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瞪大了眼。

小奶猫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颇有些哀怨,喵了一声,往三姑娘那边走了几步。

姜瑶光正要笑话它还会害羞,感受到三姑娘强烈而不可忽视的视线。看她一眼,再看一眼猫,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调戏良家妇女被逮了个正着的猥琐男,不由黑线!

“矜持啊矜持,看你把它吓得。”三姑娘嘲笑。

姜瑶光大恨,“都成精了!”

“喵~”小奶猫甩了甩尾巴,瞅一眼姜瑶光蹲下舔毛。

“你觉得它刚刚是不是在鄙视我?”姜瑶不敢置信。

三姑娘摸了摸洗把沉思,过了几息后,握着姜瑶光的手,眼神十分真诚,“它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了,我也想要一只。”

姜瑶光回头看琥珀,“这猫哪来的,大哥还能再寻一只吗?”

琥珀无奈极了,感情我白说了,又复述了一遍。

“啊!”姜瑶光哈哈了两声,“原来是阿棠姐姐送来的,我上次去玩的时候,阿棠姐姐还说家里猫太多养不下,这一胎都想送人,我就要了一只。想来肯定还有,赶紧派个人去问问,被都给别人要走了。”

三姑娘一听,那还了得,催着姜瑶光派人去截胡。

琥珀把话赶回去,萧璟闻言道,“我走的时候,还剩三只,想来不会都送走了。”说罢转头吩咐小厮跑一趟。

姜劭勤道,“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过两只猫罢了。”萧璟看看棋盘,抬眼,“你输了。”

姜劭勤捏着黑子半响,“技不如人!”

萧璟勾了勾唇角没话说,姜劭勤这般傲气的人,赢了他,更有可能和他做朋友。

姜劭勤留人用膳,萧璟还有事便走了,姜劭勤将人一路送到门口,“欠你一顿饭,你何时有空,介不介意到时我带一些朋友过来凑趣。”

萧璟看了看姜劭勤,姜劭勤坦然迎视,“十七有闲,如何?”他刚回京,与京中权贵子弟不熟,有姜劭勤推荐入圈,自然再好不过。

姜劭勤颔首,“便定那日了。”

“我姓姜,和你们太夫人是好姐妹,你们家公爷还得叫我一声婶娘呢,不信你去问问。”

姜劭勤和萧璟对视一眼,加快了步子往外走,便见一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老妪站在那儿呼呼喝喝。

第47章 不速之客

俞氏正在和淑阳郡主讨论种痘的事情,古来天花让人闻之色变,但凡遇上,便是九死一生,若是疫情严重,当局甚至会下令杀死所有感染者防止病情扩散。直到前晋那会儿,一道士发明了种痘免疫天花,效果良好,朝廷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在全国推广,大范围的疫情鲜少发生。后又过了百年,从西洋传来牛痘免疫法。

“每年开春那会儿都是最危险的时候,我想着给盈盈种了痘也好安心,长生那,你要是觉得她年纪还小,等明年再种也是行的。”俞氏道,种牛痘危险比人痘小了许多,可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熬过去,而且一个运道不好,面上就要留下疮疤,不过总比得了天花好百倍。

淑阳郡主犹豫了下,“阿勤几个五岁上就种了痘,眼下她都六岁了,身体向来好,还是给她一道种了,也省的担心受怕。”她自己就是六岁是种的痘,何况不是没听说抱着侥幸心理舍不得孩子遭罪,孩子却感染了天花夭折的悲剧。

“你回去和阿进商量下再回我也好。”俞氏道。

淑阳郡主应了一声,不过这种事向来她决定了,姜进就不会反对。只是想起小小的女儿就要遭罪,淑阳郡主就心疼的抽抽。

这时候,守在外头的青莲便进来禀报,“外头来了一老妪自称姜春花,说是下姜村来的。”

俞氏想了想,倒是想起这么一号人来。好像是姜老太爷一族妹,年龄却是和镇国公一般大。侧脸对孙妈妈道,“你可还有印象?”

“还有点儿。”

“那你去认认人打听下什么情况。”俞氏淡淡道,若是真有困难,人也本份帮一把倒也无碍。就怕遇上蛮不讲理的,他们这一枝兴旺了,少不得有亲戚上门,打秋风算是轻的,给点银子就当积善行德,最烦是一脸那种你发达了,怎么好意思不拉我一把的无赖,张口就要个官做做。他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雷厉风行的收拾了几个才清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孙妈妈使了个小丫头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俞氏。

来人确实是姜春花,她家里是在松江府做酒楼生意的,规模还不小。年末一生意对手酒楼里出了投毒案,死了六个人,对方勾结了当地知府,说是她儿子派人做,把她儿子下了大牢,还要秋后问斩,家里的生意财产都被封了。听说那知府来头不小是高官子弟,所以她进京求镇国公帮忙救救她独生子。

淑阳郡主轻轻的摩了摩手上的茶杯,松江府离下姜村不远,下姜村除了镇国公兄弟,还有几个人物,都是当年跟着两兄弟打出来的,不少姜氏族人都在那一带。要真如姜春花说的,那知府得有多蠢,而且镇国公能不知道这种事,岂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淑阳郡主看一眼俞氏。

俞氏开口,“去问下海天,他应该知道这些事。”海天是镇国公心腹。

淑阳郡主垂了眼,果然俞氏也不肯信。

果不其然去问话的青莲带回来的消息是,姜春花的儿子孙淼嫉妒人家生意好,仗势欺人想低价吞并人家,不想对方是个硬骨头不怕孙家,孙淼一怒之下让小混混去做手脚,那小混混弄错了一味草药结果死了人。

姜春花还闹到府衙说自己侄子是国公,威胁他放人,人知府理都不理她。姜春花又去下姜村求了族里长辈,请他们出面周旋,族老骂了一通,压根不肯管,还对外放话,孙淼姓孙,和他们姜家可没关系,他们姜家子弟才不会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对于这事,镇国公的态度是置之不理,那么些拐弯抹角的亲戚,随便一个出了事就要他上心,他还用得着干正事嘛!

俞氏自然明白镇国公的态度,遂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让孙妈妈把话给他们讲明白了,要离京就送盘缠,若是想闹事就跟他们说说这京里的规矩。”

青莲称是离开。

俞氏这会儿终于想起姜春花来了,她第一任丈夫参军牺牲了,因为镇国公和齐国公出人头地了,下姜村及周围几个村子不少青壮力都去参军,有熬出头升官发财的,自然也有英年早逝的,姜春花的丈夫运气不好,第一次实战就死了,也没给她留下个孩子。

没几年,姜春花改嫁,那时候下姜村因为出了镇国公等一干人已经颇有点势力,所以姜春花嫁的还不错,是一镇上富户。后来随着下姜村出来的那些人地位越来越高,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姜春花夫家也沾了光,把生意做的不错。

“靠着姜家的名声过日子,却败坏姜家的名声。吃饭砸锅,实在可恨!”

“树大有枯枝在所难免。”淑阳郡主安慰道,“族里还是上进的多。”镇国公兄弟几个发迹之后,回馈乡里,修桥铺路是基本的,开书院请先生,让下姜村的学龄儿童免费入学,笔墨纸砚都是学堂出,学得好还有奖励,资质好的往镇里府里甚至京城送。同时也对族中子弟严格要求,几位族老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一门心思壮大姜氏,姜氏还真没出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物,这才是一个家族兴旺之兆。

俞氏颜色略略回转。

打发了人的孙妈妈回来,言道,“她说是要回京,还说快三十年没见老太爷和太夫人,走之前想见见,否则怕是一辈子都见不了了。”

俞氏笑了笑,“听听,这种话可叫人怎么拒绝。”不就是想曲线救国吗?只也太想当然了,姜老太爷虽然照顾族人但不会是非不分,金老夫人就说不准了,可她要是真闹,自有姜老太爷收拾,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孙妈妈也笑了,“老奴擅自做主,替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送过去。”

那一厢姜春花被孙妈妈连消带打弄得浑身不自在,再听她话中威胁,又惊又怒,后见她答应了见姜老太爷和金老夫人的要求,脸色才不那么僵硬。

姜春花带着孙子再从府里出来时,已经收拾了一通,人模人样。望着正门口威武雄壮的石狮子发呆,姜春花咬着后槽牙,做了大官就翻脸不认亲戚了,小心天打雷劈!

姜春花的孙儿六神无主,“祖母?”

姜春花看左右有人,不好说什么,只道,“待会儿见了老太爷和太夫人,可要请安,当年他们可没少帮衬咱们家。”老爷子最要面子,她豁出脸面去求,就不信他忍心见死不救。再不行,还有金老夫人,可是有把柄在她手上的,要是金老夫人撒泼打滚,就不信她两个儿子能不松口。

姜春花祖孙来了就走,姜氏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两号人物,中午开开心心到二姑娘院子里吃喝一顿。

三只小奶猫得到姑娘们的一致喜爱,原来宣宁郡主听说姜家三姑娘也想养一只,就把家里最后两只一块送过来,剩下一只让姜瑶光自己看着送人。姜瑶光问了俞氏,见她点头,就送给了四姑娘玩。

四姑娘爱不释手,就是吃东西都要抱着不撒手。

大姑娘见她这模样好笑,柔声劝道,“你别自己拿东西,让白蓉喂你,摸了猫的手哪能不洗就拿吃的。”

四姑娘一脸严肃的托着一装了牛乳的小盘子看着小奶猫喝奶,也不知听明白没有。

二姑娘懒洋洋瞅她一眼,“我看她那模样,很想喝那牛乳。”

姜瑶光吓了一跳,瞧着四姑娘那模样,还真有可能,赶紧冲白蓉使眼色。

白蓉端了牛乳,喂了一勺给四姑娘。

四姑娘舔了舔嘴,张口,“还要喝!”

白蓉立马又喂了一勺。

众人瞧着四姑娘一口,小猫一口,渐渐两人频率同步起来,表情神相似,忍俊不禁。

四姑娘听见她们笑,不明所以,憨憨一笑,继续低了头看小猫喝奶。

二姑娘对白蓉道,“别光喂她牛乳,让她吃点别的。”小时候二姑娘是讨厌四姑娘的,自从有了这个妹妹,自己就在俞氏那失宠,那会儿她没少吃醋,再有一些人会拿四姑娘痴傻嘲笑她,令她深感丢人。如今长大懂事了,对这个妹妹只有怜惜。

“是了,可别饿着,这阵子要好好调养身子。”大姑娘也道。

姜瑶光听大姑娘话头,问,“过阵子四姐要做什么吗?”

大姑娘道,“我听祖母说是要给四妹种痘,”看一眼姜瑶光,“五妹打算何时种痘?”

姜瑶光抖了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这可不像现代只要打个疫苗就没事,是要实打实发痘出来,姜瑶光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我娘没说过,应该不是今年吧!”

“早晚都要种的,还不如早点,就是有疤,年纪越小越好恢复不是。”二姑娘摸了摸自己脸,指着自己左耳下面,“五妹记得千万不要照镜子,我当初一照镜子,差点没被自己吓死,这个丑八怪怎么可能是我,当时我就想着要是留一脸麻子,我就不活了。所以你一定要忍着,绝对不要挠,我就是没忍住,这里留了个,到现在还没消呢!”

大姑娘瞪她一眼,“你吓她做什么!”柔声对姜瑶光道,“你别听她胡言乱语,要是信了可不就是如了她的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都没事,何况等你发痘那会儿,必然是有御医守着的,更不可能出意外。”

姜瑶光摸了摸脸,完全无法想象这上面长包的情形。

二姑娘吐了吐舌,见姜瑶光模样,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散了之后,姜瑶光还是心事重重,哪个姑娘不爱美。

大姑娘说了二姑娘一通,戳她额头,“你瞧你,看五妹被你吓的。要是她不肯种痘怎么办?”

二姑娘一摊手,无所谓道,“没事,五妹那性子,过几天就好了,她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

大姑娘想想也是,可还是生气,“你说你好端端开这种玩笑干嘛!”

二姑娘被说得不高兴了,俏脸一沉,“不就是一个玩笑嘛!大姐这么紧张做什么,怕大伯母生气不成,你不老说咱们一家子姐妹不必见外,一家人还能为这点小事生气!”

大姑娘喉间一哽,张了张嘴,“我说不过你,只是你以后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你十岁,不是小孩子了。”

二姑娘不雅的翻了翻白眼,气得大姑娘想抽她。

在大姑娘抽人之前,二姑娘率先道,“我先去看看母亲,今天是我生辰。”

大姑娘的怒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都消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约而同,两人看向和猫玩得正欢的四姑娘。

大姑娘道,“就让四妹在这儿玩吧。”

二姑娘不说话,点了点头,胡氏光是听见四姑娘的名就要生气,在四姑娘的事情上,任她们怎么劝都没用。

第48章 不是不报

见到两个女儿,胡氏喜笑颜开,母女三个亲亲热热说着话,大多都是二姑娘在说,说到姐妹们相聚,不由的想起了自己挨训。二姑娘抱着胡氏的胳膊撅着嘴告状,“我和五妹开个玩笑,大姐就凶我,阿娘你说到底我是她亲妹妹还是五妹才是她亲妹妹啊。”

大姑娘气极反笑,“当年你种痘时,我是怎么安慰你的,你自己就是爱漂亮的,却拿这些个留疤去吓五妹,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嘛!”

十根手指头都有长短,何况是人心,胡氏历来最疼二女儿,还指望着二女儿出人头地让她扬眉吐气,只有更偏爱的,遂不满的看着大姑娘,“那你是怎么当姐姐的,为个外人说自己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妹妹,这是什么道理。娘不在你们身边,长姐如母,你更该护着她些!”

大姑娘气得眼都红了,“若护着她就是惯着她,我是办不到的,阿娘再惯下去,她得成什么样了。年岁小只当她率直可爱,再大一点就是不知分寸。”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妹妹的,多大点事儿啊,上纲上线的,你啊,就是被你祖母养的酸腐了。姑娘家家,整天动不动就是说教可不成,男人可不愿意被管着,男人啊喜欢那些…”

胡氏话还没讲完,大姑娘嚯地就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抖着声音道,“阿娘说什么胡话,这话是您该说的。”

胡氏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只当她害羞,“咱们亲母女有什么不能说,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听娘,日后改改脾气。”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大姑娘沉下脸,难得回刺了一句。

胡氏有些下不来台,“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二姑娘见气氛不对,满脸懊恼,她告状并不是想胡氏替她教训大姑娘,不过就是撒撒娇让阿娘心疼心疼,哄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讨饶似的拉了拉胡氏的手,“都是我的错,阿娘,大姐,你们别生气了,我说着玩呢!”

胡氏最见不得二女儿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叹了一口气,“算阿娘说错话了行了吧,”瞧大女儿还绷着脸,道,“亲母女还有隔夜仇不是。”

大姑娘见胡氏这模样,没来由想起了四姑娘,对着她们,满腔慈母心肠,可对四姑娘,只有厌恶和憎恨!四妹难道不是她亲生骨肉,母亲怎么能做到不闻不问,就是四妹要种痘这样的大事都不问一句。当年小弟弟的死,关四妹什么事。若当年她出生时也害的母亲失去一个儿子,母亲是不是也会像对四妹那样对她。

大姑娘知道自己这样想大逆不道甚至是无理取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二姑娘见大姑娘脸色来回变幻,心中发怯,“大姐?”

“我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我先走了。”她不想待在这,见到胡氏她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胡氏目瞪口呆的看着行了礼转身就走的大姑娘,不敢置信,“她这是甩脸子给我看。”

二姑娘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还有点心虚,“阿娘不要多想,大姐是真的有事。”

“你别帮她说话,我又不傻。她是这府里的嫡长孙女,有她祖母撑腰,眼里哪有我这个被关在佛堂的亲娘。”胡氏抹起眼泪来,越说越伤心。这个女儿是白生了,彻彻底底被俞氏收拢过去。

二姑娘着急发慌的解释,“哪能啊,大姐最是孝顺不过,但凡有好东西,大姐哪回不给您送一份来。”

胡氏稍稍好过了些,可心里头还是闷闷的,大丫头到底不如二丫头贴心。胡氏摩挲着二姑娘的脸,“你大姐是孝顺的,可她有什么话都不肯和我这个当娘的说,娘这心里难受。”

闻言,二姑娘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静默了一瞬,胡氏突然把人都打发出去,二姑娘不明所以。

“今儿你生辰,大公子可有给你送贺礼?”胡氏满怀希望。

二姑娘的脸先是一红,既而发白。

胡氏哪里还不明白,若有所失,“往年不都送的,去年她还托东宫九姑娘给你捎来了。”

二姑娘咬了咬唇,赌气道,“那是小时候的交情,眼下大了自然生分了。阿娘以后别再提这些,叫人听了去,我怎么做人。”

胡氏听出她话里怨气,好笑,小孩子可不就是越闹越好,安慰,“他正在母孝,到底也不方便,你有空多给九姑娘写信送点小礼物,让她转交下。”

二姑娘扭过脸去,耳朵都红了,“我才不要,传出去被人笑死。”

“瞎说,怎么会传出去。”胡氏道,猛地她想起一茬事,“年头,姜瑶光生辰,大公子送了没?”

二姑娘扯了扯帕子,“好像是一份古琴谱。”她特意打听过。

胡氏歪了脸,可见女儿闷闷还得劝,“看在长公主份上,他也不好不作为。”语调一转,“不过你也得上心了,可别让她截了胡,这表兄表妹一家亲。”

“五妹多大点儿,阿娘想什么呢!”

胡氏恨铁不成钢的戳她额头,“她是小,可她外祖母,她娘还小嘛?你可得抓紧了。”

二姑娘听得心烦意乱,“抓什么抓,我能做什么主。好好的我生日,阿娘尽说这些不高兴的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成了吧!人不大,脾气倒不小。”胡氏嗔怪的一点她的脑袋。

大姑娘离开佛堂时心情不好,俞氏自然得了信,招了伺候大姑娘的丫鬟一问,俞氏冷笑,“天下哪有当娘的会和女儿说这些话,简直不知羞。”还有脸怪她一直不放她出来,放她出来丢人吗?

再派人一打听,胡氏谴走下人单独留了二姑娘说体己话。俞氏转了转手上的玉镯,这胡氏是越来越不着调,可别影响了孙女。

“庵堂修好了吗?”俞氏问孙妈妈,她在自己一山庄里修了一座小佛堂,专门为胡氏准备。

孙妈妈道,“差不多就这两天了。”

俞氏道,“你去催下,早点把人送走也省得我担心。”

“这就派人去看看。”孙妈妈道,“两位姑娘那…”

俞氏阖了合眼,“我给过她机会的,可你看她这几年下来可有悔改的迹象,再听听她说的话,留在家里就是个祸害。”

这么个人,提及和离就要死要活,儿子又下不了狠心。她倒是不在乎胡氏的死活,可她得顾及孙女们。有时候都想悄无声息处理了她,可临动手又犹豫不决,万一叫孙女们知道,如何是好,到底是亲母女呢。如金老夫人这般不靠谱,齐国公和镇国公不是也只会把她送到庄上好吃好喝的供着。两相对比,胡氏就更罪不至死了。

想起金老夫人,俞氏便想起刚走不久的姜春花,道,“盯仔细点,别叫他们生是非。”

孙妈妈点头应是。

却说姜春花那,被带到姜老太爷和金老夫人跟前,见到二人就是哭哭啼啼。二人见到故人也颇为动情。

“春花妹子来了,可得好好住上一阵。”姜老太爷热情留客。

金老夫人也觉这日子委实无聊的很,跟着留人。

姜春花顿时泪流满面。

姜老太爷自然是要问的。

这次,姜春花不敢再信口开河,可更不敢实话实说,“…我那混账儿子不争气,被驴踢了脑袋,听信了身边人的话,竟然同意在人家酒楼里下药…只以为会吐一吐,哪里知道竟然死了人。大哥你是知道的,阿淼这人是有点冲动可他哪里会有害人的心,都是他身边的人胡乱撺掇…”说着说着就给跪下了,扯着将老太爷的袖子道,“老大哥,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不管怎么样,好歹留他一条命啊!我求求大哥,你救救她吧!”

说完,就开始用力的磕头,不过几下就头破血流,好不凄然。

她孙子骇的有点傻了,愣了会儿才跟着磕头。

堂上的人赶紧去扶,姜春花不肯起,可哪比得过几个人的力气,被硬生生扶起来。

姜老太爷见她满脸血泪,颇为不忍,可他素来记得儿子们的话,并不敢应承什么,只叫人给她包扎,之后找了个借口走了。

后被告知真相,还发了火,姜老太爷伤心极了,“我当她妹子,她居然骗我,那可是六条人命啊!”

随从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让他转过来,只是后面姜春花求见,姜老太爷都找理由不见,不过好歹亲戚一场也没赶人出去。

如此几次,求见被拒,下跪说见不到人就不起,被下人活生生拽起来带走,之后连老太爷的院子都靠不近。姜春花连绝食逼迫的法子都想到了,可想想老太爷模样,恐怕也是无用功,真闹到这一步还不灵,那就彻底撕破脸了。

思来想去,姜春花把主意打到金老夫人身上,金老夫人爱子如命,必然能明白她的,再不行,只能用非常手段了,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