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华年真的很好奇,那可是很严肃的史书呀,谢向晚一个六岁小娃儿,不该正是读三字经、千字文启蒙的年纪嘛,就算她早慧,也应该是读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正经书吧。

史书?

说实话,官宦人家的子弟读一读到还罢了,毕竟人家有需要嘛。

可谢向晚一介盐商之女,放着那么多该读之书不读,偏偏去读史书,还读得这般认真,大段大段的文章几乎是倒背如流…这、这着实超乎万华年的想象呀。

谢向晚笑得眉眼弯弯,牲畜无害的可爱萝莉样,软糯的回道:“都是大哥啦。之前大哥说,太祖实录里收录了老祖的故事,我作为谢家人,自是要多了解一下…”

听着颇像是小女孩听了兄长的炫耀,为了表示自己也很努力,所以才故意找了枯燥乏味的史书来看。

而真实的情况,则是谢向晚特意找了大量的史书阅读,还有意识的引导哥哥也跟着学习历史。

因为谢离、也就是另一个自己告诉她,读史有许多好处,首先可以知道历朝的兴衰、朝代的更迭,以及许多历史故事。

其次,可以通过这些史实。深入了解其中隐藏的道理。

为何天下有那么多奇人异士?

为何他们能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为何他们从一些细微末节的小事便能预见朝廷大事?

谢离不知道什么是‘历史规律’,但她牢牢记着太宗皇帝(即李二陛下)的那句名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别看现在的大周朝经过五六十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渐渐有了盛世的景象,谢离看得分明,这繁荣鼎盛的背后则潜伏着莫名的危机。

谢向晚读了这些日子的史书,也瞧出些端倪。

她想着,待爹爹回来后,定要不着痕迹的提醒爹爹一番——既要让爹爹相信自己的话,让他多看重自己几分。这样自己才有更多的发言权。又要将这个‘相信’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毕竟她现在只有六岁而不是十六岁啊啊啊~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对外人说的话,亦不能作为‘为何读史’的原因告诉万华年。

不过今天的事儿,倒是个极好的说辞,只见谢向晚小脸上写满得意。嘻嘻笑道:“幸好我读了太祖实录,所以今儿才能狠狠打压李二娘她们呢。”

脸上笑得甜蜜,谢向晚心里却暗暗发狠:李家、方家这般轻视谢家,甚至想拿谢家作伐、立威,真真可恶。

今儿只是开胃小菜,待父亲回来了,她定要好好‘回敬’这两家。

顺便告诉扬州其他的小官小吏们,谢家是商贾,可也不好惹。

想拿谢家下嘴。且要看看自家的牙口好不好呢。

万华年悻悻的点点头:“这倒也是。”

瞧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显然是对谢向晚的答案并不满意。

谢向晚见状,眉峰微微上扬,心说话,表姑这幅模样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又有了什么‘新计划’?

虽然今天万华年表现得非常好。一言一行皆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小姐,私下里对谢向晚、谢向意也都极好,见了两只小萝莉头上、脖子上、腕子上的赤金嵌宝首饰也没有眼红,更没有撺掇丫鬟索要。

但谢向晚却不敢放松警惕,万华年的‘恶习’不是一天两天养生的,想要纠正,也绝非一天半日能掰过来。

所以,不管万华年表现得如何得体,谢向晚都不会傻傻的信了她,而后被她拐到坑里去。

回到谢家,老祖宗早就从旁人那儿听到了宋家发生的事,不过老人家一辈子经历的风霜多了去,对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并没有看在眼里。

但谢向晚的表现却让她眼前一亮,作为一个家庭的最大长辈,老祖宗自是希望谢家能长长久久的富贵下去。

而家族是否能长盛不衰更重要的取决于家中子弟是否出息。

谢向晚是个女儿家,老祖宗自己就是女人,所以她从不会小看女人。

她想过了,这个小曾孙女若真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她定会好好教导,他日即便嫁了人,也会是谢家的助力。

“你们去了一天,也都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老祖宗心里有了主意,却没有表露分毫,她语气柔和的对一干女眷说着。

随后,她又对袁氏和小洪氏吩咐道:“我这里也不要你们服侍,你们且回去吧。”

袁氏和小洪氏又婉言说了两句,而后行礼退下。

谢向意和谢向晚也没有耽搁,乖乖的跟着各自的‘母亲’离开延寿堂。

“好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儿,倒是大姐儿年纪小、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切莫受了劳累,”

小洪氏坐在东苑正房的明间,喝了碗热茶,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她扫了眼一脸恭敬的谢向晚,眼中眸光闪烁,很快又掩住了,堆起慈爱的笑容,柔声道:“大姐儿,快去歇息吧。”

自从白日在宋家,谢向晚当众唤出那声‘母亲’后,小洪氏也跟着改了口:不再唤她大小姐,而是更亲昵的叫她‘大姐儿’。

瞧那亲热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怀疑这对母女‘和谐’的关系。

谢向晚也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以为这是小洪氏在示好,反而更觉得小洪氏不好对付。

单凭她这份‘随机应变’,且还做得那么自然,便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是,母亲,女儿告退!”

在谢向晚的心中,她的母亲只有一个,但谢离说得没错,小洪氏既已嫁给了谢嘉树,那就是她名正言顺的继母。

谢向晚作为备受宠爱的谢家大小姐。她可以跋扈、可以霸道。却决不能‘不孝’。

所以…哪怕心里再怎么厌恶。今日,谢向晚还是当众唤出了那声‘母亲’。

“嗯,去吧!”

小洪氏斜斜的倚在弹墨迎枕上,摆了摆手。态度比往日随意,却多了几分亲切,一如正常的母亲般,而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

谢向晚眉眼不动,微微欠身,而后转身离去。

望着谢向晚的背影,小洪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谢向晚在防着她,她对谢向晚又何尝不是忌惮加防备。

尤其是谢向晚今天的表现,更让小洪氏心生警惕——这孩子才六岁呀。脑子反应如此之快,若是长大了,还了得?

“太太,大小姐这是——”

小洪氏身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见谢向晚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这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太太进门三年了,大小姐从未唤过她‘母亲’,就是大少爷,也是以‘太太’呼之。

偏太太不以为意,还四下里帮大少爷、大小姐解释,眼瞅着他们兄妹‘不敬继母’的名声要传出东苑了,这大小姐怎么忽然变了称呼。

如此一来,之前她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小洪氏没有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认真的说道:“抱琴,你且记着,以后对大小姐一定要恭敬。”

名曰抱琴的小丫鬟微微一怔,旋即似是明白了什么,用力点头:“婢子遵命!”

另一厢,谢向晚回到天香院,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迎上来,“大小姐,您回来啦。”

谢向晚点点头,问道:“对了,两位嬷嬷呢?”

小丫鬟忙道:“宫嬷嬷在教导陈妈妈、齐妈妈规矩,林嬷嬷在小厨房指点几个厨娘。”

“嗯,知道了,命人请两位嬷嬷来,我有事商量!”

谢向晚走到卧房,青罗、暖罗服侍她换下那身金灿灿的见客行头,穿上家常的小袄、小裤,头发也梳成了两个松散的包包,从头到脚透着舒适、随意。

来到明间时,两位嬷嬷已经到了。

谢向晚坐在罗汉床上,指了指对面的黄花梨方凳,“嬷嬷请坐!”

两人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谢向晚冲着身侧的青罗使了个眼色,青罗会意,来到两位嬷嬷近前,双手奉上一个半尺长的匣子。

两位嬷嬷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那匣子,只是定定的看着谢向晚。

谢向晚道:“京中已经有了回信,夫人答应了我的请求,所以——”

两位嬷嬷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旋即点点头,宫嬷嬷伸手接过那匣子,打开草草看了一眼,虽然她已经猜到了匣中之物为何,但真见了实物,她还是有些惊讶。

自己教授的学生自己清楚,她们知道谢向晚早慧,也极通人情世故,可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孩子竟会这般会做事。

谢向晚看到两人的反应,微微一笑,道:“这是妙善的一点儿心意,还请两位嬷嬷切莫推辞,毕竟以后妙善还有许多事需要两位嬷嬷呢。”

宫、林二人会意,不再推辞,直接将那匣子拢在袖中。

与此同时,槐院内,万华年也在跟谢贞娘谈论谢家的两位嬷嬷…

第057章 暗中鬼魅

“年儿,想什么呢?竟这般入神。”

谢贞娘今天没去宋家,而是留在延寿堂陪母亲说话。

见女儿开开心心的去做客,回来后,却一脸沉思的坐在罗汉床上发呆,不免有些担心,忙关切的问道:“可是外头有人为难你了?还是宋家——”

不能怪她多想,实在是她们母子这趟回扬州,绝对不是衣锦还乡,而是要投奔娘家啊。

万华年回过神儿来,抬眼看到母亲关切、担心的模样,心里一暖,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妙善这孩子的表现。”

“妙善的表现?她做什么了?”

谢贞娘见女儿又露出笑容,眼中也没有什么委屈之色,微微放松了下,在万华年身边坐下,手掌轻轻摩挲着小姑娘嫩呼呼的脸颊,柔声问着。

万华年在母亲细腻、温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奶猫儿,谢贞娘瞧了,愈发爱怜。

“是这样…”万华年仔细将白天的事儿告诉了谢贞娘,重点突出了一下谢向晚的表现。

但,谢贞娘的脑回路绝对跟女儿不在一个波段上,她听了这些,用力点点头,一脸骄傲的说道:“妙善说的没错,咱们谢家的老祖确实厉害,当年太祖攻打南昌的时候,还曾经在咱们家用过饭呢,当时太祖对咱们谢家的饭食赞不绝口——”

万华年额角抽搐,她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吧?

而且,她姓万,虽是谢家的外孙女,却算不得谢家人。娘亲整日‘咱们谢家’的挂在嘴上,让万华年心里颇不自在。

谢贞娘像所有骄傲的谢家人一样。将老祖秉德公的丰功伟绩倒背如流的跟女儿讲述了一遍。

万华年忍着打断母亲絮叨的冲动,好容易等到谢贞娘中途喝茶的当儿,她忙插嘴道:“娘说的极是。秉德公确实非常人也。女儿虽不曾见过谢家这位老祖,但见今日谢家之鼎盛。足见老人家是个极厉害的。”

拍完马屁,果然看到谢贞娘唇边的笑纹加深。

她稍稍停顿了下,话锋一转,“只是让女儿觉得诧异的是妙善,娘,她才六岁呀,女儿也算早慧。可与她相比,竟是有些不足呢。”

说罢,万华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非常感慨的说:“女儿似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只知道憨吃傻玩,却不知体恤母亲,没得让您受了那么多委屈。”

“年儿~~”

谢贞娘脸上的笑容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略带愧疚的怅然,她轻声道:“你做得已经够好了。若不是你…唉,说来说去都是娘没用,累得我儿受苦了。”

谢贞娘再一次感到对女儿深切的愧疚,她的年儿今年也才不足八岁呀,只比谢向晚大一岁多一点儿。可如今,硬是被万家一群黑心的‘长辈’逼得不得不‘早慧’。

唉,她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呀。

成功见到母亲满脸愧色的样子,万华年心里微微有些歉疚,深觉不该这样让母亲伤心。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过得的日子,以及谢家人眼底深藏的鄙夷,她还是硬着心肠,故作懂事的说道:“不不,娘,您不要这么说,女儿是您生养的,自是要好好孝顺您。您绝不是没用之人,是那些人太无耻了,所以咱们才会——”被挤兑的在万家呆不下去了,最后只能厚着脸皮投靠谢家。

偏她越是表现得‘懂事’,谢贞娘越是觉得对不住女儿,拉着她的手,只一味啜泣。

万华年太了解自己的亲娘了,见此情况,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她忙递上一方帕子,狠狠的劝慰了母亲一番。

最后,她有些向往的叹道:“妙善能有如此表现,定是那两位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的功劳。可惜女儿是个没福气的,若是能得那两位嬷嬷的指点,女儿也能长进些,到时候便能更好的照顾母亲和兄长了呢!”

谢贞娘的哭声一顿,正在拭泪的手也放了下来,露出红彤彤的双眼。

她定定的看了女儿一会儿,眼中的神情有些古怪。

好吧,谢贞娘自幼被慈母、长兄娇惯,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磋磨,是以性子有些和软。可她不是笨蛋呀,听了女儿另有所指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孩子竟要跟她这个亲娘耍心眼儿?

不就是想跟着谢向晚的嬷嬷一起学习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被母、兄宠坏了谢贞娘,并不觉得吃住在娘家是沾光,还要低人一等什么的),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为甚要动心机、耍手段?

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太无能,竟连这种小事也做不成?还需要她来激将?

再说了,这次她肯下定决心回娘家,为得就是儿女呀,若不是老祖宗在信中说家中有两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可以教授年儿,她也不会这么快动身。

只是这两日刚到谢家,她忙着与久别的母亲谈心,一时忘了告诉女儿,女儿就——

仿佛被打翻了五味瓶,谢贞娘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良久,就在万华年被母亲打量得有些心绪不宁、几欲心虚的避开眼睛时,谢贞娘开口道:“年儿说的是,我听母亲说了,那两位嬷嬷都是曾经服侍过先太后的,规矩、能力什么的都是极好的。”

是呀,能不好吗,两人能从波谲云诡的皇宫全须全尾的出来,还能被京城诸多权贵争抢去家中教习,就足见两人的手段呀。

万华年刚才还有些惴惴,听了母亲又似往常一样说话,这才悄悄舒了口气,笑着点头道:“是呀,我也听人说过,妙善正是得了这两位嬷嬷的悉心教导,所以才愈发出息了呢。”

万华年再早慧,她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心智远没有成年人那般成熟,是以她并没有看出母亲有什么异样,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提醒’母亲。

谢贞娘缓缓点头。终于在万华年期盼的目光中说道:“…两位嬷嬷既这般好,索性也请她们来指点指点年儿…我儿放心。你外祖母最心疼你,既是谢家请来的嬷嬷,那教你这个谢家外孙也是情理之中呢。”

万华年不是谢贞娘,她没有这么自信,也没有这么乐观。因为她看得分明,谢向意这个谢家二小姐,还没能得到两位嬷嬷的‘指点’呢。

老祖宗对她确实好。可她终究是个外姓人啊。

万华年想得没错,就在她跟母亲商量‘借读’事宜的时候,另一侧的西苑,谢向意也正一脸不忿的跟袁氏抱怨。

“娘。今天的事儿您也瞧见了,大姐能这般出息,定是那两位嬷嬷教导有方。”

小姑娘白天的时候还觉得谢向晚厉害,给谢家人狠狠出了一口气。

但当她回到家中,静下心来细细一想。才发觉不对劲——谢向晚与她年纪相近,却有如此表现,而自己却表现平平,别人见了会怎么想?

谢向意颇有几分袁氏真传,遇到事。她绝不会在自身找问题,而是将错都归咎到旁人身上。

平日在袁氏的影响和下头丫鬟的撺掇下,她对谢向晚已经够羡慕嫉妒恨了。

今日瞧她又在人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脸,她更觉得心气难平。

都怪爹爹偏心,只给谢向晚请了嬷嬷,若是自己身边也有得力的嬷嬷教养,她定会做的比谢向晚还要好。

想到下个月父亲就要回来了,谢向意打定主意,就算不能求得父亲给她也请来教养嬷嬷,那也要将谢向晚的两个嬷嬷分她一个。

对,就是这样,她们都是父亲的女儿,没道理一个占着两个嬷嬷,另一个却半个都没有!

当然在跟父亲开口前,小姑娘还是习惯性的跟母亲抱怨一番,然后暗示母亲,待她跟父亲请求的时候,请母亲帮忙说项。

就见小姑娘嘟着一张粉嫩的小嘴儿,不高兴的嘀咕着:“娘亲,同样是爹爹的女儿,您还比东苑那位强许多呢,按理说我也该比大姐聪明、能干,可偏偏就输在那两个嬷嬷上…呜呜,我不管,我也要教养嬷嬷!”

一边说着,谢向意还一边拉着袁氏的手不停的摇着,“娘亲,等爹爹回来,您也帮我跟爹爹求求情啊!”

今日之事,袁氏当然看在眼里,她心里也十分不舒服,就像谢向意所说的,她与谢向晚都是谢嘉树的女儿,年龄还相近,现在孩子小,一时看不出差别来。

但若以后两人及笄了,该说亲事了,有谢向晚这个早慧、伶俐且又有美名的姐姐在头上压着,她的蓁蓁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越想越气,偏女儿还在她耳边不停的抱怨、哀求,弄得袁氏愈发心烦。

好容易打发了女儿,袁氏揉着额角疲累的倒在贵妃榻上,眯着眼睛想了许久,她忽地想起一事,猛然坐起身,扬声唤道:“来人,叫李宝德家的。”

谢家大宅的某个不起眼的小院里,一个身着碧色衣裙的小丫鬟正在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婆子说话——

“太太说了,只要你办成这件事,就放你们一家出去,你儿子的债务也一笔勾销。”

婆子有些犹豫,嗫嚅道:“这、这事不好办呀,二少爷那儿不止我一个人服侍,老祖宗和大小姐又看的紧,我、我——”实在没机会动手,也不敢动手呀。

那小丫鬟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只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靛青色的荷包,轻轻在婆子眼前晃了晃。

婆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058章 爹要回来

如此又过了几日,谢贞娘一家在谢家慢慢安顿下来,她与万华年还好,在延寿堂与谢家的女眷相处融洽。

只万华堂已经十三岁了,不好在内院,幸好有个谢向荣,每日里陪他进进出出。

谢向荣虽然不喜欢表叔的迂腐、呆板,却还是谨记自己是主人,对客人有着充足的尊重。

除了没有将万华堂介绍给陈仲棠等几位同窗至交,谢向荣对万华堂可谓照顾周到,甚至还托了陈家,为万华堂寻了一个极好的私塾,一应花销,也都记在了谢向荣的账上。

没错,谢向荣很有钱。自他过了十岁的生日,谢嘉树按照谢家祖训,特意拨了两个铺子和一个田庄交给他打理,这三处的收益全都归谢向荣所有,每年少说也有一两万两白银呢。

除了这些,洪氏当年留下的私房也都平均分给了三个孩子。

这份私房不是嫁妆,而是洪氏以旁人的名义与几位官眷太太‘合伙’做的生意,主要是两个绸缎庄一个酒楼还有一个钱庄,因为东家都是女眷,所以洪氏特意请了专业的大掌柜和账房去打理。

也正是请了专业的管理人员,所以在洪氏过世后,几个铺子还照常盈利。又因着背后的东家靠山够硬,也无人敢捣乱,经过几年的发展,生意竟是越来越好了。

洪氏占了三成份子,每年可分得一万七八千多两银子,而这些既不是嫁妆,也不是谢家东苑公中的产业,只是洪氏的‘脂粉钱’。

如今全都给了谢向荣兄妹三人。

谢向荣自持是兄长,理应照顾妹妹弟弟,是以这些分红,他将大头留给谢向晚和谢向安平分,自己只拿了三千两。

三千两银子放在普通人家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可对于谢家。真心不算什么。

而谢向荣呢,除了谢嘉树给的三处营生的收益,老祖宗那儿也有诸多赏赐,再加上这些分红,所以别看他只是个小小少年。手头上能控制的银钱着实不少。

手里有钱。谢向荣性格也好,虽然对万华堂真心尊敬不起来,但是该尽的礼节是丁点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