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一茬事,林熙绣花的心思就不在,是以她拿着绣棚子寻思起今日见管事们的事。按照她最初的构想,既然做了这院子里的主母,自得把墨染居里大小的事务拿捏好,如今老侯爷抬扶,叫她做善,那更得抓好机会,把事情做好,既为自己争脸争名,也能叫谢家的人知道,自己小是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不算好主意,毕竟她年岁小是事实,上头有的可不止公爹婆母,还有侯府老太太与老侯爷,以及各路叔伯姑弟,她们可是谢家人,这个世家里学识渊博,又有千年传承的人,凭她的斤两,真得就应对自如,能叫人家立时刮目相看吗?而且,如果恶仆真是诚心算计,小鬼可难缠,她真的能如愿吗?

我到底只有十一岁,论势,单薄,论力,也不够的…

林熙转着眼珠子:以退为进,韬光养晦才是正经,嬷嬷不是说,扮猪吃虎才是上佳的法子,什么都要做不知道的,才能叫人对你无忧防备吗?我既然年纪轻,那何不就利用这个轻字来做文章?

林熙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也闪出一抹亮色来,当下倒有了刺绣的心,只是才把绷子拿在手里,扎了几针下去,外面就传来下人的招呼声,道着谢慎严回来了。

帘子一挑,谢慎严走了进来,林熙放了绣棚子起身去迎:“你回来的倒快,说是应应景,还真是走场子去了?”她说着把披风去挂了,哪晓得谢慎严却是轻咳了一声说到:“本以为我是头阙打旗的龙套,谁知如今也得执笔对账跟在角儿的身后了。”

林熙闻言一愣赶紧回到了谢慎严的跟前: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真跟韩大人了?”

谢慎严无奈的一笑:“跟了。”

林熙眨眼:“可是你祖父老侯爷的意思习”

“他若不同意我可出不去,现在,我还病着呢!”谢慎严说着去捉茶杯,林熙利索的给他撇了凉茶重新沏了热的:“既然是病着的,怎还能去?”

谢慎严笑了笑:“韩大人可没催我,一再说着好了才去,要是照着以往,必是辞了的,不过,今后的首辅肯拉巴着带我也算是与我谢家互惠互利的,大家各自照应,倒也应该。”

“那不知夫君得了个什么头衔行当?不是还有品吧?”

谢慎严摇头:“哪里来的品?又不是正官,何况我大伯年后就入内阁,入在一处可冲撞,加之我虽是解元,但到底年轻岂能一上来就冲着什么品相?况且,我身体如此不好,累不得还得好好养着,因而只要一番照拂就够了故而由韩大人自出一份金来,把我算做幕僚吧,反正跟着其他几个世家子弟一起为他添一份持阁的人脉也就足够,我呢,好些了就去,自当个学生,理理文书,整整卷宗,誊抄个人事述表什么的,也就够了。”

林熙听了谢慎严这话,算彻底明白过来。

即将做首辅的韩大人韩阁老来谢家,是要讨了谢慎严跟在自己身边做个挂名的幕僚的,他贴钱贴时间的带带谢慎严的同时,谢家子弟便在他身边,恰好等于世家助力也在此,这便是人脉与利益上的一次交换,而谢慎严在这个过程中,也能早些涉及一些官场上的东西,日后他身体好些了,肯出来做官了,考取也罢,荫封也罢,都是大有好处的。

不过,有一点她有些糊涂:“我那三姐姐嫁进了杜家,听她说,杜阁老原本所兼乃是户部,因要致仕了,这才调任了吏部,好留下户部与下任首辅相接,可如今他致仕下去,韩大人接上,循例自是该撑着户部的,怎生倒接了吏部过去呢?”

无怪林熙不解,这六部,一般排轮子说来,乃是吏、户、礼、兵、刑、工。因着吏部管着百官便为首,而建设为主的工部就排了最末,但是,实际上,掌管户部的才是真正的大头,毕竟一个国家,六个部不管做什么,都离不开钱,所以真格儿的来说,管钱的才是最大的。

内阁成员,一般都会封于六殿大学士:比如什么文华殿,文渊阁之类,而后由他们各自兼职一部,将六部掌握于手,捏着方向大全,而后由各部副手,比如什么左右侍郎啊,这些专业人才来具体操作一个部的实事,共同把六部顺顺当当的关照下去,是以在内阁里,首辅一般都是掌握着户部的,等到要退休了,好吧,去管吏部,看似是掌管了六部之首,但实际上在官员们的心里都清楚,这相当于内退前的调职二把手了。

至于掌管户部的一转头去管吏部,会不会职业方向跨度太大?不用担心,尚书一职乃是正职,正职很多时候都是拿捏大方向,斗心眼玩政治的,真正做实事的都是副手,就是某部的左右侍郎。

所以一旦遇上什么政变啊,什么事件的时候,臣子不忠,帝王将疑,摘帽滴贬,抄溜杀屠,帝王能毫无压力,就是因为做事实的副手们还在,六部依然安稳,国家依然顺当,至于玩心眼的嘛,死了还能再立,不缺!

林熙因此不解,就是在这里,她觉得该是韩大人接掌户部才对,可是谢慎严却说要在韩大人身边帮着弄点什么人事述表与文书的,这说明人家是兼职的吏部尚书,可怎么韩大人他接的会是吏部呢?

谢慎严看着林熙那一脸不懂的样子,冲她笑了笑:“韩大人今年可六十有一了。”

六十一,这在古代,算是高龄了,但往往混出眉目能走上政治舞台顶端的文人,也总是要差不多耗费到五十岁以上的,所以林熙不觉得这是关键。

“他家中老母已经卧榻三年,太医院的人看过,断她最多还有三年的寿数。”谢慎严说着冲林熙一笑:“懂了吗?”

林熙撇了嘴:能不懂吗?韩大人的母亲最多还能活三年,三年后驾鹤西去,韩大人就得丁忧,彼时内阁所接着就是往下排的那个,而循例三年丁忧结束,回来再就职,可那个时候,韩大人都六十七了,他还能在内阁首辅上干几年?而这个过程中,难道要把户部给他管上一年半载,就交给别人吗?户部可是要管着国家的粮草,税收,民生大事,但凡有个什么方向计划,那就得五年十年的计,岂能走马灯一样的换着头头,把方向拨过来调过去呢?所以,韩大人直接接掌吏部,可以说是皇上为后面几年的国事顺当,早做了安排。

“如此说来韩大人倒也算可惜了。”

能不可惜吗?辛苦一辈子,终于熬到了杜阁老致仕,这才要上去做头一把交椅,就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干两年,任他有什么雄心壮志都是难了!幸好吏部三年一次官察,做一年就能清一年的人事,还真是没太大的影响,要不然林熙真得会猜想,皇上为了照顾后几年的大局,会不会把礼部尚书的位置交到韩大人手上…,

哎,看来当官不但要拼才学,拼人脉,拼寿数,还得拼运气啊…林熙无奈的心中叹息,一转头又好奇的询问起来:“那如今的谁在掌管户部啊?”

谢慎严眨眨眼:“过几日,你就会知道了。

林熙眼见谢慎严卖关子,却也没法再问,毕竟这本就是政事,循例她该少问的,是以她只能把这个好奇丢到一边,冲谢慎严言语:“这会儿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叫人先去招呼了的,想来管事们也应该都候着了,要不,这会儿你带着我见见他们,叫我早摸清了,谁是可靠的,能用的吧?”

第一百零二章 以退为进

谢慎严闻言一愣,眨眨眼看看她:先头只是叫我压阵而己,我坐着里便是了,怎么我出去一趟,这会你却说带的话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泄气了?”

林熙撅起了嘴巴: “有道是东风吹战鼓擂,三军将士齐上冲,我彼时真是雄心壮志来着,自以为也能拿出主母的架势来,把管事们给要喝出一二三四来,可你这一走,我呀越坐越泄气,如今你来了,又说起这事儿来,我忽然发现,自己真是好多都不懂,不知的,哪里还有底气呢?真格儿是婆母说的那话,我还得多学多悟呢,故而,我还是好生生求教夫君你给帮着带带吧!”

她似撒娇的言语,声音柔柔地含着一股子娇气,谢慎严瞧着她那样又听着这声音,不觉笑了: “我还说把家院都托于你的,那时你不也应承了的,还倒别叫我笑你,如今偃旗息鼓的也忒快了点吧?”

林熙垂了眼皮,伸手去抠那绣棚子: “这要是在我的硕人居,我自是不愁的,可这里到底不一样嘛,我家虽也有几代书香,可到底比不得谢家啊!谁知道你们规矩比我们重着多少?何况我是得了叶嬷嬷关照的,才多了两个丫头伺候,你瞧瞧这院子里,丫头婆子还有小、厮的有多少?且大多都是家生奴才,牵根带穗的,我可不敢乱撞,万一惹了谁,轻则被婆母责怨两句,重则你嫌我给你~惹了麻烦,那可怎么办?”

谢慎严歪着脑袋看她几眼,突然伸手去刮了下林熙的鼻子,林熙一愣,谢慎严却己言语: “平时和你说话,不是紧张着,就是抠缩着舍不得多说几个字,这会儿,怎么倒打开话匣子了?”

林熙扭扭嘴巴: “不是你要人家真心嘛,人家有什么说什么,倒不对了吗?”

谢慎严望着她: “不是不对我只觉碍…“遇上家宅里的事你倒似个常样,能说会倒,也机灵着,甚至该凶的时候也会凶起来可一旦遇上你我之间的事,这就不同了,相比之下,你似乎很在乎,—…,你我之间的那些?”

林熙听到谢慎严没客气的把话点破,身子便不觉挺直了些: “夫君怎么这么说呢?纵然我嫁过来是这院落里的主母没错,但,你是我的夫君啊我这一辈子都是随着你的,一心跟随,怎能不看重不在乎?是以越在乎你,就越是小心,生怕,有朝一日…,惹了你可怎么办?”

谢慎严望着她,眨眨眼没去接林熙的话,而是柔声说到: “有些事,累一些不是坏事至少知道什么叫自保,什么叫抓住关键与人交道本就不轻松,何况你日后有得累,不过,我也不想你把自己绷的太紧,以后只有你我的时候,大可随性一点,不必衡量着言语,也不必揣摩个不休,就似刚才那样,也挺好,只是我是希冀冇着你就此张弛有度,你莫把这当成演戏,与我假色轻松,反倒更累。”

林熙听着这话,只觉得内心羞涩:演戏,他又知道了…,—,

点了点头,她试图说点什么,谢慎严开了口: “行了,叫着进来吧,我会提点的!”

老爷都发话了,她这个当奶奶的自是应声,当下冲着起身到了门口,冲着外面招呼后,人便又回了屋里坐在了谢慎严的身边椅子上,眼见谢慎严依然抓了书册在手,便动手给他又添了点热茶,而此时花妈妈己招呼着人进来了。

林熙也不急,给自己沏茶后,这才放下壶的转身,就看到屋里鱼贯而入的人全部列了两队,竟是足有八个管事。林熙虽早有准备,却是吓到了,她明明记得早先那次到墨染居来,只见到三个管事婆子来着。

她诧异不解,眉微微轻蹙,这边,八个管事的婆子与媳妇子己经起刷刷的给他们行李问安了。

谢慎严没吭声,手里拿着书坐着,显然是这些留给林熙做场面去。

林熙眨眨眼,当即叫着大家起来,根本没立时就立威,谢慎严眼神虽还在书上,但嘴角处扬起的一抹笑,却淡然的表露着一份好奇与赞同的意思。

“我是新妇,才过得门来,家院里的事,便受老爷所托掌管,是以少不得要认认你们,一来好大家一起把院落的事理好,让老爷好安安顺顺的放心读书,没有什么烦心事去打扰,二来,又因老侯爷把做善的事落在我这里,便是得赶紧的把你们招来,想着务必把这头件事给做好。

”林熙说完眼扫向谢慎严,谢慎严眼不离书,人却十分配合: “大人说的没错,你们都是府院里的管事,好生的和夫人说道自己的事,务必把院落里的事,一气的搭理好,没得叫我冇操心。”

管事们立时应着,林熙这才开了口: “那前日里过来院落里时,记得候着我的是三个管事婆子,如今,你们立着八个,这是…”

话说到这里停了,她静静的等着,当下管事当中的头,自是站出来回话: “回奶奶的话,这墨染居里的管事其实不止是八个,而是十个,只是有两个是外院上的,主要应承着老爷的待客接物以及应酬,因为是大老爷们的,不好入内宅来,便没进来,只等着奶奶哪日里不忙了,可以去外厅上坐坐,训导一二。”

林熙看着这个婆子笑了笑: “训导两个字可说不上,虽然我是主子没错,可我到底年纪轻,没你们经历了许多那么知事,与其说训丨导,还不如说是指望着你们好好的帮衬我。”

林熙这话说得极为给管事们面子,她们当下客气接话,纷纷表达着惶恐,但脸上的喜色、得意、自满、还有安然却纷纷落在了林熙的眼里,林熙刻意多扫了一眼那个面色安然的,便又看着先前答话的婆子言语起来。

“那你们八个是分管着什么?因何那日里只来了三个),害我以为只三个呢!”

为首的婆子恭敬答话: “奶奶莫怪,来了三个,是因那三个管着的事务,少不得日日都和奶奶您教导而其他的,管着的并不独独是墨染居的事,您来的那会儿,大家还在各处忙着,一时没候着还请见谅!”

“哦这样啊!”

“老身是何田氏,家生奴才,高祖辈上就是在谢府里伺候着的,如今得这府上老太太,以及四太太的关照,安在这墨染居里伺候老爷,算是管事的头儿,几类都要过一下,牵个头罢了!不若我给奶奶您说说我们几位?”

林熙笑了笑:“那敢情好。”

当下这个何田氏,田妈妈就介绍起来,林熙顺着她的话一一瞧看,相识。

身子圆乎乎的周妈妈,管着三房四个孩子的小灶饮食,是以她手里捏着六个厨娘和八个)帮灶,以及采购食材的事,按何田氏的言语,她也是家生子,只是资历没她何田氏hòu,是祖辈上才入的府伺候而巳但是能扒拉下这么大的事来掌着,这便是本事。

林熙随口问了两句,见她答话利索,言辞较快,知道这人是个急性子,有些泼辣,瞧着她那约五十上下的年岁,便猜想这番泼辣,怕在谢府上,惯常是个厉害的,也不管得这人人眼红的差事落冇在她手上。

相对高挑的武妈妈,管着墨染居里所有丫头们的言行举止,值守假班,不知道是不是管人时间太久,一张脸上刻着肃穆之色,看着跟私塾里教哥儿们学习的先生一样,若不是先头林熙那般给面子抬举时,她脸上露出一份自满来,林熙倒会因为她这份严肃而对她另眼相看,只是现在她倒更多的想起自己的父亲来,反倒觉得不值得她多关注了。

身强力壮的邱玉峰家的,林熙己和她接触过,她是管着这房院里杂事的人,跑腿递话,安置附院出行的马车轿辇以及一些招待用的家什等,看起来是要比别的要寒颤点,没什么明白的收益,但这种与人接物的事,只要会来事,便少不得收些礼钱,腿费赏金的,却也不是真的清水。

身材娇小,眼窝深陷的王妈妈,则是管着衣裳布料,手里好些针线上人,与刺绣,裁衣的,保证着整个院落里自备常服与被褥铺盖的制定。

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的黄贺家的,乃是老侯爷跟前黄大管事的儿子娶来的婆姨,因着手脚利索,人十分能干,便在墨染居里司着浣洗,洒扫,规整的事,粗实丫头们则都归她管,只有能得了等级的,才会到武妈妈手里受着她的调教约束。

还有同样四十来岁的钟兴家的,原是徐氏身边的丫头,后被指出去嫁了个庄头,如今人在谢慎严房里伺候不说,还要连带着把其他几个院落,比如十三姑娘,十四姑娘,以及诲哥儿的院落都要查巡的,算是个安保的夜人。

这七位,刚才都是脸上各有色彩的,唯独余下的这个面色默黑的古妈妈,可是刚才那个、面色安然的。

这人生的圆肩宽膀,年纪四十来岁,绾着一个简单的圆髻,穿着肥大的衣裳。

她原是管着墨染居的库房,帮谢慎严张罗着他的进出项,只因现在林熙进了门,院落持家的事,就会落在林熙的肩上,有她掌着,她便手里空了,只帮衬着照料起老爷而已。

何田氏说的清楚,这古妈妈起先本是乳母备选,是奶四房生下的小三爷谢竹的,结果徐氏因为对原本选出的乳母不满意,就去四房里把她要了过来,奶大了谢慎严后,便自是留在他身边照看了起来,后因着谢慎严的信赖,就帮衬着管帐管库了。

说起来她本是一个小院里的管帐管库,实不上台面,毕竟谢慎严又没出去做官,没得太多进项,也就拿些月例银子而巳,可是偏生谢慎严本事,佳名在外,诗会集会多不说,有的是人送礼讨好,别人家办诗会什么的,可能要花销些银子的,到他这里,有时倒还能赚一些,尤其是一些鉴画赏书的,往往为了求他能去,早早的备下了一些稀罕的书画或是玩件,文人雅士透着近着性子,谢慎严去了,捧了场,也就得了这些东西留在手里玩,少不得由古妈妈给收着了。

所以她实际上就是谢慎严未婚前的理财人,因着谢慎严在府邸中的实际地位,她便也水涨船高,因而不但是最后一个介绍的,何田氏还特意多费了口舌,更时不时的话语表情都充满了对古妈妈的客气,林熙猜想,这人只怕很得谢慎严的倚重,算是半个、“事娘。”心道日后于她之间还是客气为主,不能真当了仆从。

何田氏介绍完了,谢慎严静静地翻了两页书,明明说好的帮带,几乎还是压阵的架势,林熙见状,也不好当着面的去扯谢慎严,是以她自己顿了顿,理了一下,开口言语道:“今日这一见,咱们也算相识了,日后同在院落,少不得有事劳烦着你们,虽说你们是仆我是主,可各位在谢府上的时间比我多,有这一份情谊的,是以,我便会同夫君一样的待着你们,信着你们,也亲着你们,还望你们看着我年轻多多帮衬着。”

林熙说的是场面话,立时八个管事都欠身小福了下,算是应了。

在她们七嘴八舌的客气话落下后,林熙假咳了一下后说到:“先前我也曾说了,把你们请来,是大家为这日后,我便再提一次,我心中所念的宅院,只有一个心思,那便是少事非,求安生的,毕竟我年岁小,实在不想事事都去烦着夫君婆母的,因而我期望着你们把自己手里现在所管着的事,都张罗好,衣食住行,一成不变,巡夜洒扫也依着规矩来,照看的照看,提点的提点,该约束的都约束好,别想着我一来,就都丢给我,我要的是,院子里安省,是老爷能安心上进,无有烦忧,所以各位管事,你们能帮我把这唯一的希冀,给置办好吗?”

林熙说着话的时候,几乎没用什么强硬的词句,更是言语柔柔的。就好像是拜托一般,立时管事们出声答应,却不料,林熙忽然站了起来,竟一个个走到管事的面前,与每一位双眼相视,用十分认真的态度要求每一位与她言语,应承。

八个管事全都应了,林熙一转头冲谢慎严一笑:“今日里老爷可做了见证的,我一心求着与你安省,管事们也都应下了的,若日后有哪路生出幺蛾子来,老爷可别寻我的麻烦,得去找那说了不应,管不住的。”......

第一百零三章 抱紧了!

林熙笑着言语,似是玩笑,却是话语为真,管事们心中各有所念,谢慎严却已经点了头:“嗯,瞧见了,我为证,你们可记住答应了的事!若出了差错,将来寻罚起来,别来说什么情面的话!”

谢慎严发了话,管事们都明白才进门的奶奶是小,是什么都不会的好拿捏,但是,人家不但让你拿捏,还直接撂挑子的什么都不管,以至于,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奶奶可不会站出来撑脸,而是直接寻她们的麻烦了,这叫她们反倒有点小郁闷了。

物极必反,太小也不好啊,连个背锅顶缸的都没了。

林熙见谢慎严帮了腔,忙又言语:“关于做善的事,我也和你们说了,这是老侯爷的意思,想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有这么大的事要主持呢,而且这也是我进谢家的头件事,可出不得纰漏的!我这人年纪虽小,却也要个面子,还请管事们好好帮我细细弄好,我必然记得你们的好,若是我要出了岔子难堪了,到时在老侯爷前我挨骂了,便只好去寻我夫君哭鼻子了。”

她一副小女孩子缠粘的样子,脸上还挂着娇羞,屋内八个管事互相扫视了一眼,各自应声,谢慎严轻咳了一声,林熙便打发了她们下去,待到人都出去,屋里只剩她们两个时,谢慎严抬头看着林熙,脸上似笑非笑的:“你真要找我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