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为难…

于是,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抬头,大步走出来,朝荷姿走去。

那御史大人见有来人,先是一怔,细眯了眼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眼神柔和下来,朝我温和友好一笑。

我亦颇是坦然地对他点头微笑,与他擦身而过。

末了才想起,这御史大人认识的是杨青玉时的我,于我现在这张脸并不熟悉,他对我笑估计是因为被我撞见后尴尬中的缓和之笑,我干嘛跟他笑得像熟人一样?

回头,那大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转角。

“姿姐…”我轻唤。

红衣背影微颤一下,握紧了拳头,几个字从牙齿缝挤了出来:“下次再让我见着,老娘非剁了他不可!”

这…真的是恋人间说的话么?我胆寒。

不过也不无可能,毕竟对象还是荷姿嘛…

“染小妞,”荷姿回头,一脸阴云对我道:“这个人不是好人…”

呃…跟我有什么关系?

“绝对,不要跟他沾上关系!”荷姿突然蹦出这么句警告,我惊愕不已。

都说了他跟我没关系啦…我在心里苦笑。

“他意图接近碧门中心…”荷姿继续道。

我耸肩。我这么个小角色,就算跟门主交情不错,也没有到掌管碧门中心的地步,接近我有意义?于是结论是,还是跟我没关系…

看着她腰间挂着的平时装药的小瓶子空晃晃的,我不由得兴起一问:“你的‘序生’怎么了?”

荷姿眉间难得抽了一下,然后别过头扶额,哀痛道:“失败了…”

“呃…”我一直很好奇荷姿是怎样判定此药成功与否,她自己不是吃了挺有效果的?莫非还在什么人身上试验不成?“所以…?”

“所以…我扔西湖里面去了。”

我以沉痛的目光向西湖的方向望去,可怜的西湖的鱼儿…年底一定要问下沿岸渔夫鱼产量有没有暴增。

肩头突然被人一拍,转回头看见荷姿收回手抱着手肘看着我,“我刚收到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消息——你逃走了之后,大部分押解的官兵都去追你了。你夫君因为先前受了重伤,伤口未愈,所以在半路病重就咽气了。”

我一愣,黄大富竟然死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荷姿继续道:“重点是黄家一家子忽然就乱了,其中一个小妾忽然发难,官兵未及反应人手又不够,结果一群女犯都趁机四散逃走了。”

“谁?”梅枝?

“孟青竹。”荷姿淡淡吐出一个名字。我一愣,居然是她?

荷姿瞥见我呆愣的表情,淡笑道:“或许她是一介弱女子。但染小妞,莫要小瞧了一个母亲的潜力。她的孩子因为病重在半路被人抱走,她可是为了逃去找孩子而抓起烧红的柴火敲了两个官兵!”

真厉害…或许是因为我也有了自己的骨血,些许了解到了孟青竹的感受,也觉着将那个孩子卷进去煞是无辜,于是关心问了一句:“她成功了?”

“没有,”荷姿摇摇头,“前几天刚被抓住。除了你那短命的在途中就病逝的婆婆之外,其余人倒是下落不明。”

陶氏也死了?一时间,我五味交杂,不知是该和声彩,还是为那个富贵了大半辈子老了落得如此荒凉下场的女子叹声气。

“还有,”荷姿神色一沉,低声道:“云天又来了新人。”

新人时时有,不奇怪,但是能令荷姿特意提起的,一定是什么人物。我凝神侧耳等待荷姿的下文。

“名——梅娘。唱戏一绝。”荷姿淡淡吐出几个字,然后淡然看着我道:“我想你该知道是谁了吧?”

梅娘,戏子…

——梅枝。

没想到,竟然让她逃到这种地方来了。

无妨,她生在云间,还是流落风尘,都已碍不着我什么事了。

自会有人收拾她的。

(十七)铺子开张

知了百无聊赖在枝头唱着歌。

我抬头望了眼顶上枝头,一片萧索。

当初我嫁进黄家之时,还是天圣九年(注:1032年)三月时节,春暖花开,仿佛是转眼,小半年就过去了,而今已是八月中旬,枝上郁郁葱葱。

一阵孕吐之后,抚着两个月身孕的小腹,我惬意地坐下,颇是满意地环视了一眼四周。

经过我跟碧蜓半月不懈努力,这破地儿终于被打扫出来了,添置了几件家具,还像模像样的。

只不过,就占地大小来说,住家是不错,开店嘛…胭脂铺是奢侈了,但饭馆又寒碜了。没关系,我会合理利用的。

碧蜓拖着扫把有气无力走过来报告:“姐姐…所有的尘土我都扫到后巷去了…”一张小脸索拉着抱怨:“好累哦姐姐…”

我身子一挪,拍拍身边空出来的座位,“过来陪姐姐坐会儿吧。”也辛苦这丫头了,虽说这铺子算我开的,但体力活几乎全交给了碧蜓,有时候我多做一点小丫头便会抢了我手里的活儿让我坐旁边休息,还义正言辞声称这是荷姿交给她的任务,一定要我好好将息身子!

说到荷姿,自从半个月前在“云天”外见了她一面之后,她老人家就交代了一句“小心”,又消失了。

我起初以为她是不放心我才跟来的,现在,我真是不明白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

而我,不意外地没能见着哥哥。

我无奈笑笑,摸着小丫头的头,侧头倚在靠背上,头侧的碧丝带垂下盖住了我的眼睛。此时的我,已不作少女打扮,而是将一头青丝尽数盘了上去,挽了个低髻,两侧以两条碧丝带为饰——这可不是普通的碧绫,正是冰莲当日留给我的两柄小刀刀柄上的,我将小刀连带刀鞘当钗子插入发中,也做防身用。“姐姐…”碧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说明天会下雨么?”

我瞅了一眼天空,轻轻闭眼,“下雨也无妨。”

明天,是开铺子的日子,也难怪碧蜓会那么紧张天气。

静静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所有该准备的物事,我缓缓睁眼,“蜻蜓,咱们忘了件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嗯?”碧蜓好奇望着我,低头掰着指头数了数,抬头问道:“怎么会?”

“咱这铺子…”我扶额,“没名字…”

短暂沉默。

“蜻蜓,”我坐起身来,开口道:“拿笔来。”

碧蜓点点头,乖乖去准备。

很快,牌匾与文房四宝摆在面前,我右手捻起一支狼毫,沾了沾碧蜓磨好的墨,提笔便书了四个大字。

这个名字,是刚刚才想到的,也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的名字。

“碧染夕尘。”碧蜓念了念牌匾上的字,拍手称道:“好名字!”

碧染,染夕,夕尘,分别代表我三个不同阶段的人生。

而陈羽的“垂枝染夕尘”一句中,那染了夕尘的,正是嫩柳那抹碧色。

恰到好处的名字,我甚是满意。

如今,万事具备,只欠明天。

次日的开张并未大肆铺张,我只是叫碧蜓将牌匾挂了上去,一个人靠在门口看街上经过的行人偶尔转过来瞧一眼,闲暇之人就止步围过来望一下,这铺子前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一位妇人上前来询问道:“姑娘,你这铺子是做什么的…”

就等这句话了。

我神色一亮,清清嗓,正待大肆介绍一般,却听街对面一阵喧哗,将路人的注意力全部引走。

我颦眉,踏出铺子,拨开人群一瞧,只见对面的“秀水楼”门外站着三个手拿木棍的大汗,围着一名趴在地上的男子,他满脸血污,袍子上沾满了残汤剩水,不堪入目。

秀水楼的老板娘随后踏出门槛,叉腰指着地上那男子大骂:“也不瞧瞧我秀水楼是什么地方?!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吃白食,活腻了!”语罢给了三个大汗一个眼色,“给我狠狠教训一下!”然后抬头,似乎是对着路人说了一句:“敢在我秀水楼吃霸王餐,就是这下场。”

开张之日遇到这样的事,我摇摇头,暗骂晦气。

秀水楼的老板娘名张秀水,做事麻利能干,秀水楼便是她一手办起来的。但其人也是杭州城有名的母老虎之一,性子泼辣爽朗,嫁了杭州城的一名姓李的土财主,但据说因为她相貌不够出众,又无相夫教子的妇德,夫家嫌弃她,三天两头外出喝花酒,使得这位夫人的脾气更是不好。

这不,就有人撞火苗上了。

几个打手听了老板的话,抡起木棍就要动手,我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阻止:“且慢!”

开张大喜之日,难不成就眼见血溅三尺不成?

听见有人阻止,几个打手都停了动作,望了望我,又回头望了望正往里走的老板娘。

张秀水回头,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眼,眼中流露出嫌恶,“你是谁?”夫君成天着迷与莺莺燕燕中,做娘子的,少不了对有点姿色的女子厌恶,这点,我很理解。

于是强忍住不快,我微笑道:“张掌柜,算是你的新邻居,搬到这儿不久。”说完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铺子,“小妹姓冉,今日铺子开张,张掌柜也是做生意之人,明白这开张之日极为重要。小妹实在不乐意看见有人在门前流血给以后找晦气。”

张秀水听了我一番话,神色略有松和,但嘴上仍是不松口:“他吃了我二两银子,就这么算了?”

“我替他付了。”我淡淡道,掏出二两碎银递在张秀水手里,“就当为我的铺子积德。”

那男子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望了我一眼。我眸子扫过,忽然意识到什么,重新将目光放在那男子身上,仔仔细细看了看他。

我就说怎么有些眼熟呢!这袍子,虽然沾满了油污,我还是认得的,还有这双贼亮的略有躲闪的眼眸…

很好!半个月前当偷儿,顺了我的钱袋被我发现遂失败,半个月后摇身一变,成了饭馆吃霸王餐的混混,撞上我铺子开张之日被人轰出来一通痛打,给我找晦气!

这位兄台,我们真是很有缘啊…有缘得这梁子不结不行了!

张秀水心满意足掂了掂银子,往怀里一揣,给三个大汗使了使眼色,正要转身回楼,被我叫住:“张掌柜,请留步!”

张秀水一脸不耐烦转回头来瞅了我一眼,“我已经放他一马了,你还想怎样?”

我微笑走上前,“张掌柜误会了,小妹铺子新开张,一直没有客人,今日与老板娘你一见,你的经商风格与魄力,小妹都甚是佩服…”让我在心里面小小呕一下,这马屁拍拍自己也会恶心的。“所以想沾点老板娘的才气,不知…小妹是否有幸请到老板娘你做我的第一位客人呢?”

张秀水皱眉,戒备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你的铺子是做什么的?”

我轻笑,走上前凑在她跟前悄声道:“方才见秀水姐你英姿飒爽,饶是一种美人之气。”我以“姐妹”套近乎,又称赞几句,果见张秀水目光微亮,面露喜色。我又继续道:“只是秀水姐平日不拘小节,埋没了自己,让这世上的莺莺燕燕逞了风采。”我细细观察她的神情,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神色一沉,目中显露出一丝不甘与自怨自艾,果是不满自己夫家作为的。“你想让我怎样?”她语气一松,隐隐有无奈哀求之意。

“秀水姐,交给小妹就好了。”我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稍安她的心,“若小妹将秀水姐你变美,也不会收你分文。但若搞砸秀水姐你不满意,小妹自会赔银子谢罪。”对于商人,钱财上的承诺才是最安抚人的法子。

张秀水想了一下,咬了咬牙,抬头对我道:“好,看在你我同为女子,经商不易的份上,我买你这个面子!”

我欣喜道了声“谢谢”,然后回头交代:“蜻蜓,把我的盒子全拿过来。”

“好的!”碧蜓点点头,立马向街对面跑去。

我先叫张秀水净了脸,又唤来秀水楼的伙计,叫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秀水楼大门门前不远,在众人面前叫张秀水坐下。好在她虽为一介女子,但长久抛头露面,也不加顾及,就在众人面前坐下,由得我瞎捣鼓。

我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托起她的脸颊,细细琢磨了片刻。这会儿碧蜓已提着个大盒子跑了过来,交给我。

我打开盒子,摸出一柄小刀,张秀水面露恐色,站起来惊慌道:“你要做什么?!”

“为秀水姐修眉…”我一脸无辜看着她,顺带耸耸肩看了看周围为这柄刀子抽了口冷气的路人们。“秀水姐,小妹若是想划花你的脸,也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啊…”

她坐下来,脸上戒备仍旧没有消除。

我叹了口气,苦笑:“不若小妹先为秀水姐修一条眉,你看着满意我再继续?”

她点了点头,仰起脸同意我摆布,我这才下刀子,小心翼翼地为她修去眉间杂乱,描了一条托显她英气的眉毛。

“秀水姐,是否需要叫小二叫面铜镜来?”我放下刀子,用手指拨去被剃下来的毛发,建议道。

却见她摇摇头,“不用,我信你一次,继续。”

(十八)媒婆上门

对于她的坦诚,我既是惊讶又是感激,操了刀子将另外一只眉毛细细修整了一番。末了再托起她的脸颊瞧了瞧。这眉形一变,整个的气质风韵也就变了。

水粉稍扑,胭脂细抹,画笔轻描,眉梢微挑,再勾眼眸。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将她的脸露出来,只听围观的路人一片惊艳地抽息声。

我勾起一抹清浅的满意微笑,吩咐道:“蜻蜓,将我昨日在“珍宝行”买的那支红玉簪拿过来。”

碧蜓一愣,扭捏地看了我一眼,极是不情愿地转身过去拿。

我知道,这丫头当时就看上那簪子了,只是她此刻梳着双髻,别簪子着实不好看。哎,为了将铺子宣传出去,我下了血本,还得罪了我家小妹。

叹口气,我转过身来保持微笑道:“秀水姐,能否让小妹看一眼你平日穿戴?”

张秀水明显很满意众人的眼神,哪怕还未照镜也能得知她此时的脸一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话正好顺了她回房自我欣赏的打算,于是很高兴便领我上楼。

女人啊…若我是骗子强盗,她可就损失惨重了。

扫视了一眼她的衣柜,尽是些黑不溜秋的长袍,我能理解她做生意,这些都是最耐脏的颜色,但是…

“秀水姐,”我皮笑肉不笑地唤着正侧着脸,在铜镜中欣赏自己新姿容的张秀水,“你还是随我下楼一趟好了。

我径直将她拉去了隔壁的“明珠布庄”,朝大堂挂着的其中一件成品一指,向掌柜道:“就这件,取下来给我。”然后将张秀水推进去更衣。

期间,又跟“明珠布庄”的掌柜扯了扯闲话。明珠布庄做了三代,做到孙子这代,也就是现任老板陈景,越来越不景气,规模越做越小。陈景一四十多岁的男子,老实厚道,与张秀水恰好相反,看不出任何商人该有的气息。

“冉掌柜…”屏风后面传来张秀水怯怯的声音。“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嗯?我走上前,将屏风推开一点,露出一张美人侧脸。听见这边响动,美人转过头来,盈盈一望。

我愣了。我知道她有做美人的潜质,却没曾想到我眼光如此卓绝,将她打造得超出了原本想象。

“秀水姐…你出来吧。”我将她领出来,红衣佳人终于曝光于世人面前。

只见佳人抬头,眸中带光,双颊生霞,青丝盘于头顶,仅留一绺垂于左鬓,尤显干练爽朗之韵,肌肤虽偏小麦色,却与一袭红衣相衬,也将头上的那支点缀的红玉簪托显出来。此时的她,英姿飒爽,与方才的张秀水简直是天地之别!

围观的路人惊叹天人,呆呆地将目光投向我,其中不乏少女妇人眼睛绽了光芒。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这铺子原本就是为了给人相着装打扮的,不同的人不同的肤色,脸型,身材,气质,用错了妆容衣着都将埋没那个人原本的光彩。我只因天生对色彩比较敏感,因此对胭脂水粉衣冠束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这不就用上了。

一旦生意做开,价格标准也就出来了,比如询问胭脂水粉各十文钱,发式二十文等。若要我亲自动手的,就得用银两计算。因从来没有人开过这样的铺子,这价格也由我随心定夺,好在比较便宜,就算是平民,爱美之人也不会吝啬这几十文钱来让自己变美,从而抓住自己心上人的心。

当然,我的生意不止是来找我询问建议的客人而已…

“冉掌柜,”一个仆人模样的男子一脚踏进我堆满了小姐夫人的厅堂,向我鞠了一躬,“我家老爷想与你谈生意。”

我扫了他一眼,回眸继续凝视面前这位夫人的相貌,嘴里吩咐道:“蜻蜓,看座,上茶。”

等忙完这批,我陪着笑脸将剩下的客人们送走,这才坐下来,抿了口茶,看着对面坐得中规中矩颇有耐心的男子微笑道:“抱歉,让这位公子久等。”

那男子谄媚一笑,“公子不敢当,在下是‘金枝玉叶’坊的管事,特来与冉掌柜您谈笔生意。”

我淡淡点头,“先生请讲。”

“在下见冉掌柜每天接人无数,却能悉数数出我们杭州城所有的胭脂首饰铺子,颇为敬佩。但掌柜每日这般忙碌,再要拨出时间来逛遍杭州城就太辛苦了些。不是我自诩,我‘金枝玉叶’决计是整个杭州城最大的首饰铺,收罗了各种层次与价格的精美首饰,每个月还有一批新的首饰出货。所以,我家老爷想与掌柜你合作…”

我一直静静地听他说完,全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要做的是向客人们推荐适合的首饰,而他们,想让我将人都推荐到他们店里去。

“这位管事先生,”我又端起茶杯细品了一口,“我不能将每一人都引至贵坊,但若贵坊够诚意与我这破旧小铺子合作,我自然是会优秀考虑贵坊。”

男子一听双眼一亮,知道有戏,连忙道:“这福利之事,请冉掌柜绝对放心,我们老爷说了,只要是冉掌柜引去之人,冉掌柜可分两成的利!”

两成?听起来似乎很少。但,他们不分我一分一毫,我也会将人推荐到他们那里去,这么算起来,我算是不损一丝白拿利润。

这么一盘算,心里便有了计较,我浅笑道:“那又怎知人是我荐来的呢?”总得确保万无一失才好,与混了几十年的商人谈生意,不谨慎一点得吃亏的。

“在下明日将送来我们‘金枝玉叶’的专用合作印章,届时冉掌柜只需将写给客人的首饰单子印上此印,然后告诉对方,只要持有此单,单子上的首饰‘金枝玉叶’可便宜算,就好。”

这实在是一个好法子,我暂时想不出任何可挑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