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董事长,华氏娱乐一向与我们交好,华氏的最大股东生前也与沈贝康私交甚密,你这样做,会坏了两邦情谊!”一个五十左右西装革履的老男人训斥道。

这样兴师动众的董事会,两朝元老来势汹汹,似乎都对中间坐着的年轻人嗤之以鼻,大部分却又不敢做声。

宁丛风面若冰霜,微微挑眉,周身散发着寒气。“吴伯伯,这里现在姓什么?”

吴姓老先生两颗硕大的鼻孔气的张张合合,其他董事也都讶异的看着宁丛风。

“我来告诉你,”宁丛风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微笑的盯着他的眼睛,“这里姓宁。”

“不姓沈。”

吴董气的拍桌子!“混账!你当我们都是兽王爪下的飞禽走兽吗!年轻人,野心不要太大哦!我们兄弟打天下的时候你小子还没脱开裆裤呢!”

其他董事都持观望态度默不作声,因为这两个人,哪个都惹不起。

“混账?吴董事就连口头禅都如其人呢,要是像你所说的真的‘混了账’,动了兄弟的钱...”

“混账!什什么钱不钱的!”吴董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拍案而起。

宁丛风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挪用公款的罪名,对这种不听训的莽夫,可是个绝好的把柄。

众董事俱都面面相觑,似乎也听出些个端倪。个个怀疑的看向吴董事。

吴董觉得没面子,又由于紧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咬牙切齿的数落宁丛风:“狡兔死,走狗烹,助你上位的人都要被你赶尽杀绝了,你这么专断独全,早晚会尽失人心!”

“人心?我要您这样的心做什么?我们股东个个英明,为的都是利益二字,只要失利益其他都好说,公司自我接手以来,吴董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如果我失了人心,您大可以捧着您的一颗心撤股!”

“撤...撤股?”

吴董从没想过他会这么说,气焰一下子就败了下去,虽然不服这小子,可是目前公司在宁丛风的手下蒸蒸日上,效益更是可观,谁又会和钱过不去呢?

何况他手里握着自己致命的把柄。

...

宁丛风静坐在百叶窗前,翻看着吴志华的档案,新来的助理递上一杯热咖啡,他接过来,浅酌了一口,看也不看她,说道:“以后上班的时候不要穿高跟鞋。”

“...是...”新来的助理方紫娆低下头,紧张的扣着手里的档案夹,小心翼翼的问道:“宁总...您有心事?”

宁丛风头也不抬的回了句:“刚上任就学会揣测我心事了吗?”

“这是我的职责不是吗?韩助理不在了,我就更应该替他照顾好您,这杯咖啡加了奶精,你从来不喜欢的,要是没心事怎么会一饮而尽?”

宁丛风合上档案看着她,眼里明显渗出被冒犯的敌意:“果然还是女人心细啊?”

方紫娆打了个冷战,忙低下头。

宁丛风又道:“你这么聪明,那你就说说,我今天,是不是‘狡兔死走狗烹’‘独断专权’?”

方紫娆抬起头,努努嘴犹豫着自己是否应该多这个嘴,可是想想这是个绝好的表现机会,于是说道:“吴董事倚老卖老一向嚣张,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董事会里又都是老股东了,也是一群老古董,如果您不杀鸡儆猴,早晚会...”

宁丛风露出了这些天来唯一一个不算是应酬的微笑,“难怪韩陌推你上位,你明天可以正式留下。”

“谢谢宁总!”方紫娆按耐住内心的喜悦,恰到好处的微笑。

好有心机的女人,就像当初的沈西珂...

...

自从宁丛风接手沈氏之后,就进行了大规模的整改,就连员工食堂的伙食都比之前好吃多了。此时一群八卦小白领端着餐盘叽叽喳喳的呼上来,吵得正在专心吃饭的方紫娆不得安宁。

“娆娆大美女!吃饭呐?”

“废话,难道我在数饭粒儿么?”

“听说,总裁正式...嗯?”

“贴身跑腿!”方紫娆不屑的说。

“呦呦呦!管它贴身什么,那也是贴身啊!像我们这种小透明想贴上去人家还不要呢!快快说说,总裁今天穿了什么牌子的内裤?”

“史努比。”

“不是吧?不带这么糊弄人的啊,看来你有必要接受一下组织上的‘引诱培训计划’,好替姐妹们雨露承恩谋福利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对有妇之夫没兴趣。”

“不许提我们的痛楚!你这恶毒的女人!”一向无法接受总裁已婚事实的女人们群起而攻之:“总裁和总裁夫人不和已经是人尽皆知!我们必须拯救总裁于苦海!”

“对!脱离苦海!”“脱离苦海!”

方紫娆白了这群白痴女一眼,拿出护主架势:“我看这食堂的伙食刚好了几天你们又吃饱了撑得是吧?总裁今天都骂我了,警告我不许揣度他心事!”

“总裁骂你啦?!”“天哪!总裁骂你了!!”“跪求一骂呀!”“同求同求,总裁骂人的样子一定很性感!一定不像主任那样狗吠!”

“...”无聊的女人...

方紫娆

无聊的女人的确很多,尤其是宁丛风和妻子不和的事情竟有很多版本,堪比八卦杂志的花边新闻。

有些女同事会在茶水间偷偷议论宁丛风的八卦,据说有人见过传说中的宁太太,长得实在是对不起观众,于是大家瞬间了然,难怪宁总这阵子都不回家了,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还有人说,宁丛风的妻子前几个月和一个男人私奔了,后来又回来了,但她在集团里占有一定的股份,所以宁丛风不敢把她怎么样。

作为宁丛风的贴身助理,方紫娆自然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大家口中的感情不和,在方紫娆眼里却恰恰相反。

宁丛风基本隔一个小时就会打电话询问一次她妻子的情况,有时候给韩陌打,若是韩陌不在,他也会给家里的保姆打,话题都是关于他妻子的,“她几点吃的饭”“今晚做什么给她吃”“今天笑了几次,有没有出去散步”“多买些水果”“她不吃苹果”,诸如此类。

他是个很体贴的丈夫,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真如外界传闻两人感情不和,他一定不会这样无微不至。工作之余,他还会经常望着楼下发呆,有几次拿起车钥匙要出去,可走到电梯处却又不按按钮,这着实让方紫娆不解。既然这么挂心,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询问,为什么不驱车看一看她。

方紫娆不是很八卦的人,也不爱在背后议论他人,尤其是自己的BOSS,然后见到韩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韩陌说,“男人的别扭你们女人不懂。”

她便没再多嘴,心里暗暗羡慕那个叫做沈西珂的女人。

如果韩陌能够这样对她...

不可能,方紫娆暗自觉得好笑,韩陌那种性格怎及宁丛风一半细心体贴呢?

正在发呆的空档,方紫娆就接到圣旨,匆匆赶去宁丛风的办公室了。

他坐在椅子上哗啦啦的翻动着手里的企划,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今晚加班。”

“加班?”方紫娆愕然,她一助理,加什么班?从没有过的事啊!

宁丛风抬起头,将手里的钢笔扣上,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方紫娆更是一头雾水,听见他说:

“吴志华今晚约我在夜总会喝酒,你陪我去。”

“吴董?”方紫娆心觉不对劲,“他不是跟您闹得很僵吗?怎么突然要约你喝酒?难道是鸿门宴?”

“所以你得机灵点啊。”宁丛风笑笑,并不在意吴志华到底要做什么,遂起身去拿外套。

方紫娆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我去?”

宁丛风看了她一秒,很笃定的点点头。

死的很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先看要看上一章哦,这两篇都是新更的哦

吴志华年近六十,身材矮胖,面相十分臃肿,易怒且冲动,虽然这样,但在外的名声还是极其好的,因为早年经常参加慈善活动,对公益事业也颇为热衷,所以他对外的公众形象还是十分正派的。令方紫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慈善家,请客的地方竟然定在当地有名的夜旺角夜总会,谁都知道这里是个极其混乱的地界。

宁丛风无论私事公事都是不愿踏足这种地方的,可今天却应下了吴董的场子,想来也是早有安排。

宁丛风和吴志华正坐在豪华包厢内谈笑风生,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快一样,吴志华说话声音又粗又大,对这里的招待方式非常熟,看起来经常来的样子,方紫娆坐在宁丛风的身边,总觉得吴志华那双色咪咪的小眼睛不规矩的盯着自己看。于是方紫娆也暧昧的回应这个老男人,让他越发的大胆起来。

“宁总,你这助理长得真养眼啊哈哈哈!”吴志华笑道。

宁丛风指了指满包厢的莺莺燕燕,道:“哪里,哪敌得过吴总的后宫佳丽三千呢!”

吴志华笑笑,恶趣味立刻显露出来:“这些公主们个个国色天香,你今天尽管玩,如果觉得公主不尽兴,我再叫几个拓展进来!”

方紫娆小声在宁丛风耳边问道:“公主我知道,可拓展是个什么东西?”

宁丛风也压低声音回应:“公主是唱歌的,拓展就是小姐。”

“你还挺内行嘛...”方紫娆开始怀疑自家老板的人品了。

宁丛风轻咳了一声,附她耳边说:“这些都是你韩陌哥哥科普给我的。”

方紫娆心下又气又恨,原来内行的是韩陌。

韩陌还在开车,突然一阵耳朵痒,用手抓了抓,路遇红灯便将车子停下了。

电话响个不停,来电显示是“大嫂”,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心说这么多天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喂,亲爱的嫂子大人,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的沈西珂似乎是在强行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呼吸粗重,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我,宁丛风今晚在哪?”

“什么?”韩陌糊涂。

“你他妈少跟我装!”沈西珂火了!“他衬衫上怎么会有唇印!”

韩陌吓得一哆嗦,电话差点掉在地上,连绿灯亮了都没注意到,后面的车全都鸣笛催促。

想起来了...那天韩美蔚印在宁丛风衬衫上的唇印...被发现了?

她怎么才发现啊,这都几天了...韩陌终于明白宁丛风这几天为什么生气了,他以为沈西珂看到了他衣服上的唇印,沈西珂却不闻不问的态度令他十分窝火,认为她不在乎他。但其实沈西珂根本没看见什么唇印,自然就不闻不问。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韩陌一头的冷汗,宁丛风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瞬间就缩短了半截,原来他BOSS也会为了这种事而闹别扭?

韩美蔚你成功了。

韩陌立刻安抚:“嫂子你听我说...”

沈西珂烦躁的打断他:“他...是不是去鬼混了?”

韩陌确实听紫娆说起今天他们要和吴志华去夜总会的,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沈西珂呢?到时候,天下大乱可怎么办?

“说话!”

“他在夜旺角。”

韩陌挂上电话重新发动引擎,心里默念金刚经,希望韩美蔚的这招以毒攻毒真的奏效,不然他真的会...

死得很难看!

延爱

方紫娆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畏罪潜逃的时候。

虽然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但韩陌发来的短信不得不让她走为上策。于是拎起包,趁着宁丛风正与吴总把酒言欢的空挡,方紫娆小心翼翼的逃出了夜旺角。

“沈西珂没准一会就来踢场了,紫娆,撤!”

方紫娆走在滨河大道上,夜风吹醒了几分酒,她又读了遍韩陌的短信,心间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韩陌怕沈西珂去闹,看见年轻貌美的她在宁丛风身边,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连忙发短信通知她,这是不是代表他还是有一点点在意她的?

方紫娆心头一阵暖热,将手机捂在胸口,信步消失在夜色中。

韩陌的一条红色警报显然不单单只发给方紫娆一个人,宁丛风酒醒后看到短信的时候,服务生已经在房间收拾酒瓶了,包厢里一个人都没有,时间已是第二天早晨。

他抚上自己闷痛的额头,转了转酸涩的脖子,打开来自韩陌的短信。

“刚才嫂子发现你衬衫上口红的事了!问我你在哪里,我如实回答了。她语气不善,您自求多福!”

此时,宁丛风头脑一片空白,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回想韩陌短信里的意思,衬衫...口红...

衬衫恶作剧的事,她昨晚才发现么?语气不善的意思,是她...吃醋了?

宁丛风动作迟缓的抓起外套和车钥匙,一边走出包厢,一边拨通沈西珂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喂,您好,我是梁辰。”

“梁辰,我是宁丛风,沈西珂在你那里吗?”

“...”梁辰沉默了几秒,薄唇间吐出一个字,

“在。”

宁丛风挂断电话,黑色的皮鞋疾速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阵慌乱的声响。

梁辰站在诊室的档案架前,翻找着近日最新的个案病例。百叶窗渗进来的丝丝条条光线打在他的白大褂上,拉扯着倾长的身影落映一地,白大褂一尘不染,,眼镜闪着金属光泽,他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样安定,干净。

他听见脚步声,知是宁丛风来了,便转过身来,会心一笑:“坐吧。”

宁丛风环顾四周,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与焦急,但转眼间就恢复了一贯的深不可测,只是疲惫的在距离梁辰两米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用食指与拇指轻捏鼻梁,缓解宿醉过后的难受,以及遮挡住自己眉头紧锁的表情。

她不在这里...

按照她的脾气性子,昨晚定是要来闹的,可如今手机关机,宁丛风联系不到她,便满心的不安与惶惶。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宁丛风烦躁的对梁辰说,并没有抬头。

梁辰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十指交叉垫在下颌,由于刚刚捕捉到他的失望,便轻松的笑笑,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宁丛风说道:“抱歉,沈西珂并不在我这儿。”

宁丛风并不说话,依然在揉捏自己英挺的鼻梁,梁辰见他衣领外翻,领带稍斜,皮鞋上沾了几小摊清晨草地的泥巴,便知道他来的急,心下必然如火燎烧的,梁辰像是对待一个焦躁的患者一样,耐心的说道:“我骗你来是想和你说说宁延爱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宁丛风脑中混沌一片,“谁?”

梁辰轻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善意温和,那种磁性的声音似带着魔力,叫人听了心里静静的:“宁延爱,西珂说希望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儿,已经想好了名字,叫,宁延爱。”

“宁..延爱...?”宁丛风的嗓音干哑而迟缓,深不见底的明眸中闪动着不为人知的光芒。

梁辰见他发呆,又说道:“西珂的抑郁症已经好了,可是最近又不太好...”

“怎么不好?”宁丛风终于抬头盯着梁辰。

“她从怀孕开始就很怕保不住这个孩子,以前的事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很注重保胎,给自己补充营养,这是对的。可是...”

“梁医生,”宁丛风问:“你说她很注重保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