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壁台上拿来一份文件递给郁老太太,九九看得吃惊,怎么回事?壁台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难道这是个局?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设计好的了?

郁老太太赶紧接过易珈蓝的手中的文件,快速浏览,半响,她疑惑地抬头看着铁姐,又看了看易珈蓝,“这…”

易珈蓝早在等待这一刻了,声音铿锵清亮,“婆婆,遗嘱协议书上白字黑纸,清清楚楚写着,若是郁循不幸手术失败,他的财权将由婆婆您全部接收,还有那份手术风险,上面明明写着手术风险百分之三十,肿瘤良性,只是一个小手术。”

其实整件事,就是个局中局,林可宣设计害易珈蓝,易珈蓝就将计就计,请君入瓮,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这样,不仅可以除掉林可宣,还可以拔掉铁姐这双眼睛。

郁老太太看着文件,事情转变太快,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易珈蓝见状,知道老太太信自己了,于是拍着她的手说,“婆婆,看来有人居心叵测,看你身体安康家庭美满就不顺眼,想离间我们一家子的感情,心思可真歹毒。”

铁姐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太,我真的没有这么想,是,是…”

是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敢把林可宣威胁她的事说出来,林可宣抓了她的儿子威胁她,她毫无办法啊。

易珈蓝太聪明,她早就知道知道这件事行不通了,可是林可宣一意孤行,还勾结外人,想谋夺郁家的家产。

“是什么?”易珈蓝温声追问。

其实她早知道是林可宣的主意,不过无所谓了,今日不止铁姐要完蛋,林可宣一样要完蛋。

虽然铁姐只是林可宣的枪,行为不是她自愿的,但是对于会背板郁家的人,易珈蓝永远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除!

“是…”铁姐望了远处的林可宣一眼,见她瞪着自己,好像在说:如果你敢说出来,你明天就等着替你儿子收尸吧。

铁姐吓了一跳,心下凄苦,“没有,是我心思歹毒,见你们合家团圆,看不顺眼。”

一句话揽下所有罪名。

“你!”郁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枉我们郁家对你不薄,你,你太令我失望了。”

铁姐泪流满面,知道郁家她是呆不下去了,对郁老太太磕了一个响头,希望老太太可以原谅她,“太太,你身体不好就好好照顾自己,别为我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良久,老太太叹了口气,“铁姐,我念在你曾忠心耿耿为郁家的份上,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往后我们郁家也不能再用你了,你好之为之吧。”

说完闭上眼睛,“你走吧。”

她始终善良,做不到把过去在自己身边伺候几十年的老仆赶尽杀绝。

易珈蓝没什么反应,反正就是个不重要的角色,爱打发到哪里就打发到哪里去。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铁姐再度磕头,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郁老太太坐在茶几上摇头叹气,十分难过。

易珈蓝适时为她斟了杯茶,老太太心里温暖,接过,喝了几口,看见茶几上的杂志,又道,“你为什么要发那些照片去杂志社,可宣她在家里哭了一早上。”

郁老太太的态度明显柔和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僵硬,毕竟她今天来就是来质问易珈蓝的。

杵在一旁的林可宣终于逮到机会了,立刻哭哭啼啼跑到郁老太太面前说,“老太太,你别说姐姐了,这事也别提了,我都没脸见人了。”

易珈蓝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林可宣哭了好一会,才笑着说,“可宣妹妹,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了,那么我就奉劝你一句,害来害去终害己,及时醒悟,回头是岸啊。”

“你说什么?姐姐,明明是你以你的名义发照片来害我,如今却叫我回头是岸,你存着什么心啊?”

郁老太太见林可宣哭了,她心疼得不得了,这可宣比她自己的儿子儿媳都亲,自己的儿子儿媳成天忙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只有可宣不嫌弃她这个糟老婆子,每天陪在自己身边,侍奉左右。

她摸着林可宣的头安抚她,“你先别哭了,如果这事是珈蓝害了你,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的。”

连称呼都改成了珈蓝,可见态度改变了不少,林可宣心道不太妙,赶紧又哭了起来,“老太太,发照片的人署名是易珈蓝,这事不是姐姐做的,那又会是谁?”

她这话很明显,就是指控易珈蓝。

易珈蓝的嘴角在阴影处一凝,握住郁老太太的手,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郁老太太不好挣开,由她握着,手心温软。

易珈蓝叹了口气,极其无奈的说,“婆婆,可宣妹妹是你的主治医生,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我现在觉得,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太危险了,婆婆,你看这个。”

易珈蓝说着,又到壁台取来一个档案袋,郁老太太拉开绳子,几张照片从袋子中掉落,照片中的女人纤瘦,带着墨镜,容貌清秀,不是林可宣又是谁?

她偷偷摸摸走进杂志社,被人一路跟拍了十几张。

见到这些照片,林可宣面露惧色,抓紧郁老太太的袖子,“老太太,今天周刊的照片你也看见了吗?都是衔接的,这些照片也一定是,我的品行怎么样老太太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她急着为自己辩驳,心急下,忽视了易珈蓝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郁老太太为难,对易珈蓝说,“是啊,可宣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去陷害你,况且,她跟你也没怨没仇啊。”

“婆婆,你不信我说的话吗?”

郁老太太为难。

三人都不说话,林可宣哭哭啼啼,易珈蓝见时机成熟了,拿出一卷录音带,“婆婆,照片可能是衔接了,但是声音总不会错了吧?这卷录音带就是可宣妹妹跟周刊老总的对话,您要不信我的话,可以听听看。”

林可宣面色惨白。

易珈蓝又取出一份文件,“婆婆,这份文件是我花了重金从周刊老总那里买回来的,你可以看看这是什么。”

郁老太太疑惑接过,一看,脸色都变了,“我的身体报告为什么会跑到周刊去?”

“婆婆,这份文件就是可宣妹妹提供给周刊老总的边角料。”

林可宣被说中心事,心虚咬唇,易珈蓝看着她,眼神蔑视,“婆婆,可宣妹妹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的身体报告只有她知道,她把这份东西提供给周刊。婆婆,今日郁循去美国动手术,他临走前交代我要好好看着公司,结果有人来告诉我,郁循病情突然恶化,要我去美国陪着他,如果今天我真去美国了,你的身体报告又被公布出来,到时候就会有人传我们公司不行了,董事长生死未仆,副懂逃之夭夭,公司没有一个主心骨,股民会惶恐难安,我们的股价就会狂跌,婆婆,要是这个计谋成功了,我的股票就会崩盘,明天股市一开,我们郁家就是穷光蛋了,婆婆,你说这是什么仇恨?”

易珈蓝头头是道,吓了郁老太太好大一跳,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可宣,“可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可宣见事情已败露,善良的脸裂出了几条隙缝,她抹掉眼角的泪水,变得冰冷狰狞,“易珈蓝,算你聪明。”

恰好这时候,易家大门再次被打开,阿力和几个保镖走了进来,易珈蓝微微一笑,“过奖了,阿力,把林可宣抓到地窖关着,别污了婆婆的眼。”

郁老太太是信佛的,比较仁慈,易珈蓝不好在老太太跟前说狠话,她走到阿力身边,对他低声道,“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她活埋了。”

九九站得离易珈蓝很近,她吓了一跳,易珈蓝对她慧黠眨眼,“今天这一课叫笼络婆婆,打小三,记住了吗?”

九九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原来整件事只是个局中局,铁姐和林可宣设计陷害小姨,谁料是她请君入瓮,把林可宣和铁姐套进圈套里,一起拴住在揭发出来。

姨父的血管瘤只是良性的,并没有大碍,想到这,九九心下释然了,没大事,就是最好的了。

同时,九九对小姨的钦佩又深了一分,总觉得小姨的手段就跟阎罗王一样,要你几更死就几更死,真的很恐怖。

、第三章 兰爱,不悔!

去大学这天,易珈蓝让九九把她的零用钱交上来,然后给了她一百元,九九捏着手里的一百元,第一反应是,这一个月该怎么过啊?

易珈蓝看她困惑,另外在给了她五元,“我等下送你到路口,你自己去拦辆计程车,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告诉别人你是萧亦娄的女儿,我不希望你招惹一群苍蝇围着你,以后你就跟别人说你父母是我公司的小职员,不准泄露这个秘密。”

九九点头,既然说了是磨练,就没有去享受的道理,九九昨晚跟兰花儿通电话,已经被他成功洗脑,她又满腔热血等着挑战了。

易珈蓝见九九居然没反抗,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小侄女成长了嘛,带上墨镜,也不帮九九拉行李,径自走向门口,“出发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行李自己拿。”

九九瞪大眼睛,在心里重复了几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平复了下心情,她拖起两个大行李跟在易珈蓝身后,到了路口,易珈蓝把她放下了,倚在车旁看她招计程车,嘱咐道:“每个月的今天回家来一趟,你那一百块包括回来的路费,磨练正式开始了,你去吧,学校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把入学资料拿到校长室就可以了,好好和同学相处。”

“好。”

听完小姨的叮咛,九九点头,坐上计程车,穿过大半个香港,她来到了法政大学门口。

九九拽下行李箱,从包里翻出零钱拿给司机,笑眯眯地说,“谢了,叔叔。”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校园林荫道,透过树叶间隙直射下来的耀眼阳光让人眼前一黑。

88年,港人的穿戴多大比较新潮,当红百变巨星梅艳芳带起一股潮流新旋风,她是80年代第一个染头发的女星,穿性感短裙,跳热舞,一度受到大众的争议,但是争议越多她越红,喜欢她的粉丝比保守派居多,于是香港的潮流意识开始觉醒,很多人染发烫发,学着她另类夸张的打扮,以冷艳性感为主。

在她之前,所有女星都只能穿着礼服站在麦克风前规规矩矩唱歌,所以她第一张专辑发行,另类的风格令她迅速蹿红,红遍708090,横跨3个年代,奠定港澳一姐的位置。

但因为她风格妖娆,受到内地封杀,所以内地甚少听她的消息。

一路上,有很多模仿明星穿着的学生,香港的潮流意识比大陆快了将近十几年,大陆的学生现在还编着两条辫子,而港人已经烫发染发短发各种造型了。

九九一路走,一路打量着这个她即将要生活四年的地方,因为来晚了1个月,错过了热闹的新生接待期,她得先到校长室办理入学手术,在领到宿舍钥匙。

一切办好后,她继续拖着行李前行,宿舍的人比她早到一个月,已经混熟了,四人间的混合宿舍,只剩一个上铺,九九把东西搬进去,两床之间是一张大桌子,此时一人拿着吉他在唱歌,另外两人陶醉地听着。

弹吉他的女孩叫秦州雨,在听歌的两人一个叫孙蓉蓉,另一个李冰琦,见九九进来了,热情对她打招呼,“你是新生吧?”

九九点头,“你们好,我是九九。”

在香港这边,不喜欢说我叫某某,喜欢说我是某某,多年以后,每当九九想起这个初识介绍,她都记不住对方的脸,只记得她们三活泼爱唱歌的是叫秦州雨,性格沉闷喜欢诗集的叫孙蓉蓉,虚荣物质女叫李冰琦。

那天晚上,四个女孩很快打成一片,九九大方的性格一下受到她们喜爱,她把萧妈给她带来的东西都分给小伙伴们吃了,这天晚上,一切都是那么融洽,哪知道后来,会闹出那么多事情。

九九刚到大学,对什么都好奇,发现大学就像个大型合租场所,住着成千上万的人,有好几种福利社,好几种食堂,价格不一,看自己的消费能力而选择。

在这里,她还发现个有趣的定义,喜欢成群结队的是新生,喜欢两人手牵手散步的是老生,上课时间匆匆赶来的是新生,慢悠悠揉着惺忪的睡眼走来的是老生。

大学生活正式拉开帷幕,一切都有趣得很。

第一次脱离长辈监控的九九就像刚放出笼的小鸟,她欢快而雀跃,在也没人管着她了,晚上想吃零食就零食,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但是两天之后,她开始发愁了,吃午饭的时候,她翻了全身的口袋,发现自己只剩下2块钱,她郁闷的想,钱到底花哪里去了?

花钱大手大脚的她从来没计算过自己有多少钱的问题,没钱了就跟父母要,所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消费的能力是怎么样的。

她发愁地看着手中的两块钱,晚上她要跟兰花儿打电话,所以得留着一块钱,剩下的,只能再吃一顿饭和打一次热水洗澡。

可这个月才过去2天,她要怎么熬过这个月啊?

走投无路的她选择跟自己的舍友李冰琦借钱,李冰琦比较热情好客,跟她关系相对较好,可一听她要借钱,脸色就变了,“对不起哈九九,我这个星期的饭钱刚刚好的,借给你了我就没了,你还是跟其他人借借看吧。”

三人中就李冰琦比较富裕,因为她有男朋友养着,化妆品香水买一堆,这两天跟九九出去也都是九九替她付的饭钱,所以她一拒绝九九,九九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她没说什么,后面她又找机会跟其他两人开口,都不约而同被拒绝了。

第一次,九九对人性有了不一样的了解,明明前两天四人关系那么好,可一听她要借钱,三个人对她的态度全变了,她洗完澡的时候,听见三人在讨论她,说没钱还要装阔,现在孬了吧。

李冰琦喝着汽水说,“说不定她就是那种到处跟人借钱然后不还装阔的人,我听说304宿舍也有一个这样的人,老偷宿舍人的钱装大款。”

“不是吧?”

“难说,我问过她了,她爸只是美域高证券一个小职员,工资最多一个月800,你说她两天就花了100,她爸有那么多钱给她花吗?我们钱要是真借她了,我看她也不会还。”

“那我的钱可要藏好了,免得她手脚不干净…”这句话消在九九拿着面盆进来的那瞬间,秦州雨跟李冰琦交换了个眼神,默契换话题。

她们开始聊歌星,张国荣,谭咏麟,梅艳芳,各种天南地北。

九九攥着拳头,前两天她拿零食给她们吃的时候,她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还说她人好,又漂亮又大方。

九九把洗簌用品收进柜子里,兜里只剩一块钱了,她在考虑,这一块钱应该给谁打电话,如果打给小姨,她不理自己怎么办?如果打给兰花儿,她又不敢开口,今天因为借钱的事她已经被拒绝三次了,自尊心严重受到伤害,九九现在很烦恼。

九九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一块钱投进宿舍楼外的电话亭里,因为是国际电话,相对比较贵,她熟稔地按下几个数字,心情惆怅。

电话响了几声,彼端响起熟悉的声音,“九九。”

“嗯,兰花儿。”九九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开口,没话找话说,“兰花儿,你记得我宿舍牌号吗?”

明天就没钱了,怕他记不住她的宿舍牌号,这样他就找不到自己了吧。

“记得,311嘛,我后天就去看你了,想我吗?”

“想,兰花儿…”九九始终开不了口,她挠着额头,“你可以明晚来找我吗?”

明天是星期五,早点回来的话,过港应该没问题,九九盘算着,自己从晚上到明晚,需要挨饿三顿,一天不吃饭,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他星期六才来,她就要挨饿5顿了,时间有点长,她怕她撑不住5顿不吃饭啊,她头疼地想,那样会饿死吗?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兰仲文反问,声音担忧。

九九努了努嘴,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她叹了口气,再一次把自己支离破碎的自尊心捧到兰仲文眼前,弱弱道:“我想跟你借点钱。”

说完她心脏猛跳,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她就剩兰花儿一个人求助对象了,她有预感,小姨是不会帮自己的,而唯一比较熟的舍友又拒绝了自己,可以说,她走投无路了。

“你为什么要钱?是出了什么事吗?”他问问题向来尖锐,不会盲目宠你,要告诉他原因,他才会同意。

九九重重呼出一口气,“我把我小姨给我的钱都用完了,我,明天没钱吃饭了。”

“嗯?”彼端传来疑问,兰仲文以为自己听错了,拿着大哥大坐了起来,“你没钱吃饭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小姨只给了我100块,我也不知道花哪去了,都用完了,晚上我跟你讲电话的一块钱是我最后的钱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呃…”她能说她是早上才发现自己没钱的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兰花儿,电话时间快到了,我得挂了。”

“等等。”兰仲文叫住她,这个迷糊蛋,他摇了摇头,“你明天早上用上课吗?”

“不用的。”

“嗯,你晚上吃饭了吗?”

“没有…”

“哎,你又这样,你晚上看看还有什么零食就随便吃点吧,先垫垫肚子,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的,不要熬夜聊天,早点睡觉,知道吗?”

其实九九每天晚上都会跟兰仲文讲电话的,跟他汇报自己的情况,小姨不让九九带大哥大,九九没有电话,宿舍里也没有电话,要打电话都要出宿舍的电话亭来,这里的电话不会显示,所以两人聊电话,只能是九九打过去。

每次聊一块钱,九九突然想,一个月三十元,也是一笔不俗的电话费哎,人都是到了困境,才会开始醒悟,回想自己到底做了多少蠢事,当然和兰仲文打电话这件事不算蠢事,蠢的是她对人太毫无防备,认为大学的同学应该和高中的同学不一样了吧,哪知道大学的人更加自私,势力。

80年谁进入香港过界不被逮捕均可以领取香港身份人成为港人,所以这时期的港人里面,有很大部分都不是土生土长的港人,来自中国各地,有的家境好,有的家境不好。

九九宿舍里的三个女孩,只有秦州雨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九九祖籍广州,出生于香港,算半个香港人,至于李冰琦,是福建人,孙蓉蓉是海南人。

秦州雨父母是金领级别,家境算比较宽裕,但她本人精打细算,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也不让别人占便宜,一分一毫都跟你算得清清楚楚,整体上,她比较高高在上,毕竟家境和身份在那摆着,是整个寝室里最优秀的。

李冰琦父母是白领级别,跟九九杜撰的家境差不多,她长得比较漂亮,个子娇小,邻家妹妹的气质惹人怜爱,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喜欢跟人玩暧昧,所以有大把大把的男生给她买东西,献殷勤。

孙蓉蓉父母是开大排档的,这时代自个做生意的都比打工的富裕得快,所以她家境也不错,但是因为父母是开大排档的,经常被人嘲笑,性格自卑沉默。

九九因为杜撰了个普通人的身份,她发现这个世界的人跟自己想象的都不一样,以前,她是家境富裕遭人嫉妒损骂,但是没人敢在她面前炫耀,比如说自己有什么,买了什么,多少钱。

现在这个寝室是不同的,她只是摸了摸秦州雨的吉他,秦州雨就厉着脸色叫她小心点,碰坏了她可赔不起。

李冰琦总在她面前炫耀她男朋友又给她买了什么什么东西,看见九九的限量版鞋子衣服,也只当是冒牌货,笑她穿冒牌货会被人看不起的。

香港是个潮流又尖锐的国际城市,发展得越快,人的品味越高,品味一旦高了,人就物质了,穿不起名牌也绝对不穿假名牌,她们宁愿存几个月零花钱去买个真名牌,也不贪小便宜穿假名牌。

所以她们都有点鄙视九九,衣服鞋子全是大牌,认为她贪好虚荣,装大款,不太愿意结交她。

“嗯,我知道了,兰花儿,你也是,记得吃三餐,不要饿着了,晚安,我挂了。”

“等等九九。”兰仲文在一次喊住她,“九九,我想你。”

他的声音柔柔的,自彼端缓缓传来,温暖了九九的心,九九嘴角上翘,化去了心中的郁闷,“嗯,兰花儿,我也想你。”

挂电话后,九九心情恢复了不少,算了,宿舍的人与她不过萍水相逢,两天的友谊,她们也没义务帮自己。

她想,不帮就算了,自己也不能那么小气,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她们计较,毕竟她们的关系还没达到能讲钱的地步。

九九慢悠悠走回宿舍,心情释然。

宿舍里的人在吃橘子,九九走过去跟她们打招呼,希望可以跟她们聊聊,化解那份隔阂。

谁知道三人一见她坐下,就把橘子收了起来,生怕她要拿橘子。三人全当九九是空气,一边聊一边吃,和乐融融。

九九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明白她们是不打算搭理自己了,于是只能爬上自己的上铺睡觉。

那晚,她是饿着肚子度过的,18岁的她,一脱去家境的庇护,便三番两次尝到人情的冷暖,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内心知道。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告诉自己不要哭,要坚强,不就是被看不起么,别人也多多少少经历过,不都一样熬过去了?所以她也不能懦弱,要勇敢去闯过这个黑暗时刻。

说不定,曙光就在不远处,只要在忍一忍,就会脱离这个困境,她这样安慰自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冰琦突然掀开九九的被子,神情不复昨晚的冰冷,变得八卦友好,就像九九初始来到宿舍的时候一样,“九九,楼下有人找你,长得好帅,快交代,那人是谁?”

有人找她?

九九揉着惺忪的睡眼,会是兰仲文吗?他今天白天不是满课吗?怎么会有时间来?

九九想了一秒钟,赶紧蹦起来换衣服洗漱,管他是谁,先下去看看再说,她一口气冲下三楼,就见乔漠站在宿舍对面的树下,阳光穿过树桠细缝打在他身上,他比以前黑了不少,小麦色的肌肤,五官刚毅深邃,阳光帅气。

他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露出一口白牙,对九九打招呼,“美鬼。”

九九疑惑皱眉,怎么会是乔漠?

乔漠知道九九在疑惑什么,走了过来,眉眼是抑不住的欢喜,“很好奇为什么是我来吗?班长今天有课,怕你饿到,先让我过来找你,他晚上就过来了。”

原来是兰花儿。

九九心中温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她依赖托付的人,原以为她还要饿3顿,没想到只是一顿,她就解脱了困境。

“这些东西是我…”乔漠顿了下,改口道,“是班长叫我买给你的。”

乔漠不敢说东西是他买的,怕九九不肯收,他知道九九看着性子绵软,其实满身是刺,除了兰仲文,她不会受任何人的好。

况且,她也不需要别人对她好,她本身就是身在富贵之中的人,要什么都买得起,不需要存着零花钱去买什么珍贵的东西,自然很难去感受到别人对她的心意。

班长之所以可以走进她心里,便是在最初所有人孤立萧九九的时候,他选择了对立的反方向,坚定地站在萧九九身后,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这个人,除了兰仲文没有人可以办到,一个是所有人孤立的对象,一个是所有人都敬之仰之的对象,只有他才可以力挽狂澜,改变萧九九的命运。

如果当初是他走到九九身后去,他不一定可以办到,他在年级的成绩是30名开外,在尖子班,不过是个中等的学生,如果他去帮萧九九,很可能后果是两个人都被孤立。

他知道他帮不了她,所以甘愿一直做配角。

今天受了班长的嘱托,他才终于见到了她,不然他都不知道萧九九哪去了,仿佛在人间蒸发了,说退学就突然退学了。

他没想过,今生还能再见到她,原以为她消失了,这辈子就在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真的吗?兰花儿叫你买的?”九九瞪大眼睛,一副惊喜的样子,把手伸进乔漠手上的袋子里翻了翻,全是薯片,感觉不像兰仲文会买的东西呀,兰花儿是不让自己吃薯片的,只允许吃芒果条和果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