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小东西没心没肺,见到麻麻了,被爸爸这么虐待还冲毕月傻乐呢。

楚亦锋拎俩兜子站在公路上,眯眼望了望:“行啊,盖的比我想象的快。”没等毕月再骂他啥呢,也没等王昕童跑远呢,他就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对俩胖娃道:“哎呀妈呀。不行,孩子们,你妈这地方灰太大。王昕童?回来,撤!”

所以说,母爱伟大,妈妈给的是陪伴和细腻。父爱如山,楚亦锋也在竭尽所能。

即便宝宝们或许再过一段日子不会记得他了,他也要给予俩宝勇敢和冒险。

十五天的假期一晃而过。

楚亦锋席地而坐,他肩膀的两边趴着两个大胖娃娃。

女娃娃还被爸爸打扮了一下,头上戴着用蕾丝做的发卡,她正试图往下拽呢。

毕月抱着相机:“小溪?小溪别拽,你看妈妈这有什么好东西?”

小溪抬头,而小龙人因为妈妈又偏心眼也歪头看过去。

咔嚓一声,爸爸伸出两个大拇指指向他儿子闺女,三个人一起玩了十五天,合影留念。

俩个胖娃娃在爸爸的陪伴下,学会了很多,见识了很多。拍完照了就自顾自玩,姐弟俩偶尔还唠几句,一会儿爬,一会儿蹭一蹭要坐起来。

胖姑娘小溪摆着积木,练习手力和脑力。时不时拍打一下面前的不倒翁。

胖小子在抱着个女娃娃咬。没错,是小龙人在玩这个。他爸爸认为这才是适合男孩子的,要把最漂亮的女娃娃都送给儿子。

屋里时不时传来俩宝贝的笑声和试图冒话儿的嗷嗷声,看起来很兴奋。

可他们并不知道,明天不再是爸爸给他们做保健操,不再是爸爸带他们出门,也没人会注意要用外形美观的碗碟盛饭饭了。

楚亦锋和毕月都是一副边装东西,边故作轻松的聊天。

“媳妇,我不是有一个小跟班叫王大牛吗?那小子特会过日子,什么都攒。他家远,去年没回。说是再加上今年假期一起攒起来,这样明年回去能呆两个月。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呵呵。我们大队长说,想的美。不累计。那小子后悔的不行。我得给他多带点儿牛肉酱安慰安慰他。

你看我,去年咱结婚,今年回来带娃,一点儿没耽误。

就是没婚礼,今年也没赶上什么纪念日,唉。委屈你了哈。

不过爸说过几天就出什么军人休假条例通知了,更得严了。”

毕月吐槽道:“你还知道我委屈啊?我刚享几天福啊你就走。我看出通知更好。省得一点儿都不科学,怎么的?一年就放十五天啊?哪有这样的。”

楚亦锋停下手上动作,陪笑脸道:“没那么少。你没随军多十天,我军官,外加特种大队那种地方假期延长。一年加一起四十天那样吧。”

“啊?”毕月瞪大眼,音调都变了:“你啥意思啊?不爱在家呆着啊?那就是人家乔延明天不回?就你臭显先回呗?楚亦锋你腿上那伤…”

“别急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毕月啪的一下就将手里的军帽扔门口了。

而毕铁刚正要进屋喊姑爷吃饭,结果叹了一声调头出去了。他家大妮儿那脾气是真大。

楚亦锋一脸无奈的走过去捡起军帽,拍了拍灰尘,看着毕月抿了下唇后,才为难道:“我也没跟你商量。那什么,媳妇,我想元旦前再回来一趟,把假期一分为二。”

毕月微红着脸,虽然脸色好看点儿了,但仍旧拧眉。

“十个月,他们就记人了,也会叫爸爸妈妈了。不像现在竟糊弄我,根本不懂babababa是什么意思。我…”楚亦锋赶紧将手里的军帽扣在毕月脑袋上,装轻松如常的声音急速转身:“媳妇我出去吃饭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毕月眼睛微肿的哄孩子们,一时还有点儿手忙脚乱。

小溪疑惑地趴在床边看门口,喊道:“啊?”

小龙人平躺在床上,大爷样蹬着两条小胖腿儿,吃着手,等着爸爸给按摩。

毕月一看,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刘雅芳骂道:“你给我进屋哭去。你给他俩招哭了,我怎么整啊?”

趴在床上,毕月心堵的厉害。

一年加在一起四十天假期,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楚亦锋递给她四万块存折,臊的脸通红的模样也似挥之不去。

明明有能力把摊子铺大了,能多赚钱,能在她面前挺直腰杆帮到她,现在却一脸愧疚,难怪不怎么打听她的工程。

刘雅芳在外面劝道:“我说大妮儿啊,他不是说元旦前回来吗?你就寻思寻思,咱家还条件好呢。要是那家庭条件不好的军嫂,那还能不能活了?军婚听起来体面,军嫂那么好当呢!那你嫁都嫁了,还哭啥?是不是你自个儿选择的?”

毕月哭着冲她娘喊道:“等我盖完楼我随军。烦人。”就没见过这么劝人的。

刘雅芳哄着她怀里的外孙女,撇撇嘴嘀咕道:“你上天我都不管。”

第六四五章 很突然(二合一大大章)

楚亦锋坐在卧铺边看着窗外。

去年和毕月在起的次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今年呢,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他这趟回家又是急匆匆就呆那么两天,总共在起四次。

四次,次次争分夺秒跟抢险救灾似的。就第天找个借口算痛快了,其他两次…简直惨不忍睹。

丈母娘不在家,他俩得看孩子。

会儿怕哭了,会儿怕他们扶着爬到床边儿大头栽下摔了。

再小点儿也还好,再大点儿也能打出去,就这懂点儿事儿还不会走路的小家伙们,那才难弄呢,脱不开手。

关键是孩子们还能看到了,又不能守在俩宝跟前儿。

毕月每次都带哭腔催:“你快点儿再快点儿,会儿他们哭了。”

他也快哭了。唉,养俩孩子这个不容易,哪方面都戒了。

楚亦锋握拳放在心口:可奇了怪了,俩小东西搅合了他的好事儿,怎么想起他们没心没肺的笑容,心口仍然想得疼。从前想孩儿他妈也没到这种程度啊?

他是个没出息的爸爸。

咣当咣当的火车声中,身便装的楚亦锋将脸埋在枕头里,他拧着身子骑着棉被,给对铺人个背影。

等过了站时,他好多了,因为下铺上来对儿母女。

楚亦锋趴在铺上看着下铺:“她多大了?”

“告诉叔叔多大了?”

“叔叔我四岁。我去看我爸爸,我爸爸是工程师喔。”

“噢,是吗?你爸爸定很高兴。”

“我爸爸夸我很勇敢,说我坐火车不哭不闹的话就会给我买鱼干,带我放风筝。”

楚亦锋觉得这小丫头真好。梳俩小辫子,脸骄傲地提起爸爸,他似看到他家小溪以后也这么娇娇俏俏,也这么乖乖巧巧的去看他:“你真不能哭。叔叔家有俩宝宝,俩宝宝比你还勇敢,四个月就跟他们妈妈去外地出差了…”

小女孩儿的妈妈仰头惊奇道:“四个月?”

“嗯。龙凤胎。”楚亦锋的表情看起来比四岁小丫头还傲娇,点儿没收敛的显摆道:“走的还挺远,姥姥姥爷跟着,到家变五个月了。现在看见谁都不认生。我媳妇怀他们的时候也四处乱走。”

小女孩儿的妈妈笑了笑,点点头。、

人家都不吱声了,楚亦锋还搭话呢:“大姐,女孩儿般说话都早吧?你家孩子多大说话利索的?我家那俩六个多月瞎叫唤。”

之后的旅程,他时不时想起啥就咨询咨询,还别说,带娃经验又提高了不老少。去餐车吃饭还给那小女孩儿买了份饭,可见跟人家处的多融洽。

等快到地方的时候,他换上套军装,那大姐干脆上厕所把女儿扔给他。

楚亦锋在那小女孩儿耳边,用着异常缥缈的声音说道:“叔叔很想你小弟弟小妹妹。他们长大了,也能去看叔叔了。”

小溪和小龙人在楚亦锋刚走那几天,招了毕月不少的眼泪。

俩娃刚多大?可他们居然上火了。大便干燥,性格焦躁,睡不牢固。

姥姥喂他们辅食会扭头推开,还趴在床边儿嗷嗷冲门口喊,还会找人,没找到孩子们哭,毕月跟着哭。

姥姥给他们带尿布,俩宝很痛苦的样子带不住,经常表现出副不安的状态满床爬。

刘雅芳的工作量莫名其妙加大,后悔的肠子都要悔青了。边捶腰洗洗涮涮边骂姑爷。

毕月偷着抹眼泪,也小声跟着抱怨道:“楚亦锋你不干好事儿。”

她得比往常起的更早了,还得学着楚亦锋的样子给俩宝做保健操。

她得抽空给俩宝做小饼干。

她得讨好她娘跟她出门。娘抱个,她抱个,在楚亦锋刚离开那几天,天天抱孩儿出门玩,累的不行。

不过生都生了,有啥趟不过去的。

慢慢的,九月过了。

毕晟晒的挺黑,结实了,走路带风的去了学校报到。

俩宝宝也忘了爸爸,忘了他们前不久还有段快活的日子,越来越适应姥姥的教导模式。

慢慢的,十月份也接踵而至,京都大街上热闹了,国庆到了。小溪和小龙人想要出门又得带绒绒帽子了。

毕家电话叮铃铃响起。

毕月嘴里嚼着饭,瞟了眼石英钟:“喂,你今天咋打的这么早?没出任务啊?嗯,反正问你,你就跟收拾两个小地痞似的,我都懒得问。等你回来身上再带伤的。你闺女儿子啊?”

毕月看了眼小溪:“你闺女跟个小半疯似的。又听她蔷姐唱的路灯下的小姑娘呢。逮着这歌了,她大舅天天给放。听到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俩手拿玩具+坐那拧个身子晃悠,还摇头,经常给自个儿晃迷糊,自嗨的不行。”

电话另端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这是随她爸啊,有音乐细胞。我儿子呢?”

“你儿子今天长出第二颗牙。给那俩女娃娃咬的啊,腿儿都掉了。现在给他姐鼓掌呢,他姐跳,他就捧场。”

“哈哈哈。”楚亦锋那双眸子笑的灿如繁星。

毕月冲虎头虎脑憨憨的胖小子喊道:“你等我给你叫他们。楚栖梧?你爸爸电话。”

小龙人停下鼓掌动作,两手还合在起,歪头看毕月:“baba。”

“对,爸爸。来。”毕月放下电话,走到床边抱起她胖儿子,个没注意,小龙人在被妈妈抱起的瞬间,迅抓起床上的塑料球,对着摇头晃脑还自嗨的小溪就扔了过去,个皮球就抽在了他姐姐脑袋瓜上。

小溪被打的愣了下,抬眼看毕月:“哇!”

毕月骂道:“小龙人你下手怎么那么快?那是你亲姐姐。娘,娘你过来看孩子呀,我整不了了!”

刚刚心情还美的冒泡的楚亦锋,握着电话听到那端叽哩哇啦瞬间鸡飞狗跳,脸无奈。他媳妇口头禅就是喊娘。都能想象到丈母娘带小跑进屋。

刘雅芳奔进屋里:“咋的啦咋的啦?”

毕月已经将她儿子往沙上摆,把电话筒塞:“接你爸爸电话,给啊啊两声,告诉他你犯什么错误了?”

个多月咋了?多大娃也有脸面不是?小龙人生气了,两手使劲拽,电话掉线了。

“楚栖梧,你打姐姐扣爸爸电话你…”

毕月继续训胖娃娃:“你还哭?你那是自尊心吗?我看你是玻璃心。”

刘雅芳趁其不备对着毕月后背就是巴掌:“滚边俩儿去。你才玻璃心。”

所以说,毕月虽然觉得她生的俩娃长大了,能听懂话了,不再是傻吃傻睡了,但她那颗二十岁的心仍旧几何倍数增长沧桑感。

要说能安慰她的,就是她的楼。

十五层的高楼拔地而起,眼看再过个多月就要封顶了。

戴着安全帽的毕月,此时正在翘望着。

她有时候也觉得恍惚。感觉经历了很多事儿,可扒拉扒拉手指:不敢想,才过两年吶,毕家从住快蹋的房子变成了有栋高楼。

毕月心情不错的回了办公区,刚坐下喝口茶水,毕成拎个纸兜子进屋了。

“兜子里是啥?”

毕成笑呵呵道:“罗麻花儿的警服。我借来晚上穿给爹娘瞧瞧,拍两张照片啥的。”

毕月乐了:“我弄录像糊弄他们,你这更方面,穿上让他们摸摸解解馋。”

“就是这意思。对了,姐,罗麻花儿非要给小溪他们买东西,我没让。咱帮他工作上的事儿,收东西就变味儿了。他说他爸妈还要上咱家啥的,还给我整的挺不好意思。”

毕月吹吹茶叶沫子,抬眼瞟了下毕成:

“还要啥人情啊?那人情你不是用了吗?

老弟,你知道帮你同学留在京都城意味着啥?过几年你再看看。

倒无所谓这个,你俩关系好。当年咱穷那样,那麻花儿还知道给你搭点儿,冲这个,帮了也就帮了。

可你看看你办的事儿。

我问你,王晴天她妈那个小卖店,你给弄的执照吧?她家那些狗皮倒灶的亲属上门闹事儿,你让罗麻花儿给办的吧?”

毕成有点儿紧张。他姐咋天天啥事儿都了如指掌呢?

“那…她不是找你嘛,你忙。那天我还在家。知道了就、就顺手的事儿。”

毕月脸色转为严肃。她弟弟现在啥场面没见过,自从大学毕业,跟着唐爱华快赶上她左右手了,离开哪个都不行。

见谁都不紧张,就提这王晴天,赶魔障了,你瞅瞅说话都不利索。至于吗?

“你俩到哪个阶段了?处上啦?”

“姐。”毕成被这话问的臊的脸通红。

“不让你处对象你瞎处。毕业了能处了吧,又老实了。问两句还不行。”

毕成挠挠后脑勺,几十秒没回话,毕月也等着。

毕成忽然叹:

“人家瞧不上我,瞧不上拉倒。她有些难处我不知道就算了,赶上了该帮忙帮忙,以后也是。

姐,别拦我这个。我就是觉得认识场,她带个有抽风病的娘挺不容易,咱们也是顺手的事儿。就这样,我走了啊。”

门开了又合上。

毕月握着茶杯心里不舒服了,极其不舒服。

她弟弟那话说的,咋那么可怜巴巴呢?合着有用就利用下,没用就瞧不上,不跟俺们处是吧?

再说凭啥瞧不上她弟弟?

她家毕成,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现在她毕家富的俩连锁饭店开着,这大宾馆眼瞅着也离竣工开业不远了。

她毕家门咋的了这么招人嫌弃?她娘她爹没说头,憨厚的啥都不管,她这大姑姐也不差事儿,咋就瞧不上?你王晴天有啥啊?你瞧不上我弟弟!

毕月第次对王晴天彻底改变看法,很不满。

就在她脸色阴的不行的时候,电话响了。

“你好…小叔?哎呦天儿,我以为你被我逼债的要失踪呢?干啥去了?这舌头硬的,喝多少啊?

你那小未婚妻啊,房子买完了,四合院儿,离咱家不远,她说将来去我家蹭吃蹭喝方便。

花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你给她多少啊?那折我是看见了,小叔你太不够意思了。工地都没有钱要停工了,你出手就给梁笑笑十五万,我都没敢告诉我爹娘。

你说为啥?怕我娘小心眼再以为梁笑笑要骗你钱呢。嘿嘿,打款,小叔,给我也打款,这董事长给你当。”

毕月跟毕铁林聊的挺好。尤其是远在山西的毕铁林心情非常美丽。他在电话里第次用有点儿狂傲的语气说话,因为内心太充满期待了,他签下了大合同。

连毕月都听的惊乍:

“和电力公司签的?那供煤量得老大了吧?已经开始运煤了?太好了!是,挣的多,我不敢想,我哪有小叔牛啊?你是咱家扛把子的。

行,你先忙那面儿,我这还能支撑半个月,你收到预付款再给我汇钱。”

放下电话,毕月也两手紧搓手心。

小叔这笔干成了,她家哪是上百万资产,她毕家奔千万集结了!还有,这次合作愉快,以后年年…她小叔,毕铁林,有天能不能成为最大的煤老板?真暴利啊!

毕月又赶紧提醒自己:不行,等小叔酒醒了得再提醒几遍,越大的合同越得注意,后续运煤都得履行合同,供货量得跟上。

这天夜里…

毕月给俩孩子换完尿布后,还在替毕铁林做着爆户的梦。

她都没敢告诉毕铁刚和刘雅芳,怕那俩人又被他们叔侄俩整懵了。她爹娘现在有点儿不爱挣钱,就怕天天跟听书似的哪天作出事儿。

没人分享喜悦,这也是件有点儿痛苦的事儿啊。

毕铁林也在酒醒后,半夜三更趴在水池子吐上了。洗了把脸彻底清醒。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谈成这笔生意,差点儿没给自个儿喝的又胃溃疡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