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淑妃去太后宫中开始,到后来在水榭上,又回到淑妃宫中而不是去太后宫中——很是耐人寻味。

“放心罢,我今日入宫有圣上和淑妃娘娘的特许。”乔湛安慰道。

卫国公太夫人得知消息后,也急忙赶到了淑妃宫中。见沈惜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此处便由乔湛守着,杨老太君便由淑妃陪着去了正殿稍作休息。

“我让人去知会杨老太君、淑妃娘娘她们一声。”杨老太君知道出事的是沈惜后,又是担心又是自责。她见沈惜没醒,也还留在宫中没离开。

沈惜点了头,乔湛叫守在外面的宫人进来,他吩咐了两句,便又回来守着沈惜。

“咱们一会儿就回家罢。”沈惜总觉得在这里有些别扭,生怕晚上再被留下,她小声道:“我没有不舒服了。”

虽说此时得了特许可以进入内宫,可落钥后乔湛是断不能留下的。他踟蹰了片刻,还是谨慎的道:“一会儿再让御医替你瞧瞧,听听他的意思。”

沈惜母子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左右已经欠了六皇子和淑妃的人情,沈惜暂且留宿一夜,淑妃定会好生照看沈惜的。

想到一会儿来的俱是长辈,沈惜要挣扎着起来,乔湛无奈只能拿过斗篷,一手扶起她,一手把斗篷给她披好。当乔湛的手臂环上来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突然意识到抱自己回来的恐怕不是乔湛。

“惜娘,你可把祖母给吓坏了。”杨老太君被宫人扶着进来,看到沈惜已经被乔湛扶着半靠着坐了起来,忙上前一步,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太后之所以召沈惜入宫,恐怕还是因为认亲之事。虽然卫国公夫人认沈惜为干女儿是好意,可没想到沈惜因此竟受到了伤害。

若是沈惜腹中的孩子因此出了意外,她余生怕是都要自责的。

“让您替我担心,实在是我的不孝。”沈惜神色间闪过歉然。

杨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心中愈发怜惜起她来。

这会儿才瞧见淑妃也跟着一并来了,沈惜忙道:“见过淑妃娘娘,臣妇失礼了。”

淑妃柔和的五官上透着笑意,看起来让人很舒服。她摆手浅笑道:“你如今双身子的人,在本宫面前不必在乎这些虚礼的。本宫倒要谢谢你,老六说了,今儿在水榭上多亏了你。”

老六?能被淑妃这么称呼的人,恐怕只有一位了。

既是祁恪知道了水榭上的事,莫非从水榭把她抱回来的竟是祁恪?

“应该的。”沈惜不敢居功,忙道:“您把小皇孙交给我和常大姑娘,我本就该照看好他。”

若是烺哥儿出了事,她也都跑不了。如今没有出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见她如此谦逊,淑妃面上仍是笑盈盈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头传来烺哥儿的声音。

只见一个小小的宝蓝色身影朝着床榻的位置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奶娘一叠声的让他慢点别摔了。

淑妃想要把他抱起来,他却是径直的到了沈惜面前。

他本就白嫩的肤色被宝蓝色的料子衬着,愈发透出几分苍白来。沈惜还注意到,他额头上竟还包着一块儿。

真的到了沈惜面前,他反而有些怯生生的。烺哥儿睁着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圈红红的,抓着沈惜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烺哥儿,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沈惜见了他,神色顿时变得温柔。她摸着烺哥儿的发顶,柔声道:“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望见沈惜温柔似水的眉眼,乔湛心中也跟着柔软起来。她这样喜欢孩子,若是他们的孩子出世后,她一定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许是沈惜轻声细语的哄劝管用了,烺哥儿总算好了些。

他摊开另一只攥成拳头的手,里头是几根草叶。小小的掌心上,摊着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杂草。

沈惜却不着急,鼓励的看着烺哥儿,用眼神制止了想要替他说话的奶娘,等着他开口说话。

今日烺哥儿一定也被吓坏了,可他如今话都说不利索,自己的委屈都表达不出来,心里一定难受极了。

见沈惜有意引导烺哥儿,淑妃、杨老太君等人也都配合的没有出声。

“兔子。”过了片刻,烺哥儿才慢慢的开了口,声音是幼童特有的软糯,又因说话的时候少而有些沙哑,他虽然说得慢,吐字却意外的清晰。“坏了。”

这几片叶子是那些宫人从水池里捞上来的,其实那些草叶早就随着水流飘散了,她们在池水中泡了许久,自觉快去了半条命,才被许可上来。

见他肯自己说话,沈惜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来。她毫不犹豫的夸赞道:“烺哥儿说的真好。没关系,改日再买些更好看的给你,好不好?”

烺哥儿小脸儿上终于见了些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原本祁恪说烺哥儿听沈惜的话,淑妃还有些不信,如今却是懂了烺哥儿听话的缘由。这样的细致耐心的温柔相待,烺哥儿年纪小,性子敏感,恐怕更受用。

只可惜,沈惜已经嫁给了乔湛——淑妃颇有些遗憾的想着,若是这般的品貌性情,能给祁恪做个侧妃,帮着照顾烺哥儿也不错。

淑妃惯是会察言观色的,见沈惜脸色终是不太好,忙把烺哥儿抱起来哄了几句,便让奶娘带走了。

沈惜趁机提出要离开。

“那就再把御医请过来瞧瞧。”淑妃没有强留,善解人意的道。

说着,她一面让人去传御医,一面让人准备好马车,要铺满柔软的织物,选最温和妥当的马匹。

今日她该说谢谢的人还有祁恪,只是终究身份上有些不方便,只得作罢。

可是沈惜总是忍不住想起当时祁恪的眼神。

她还真有点怕祁恪。

罢了,左右祁恪也是看在乔湛的面子上才出手的,他们夫妻一体,还是留给乔侯爷去费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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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御医的允许,沈惜可以离开,淑妃宫中顿时忙活起来。

有个玄色的身影就在对面的偏殿,隔着支起一半的窗棂,负手站着往外看。

隔着那么远,他自是看不到屋子里的情形,听到不声音,可只是这么站着,他都觉得仿佛离她更近了些。

祁恪面无表情,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分毫。

她昏倒竟是有了身孕。

乔湛把她从承恩伯府接回来还没多久,外头也曾盛传,永宁侯和夫人离心离德,甚至永宁侯从正院搬了出来,不再进正院的门。

莫非两人是从那时和好的?

沈惜这么快有了身孕,只能说明夫妻二人亲密。从上回在一品楼见到时,便觉得乔湛对她百般呵护,眼底那份宠爱不似作假。如今很可能怀着他嫡长子的沈惜,恐怕更是被乔湛捧在掌心罢。

甚好、甚好,如今的情形,倒更有利于他计划的实行。

可是心头那一丝莫名的妒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柔软纤瘦的身子也曾在他的臂弯中,苍白的面庞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安静的垂落着,像是两把小刷子似的,在他的心上来来回回,挥之不去。

他心中有一角似乎在悄然融化。

祁恪觉得自己自己仿佛已经被劈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应对着永宁侯、杨老太君、母妃,另一个他却在心中疯狂的叫嚣着独占她。

他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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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已经请了旨允许沈惜在宫中乘马车,可从淑妃宫中到上马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沈惜原本想要自己慢些走出去便是了,却遭到了一直反对。

最后决定让沈惜裹好大氅,乔湛把她抱出去。

想到那么多人都看着,沈惜有些难为情。可乔湛轻飘飘一句“孩子”,便让沈惜屈服了。

她自己倒还罢了,若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那才真真是追悔莫及。

淑妃特地找出一件新做大氅出来,沈惜看上去就觉得热,才立秋而已,不至于罢?

只是她不敢拒绝,只得咬牙披上。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乔湛抱着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正是一张小脸儿的沈惜,步伐平稳的出了宫门,他稳稳当当的抱着沈惜,不让她感觉到一丝颠簸。

“侯爷,热。”沈惜靠在乔湛的胸膛上,半是撒娇的小声道:“能不能给我掀开一角?”

然而这会儿跟乔湛谈条件是无效的,乔湛摇了头,也压低了声音道:“乖,你身子正虚着,可是见不得风的。”

原本不是什么私密的话,被两人压低了声音讲,反而透出几分亲密来。

“好热啊。”沈惜忍了忍,还是小小声的抱怨。

乔湛翘了翘唇角,微微低头道:“就当是为了肚子里那个,忍忍罢。”

提起孩子总是好用的,沈惜不再挣扎,眼神也柔软了几分,听话的缩在乔湛怀中,老老实实不再提要求。

等到马车上,才发现淑妃果然准备得妥当。

宽敞的马车上放着一张能容下两个人的小榻,上头铺着好几层柔软的锦褥,还堆着好些个大迎枕。小几上热茶热水并点心瓜果都是全的,甚至还体贴的替沈惜准备了糖渍青梅。

“养养神罢。”乔湛替沈惜解开了大氅,小心翼翼的帮她摘下来。如今对待沈惜,他就让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简直捧在手上怕摔了。

沈惜柔顺的靠在乔湛身上。

今日的事,她同乔湛要说的还有许多,可此刻她却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安心的靠在他怀中,好好的歇上片刻。

她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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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永宁侯要带着夫人离开了。”小内侍进来通禀。

祁恪点了点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他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清二楚。

头一次他恨自己的耳目聪明,似乎连风都在跟他做对,把两人亲密的呢喃给传了过来。

同样是在他的臂弯中,沈惜却紧锁着眉头,身子有些僵硬。而在乔湛的怀中,她却能如此的安心依赖。

他不能再往下想了。

祁恪握紧了拳头,眸中有抹暗色一闪而过,他很快便垂下眼睑,掩去所有的情绪。

“走罢,我去给皇祖母请安。”祁恪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淡淡的道:“把烺哥儿带过来。”

这件事还没完。

常玥要跟沈惜斗法,却是用烺哥儿做筏子,这样的事断不能悄无声息的过去。

等到烺哥儿被奶娘抱过来时,祁恪看着他额上的伤口,心中的怒意又翻涌来上几分。

今日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他们父皇也已经被惊动,这会儿恐怕也在太后那儿,这个时机再好不过了。

跟淑妃通了气,祁恪便抱着烺哥儿去了太后宫中。

果然他没有料错,他们父皇果然在,太后正拿着帕子,似是极为伤心的模样,抹着眼泪。

比惨谁不会?

祁恪在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是一脸愧疚,牵着烺哥儿便跪了下去。

“祁恪不孝,特来向皇祖母、父皇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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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在马车上便觉得倦意袭来,甚是困乏,乔湛虽说有些不忍,却还是叫醒了她。

“惜惜,咱们回去再睡。”乔湛放轻了声音哄道:“你这样睡着,仔细着了凉。”

听到他的声音,沈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她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最听话了,任由乔湛重新帮她系好大氅。

一早便得到消息的兰草和兰香等人已经等在了侯府门前,见马车过来,忙都围了上来。虽是门槛儿可以卸下来,让马车直接进去,可乔湛还是担心马车不稳,干脆让兰香和兰草先上来照顾沈惜,他跳下马车后仍是抱着沈惜进去。

兰香和兰草还不知沈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她一早是走着出门的,竟是脸色苍白的躺着回来,还以为她在宫中遭了什么罪,顿时掉下泪来。

“大奶奶,大奶奶您这是怎么了?”兰香到底还是没忍住哽咽了一声。

沈惜这会儿意识清醒了些,忙露出笑容来。“别担心,我没事儿。”

然而她的脸色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两人得了乔湛吩咐,兰香力气大些,负责抱着沈惜,兰草在一旁扶着,小心翼翼的把沈惜挪过来,交到了乔湛的怀中。

冬梅和腊梅在底下看着,面上焦急之色也更甚。

太夫人等人也派人到门前来打探消息。

眼见文竹塞给荷包给护送乔湛夫妇回来的护卫内侍,又见沈惜病恹恹的被乔湛抱着,甚至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早上才被太后叫走,这会儿竟是这般的惨状,不由暗暗猜测着沈惜是不是被太后给罚了。

乔湛却仿若浑然未觉,抱着沈惜一路回了荣宁堂。

打探消息的人忙回了寿春堂送消息。

乔三夫人、四夫人都在太夫人这儿守着没走,不知被太后记恨上的沈惜,将是个怎样下场。她们一直关注着外头的消息,据说是卫国公太夫人也进了宫,一时她们也难以猜测眼下情形。

恐怕正是与卫国公府认亲的事惹怒了太后,毕竟太后想把侄孙女嫁给乔湛不是秘密。太后素来不喜沈惜,如今见沈惜竟出了些风头,定会更加不喜。

“太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那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侯爷和大奶奶回来了。送他们来的是宫中的马车,大奶奶是被侯爷抱下来的,看起来不大精神。”

听了她的话,最高兴的莫过于乔三夫人。

沈惜大概是被太后打了板子,还是罚跪了?怎么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是沈惜倒霉了她可要在心中替太后念佛的,竟帮她除去了心头大患。

“娘,既是您长孙媳身子不好,咱们是不是该去探视一番?”乔三夫人那点子心思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她跃跃欲试道:“恐怕这回她病得不轻啊。”

太夫人当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容情的训斥道:“不许胡言乱语!”

且不说她们还不知道真相如何,不好妄下论断。即便是真的如此,眼下乔湛正在气头上,乔三夫人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了,岂不是要触乔湛的霉头?

“老四家的,你随我去看看。”太夫人当机立断。

去自是要去的,只是不能再出乱子。

乔三夫人讪讪的点了头,目送太夫人和乔四夫人离开,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和不甘。

而太夫人很快便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到了荣宁堂后,只见整个院子灯火通明的,丫鬟婆子们都忙碌起来,十分热闹。

怎么瞧起来都不像是沈惜倒了大霉,被重罚的样子啊。丫鬟婆子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见她们过来还笑着请安问好。

太夫人心中更是暗自疑惑着。

听到太夫人一行人过来,乔湛动也没动的守在沈惜身边,只是让张嬷嬷去迎太夫人和乔四夫人。

姜黄色的焦布帘子被掀了起来,只见躺在拔步床上的沈惜果真脸色苍白,精神却还好。

乔湛见状,心知这一行人十有八-九想来看热闹的,不动声色的道:“祖母、四婶,这会儿惜娘的身子不适,孙子不放心,便没有迎出去。”

太夫人忙道不要紧,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惜娘这是怎么了?”

乔湛那点子喜悦没有掩饰,素日冷漠寡淡的神情如今倒像是冰雪消融,连看向她们,都多了几分真诚的笑容。

“正想去跟祖母报喜呢。”乔湛顿了顿,眼角眉梢全是得意之色。“惜娘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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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后怕

来之前太夫人想过许多缘由, 纵然方才斥责了乔三夫人, 太夫人心中所想也同她差不多。

太后毋庸置疑是要刁难沈惜的, 让她吃些皮肉之苦都是小事。

她们万没想到,沈惜竟会在此时有孕。

乔四夫人心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神色却比太夫人自然多了。如今侯府做主的人早就成了乔湛, 偏生婆母总是不甘心, 想要把持住侯府,还三番两次要拿捏沈惜。

若是先前的沈惜,这样做自是没问题。如今沈惜自身行事已是大有不同, 又要认卫国公夫人做干娘, 最重要的是她有乔湛的宠爱。

沈惜生下嫡子是迟早的事。

“这可真真是件大喜事。”太夫人眼底那点子讶异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喜悦。无论真诚与否,她都是笑容满面的上前,口中喃喃道:“天大的喜事。”

乔四夫人也在一旁笑道:“这可是咱们侯府的一桩大喜事。”

幸而没有让乔三夫人跟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着。

怪不得会有宫中的马车把他们给送回来,沈惜如今月份还浅,如今她脸色苍白,肯定在宫中也吃了些苦头。

“可不是。”乔湛眼底的笑容一暗,扬眉道:“孙子就知道, 您知道一定会高兴的。”

太夫人笑容僵了一下。

“惜娘今日被太后娘娘传进宫, 后来她突然晕倒, 这才知道竟是有了身孕。”乔湛知道两人好奇,索性大大方方的告诉她们,也明白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太夫人摆明了是看好戏的打算。有时候什么都不做, 也是一种分明的态度。

荣宁堂和寿春堂的矛盾迟早有一日要摆在台面上。

“惜娘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我这小重孙也是。”太夫人只做没看出乔湛的不满,岔开了话头道:“她们母子定会平平安安的。”

沈惜如今神色怏怏的,精神不好,那么侯府的管家权……太夫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或许能重新交回到她的手中。

可乔湛肯轻易放手么?太夫人心中也没有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也没敢直接提。

“惜娘,御医是怎么说的?”她看似关心的问道:“孩子还好罢?头三个月正是关键的时候,可要好生静养才是,不能操一点儿心。”

沈惜从两人进来后只打过招呼便没再说话,如今听她的话,也猜到几分她的用意,佯装不懂,略带羞怯的道:“御医并无大碍,给开了些安胎药的方子。”

太夫人知道今日不宜过多的说,生怕引起乔湛的怀疑,又嘱咐了她几句要好生休养,别累着。

“多谢祖母关心。”乔湛却不是那么客气,他道:“今儿惜娘精神不大好,等过两日她好了,再去给您请安。”

言外之意就是逐客令。

太夫人和乔四夫人都是识趣之人,虽是各怀心思,却都痛快的走了。

等到两人离开后,小厨房做的晚饭便端了上来,是软糯的粥和各色可口的小菜。沈惜却没什么胃口,蒙着被子耍赖不肯起来吃饭。

“你午饭就没吃,晚饭多少吃一点垫垫。”乔湛把人从被子里给挖出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了她的肚子。“胃里不吃上点东西,一会儿怎么吃药?”

见她似乎有松动之意,乔湛继续劝道:“你看,我从城外赶了回来,可是连口水都没喝过。就当是陪我吃点,好不好?”

乔侯爷何曾这边伏低做小的哄人,不只是兰草和兰香惊掉了下巴,便是白芍和腊梅等人,也都在心中暗暗吃惊。

沈惜闻言,立即乖乖的坐了起来。她竟是忘了乔湛赶路辛苦,再加上替她担惊受怕,她却还使小性子。

兰香把炕几搬了上来。

“试着尝一点。”乔湛挽起袖子亲力亲为,替沈惜成了一碗粳米粥,看起来碧莹莹的,也不会有奇怪的味道混进去,让人难以忍受。

把碗放到了沈惜面前,乔湛又执起筷子给她夹了几筷子爽口小菜,完全都是替她忙活,自己却一口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