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那金叶子腹诽,果然是金主来了,出手那叫一个豪爽。

一片金叶子够我跑多少次路,吃多少顿跑路饭啊

呸呸,乌鸦嘴,阿弥陀佛,阿门,真神阿拉!谁能来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火烧身了这回可是

我跑得了一次自然也跑得了两次但是我抬头看了眼马狐狸,咬咬牙。

死狐狸,都是你害的,我现在想跑又不舍得跑,这么个境况该怎么办啊不知道回京城找爹到贾南风处求情行不行?

我心底略一思索,觉得目前这个情况最现实的办法就是这个了

可是,贾南风会答应帮忙么

手被握住,马狐狸拉着我迈步走出天下楼,丝毫不在乎旁人的那些古怪的目光和吉祥的偷笑。在走出天下楼的大门时,我便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地传来:“没事的,别担心。”

我一愣,缓缓地,心内一股子暖意慢慢涌了上来,即使他说的是带我见他爹的事,但是此时此刻他这一句话,都让我心安不少。

加快步速往前走了几步与他并排,我道:“谢谢你。”

沉默渐渐蔓延,但是只觉手被紧紧握住,即使夏夜的炎热虽然依旧溢郁不散,即使紧紧交握的双手已经汗湿。

“我不会放手的,但是,无论将来如何,你都要相信我。知道么。”

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说这么一句话,我抬眼看他,只见他也垂头看,好看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唇角轻轻勾了抹笑,道:“相信我。”

我嘴巴轻蠕了几下,说不出话来,半响,闭了闭眼睛,由着他牵着走。

贾亦卿,相信他吧,你已经爱上了,承认吧,你十几年来第一次那么坚定的想要一个人既然如此,那么,就去做吧,把那蜷缩在龟壳底下的龌鹾灵魂释放开来,努力过了,即使最终求而不得,他也会站在你身边的。

是的,他一定会在的。

我睁开眼,垂头看着我们交握的双手,心内终于做了决定,倘若司马祈没抓到我,我也亲自回洛阳一趟,我要去求贾南风

一旁的民居隐隐可见灯笼火光摇曳,明月洒照,十指紧扣,丽影成双。

进了县衙府内,居然马狐狸的爹和那县令居然都不在了,我睨了马文才一眼,道:“哟呵,你爹这可是到哪儿都能风流啊”

马文才嘴角勾了抹有点讽刺的笑意,道:“他这十几年来无时无刻都在风流中,当让也不会放过这次能尝鲜的机会了。”

好一个万花丛中过,落叶飞满身的风流太守

不过这年头,啥官都多,就是清官少,我以前什么奢侈糜烂的官儿没见过,自然也不是很惊奇,不过,有一个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但是没问过

“你爹的名字,能告诉我么?虽然有点没礼貌”

但是我着实很想知道啊

其实,我一直都忒鄙视马文才这名字,马文才马文才,哎哟,土死了跟眼前这长着谪仙似的脸皮的男人简直不配到极点

所以,我就特想知道能帮儿子取个这种名字的爹会叫什么

马文才仿佛能猜到我的心思般,抬手抵着嘴巴轻咳了声,道:“你问这个居心很是不良啊。”

我嘴巴抽了抽,心虚地道:“哪里不良了,没有,绝对没有!”

马狐狸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地道:“好好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听了之后不许笑太大声了。”

我一咧嘴,猛地点点头。

“我爹叫马英明,字景涛。”

昨晚我很不厚道地喷笑出声,足足把泪花儿笑掉了半碗才止住,拍了拍马狐狸的肩膀,我不无同情地说,我终于知道你为啥叫文才了,文才啊文才,原来你们家的名字一直都取得那么有文采!

马狐狸也不恼,就是意思一下弹了弹我的额头,说他们家这种取名字的风格是延续了好几代了,之后便让我早点休息,明个儿一早还要见他爹。

我这一觉,便睡到了天大亮,看了下太阳,大概是早上九十点钟的时候。

才起来不久,发财便送了两套女装过来,让我和吉祥换上,说中午的时候马狐狸的爹马英明同志要和我们吃饭。

我嫌女装繁琐,便打算吃饭前才换上,现在离吃饭还早得很,房里呆得无聊,于是我便决定去找马狐狸,问问待会儿是不是需要注意些什么,于是依旧是一身男装便跑了出门。

问了几个仆从,都说不知道马文才在哪儿,最后碰见的一个想了想,便问道:“您说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马大人带回来的?”

我眼一亮,终于碰到个知道的了,便点点头,道:“是吖,小哥,麻烦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那小厮手一比,指着不远处的假山那边道:“公子,那马公子应该就在那假山后面的亭子里!正和马大人、我家大人一同说话呢!”

我点头谢过他之后便往那假山处走去,果然细细碎碎听见了交谈的声音。

嘿嘿,听听他们三个说啥来着!有墙角不听就不是我贾亦卿的风格了!多少故事告诉我们,走过路过墙角绝对不能错过啊!

我三步做两步轻手轻脚得蹦到假山后面,才站定,便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般动弹不能。

只因,一把略沉的男音道:“小世子,你从洛阳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今晚定然要设宴好好招待!”

司马祈的声音响起:“哦?今晚?不若,就今天中午罢了今晚,可能我要上尼山书院一趟”

另一把有些尖锐的男声响起,道:“小世子要上书院?那可巧了,马大人的公子连同他的同学今个儿都在这儿做客!今天中午本来马大人本来是约了他们共饭的的。马大人,既然世子赶时间,不如就干脆都今个儿中午办了吧!刚好能把令公子介绍给世子认识认识,话说马大人这公子啊,据说自小就才高八斗,是杭州闻名的才子呢,以后参加了科举推荐,若能得到世子赏识定必前途无量啊!哈哈!”

那马英明接口道:“既然如此,就择日不如撞日了,犬子何其有幸能见到世子!下官先在这里写过世子了”

我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咬着下唇当场就想跳脚,妈咪啊!

吃中饭?!

那不就代表我还要和司马祈同桌吃饭?!

这不是天要亡我么!?

囧门宴之一

我火烧尾巴似地连忙跑回房,拉起吉祥就嚷道:“走走走,杀到来了!”

“等等!”

吉祥却忽然一个马步稳稳钉在地上,我作死地拖也拖不动,然后回头怒道:“你做什么?!”

吉祥猛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由于扎了马步,一整个弯腰射大雕的人头马姿势,只听得她道:“小姐!我鄙视你!”

我倒抽一口气,伸手拍开她的那根碍眼的手指,然后手一掐,捏上她的鼻子,阴测测地道:“要死了是吧,造反了?嗯哈哈,现在有了发财哥就能随便无视小姐是小姐,居然敢鄙视起小姐来了是吧!?”

吉祥鼻子被我一捏,马也不扎了,手指也不伸了,双手立马乱挥却又不敢拉开我的手,嘴巴里立马嚷道:“不是不是,小姐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喘不过气来了”

鼻子堵了还不会用嘴巴喘气么!肉都吃到塞住脑子了是伐!?

我轻哼一声,把手放开,反手再次拉着她,道:“走了啦,再不走就得出大事儿了!”

再不走,难保事情就演变成:

当我穿个女装坐在马狐狸旁边和司马祈吃中饭,然后马狐狸再和他那英明的爹说,爹,这就是我要娶得女人

哦买噶!

接下来司马祈就恼羞成怒然后双手一挥,后面的侍卫就一拥而上,把我们这对“狗男女”给当场劈了

那血花儿一溅千万里,然后我和马文才就变成两只小蜻蜓,飞啊飞,飞到那个天边在彩虹上再变成人形,握着双手对大家说:谢谢收看“马甲”

最后屏幕上面就打个,全剧终

我猛地浑身一抖,哎哟我的妈,真真是越想越狗血,不管那么多!跑了再说!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是初一到十五中间还有好几天不是!?

就算在书院被逮到,起码也不是在这种那么尴尬的场合吧?!

吉祥听我说了之后却急道:“小姐,你不能跑!你这样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啦,上次跑了这次还跑,逃得婚多会被月老嫌弃的哦!”

“呸呸呸,你这什么乌鸦嘴!月下老人那大胡子老头最爱我了!况且,我不是想逃马狐狸他这桩啦!哎哟,反正先走了再说!”

“不走!发财哥刚来说过让我看好你,说马公子吩咐一定不管什么事都把你抓住不能让你跑了!本来我想着你那时候是不喜欢小世子才逃出来,但是这个马公子你自己也喜欢,为什么还要逃嘛!”吉祥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居然一个举步冲上来搂着我的腰不让我走。

你这个吉祥,我还没把你许配给那发财你就全身心都被俘虏了是吧!?

一咬牙,我大吼:“谁说我要逃跑啊!我是先逃了今天再说,你知不知道司”

“贾小姐!我家老爷让我过来告诉您,今天午饭时间提前了。让您现在就到前厅,少爷已经到了前厅候着了”

我的司马祈卡在嘴边,被门外的小厮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张着嘴巴我愕然地看着那门

现在这叫啥?插翅难飞?!

大运河里翻船!?

忽然,脑子中灵光一闪,低头看着把我抱得实实的吉祥,我咧了抹邪恶的笑容,道:“司马祈来了。”

吉祥猛地抬头惊呼道:“不是吧?!小世子杀到来了?!”环抱着我的手连忙放了开,一把拽起我的手就想往外冲,“走走走!再不走就晚了!”

我笑得很温柔,反手扯着她的手,道:“已经晚了!”

吉祥的脚步停住,回头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道:“人家不知道是小世子来了么,还以为你又想逃跑难得你喜欢马公子,马公子也喜欢你,我不想你又逃跑么,错过了多可惜啊”

我挑挑眉,道:“是吖,但是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就得被抓回去了,说不好司马小贼还一个怒火中烧就叫人劈了我!劈了马文才!劈了你!也顺带劈了发财!”

我没说一个“劈”,吉祥就抖一下,说到最后连发财都劈了的时候,她终于哭丧着脸道:“那怎么办啊”

我摸摸她的头,嘿嘿一笑,凑近她的小脸,伸手掐了掐那嫩白的脸颊,道:“如果我想到了办法你是不是会帮忙?”

吉祥一听,立刻连连点头,道:“当然啊!”

一把勾住她的肩膀,我拍拍她的肩头,道:“我就知道我家吉祥最听话了,既然这样”伸出另一只手,往那套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的女装,“你就穿上那衣服吧!”

由前面的仆从带领,我来到了饭厅前,看着那虚掩着的门,里面隐隐可闻的司马祈和马文才交谈的的声音我能感觉到我的的心藏跳动的频率已经失常,再这么下去估计有一天我得犯心肌过劳而亡。

你能想象自己的奸夫和相公相谈甚欢的时候,你□裸站在浴室里想推门出去的感觉么

咳。

虽然这个奸夫和相公的比喻有点不恰当。

不管了!死就死!

我猛吸一口起,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果不其然,里面所有人立刻朝我看来,我能感觉到额头立马沁出一层密密细细的薄汗,头皮也跟被人揪起来般,麻麻痒痒

里面四人正围着饭桌旁边的一个小几坐着,我一眼便看到了马狐狸,他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衣裳,头发居然也是如同往日般闲散地斜挽着,此时正眯着眼睛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却嘴角勾起了抹笑

这笑笑得太不寻常了!太他妈邪恶了!

我咽了下口水,把自己意图拐弯狂奔的腿给拧回来

“卿咳,这这两位是”

我眼睛猛然一个拐弯看响开腔的司马祈

一顶碧玉冠把头发全束了起来,云锦缎绵桂花图腾的黑底紫纱长袍,把整个人的衬托得贵气逼人,一股王家凛然之气甚是慑人,偏偏却生就一双目若秋水的桃花眼,硬把那跋扈飞扬的气质衬出几分风流。

他瘦了不少,也黑了,眼窝有些微微凹陷,是看得出的疲态,黝黑湿润的眼睛却如一泓深潭般摄人,他双手撑在椅子上,姿势是有点像站起来,不过就一瞬,便坐下了,缓缓对我弯了个浅浅的笑。

我和司马祈的目光对上,眼内的涩意一闪而过,按下心里涌动的莫名情绪。

其实我真的很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司马祈,我宁愿再见他时,他佳人在怀,然后对我说,我不过是一时兴致,早已不喜欢你了

也好过这样嘴角带笑不惊不惶地坐在我面前,让我手足无措,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跳梁小丑般,整场戏都是演给自己看,然后观众都早已了然。

忽然,一声轻咳把我唤了回神,我一转头,便看见有一个和马狐狸有三分相似的山羊胡大叔看着我,然后扭头和马文才道:“文才啊,这难道就是”

妈啊!山羊胡居然是马英明!

我被他一句话杀得个措手不及,连忙高声打断他:“啊哈哈!这位就是伯父了吧!没错!我就是马文才的同窗!啊哈哈!还有咳,文、文才啊!”

马狐狸一个眼光扫过来,我一句准备出口的话差点被横空堵了回去

不行!贾亦卿,你顶住!过了这个饭局就一切好说!

我对着马文才咧嘴一笑,然后手往后一捞,把身后一身粉红女装的吉祥往前一拉,在她背后拍了拍,道:“嫂子在这!”

话一出口,我差点没被自己吓死,声音洪亮就算了还往高飘得破了音

咳,别激动别激动,稳住!不能因为狐狸瞪你你就退缩,贾亦卿,司马祈还在呢!

一想到这儿,我立马一拍吉祥,道:“嫂子,怎么还不过去”

只见那坨粉红终于蠕动了下,猛然一抬头,用娇滴滴的捏鼻子音高声叫了句:“伯父!我终于见到您了!我对您的敬意仿佛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仿佛那滚滚长江天际流!”

我和马英明立马双双倒吸一口气,马文明是被惊到了,我是被囧到了

这对白,吉祥打那学来的!

吉祥整张脸的三分之二都被用一条粉红的绢帕包了起来,露出一双比现代摇滚庞克女孩画的还黑的眼睛,用秒速三下的速度一直向马文明发射“爱”的光波,直射得那马文明眼角抽搐,表情控制不能。

“咳动啊动吉祥”见吉祥就光发射光波,但是依旧没有动作,我忍不住佯装咳嗽地遮住嘴催促。

抬眼一扫,浑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马狐狸伸出一根手指抵着自己的嘴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目光根本没看吉祥,轻轻眯着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嘴角那抹让我背脊发寒的笑意一直没停。

连忙把目光移开,便看见司马祈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吉祥,不过看那样子估计还没认出来

这个时候吉祥忽然弯腰,嘴里大声嚷嚷道:“哎哟喂!好痛啊!痛死我了!”

我的眉头立马夸张地挤出了个川子,弯腰立刻扶起她,嘴巴道:“怎么了怎么了,你没事吧?!”

吉祥立刻顺着我的话,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到那个传说中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红遍九江十八弯的马大人,所以我激动得肚子好痛啊!”

我差点没呕血,我让吉祥装病退场,然后随意说个借口就行了,她现在是布袋剧之魂上身么!?居然给我来了段这种东西

感觉到额间的冷汗越发的大滴,缓缓沿着鬓角滑落,我道:“这样不如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已经忍受不住的马英明打断:“那就赶紧送回去休息!送回去送回去!”

这时候,那个在一边的县太爷终于开声了:“小张小李!你们进来把这位小姐送回房去休息!”

我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了这个对“合成”白皮苦瓜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白皮之父身上

哎哟我的妈,这一看真是把我吓一大跳!

那白白弱弱的萧迢的一切几乎全部遗传自他爹,不过比起他爹,萧迢还算壮的了,只见那县太爷瘦瘦的肩膀几乎都撑不住宽大的外袍,腰间束得紧紧的腰带把那柳条腰给全现了出来,头发虽然可以高高束起,但是依旧一副男版病弱西施的样子

这种样子也能当县太爷?!

外面两个仆从听见了吩咐,便进来一左一右架走了吉祥,最后一刻我还和吉祥对眨了下眼睛,不管是怎样,反正马英明那地儿先搪塞了过去

至于后果么

我又咽了下口水

这不,自负么

忽然,司马祈开口,看着我,道:“萧大人啊,不如开始入席布菜吧,我想这位公子估计也饿了。”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

我半张着嘴看向萧迢的爹,他居然叫潇洒?!

看着那站起来应是的销魂身段,潇洒,真的很潇洒啊

囧门宴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