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还能抱起来吗!还是有人捉奸在床了!没事别瞎猜,成天乱猜什么猜:“行了,忙你的去吧!”

“喊什么!知不知道对你有什么不一样!你还要抓了你妹妹斩首吗!”

端木德辉苦笑,就是说……是真的了……

赵氏心里将女儿从上而下骂了一顿,还敢跑出来玩!不知道脸大吗!真以为没人敢把她怎么样了是吗!

“你别忘了,当初你和你大哥的事,是谁绝无二话的给你们扛下来的!让让,我还要给你爹送汤。”说着直接从儿子身侧挤了过去。

端木德辉静静的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一步步回了内院。

赵氏听说他走了,叹口气,没说有什么,撞见了就撞见了,老二回来了总也是瞒不住的。

保和殿内,徐知乎欣慰的看眼端木德辉,这些天下面对他的评价很高,尽忠职守、能力卓绝,他也甚为满意。

今日便等众人都散了后独独留下他:“你回来也有一阵子了。”

端木德辉垂着头不看他,回来的日子越长,关于他的传说就越多,比如高风亮节、不近女色,他的不近女色不是做戏,是真的忙到没有时间。

不接受外面乱七八糟的邀请,就算到了,身边也从来没有过人,端木德辉心里更是……他不是经受不住诱惑,极有可能是没有经受住小仙的诱惑,可……想到他这样端正的人也有守不住跟仙儿同流……仙儿还是一个孩子,不懂事,他难道也不懂事!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受不住诱惑!

端木德辉有些烦躁。

“希儿经常提起你……”

端木德辉满脑子仁义道德这时候全泄了气,他身上也一通乱账。

徐知乎见状尚算满意的颔首,还没有把他自己的错,归在幼子弱女身上就可:“找个时间你们见一见吧。”

当初说好不见的,端木德辉下意识的恭手:“多谢相爷。”说完心里又七上八下的。

徐知乎闻言将几份重要的折子收起来,路过端木德辉时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希儿很懂事。”

端木德辉看着徐知乎背影,这位从小就需要他们仰望的人,如今好似也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曾经的样子,行为得体、安静从容,仿佛世间喧嚣、名利跟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如今这样重要的位置交到他手上,也没有人觉得会有什么不妥,而他多年来也确实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可……如今,他身上还是有了污点,这个污点因为母亲的默认,很可能还是他那位妹妹硬生生涂上去的!

端木德辉心里真的是……他那个妹妹……这么高难度的事是怎么做到的。

小仙从来眼里不揉沙子,定然是皇上某一点做的让小妹不满,或者……干脆是皇上想拿大哥和他玩忽职守的事开刀小仙才……

端木德辉想到极有可能是这种可能,满口仁义道德都没了出口,更没有资格闹到皇后面前要一个结果,何况,怎么看与徐知乎的事都不能说是委屈了他那个闹腾的妹妹。

春去夏浓,蝉鸣悠远。

端木徳淑见元宵总是闹腾,怕他染了暑气,搬去了清凉小筑,夏衫轻薄,笼纱雾,冰镇的瓜果散发着幽香的吸引力,皇后这里和十三殿下、大公主那里是从来不缺的。

皇上重病多年,后宫除了少了竞相争抢的男人,再没有一丝不一样,虽然枯井一般,但也是一条不愁吃喝丰富多彩的长卷。

反观乾心殿,每每到为了这样炎热的季节,皇上身上的哪点清凉完全靠丫鬟太监们轮流扇出的那点风。

应格儿有手上的镯子,身上还能凉快些。

青儿往往伺候一圈下来,早已汗流如注,别说什么水果,就是想喝口冰凉的水,也要亲自去井里打了,才能入口。

皇上身体这么多年没有起色,那些想着攀龙附凤的也早已卸了心思,何况就是皇上好了,也是无功无过的事,有这个时间钻营去哪不比在乾心宫守着好,谁还愿意几年如一日的过这看不见头的日子。

皇上睡了。

应格儿已经给皇上扇半个时辰了,就算她不热,手臂这样摇半个小时也累了,稍稍想偷个懒,看着床上睡的便不安分的人,又立即心疼的继续摇。

她爱他啊……什么时候他才能醒过来,想曾经一样回应她的爱,这些年她受了多少委屈,付出了多少……他可知道……

应格儿伸出手,忍不住摩擦着他午睡下的脸颊,如今的乾心宫大殿就像一座死城,除了大公主来时前簇后拥的架势,让她们还能看到一丝希望,剩下的再没有一点颜色。

应格儿这些年也看出来了,皇后娘娘恐怕就算没有委身与什么人,也差不多为了保住她自己的锦衣玉食找到了靠山,否则皇上都这样的待遇了,皇后娘娘凭什么还过的那么光鲜,她的女儿又凭什么还享有大公主的排场!

“皇上……亏您曾一心对她……你可知她……”应格儿不忍心让他听到一般,立即收了声:“皇上身边,如今除了臣妾……再无别人了……”应格儿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下来,那样义气风发的皇上,她心中最了不得的男子,如今却如此脆弱:“您放心,我会永远陪着您……”

应格儿说着手掌忍不住又抚上他的脸颊,深情眷恋的看着他。

第431章 动荡(五)

宗之毅在天边泛起橘黄时静静的醒来,身上没有一丝热意,反而身侧传来阵阵清凉。

宗之毅早已习惯,不用看身侧的人,他亦知道是谁。

他还知道她手上的那个镯子是摘不下来的,而应格儿生病的时候这个镯子会黯淡无光,极有可能,应格儿死了,这个镯子也很有可能会失去所有作用。

宗之毅手指一动,身侧的人已经惊醒。

宗之毅清明的眼睛此刻又变的毫无焦距。

“皇上你醒了……”美人声音暗哑,带着初醒的娇媚和慵懒,长发散在肩上,肌肤白皙,美丽更胜以往。

她将头靠在皇上肩上,静静的靠着,静静的听这个独属于她的男人的呼吸,皇上只有在睡醒吃饱后才会这样让她静静的抱着,静静的让她吻。每当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独独属于她的,日子也便不觉得苦闷和难熬了。

她更相信,她的皇上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他就会带着她离开这片禁锢的地方,让所有的小瞧都变成诚惶诚恐。

“我爱你……”应格儿将人抱紧,静谧的午后,只要她想,她还可以占有……

同一时间。

徐知乎‘陪’着端木徳淑坐在清凉小筑的葡萄树下,凉风徐徐,风车阵阵。

徐知乎不喜欢这种近乎奢靡的安逸,总觉得喜欢这些东西多事是矫情的女子,用来追求无谓生活质量的手段,享受也好,区别于她们与其她女子的不同也罢,总之是看了让人心生厌烦的。

何况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夏日本就潮湿,尚且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贪念,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她从来如此,夏天贪凉,冬天恶雪,再没有一丝能拿得出手的爱好,说多了,她也未必领情,愿意住着就住着了:“你就不能把那个风车停了。”听了实在烦人。

端木徳淑闻言,没有一丝不情愿,闲闲的向明珠示意。

明珠立即恭身下去吩咐人。

端木徳淑无所谓,相爷不喜欢停了就是,还能让他老人家看了碍眼吗。

徐知乎又冷了脸。

周围气压短时冷了三分。

端木徳淑不用看他,也能想象他现在脸臭成了什么样子,他这人口是心非,道貌岸然不是说假的:“你这……又怎么不高兴了。”

“你会不知道!你是气不死我,不甘心吧!”

这话说的,端木徳淑嘴角漏出一抹笑意,她心情好,是真的好,微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烧云,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橘色中。

她是难得的心情不错,这样的天气,晚光柔景,就算一些不容易的,随着时日累积,剩下的再提起,痛的也就那么一回事。

端木徳淑想,自己真不算什么好人,她把他牵扯进来,又带累他提前出局,曾经想死想活的,最后也不过徒留一声叹息。

她曾经怨宗之毅为什么突然冷落,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明白!其实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明白,人心不过拳头大,能装多少天大地大的磊落,受伤了也会冲动,有了秘密也想藏起来,善意、恶念都在小天地里,稍微一丝风春草东,便觉的是天大的宇宙洪荒,其实谁知道谁是谁。

徐知乎不过是喜欢她,喜欢就喜欢了,捏到手里摆弄摆弄就摆弄摆弄,多大的事,给你三分脸,就不要开六分染坊。

情绪这种东西,端木徳淑这些年也不决定有什么了。这人啊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的累积,接踵而来的重重,若还看不透点什么,端木徳淑决定白费了自己人间几十年。

多年前她贪生怕死,多年后的她连贪生拍死也说不上了。

以前会想想孩子,现在看看孩子们,心思也淡了。

端木徳淑转头,含笑的看向生气的徐知乎:“怎么会,气死了你,谁劳心劳力的让我在这里伤秋悲春。”

徐知乎看向她的笑容,眉头顿时一皱,下意识的提高警惕,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嘴角的笑意三分,年华如斯,岁月加积,方能让气质升华,她从来厚待自己。

“过来啊……”端木徳淑对他招手,她今天心情好,真的好,所以我们玩个刺激的,想想刺激的内容浑身的懒散都精神起来了,就像憋屈的蔫花bao绽放出舒展的花瓣:“过来……”

徐知乎动也不动,他色令智昏了才会被她向唤畜生一声招过去!

端木徳淑疑惑的看着他:“不来吗?本来以为你想的……”端木徳淑伸展身体,薄纱轻落,悠然妖媚、端庄妖娆,没兴致算了。

徐知乎顿时有一脚把他踹到水里的冲动,这个人——

端木徳淑又有些不甘心,回头,单纯疑问:“真的不来,怪可……”

徐知乎扑了上去。

端木徳淑笑了,笑的十分开心,仿佛灵魂都被韵平,再无一丝积年的不适……

徐知乎抱着她从水里出来,单手接过明珠手里的薄毯裹在她身上,抱她回房。

但还是因为着了凉,端木徳淑一病便是半个月。

徐知乎最近很烦,不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而是小仙最近太过闹腾,那天缠着他胡天海地之后,高烧了三天,好不容易烧退了,零零散散的咳嗽十多天还没有痊愈。

本以为今晚他可以安安分分处理这些天挤压下来的公务,才忙了一个时辰,凤梧宫来报,皇后娘娘今晚就心血来潮在清凉小筑吹冷风。

徐知乎一身早朝未退的朝服,冷着脸走过来,两旁海水盈盈,不远处的风车伴着水声,发出哗哗的声响,小筑上的灯笼着凉了凉亭旁的小路,徐知乎沉着脸,比水色更阴沉三分。

端木徳淑浑然未觉一般,悠然的对着月亮发呆。

徐知乎站定,看她一眼,想出声训斥几声,但看着她望着月色出神的样子,想到她身体刚好又收了声音,命人在四周搭了夜帐,大夏天的点了暖炉,又给她盖了一床毯子,确定她不会着凉后,才转身回了凤梧宫。

夜色中,戏珠低声开口:“相爷脾气越来越好了……”

明珠点点头,是啊,相爷脾气是不错,反而是皇后娘娘最近反而任性不少?是吧?前天,因为相爷递的药太烫,娘娘直接转手把药砸相爷身上了,事后一句解释都没有。亦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皇后娘娘这是哪根筋又换了地方,甜乐师说什么来着,更年期?

明珠皱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最近确实很不对,品易就像没看见一样,相爷也是,往日皇后敢这样违逆他,定少不了严惩,最近却当没这些事一样。

怪怪的,好像要出事一样!

秋花便地,野菊开着小小的一簇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迎风而绽。

秋高气爽的时节,端木徳淑已经用上了暖炉,太医院这些年没少想办法,但收效不大,不过皇后也没有什么大碍,多年的养生方子用着,雁国最好的补药吃着,就是真不争气了吊命也能再吊二十年,何况只是体虚。

“大公主又出去了?”端木徳淑穿了棉服,拨弄着香炉里的香块。

品易还穿着单衫,金色的超品双镰服,依旧如他的身份般工整显眼,垂下肩上的坠珠,趁着他脸颊更秀气三分。

品易年少,说不起来比皇后娘娘小几岁,又是男子,身居高位,保养有道,看着比如今神采不错的皇后娘娘要年轻的多。

品易恭手:“回娘娘的话,出去了,睿侯府的嫡长女相邀。”

端木徳淑叹口气:“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了。”

品易扶着娘娘坐下:“大公主还是一个孩子,娘娘就别操心了。就是小姑娘们踏踏青、看看草的。”

端木徳淑笑笑:“尚一算安静的了,本宫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满盛都跑呢。”

“娘娘现在想跑也行,不必忆当年。”

端木徳淑笑笑,是不用忆,就是最近觉得做什么都挺没意思的:“九殿下和小十二呢,可有进步?”

“九殿下还是老样子,十二殿下天资聪颖,相爷是看好。”

端木徳淑谈谈他脑袋:“徐子智除了看好元宵,其他的你都当客气话听听就行了。”

品易捂着头,不依不饶的让娘娘揉揉才能好。

“就你皮。”

时光流水,端木徳淑觉得秋天只是刚刚经过,再一转身,外面已是鹅毛大雪,这个冬天,父亲告老在家,二哥高升一级,隐隐有超越慕国公的意思。

端木徳淑对二哥十分满意,这近一年的时间,二哥在公事上可圈可点,已经是新一代权利圈里的实权人物。

荀故风临冬天前,亲自送了些家乡的特长过来,端木徳淑看过,真的就是一些土场,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是的,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他却亲自从来的。

端木徳淑这些天对着风雪发呆的时候,什么都没想,有什么好想的,爱怎么样怎样!什么结果都无所谓!

她一把年纪了,真不怕再有什么恶劣的事情发生,就算保不住她身后的几个孩子,也之能是沧海一粟,经不起什么风浪。

“娘娘,娘娘……娘娘……”

“嗯。”端木徳淑回头,觉得自己该吃药了,她大概是病了,病的还不轻,但身体明明没有问题,可往日想想孩子们收到丁点伤害便伤心欲绝的心,最近却微丝不动了。

有时候站在安君殿的授业堂外,看他们竟与看一旁的花草没有什么区别,看自己更是如此。

明珠松口气,不去问娘娘想什么,笑着举起手里的窗花:“奴婢刚刚剪的,好看吗?”

兵变发生在明帝十年尾的冬天,明帝十一年的交接时,不同于四年前悄无声息的兵变,这一次,清君侧的旗号打的震天动地,也让全雁国猝不及防,这场对战在京城之地毫无征兆的开始!打的所有人不明所以。

突然归来的镇西王与皇家禁卫军,皇家御林军对阵徐府兵营。

端木徳淑知道要出事,倒不是说宗尚一的行动泄露了什么,尚一的交友没有任何问题,宗之毅更不用让小姑娘传递如此重要的信息。若是尚一有问题,徐知乎不会毫无所觉。

直到雷冥九被爆出来,端木徳淑的精神滞了一瞬,本该死了的人……

品易垂着头跪在地上,以为娘娘会惊讶,等着娘娘冲出凤梧宫去质问!或者哭出激动的的眼泪,哪怕叹一声世事无常。

但诡异的,品易等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有,皇后娘娘依旧拿着手里的剪刀,认认真真的修剪着窗台上的盆栽。

品易注意看了很久,娘娘没有装模作样,她甚至没有修错一根枝杈。

端木徳淑心里最初的错愕之后,什么都没有了,这份错愕也只是来自于她一直想不通的为什么这件事能成功的纠结?原来是他没有死……

端木徳淑咔嚓剪下分析的枝丫,完成了最后的盆景造型,这就说的过去了,也只有他,不用与皇上通信,不用互相沟通,不用传递消息,两人便默契的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切的前提,不过是让皇上知道镇西王还活着就够了,剩下的凭空就可水到渠成。

端木徳淑放下剪刀,叹口气,国事变迁与她这个弱女子有什么关系。

“娘亲,娘亲——”元宵头顶的流苏碎换车了血玉灯笼,小拇指盖大小,一串串的垂在他耳际十分漂亮:“娘,看孩儿做的风车。”

端木徳淑揉揉儿子的头发,柔柔软软的,就像他被保护的很好的性子,软糯的可爱:“真好看。”

元宵闻言毫不吝惜的递过来,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送给母后。”

端木徳淑见状笑笑,接了过来了,孩子一份心意:“娘将这个盆栽送你。”

“好啊,好啊。”

梅姑姑急忙接过娘娘递来的盆栽,忧心忡忡,已经一天了,全宫戒严,人心惶惶,可唯独到了这凤梧宫这里,却安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皇后那性子,怎么不直接升天!

“娘,为什么今天不能出去玩了?”元宵清脆的声音响起,顺便手脚并用的顺着娘的腿网上爬,不一会就窜到了母亲手臂的位置。

端木徳淑顺势揽住他。

第432章 变天(一)

笑语晏晏:“你说为什么,你顺圆姑姑在清扫殿宇,被你这个小皮猴折腾两下还怎么清扫。”

元宵不依:“以前顺圆姑姑……扫……都能出去。”

梅姑姑心神都在相爷身上,突然发生这种事,相爷可有应对之法?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相爷会不会有事?

无奈她只是一个伺候人的,没有一点消息渠道,到了皇后娘娘这里,皇后娘娘又不问你,她更是连听说都不可能了,怎么能不为少爷着急,不为这粉雕玉琢的小主子着急,万一……

“以前扫的不仔细,今天扫的仔细,可不是要把你这个皮猴关起来。”

“不嘛不嘛,元宵不捣乱。”

“好,我们元宵好孩子,今天就在凤梧宫玩吧,这么大的地方,后院那些山,还不够你爬的……”

品易平日无波的神色在确定皇后娘娘因为镇西王的回归没有任何波动时,心神有些慌了。

皇后娘娘与十三殿下说话的语气正常,没有一点勉强和分神的样子,娘娘怎么会对镇西王活着这么大的事无动于衷呢?

戏珠最先察觉品易的异常,下意识的就去看元宵,忍不住也有一丝悲伤,若是相爷落败,此刻活泼可爱的十三殿……

戏珠想到背后的无数种可能,再看看十三殿下笑意盈盈的样子,与娘娘酷似的眼眸,耳畔垂着的灯笼样的红坠子,心里霎时绞痛,若是皇上重登高位,十三殿下他……

端木徳淑将孩子放下来,看着他兴致盎然的奔着后院跑去时一颠一颠的小样子,嘴角含笑。

梅姑姑分神的完追了一瞬,但还是追出去了,万一她家相爷从此……她也要为相爷保下唯一的血脉!呸呸!乌鸦嘴!

端木徳淑示意欣圆跟着梅姑姑,免得她分心让元宵跑离了视线。

品易不给娘娘发呆的机会,直接问:“娘娘觉得双方哪边的赢面大一些?”

戏珠闻言立即从十三殿下的背影中回神,痴痴傻傻的看向娘娘,眼底因为小主子而起的红痕,生生咽下去。

“赢面啊……”端木徳淑像没有看到戏珠的样子,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她还没有考虑过?“都可以吧……”无论是哪一方,其实都可以把自己说的无比可怜,对方肮脏不堪,让自己最后占据有理有据的位置,争取最大的拥护权。

但又都是那么不可一击,所以都可行,又都不可行,是吧?

最近脑子愚钝人也懒散,竟然想不出来呢?端木徳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冰魄色的眸子温柔又赖账的看着品易。

品易只与其对视了一瞬,瞬间低下头,头发根都在微微发麻,最近娘娘经常如此,也不管是谁,就是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听不懂、不是我,徐相那样心性的人最近尚且缕缕着道,什么都依了娘娘,他也就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

被娘娘这样看上一眼,的确杀伤力知足!

品易强逼着自己恢复三分清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抛开娘娘对镇西王这件事态度上的异常,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怕双方舆论对将所有不利的一面都转向皇后娘娘,确保自己一方,可以站在至高无上的‘理字上。

比如徐知乎的立场可以是:皇后因家族利益毒杀皇帝后,勾引相爷,相爷意志坚定,誓死不叛国,与妖后缠斗多年,一直暗中帮助帝王疗伤。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熟料皇上醒来后,见相爷地位超绝,心生歹意,想灭杀徐相。

这等兔死狐悲,鸟尽弓藏背后的血泪史,是个人都要心生唏嘘,感同身受,最容易站在大义的一方,也更令人信服,毕竟相爷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若是相爷有歹心,为何不曾杀了皇上?!单这一点就解释不过去。

只要‘飞鸟尽’这一条,瞬间能让宗之毅和镇西王一方,被人鄙视几千年。

品易想,皇上这边的智囊应该是荀大人了,荀大人走后,皇后娘娘一个人待了很久,皇后娘娘未必想不到什么,只是恐怕不太在意。

但品易直觉认为,荀故风这个人稳妥,且能那天过来应该就不会将皇后娘娘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中,若是他起草皇上这一方的委屈,恐怕只有一句:相爷反悔了,不让权,皇上一忍再忍,最终无法再忍才走上这一条路。

为了让事情坐实,荀故风应该还保留了喊话徐知乎让权的时间,让正义完全靠向皇上。

这样下来,若是徐知乎没有问题,他就当场让权,迎皇上入宫;徐相若是有问题自然会尽阻扰皇上进宫,到时候原因如何一目了然。

但这个方法成与不成,都没有办法将徐相的罪孽公诸于众,若是徐知乎真开城放人,皇上就算回到了皇位上,以徐相如今的地位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凭借手中的权利,一样掌握雁国江山命脉,架空皇上手中权利,这次定然会悄无声息的杀了皇上!

所以皇上为了让徐相永无翻身之日,定然不会顾及颜面,悄悄放出消息,皇后与徐相tongjian!只要这一消息一出!

若是皇上再狠一些,干脆放出,当初西地征战归来,后相二人便合计算计了当时归国的皇上,也不是不能赚一丝理智者的支持。

徐相这边肯定不会接这个污水,以后还要掌权,自然是脸能好看些就好看些。

这些言语上的东西,其实和掌权者同不同意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互相打嘴丈,虽然最后用处不大,但也谁也不会想裸着跑给民众看,脸面岂不是丢尽了!

品易没有猜错的太多。

同一时间,距离盛都百里外的烈烈火阳下的城郭上!荀故风恼怒不已!但他不问、不言、更不会去质问,因为利益以失,多问不易,只是一会,他便会离开,再不参与后续所有问题。

他当时说过,他控言论,谁也不可多言,他置顶总方向,把控全局,其中有一点明确表示,不牵扯后宫。

显然皇上多年受的委屈,让他还是乱了心神,有些急功近利,若是徐相不交权,他们便占尽了天时人和。

皇上却在徐知乎开成迎他们进城的时候,沉不住气,当心被瓮中捉鳖!或者说担心不能一举拿下徐知乎!

但皇上有没有想过,皇上执政期间没有过世、国泰民安、打下西地,又不是昏庸的先帝,朝中一半官员还是拥护帝王的,到时候外有镇西王,内有文官,再徐徐图之,虽然时间成了些,但不失为和平过渡的手段。

即便到时候皇上未必拿的回全雁国的掌控权,但一半真是一半以上都不是问题,到时候再耗死徐相,握住十三殿下,最后权位一样在九殿下手里!

相爷子嗣薄弱,后继只有十三殿下,又受皇后娘娘所累,他就是能幻化出一百种样子,有通天的本事,只这两个人弱点,就能实现从帝王到九殿下的和平过渡。

荀故风冷笑一声,不得不说徐知乎还是抓住了被自己说服,企图忍辱负重的皇上弱点,给了皇上重重一击,便是句:再一次用自己女人的身体换一次至高皇位感觉怎么样!上次是蒙在骨里换,这次是明着来,那我可说好了,一个月中二十天归我睡,十天归镇西王睡,你说怎么样!还是说,你已经被镇西王睡过了!

便瞬间演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城门之战,双方损伤无数后,均回营休整的局面!

在荀故风看来这一战完全没有必要!徐知乎说的不过是事实!

主要是,荀故风不觉得,能打出个胜负,皇上仅凭几次战役,就能以绝对权势的地位回归皇位?哼!首先——镇西王就是一个未定因素!

荀故风神色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