别笑,八旗生计愈发难弄。你们额娘讲的这个,怕真有其事呢。”

八姐摆手,“还没说完呢。”

爷儿仨便让她接着说。

八姐就说,后来呀,桌上的都舔完了。那八旗子弟还饿。两只眼睛,四下搜寻。嗨,还真让他找着了――一粒芝麻。在哪儿呢?

八姐一拍桌子,就在桌缝里头,两块木板夹着呢。抠啊抠,抠不出来,又怕人笑话。八旗子弟就想啊想啊,趴在书上想啊想啊,突然,啪的一声一拍桌子,大呼:“想到了。”那芝麻顺势蹦了出来,进了八旗子弟嘴里。

听到这儿,弘时、弘旺都乐了。四爷则是皱眉,“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八旗入关,不过七十来年,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八姐笑笑,“当年元朝比此更甚。游牧民族想要统治农耕民族,要么给同化,要么回老家。端的要看咱们怎么办。说起来,八旗到底是咱们根本。纵然要治根,也得想个各方面都稳妥的法子。一着不慎,可就是动摇根基了。此事自有皇上,四爷用心办好手头差事,便是为皇上分忧了。”

“四媳妇这话说的在理。”

一声传来,一家四口吃了一惊。四爷急忙扶着八姐站起来,带着弘时、弘旺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康熙带着胤礼、胤m,领着一帮侍卫太监,大步进来。

四爷一家急忙磕头请安,康熙坐到方才四爷位子上,对几个人摆手,“都起来吧。”看看八姐肚子,放缓声音劝道:“四媳妇身子重,老四你扶她坐着,别累着了。”

四爷便去搀扶八姐,坐到一旁绣墩上。自己则带着儿子们站在康熙身旁,恭敬问道:“皇阿玛来,儿臣等有失远迎,还望皇阿玛赎罪。”

康熙摆手,“不知者无罪。”摆手叫弘旺近前,摸摸他脑门儿,笑道:“过年时候见你,还不过三尺来高,如今蹿了一头了。”

弘旺笑呵呵说道:“回皇爷爷话,孩儿吃的好,自然长的快。”

康熙扭头冲胤m说道,“照他这么说,朕平日里都不给你吃,才叫你长的低了?”

胤m呵呵笑了,“皇阿玛又拿儿臣开玩笑。儿臣虽然没有哥哥们长的高,也算不低了。”

胤礼也陪着笑笑。弘时缩到八姐身后,低头不语。

康熙瞥见,叫他近前,问道:“近日可读了什么书?”

弘时低头回答:“回皇爷爷话,孩儿在读《孝经》。”

四爷心中奇怪,弘时撒谎,居然嗝都不打。扭头看看八姐,见八姐低头不语,便不说话,听弘时回答。

康熙问:“都读出什么感想来了?”

弘时想了想,答道:“孩儿以为,孝道之事,首在于心,重在于行。”

康熙看四爷一眼,便问:“何谓‘首在于心,重在于行’?”

弘时低头慢慢回答:“回皇爷爷话,心中有孝心,方能尽孝。然而如只有孝心,而无所作为,便也算不上孝。故而,首先要知道孝顺,的是,还要做出来,比如端饭盛汤,给父母捶背,哪怕是给父母讲个笑话,让父母长辈们能够安心、开心,日子过的舒心。这才是孝。”

康熙听了点头,问弘旺:“旺儿听明白了吗?”

弘旺点头,“三哥说,要做出来,孩儿能听明白。”说着,丫鬟端过来热茶,弘旺急忙抢了一杯呈上去,嘴里道:“请皇爷爷喝茶。”弘时见了弘旺眼色,急忙端茶,依次给四爷、八姐,十七叔叔、十八叔叔奉上。

康熙对着胤m笑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激灵呢。”

胤m挠头,“皇阿玛又拿我跟侄子们比。”胤礼笑说,“都是四哥四**会教孩子。”

说的康熙高兴起来,接过茶喝了一口,点头,“老四果然雅致。连你家茶水都品着绵润。”

四爷听了笑道:“儿臣哪里有这个闲心。都是家里几位格格做的。说起来,皇阿玛今日喝的茶水,还是大格格未出嫁时,收的梅花上雪水。总共就存了两罐子。平日里,孩儿只有想女儿了,才拿出来喝一口。”说着说着,兀自伤感一刻,随即赔笑,“不知皇阿玛来这儿,可有什么吩咐?”

康熙看他想念远嫁女儿,亦想起远嫁爱女荣宪公主,陪着伤感一回。听他问起来此缘故,放下茶盅冷哼一声,“朕哪里有什么吩咐,不过是听说大儿子要死了,过来看看,他什么时候断气儿。好叫礼部安排给他加官进爵,风光下葬。”说着说着,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

一番话说的刻薄无情,四爷、胤礼、胤m顿时无话可答。弘时站在八姐身边,看八姐拳头紧攥,急忙伸手握住。八姐抬头,冲弘时一笑,依旧低下头去。

胤礼、胤m陪着低头不语。弘旺瞅瞅众人,大着胆子近前,轻轻拉拉康熙衣摆,奶声奶气说道:“皇爷爷,我跟三哥在武陵源春读书,那里桃花虽然开过了,可是结了不少桃子,景色依旧清幽平和。还有几树梨花,开的正艳。孩儿们陪皇爷爷看看去吧?”

说着,冲两个小叔叔使眼色。胤礼二人一瞅,急忙撺掇,“是啊,皇阿玛。听说四哥家园子盖的好,我们还没仔细逛过呢。恰逢今日天色好,咱们既然来了,索性叨扰一回。到处逛逛。今日休沐,难得四哥闲着。不趁机烦烦他,他一忙起公务,又不知何时了。”

说的康熙兴起,站起来说道:“那好,就去逛逛。偷他浮生半日闲。”

说着,带着小儿子、大孙子们出去。八姐坐在绣墩上,看康熙背影,想想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他。哪知他进门之后,一眼也未多瞧。漠视之情,比当年更甚。想着想着,忍不住掉下两滴泪来。

四爷本已出门,想起福晋在屋里,急忙抽身回来,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不巧看到她哭,急忙几步近前,握了手悄声问道:“可是哪里不舒坦?”

八姐赶紧抽手抹了眼泪,哽咽着回答:“哪里。就是多年没离皇阿玛这么近,没陪他说话。今日冷不防看到他老人家,便想起娘家阿玛来了。如今,皇阿玛虽然不常见,到底想要孝顺,进宫还能孝顺。可是娘家阿玛――子欲养而亲不待了。”说着说着,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看看四爷面露动容,八姐急忙抹了泪,劝道:“爷您赶紧过去吧。皇阿玛那里只有两个孩子陪着,不好。”

四爷听了,赶紧应一声,站起来嘱咐丫鬟们好生照顾福晋。扭身刚要出门,就见康熙一手拉着弘时,一手拉着弘旺,身后跟着胤礼、胤m等,站在门口。看样子,有一会儿了。

四爷、八姐齐齐叫一声:“皇阿玛――”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对听墙角,这么在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皇家剧院小剧场:

弘旺:阿玛你哭什么阿玛?

八姐:呜呜,重活一世,见到亲爹,他居然看都不看我,呜呜

弘时:八额娘,难道您想跟年世兰抢男人

八福晋穿越女:就是,那个色猪,不看你倒好啦

39、母以女贵

第三十九章母以女贵

康熙答应一声,看看八姐站在四爷身后,低头垂泪,不由再次想起自家几位远嫁女儿:不知朕躬去后,她们日子该如何。感慨一声,问八姐:“身子可好。若是喜欢,一块出去走走。不是说,多散散步,对小皇孙好吗?”

八姐听了这话,抬头看四爷一眼。四爷便问:“想去就去逛逛。若是身子不舒服,半路停下来,皇阿玛也不会怪你的。”

八姐这才点头,“孩儿谨遵皇阿玛吩咐。”想了想,又说,“家里几位格格也有日子没见皇阿玛了。皇阿玛若喜欢,叫她们也出来,陪您逛逛?”

康熙点头,孙女们陪伴,自然没什么不好。

八姐闻言,急忙遣陈嬷嬷去唤二格格、三格格弘春。顺便叫上弘昼。

四爷这才想起来,还有弘昼那个四岁小屁孩呢。

不一会儿,二格格抱着弘昼,拉着三格格弘春,奶嬷嬷、丫鬟们簇拥着,一路赶来,陪康熙逛园子。

彼时康熙正坐在曲院风荷凉棚下,赏初夏新荷,瞅见二格格等人一个个脸颊流汗,知道是跑的急了,笑呵呵指指身边竹椅,“坐下歇歇吧,瞧这累的。”

说着叫奶嬷嬷抱弘昼上前,亲手搂了,放在膝上,笑着逗弄,“弘昼啊,朕是你皇爷爷,过年时候,你还给朕磕头呢。还记得朕吗?”

弘昼年幼,有些记不清,依依呀呀喷着鼻涕泡泡说了几句。康熙只顾往后躲鼻涕泡泡,没听懂。二格格带着弘春行了礼,坐到八姐身旁,听弘昼依依呀呀说了半天,康熙不懂,便站起来笑答:“皇爷爷,弘昼刚才是说,您的胡子比年前长长了。”

康熙奇怪了,“你能听懂?”

二格格笑说,“回皇爷爷话,这些日子,额娘身子不方便,大姐姐离的远,家里弟弟妹妹,孩儿能帮着照顾的,就帮着照顾。一来二去习惯了,五弟说的,孩儿能听懂。”

康熙闻言笑了,听着弘昼又说几句,问二格格:“他说什么?”

二格格笑答:“他问,什么时候吃饭,他饿了。”

众人看弘昼,果然,小家伙正捂着肚子,眼巴巴望着桌上糕点,一个劲儿嚷嚷:“饿饿,饿饿。”

看的众人哈哈笑了。康熙便把弘昼递给奶嬷嬷,叫她端一盘糕点,到一旁喂五阿哥。再看二格格,竟抽身出去了。

不知二格格何意,不好多问,便看弘春。这个孙女,模样肖似那拉氏年幼时候,安静而沉稳。话也不多,问一句答一句,本本分分。相较与二格格,更显得处事不惊。笑着叫她到近前,问:“朕宫里也有几个小公主,跟你大小差不多。跟朕回宫,陪小公主们玩,好不好呀?”

弘春见问,扭头看一眼四爷、八姐,反过来问康熙:“二姐姐也去吗?”

康熙笑了,问:“为什么要二姐姐也去呀?”

弘春想了想,说道:“大姐姐走后,额娘常常思念,多亏我跟二姐姐安慰,才算好些。孙女怕我跟二姐姐一同进宫,额娘想女儿了,身边没女儿想。可是,孙女自幼跟二姐姐在一起,又不想分开。今日皇爷爷问,孙女好为难。”

几句话说的可怜,胤m便在一旁笑问:“春儿是不是想大姐姐了?”

弘春点头,“嗯,听阿玛、额娘说,我当姨姨了。可是,外甥都好几个月了,我还没见呢。我跟二姐姐给外甥做好了小衣服、荷包,寄过去蒙古,也不知道合适不。”说着,一双眼巴巴地望着康熙。

康熙见她这幅模样,再看四爷、八姐,也是一番思念之情,心中再一次想起荣宪公主。笑一笑,问四爷:“大格格额驸是班第是吧?”

四爷急忙站起来回话,“正是,阿坝垓郡王次子班第。”

康熙捋须点头,“次子――朕记得他是在内廷养育长大,可对?”

四爷急忙答是。康熙想了想,笑说:“朕说呢。前几日,理藩院上折子,说缺了一个主事。朕想了半天,总觉得有个人名,在喉咙里搁着,就是想不起来。原来是孙女婿班第。”说着,扭头交待胤礼,“回去以后,跟理藩院说一声,叫他们提班第到京,进理藩院供职。正好,你也跟侄女婿两个,好好把理藩院事儿给理一理。”

胤礼听了,急忙站起来拱手答应。

四爷、八姐便知,这是要把大女婿调来京城,大格格也能常伴膝下。心里高兴,急忙磕头谢恩。

康熙笑着止住,“四媳妇身子重,别那么多礼了。”扭头看弘春陪着八姐行礼,笑问:“你大姐姐就要回京了。有她照顾你阿玛、额娘,这一回,你该放心,随朕回宫去吧?”

弘春点头,“皇爷爷请稍等,孙女去请二姐姐。我们一同去陪小姑姑们,可好?”

说着,众人就闻见一阵香味儿,二格格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来了。手里托着食盒,近前打开,端出一桌子饭菜汤羹。众人便暂且顿住话题,看丫鬟们摆菜。

二格格帮着摆筷子,一面笑说:“皇爷爷不常来,孙女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叫厨房挑清淡可口、养胃养心的做了几样,皇爷爷您尝尝。”

康熙往桌上一看,原来是桂圆二仁猪心、山楂蜜汁黄瓜、瓦罐牛肉、凉拌双耳、淮山烧鸡翅、蜜枣樱桃扒山药,另有山药红枣粥、山楂鹅肉汤,荤素搭配,浓淡适宜、五色五味齐全。看上一眼,便食欲大开。

胤礼看康熙有心尝上一尝,亲自洗了手,捧上筷子。胤m也急忙洗手,盛了半碗鹅肉汤送上。

众人站着,康熙一人坐着,各样菜都尝上一口,再喝一口鹅肉汤,笑着点头,放下筷子,对四爷说道:“老四好福气,家里有这么几个贴心孩子。”

四爷不敢居功,“都是福晋教的好。既是儿子的福气,也是皇阿玛的福气。”

康熙便看四媳妇,想起她方才说,看见自己,便想起亲阿玛费扬古。不由也念叨起昔日那位战功显赫的领侍卫内大臣来。“媳妇啊,想当年,你阿玛也是一员悍将。深得朕之信任。朕还记得,那是你正值垂髫之年,才出嫁,你阿玛便去了。这么些年,没有阿玛关照,着实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