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久未见面,再次重逢,各自的面上皆露出欣喜之色。

秦翊更是激动地跑上前,直接将燕君从马上拽了下来,拥入怀中。

“君彦,你可来了!”

“喂,松手!我们有这么熟吗?”

燕君狠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瞥向他,心底都是暖暖的。这个已没有了昔日风光的秦太子,现在面貌焕然一新,冷骏的脸孔变得柔和,眼神之中多了些许忧郁和憨思。虽然他们的身份都有所改变,但他们之间的友情依旧,他们还是最为亲近的朋友。

秦翊不满地抿紧唇线,瞪着她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久不见,态度还这么恶劣!”

燕君轻笑了声,转头看向一旁的洛千云,问道:”义父在哪里?我想拜祭他。”

“跟我来吧!”洛千云深望着她,目光闪动,将所有的心思都隐在了心底。

奉上了三炷香,燕君跪在灵框前,垂眸默哀,眼眶内湿润一片。想起往日的种种,想起义父对她的照顾和关怀,她就忍不住掉下眼泪。

“义父,你的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您安息吧!”她喉中哽塞。

 洛千云走上一步,轻拍着燕君的肩头,道:“君彦,这是王爷临死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兵符,他得知你在燕国率领燕字营起义,他想助你一臂之力,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他事先和他的旧部打了招呼,只要你持着兵符前去军营,他们就会听你的号令。他们都是跟着王爷出生入死的兄弟,只听从王爷的号令,哪怕是大王去招揽他们,他们也不会服从。这是王爷留给你的最后的财富了。”

燕君从他手里接过兵符,牢牢地攥在手里,义父到死都在为她着想,如此恩情,她何以能忘却?

“义父,我一定会善待你的兄弟们,让他们实现他们的价值。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誓要统一天下,创建一个只有和平、没有战争的新世界。”

坚定的目光牢牢地凝视着前方,她这是在给自己下决心,她要得到解药,就需要有足够的实力与天道门对抗,这也是她此次来到秦国的主要目的。

秦翊闻听她的话,吃惊不小,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志向竟是这般高远。片刻怔神之后,他稳稳地抚上燕君的肩头,认真地说道:“君彦,让我帮你吧!秦国已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之物,我愿意成为你的马前卒,为你冲锋陷阵,打天下!”

“还有我!我虽然不懂打仗,但我懂医术,我也能出一份力!”洛千云也主动开口说道。

燕君左右看着两人,面容不由地动容,伸出右掌,哽咽道:“谢谢你们!我燕君发誓,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舟共济的战友,有我燕君在一日,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相视而笑。灵堂前呲呲作响的烛火见证着他们的誓言,从此后,他们便是最亲密的盟友,最为信任的君臣。

灵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同时回首,一身明黄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

他始终还是来了。

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里裹着伟岸颀长的身子,墨发用白玉簪挽起,黑白分明,逆光处,他的面容晦涩不明,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但那道强烈的目光却是直直地投射在燕君的脸上,让燕君感觉到了炽热的温度。

“君儿,你终于回来了!”

秦风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光线逐渐褪去,露出他俊美的脸庞,上面满是欣喜之色。

一道银光乍现,燕君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尖锐的刀锋直直逼向秦风的咽喉。待秦风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脖子上凉意森然,怔得他不敢有丝毫的轻动。

“君儿,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你!”燕君冷哼,眼底精光闪烁,传递出丝丝的寒意。

秦风神色一凉,露出萧肃之色,蹙眉道:“君儿,你听我解释,王叔之死与我无关,我也是被蒙在了鼓里。”

“秦风,你休想狡辩!那道下旨分明就是你下的,若不是因为那道圣旨,王爷岂会气愤得心疾发作?”

“是你害死了王叔,事实摆在眼前,你休想推脱责任!”

“君彦,杀了他!为王爷报仇!”

燕君听着秦翊和洛千云两人的话,微眯了眼,冷声说道:“秦风,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让你死得明白!”

“君彦,不要听他的狡辩,他的话不可信!”秦翊道。

燕君没有理会他的话,紧盯着秦风,冷冷地说道:“说,我只给你这一次解释的机会,倘若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心绪。

“君儿,此事我确实不知情,圣旨也不是我下的。我已经查清楚,是赵倩茹那贱人假传圣旨,致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那赵倩茹呢?为何我没有听到你的王妃下狱或是斩首的消息?究竟是她假传圣旨,还是你暗中授意她替你传的圣旨,再将罪名推脱给他?”她的声调渐高,露出愤怒的神色,她压根不信他的话,她甚至怀疑整件事根本就是他们夫妻在背后狼狈为奸,害死了靖王。

脖子处传来麻意,她手中微颤,匕首渗入了他的肌肤,秦风身子后倾,露出僵硬之色:“君儿,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没有骗你!赵倩茹我暂时还不能动她,我有我的理由,你能理解吗?”

燕君冷哼:“理解?你要我怎么理解?你能让死人死而复生吗?哼,不能动她?我看她根本就是受了你的指使!秦风,我们之间没有太大的仇怨,我不想杀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重视的人下手!今日,我若是不能为义父报仇,我就枉称他一声义父!”

她握着匕首的手不住地颤动,明明只须轻轻动一下就能害破他的咽喉,可是到了节骨眼上,她竟然有些下不了手。

秦风,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害死义父的人是你?

楚国太子府,池塘边的初见,如今还历历在目。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过往,不是她想抹去就能抹去的,她爱过他,也恨过他。倘若不是他迷恋权位,不愿意放弃一切,他们也不会擦肩而过。

那一夜月湖上的旖旎,他许下了无数的诺言,她初次向他敞开了心扉,却也成为了他们最后的美好的回忆。离归镇的古槐下,所有的美好尽皆破灭,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君儿,你真的要杀我吗?我错了一次,难道你就判了我死刑,再没有挽回的余地?我对你是真心的,一直都没有改变,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倘若时间倒流,回到楚国,回到那夜的湖畔,我一定不会再选错了。哪怕我身上的毒无法解除,哪怕我随时都会死去,我也要和你相厮相守。”

“君儿,我错了,没有你,我坐上了王位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放弃一切,和你远走天涯。哪怕我明天就会毒发而死,但至少今日我还能和你在一起。”

燕君手中的匕首继续微颤着,她苦笑:“晚了,都晚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而你,也不再是从前的你。”

秦风苦涩地轻笑,忽然抬手捉住她的手腕,他没有反抗,而是侧头将自己的脖子更加引伸了几分:“你下手啊,为什么你的手在发抖?你还是在乎我,不忍心杀我是不是?”

“不是的!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她狠狠地咬牙,闭上双目,只要不看他,不看他的脸,她就能狠下心来动手。她一定要杀了他!

“嗖”的一声利响,一支飞镖自门外射了进来,直击在她的匕首上,将匕首击落在了地上。燕君蓦地睁开眼,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心底反而松了一口气。背后已经一片冷汗,她转头望向门口,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灵堂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逐渐分开,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一身的戎装,英姿焕发,一双阴鸷的厉目却是狠狠地盯在了燕君的身上。

“赵倩茹?”

赵倩茹阴沉着脸色,边走边击掌冷笑道:“精彩,真是精彩的一幕!老情人见面,刀剑相向,还有比这更精彩的画面了吗?”

“赵倩茹,你假传寡人的旨意,害死了王叔,此刻还想做什么?”秦风见到来人是她,顿时整张脸上阴云密布,冷冽的眸光瞪视着她。若不是那半粒解药还掌握在她手里,他早就下令杀了她,哪里还容得她到处肆意枉为?

赵倩茹将目光转向了他,一股股的黑色漩涡在她眼里打转,她恨,恨他的无情,到了现在,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她!哪怕她方才救了他的性命,他也完全无动于衷,视她如仇敌。

既然是这样,她何必再委屈自己?

 她仰起脖子,扬声大笑:“我想做什么,难道你会不知道吗?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引她回到秦国,让她落入我早已设下的陷阱。她抢走了我男人的心,我就要让她死,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今日灵堂内的所有人都得死,也包括你!”

“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要将它毁掉,因为只有这样,别人也无法得到它!”她忽然抬起手,下令道:“来人,给我放箭!杀死里面所有的人!”

第四卷入主燕国022赵倩茹之死

两边的士兵分开,露出整整三排的弓箭手,紧接着,数不清的铁箭如蜂巢一般射向灵堂,如箭雨疾下。

“大家小心!”

“快躲到棺木后面去!”

燕君、秦风、秦翊和洛千云四人一边牙氏挡飞箭,一边朝着灵堂内的棺木后躲去,而那些守在灵堂内的士兵和下人们逃得迟缓了些,一个个的身体都被射成了蜂窝,惨不忍睹。

“赵倩茹,你想谋反吗?连寡人也杀?”秦风怒不可遏,没有料到赵倩茹会连他也一齐杀害。他更加料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积聚了这么多的兵力,看来她的确是蓄谋已久了。

“哼,你既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也无须再向你乞讨,奢望你会爱上我。我赵倩茹也不是吃素的,可以任由你一次次地伤害我!射箭,给我狠狠地射,杀了里面所有人!”

随着赵倩茹下令,箭势越来越猛烈,棺木的正前方已插满了箭头,许多零散的箭枝射在四人的脚边,只差少许就也成了蜂窝。

燕君左右看看其他三人,秀眉蹙起,跟他们商议道:“一会儿我先出去,你们趁机也跟着往外冲,速度一定要快!”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冲在前面?我来!”秦翊整肃着面孔,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冲,燕君连忙扯住了他。

“他们攻势太猛,你才氏挡不住的!你若是死了,这里可没有人会为你难过。”

秦翊颇有些失落,道:“你也不会吗?真是没良心!”

燕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过是想激他一下罢了,他倒当真了。转头看向在一边陷入沉思的秦风,她推了推他的肩头,问道:“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事情可以你惹出来的,若不是你到处惹桃花债,我们也不会陷入险境。”

“就是!要冲也应该他第一个冲出去!”秦翊十分赞成她的话语,也跟着数落道。

秦风阴沉着脸,反驳道:“凭什么是我先?我可是一国之君,我若是死了,秦国必定大乱,难道你想看着秦国陷入混战之中?”

秦翊冷哼:“秦国没有你,照样不会乱,你可别忘了,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这个王位本来就是我的,是你使了诡计,才篡夺了王位。你敢说父王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吗?秦风,你的所作所为老天看着,你别想抵赖!”

“我再说一遍,父王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王位是父王临死前传给我的,千真万确!你知道父王是如何评价你的吗?有勇无谋、刚愎自用,这八个字就是父王对你的评价!”

“不可能!你胡说!”秦翊发怒了,一个猛扑扑向了秦风身上,两兄弟就地滚出了几步远,陷入箭雨的范围之中。

“住手!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起内讧?”燕君见状,也不得不从藏身处飞跃出来,一边替两人阻挡着飞箭,一边喝骂。这两兄弟从前为了王位斗得你死我活,现在有了外敌,不但不携手抵抗,倒是自家人先打了起来,简直幼稚可笑得厉害。

赵倩茹在外面也看到了这一暮,她抬手阻止了弓箭手,不由地放声大笑:“精彩,真是精彩!死到临头,还不忘窝里斗。秦风,我真是高看你了,其实你自己何尝是一个英明的君主?你儿女情长,为了一个区区的女人,你就乱了心神,出宫之际也不带任何侍卫。如今落入了我的包围之中,今日你插翅也难飞。我不妨告诉你,我已经联络了楚国那边,很快楚国的大军就会来到秦国边境,到时候我们兄妹里应外合,秦国很快就能划入楚国的地界,而你就成为了秦国的罪人,亡国之君!哈哈哈……”

“赵倩茹,你果然狠毒!”燕君咬着下唇,蹙眉凝思,倘若事情真如她所说这般,怕是真的不好办了。举目望向门外,她心中焦虑,为何她的人还没有到,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秦风和秦翊两兄弟继续互掐着,两人却在暗地里交换了眼色,一路滚动,直至接近门边时,两人突然齐齐跃起,左右夹击攻袭向赵倩茹。

“你们!”赵倩茹大惊失色,没料到他们有此一招,她急急后撤。

燕君也惊诧于突如其来的变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兄弟俩的计策,借以让赵倩茹放低警惕,然后偷袭反攻。没想到此时此刻,兄弟俩竟然能摒弃前嫌,携手合作,这不可不谓是新奇。

看准了机会,她和洛千云两人也跟着冲向了门边,洛千云手中一扬,白色的粉末借着风朝弓箭手们的方向扬了过去。一阵白烟弥漫后,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这白色的药粉能迷人心智,人一旦吸入立时生效。

“你手里还有这么个好东西?怎么早不拿出来?”燕君大喜,一边持剑斩杀着士兵,一边跟洛千云搭话。

“我也是刚想到的,我是神医,可不是士兵或剑客,平日里根本不需要用到这些。”

洛千云只懂些皮毛功夫,勉强自保,他紧跟着燕君,一边退一边随手丢着药粉之类的东西,倒是帮了不少忙。

“住手!统统给寡人住手!你们公主现在已经在我手上,她自身难保,你们没必要继续跟着她寻死!”打斗间,秦风和秦翊两人已将赵倩茹擒拿住,秦风掐着赵倩茹的脖子,威逼士兵们放弃攻击。他已看出来这些士兵多数是跟随赵倩茹来到秦国的亲卫,不可能是秦国的士兵,他眉头微蹙了下,看来他真是疏忽了,赵倩茹不动声色地将这许多的楚国士兵弄到了秦国来,他却毫无所知,真是失算!

士兵们见此,犹豫着相互对望,不知该如何继续,但终是停了手,望向赵倩茹方向。他们是楚国的士兵,是赵倩茹带过来的,如今他们的公主落入了对方的手中,他们就算杀了对方也无济于事。

“射箭!给我射死他们!咳咳……”赵倩茹依旧不死心,不怕死地大声喊着,想要跟他们来个玉石俱焚。

“都不许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

在秦风的一再威胁下,士兵们纷纷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徒手退到一旁。

燕君暗中冲着洛千云使了个眼色,洛千云收到,随手又再抛出一包药粉,恰时一股掌风自燕君的手中发出,作为助力,将所有的药粉统统推向了士兵们聚集的方向。

扑通、扑通……眼见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了下去,燕君和洛千云相视一笑,露出得逞的笑容。

赵倩茹看到自己带来的人全部昏了过去,更加绝望了,她愤怒的目光瞪向燕君:“燕君,我要杀了你!我要你死!为什么,为什么自从你出现后,我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你是这世上我最痛恨之人,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贱人!你还敢口出狂言?”秦风手上加重了力道,冷声呵斥。

赵倩茹赤红着双目回首望向他,眼底的绝望之色更浓,她忽而放声大笑道:“秦风,我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你!你是我命中最大的劫数!我好恨,好悔,我当初就应该听我父王的话,不跟你来到秦国的。我明知道你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离开楚国,可是我偏偏对你抱有期望,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为你付出,你就一定会回心转意爱上我。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你的心是冷的,你的心是铁做的,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

她冷眸一转,恶毒地盯向燕君,继续道:“为什么你眼里、心里看到人只有她?她到底哪里胜过我?她是燕国公主,却寄人篱下、假冒质子待在楚国,臭名昭著,而我是堂堂楚国的公主,父王最为疼爱的女儿,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谋略也是囊中之术,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我以为嫁给了你,就可以得到你的心,我甚至拿解药威逼着你让你接受我。而你呢,你不屑一顾,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秦风,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我们是夫妻,就注定了这辈子的命运都是维系在一起的,那半粒解药我不会给你,死也不会给你!”

“哈哈哈……我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等你!”

她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支金钗,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在场所有人都呆了一呆,没料到她会自我了断。

秦风比然回过神来,扶着她的肩头,拼命地晃动:“解药呢!你快把半粒解药交给我!”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赵倩茹冷冷地笑着,赤红的双目之中旋转着黝深的漩涡,她这是在报复他,报复他的无情,祭奠自己的痴心错付。她死也不会将解药交给他,他必须死,她要他和她一起死!

“哼,赵倩茹,你三番两次地害我,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来人啊,剥去她身上所有的衣裳,将她绑在城门口,让所有的秦国人都看一看他们王妃的玉体,这就是背叛秦国、意图谋害秦国国君的下场!”燕君忽然在旁开了口,每一字每一句犹如针扎一般刺入赵倩茹的心口,比匕首穿心而过还痛。

她瘫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杀人一般的眼神凶悍地盯着她:“你敢?!”

秦翊、秦风和洛千云三人听闻此言,也愣在了当场,不敢相信此话是出自燕君的口中。

燕君蹲身凑近她的跟前,冷声道:“我为何不敢?我和你无亲无故,又屡次遭你暗算,我岂能轻易饶你?再说了,你想拉着我心爱的男人一起死,我岂能让你如愿?”

当她提及“心爱的男人”五个字,秦风猛然回神,心中大喜,她说心爱的男人,那是不是证明她心里还是爱着他的?

“君儿……”

燕君这时候可没功夫搭理他,眼看着赵倩茹时间所剩无几,她紧接着说道:“等你死后,我要先将你的尸体剥得精光,绑在城门口示众十日,然后再将你五马分尸,把每一块尸身分开来埋在秦国、燕国、西戎、北狄等不同的国家,就是唯独不埋在楚国,我要你的尸首流落他乡,魂魄也永不得回到故乡。这样一来,就算子归他日真的到了地府,你们也不会再见面,我就能从此高枕无忧。”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赵倩茹一口气喘不上来,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燕君心底暗暗着急,倘若她就这么死了,那她的激将法岂不是白费了?

就在她以为赵倩茹就要断气之时,事情忽然有了转机,赵倩茹伸手抓住了秦风的右脚,吃力地说道:“大王,我给你解药,只要你阻止她,不要让她亵渎我的尸首,我就给你解药。”

秦风眼睛大亮,急忙追问道:“解药在哪里?”

“你、你先答应我……”赵倩茹不放心,紧扯着他的裤脚哀求。

秦风想也不想,便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赵倩茹释然地松了一口气,借着最后的一点力气,说出了藏解药的地点,随后撒手辞世。

现场一片静默,各人都陷入沉思中,一场变乱随着赵倩茹的死而消于无声。

秦风终于如愿得到了解药,此刻俊美的容颜上满布着精神奕奕的神采,容光焕发,他上前一步,握住燕君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君儿,谢谢你为我取回了解药,我发誓从今往后,我都会对你始终如一。你跟我回宫吧,我封你做我的王后,今生今世,我都只要你一个女人,我的后宫也不会再有任何女人出现。你答应我,好吗?”

“君彦,你不能答应他!”秦翊在一旁急了,连忙上前分开两人的手。

秦风面色一沉,狠厉的目光射向秦翊道:“秦翊,你擅自离开封地,违抗圣旨,寡人还没有治你的罪,你现在还敢如此放肆?”

“够了!”燕君突然暴喝了一声,喝止了兄弟俩的纷争,道,“秦风,方才我只是为了让赵倩茹交出解药才施的激将法,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的情分。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跟你回宫,更不会做你的王后。”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也给我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夺取燕王大位,所以,我想跟你合作,借助你的力量攻下燕王宫。待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定的好处。”

秦风眼神忽闪,颇感到意外,她竟然要夺取燕王大位,这在他听来简直匪夷所思,一直知道她是不同的,不同与一般的女子,但即便如此,一个女子想要登上王位,这样的认识实在是太超出伦理常纲了。

“你想要成为燕王?”

“是的,不止是燕王,我还要统一天下,创建一个新的时代。”燕君毫不隐瞒于他,因为他们现在可以是同盟,将来便是对手,分清双方的利益关系,这很重要。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跟我合作,如果是那样,我会去找赵熙嘉跟我合作。为了能夺得王位,哪怕是往日的仇人,如今也可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一切,还要谢谢你,是你教我的,为了到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秦风凝神思索了一番,叹息道:”君儿,你还在怪我当初食言,娶了赵倩茹吗?好,我帮你,我不止可以帮你取得燕王之位,还能帮你夺得天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燕君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至眉倾听,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条件。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深深地凝望着她,道:“我要你和我成亲,我们一起共享天下。”

甩开了他的手,燕君嗤笑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秦风不甘心。

“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成亲了,我和青云已经在逸河城拜了天地,结为夫妇。”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巨石投入每个人的心湖,激起千层浪,她竟然已经成亲了,和她成亲的人是穆青云?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在场的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秦翊冲动地上前,扶着燕君的双肩质问道:“什么时候成的亲,为什么我不知道?”

燕君不由地好笑,难道她成亲与否,还要经过他同意不成?

“就在几个月前,那个时候,你在秦国,山高路远的,世态也不太平,所以婚礼没有办得太铺张。”

“那燕王知道吗?他知道你成了亲吗?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成了亲,那也是不作数的。”秦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打击,他的身子摇晃了下,忽然想到了燕王那里,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和希望。

却不想燕君冷声嗤笑道:“燕王?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王,我的父王乃是仙逝的前任燕王,是现在燕王杀害了他,谋权篡位。所以,我成亲根本就不需要父母之命,因为我的父母早已双双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