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任何用处,黑衣人又将刀放在了他妻子的脖颈上,只是轻轻的一用力,女人就倒在了地上。

谭大瞪圆了眼睛,忽然就像野牛般暴起,向身边的黑衣人撞过去,痛苦让他一心求死,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黑衣人抽出手里的利器,森然的刀刃向他挥过来。

谭大只觉得脖颈一凉,身体忽然变得软绵绵的,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这是要死了吗?

他虽然已经动弹不得,眼睛却依旧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只见一双绣鞋停在他面前。

她蹲下身来,俏丽的脸庞上是一抹笑容。

谭大认识这个人,她就是安义侯府的大小姐徐清欢。

徐清欢道:“你死了,你的家人也都会死,你忠心耿耿愿意豁出性命,可未必所有事都是你想的那样,徐二太太不会善待你的家人,她只会逼死他们,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高枕无忧,何不给你和家人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清脆的话音刚落,谭大忽然听到微弱的呻吟声,最先倒在地上的儿子竟然动了起来。

谭大不禁怔愣在那里,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被人从地上拉起来。

徐清欢接着道:“知晓主子太多的秘密终究会被灭口,说与不说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说,”谭大沙哑着道,“我全都说。”

眼看着衙门带着人离开。

凤雏意犹未尽:“大小姐我们这就走了?”

徐清欢没有回话,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青安正要上前扶着妹妹上马车,有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大小姐会不会觉得这桩案子办的太容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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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故人

“大小姐会不会觉得这桩案子办的太容易了些?”

孙冲这句话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是啊,太简单了。

前世这桩案子几乎赔上了整个徐家,她匆匆忙忙半路折返回凤翔,在衙门里看到证言和证物,请了最好的讼师,却不知从何下手为哥哥洗脱冤屈。

也只有孙冲和知府大人相信其中必然有内情,可是他们的坚持却换来百姓三天三夜府衙门口伸冤,曹家当年救凤翔百姓,百姓也算是回报了他们。

就在那时,曹大老爷洗尽铅华,素面朝天地在人群中穿梭,终于练就了钢筋铁骨,成为凤翔的头牌人物。

今生今世,这些人好像都藏匿起来没有半点的表现。

凶徒被抓,谭大招认,本来是她缜密的安排一切,可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刻,她却觉得这是一个局。

她也是局中的一枚棋子。

徐清欢皱起眉头:“去府衙。”

“去府衙。”

又有一个人的声音在同时响起来。

徐清欢下意识地转过头向孙冲身后看去。

虽然黑夜里一切都不是那么的清楚,可她还是第一眼就瞧见了他,李煦。

她记忆中,无论在哪里他的存在总是让人难以忽视。

这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崭露锋芒了吗?

从前那些好像记得很清楚的过往,现在就如同沉入湖底的那抹波澜,模糊的散在时光中不见了。

那些个她心中珍视的人,更已是沧海桑田。

不知多少次,她曾期盼、等待着这个身影,不知多少次她展开双臂投入他的怀抱,也不知多少次,她皱着眉头灯下为他谋划前程。

那些曾经长的好像能用一生去珍视,却又短的一瞬间就能忘却的干干净净。

一个人的气度是经过多年的磨砺才会慢慢形成的。

他如今还不是那个叱咤风云让人闻风丧胆的北境王。

最庆幸的是,她还是她自己,她的徐清欢。

原来人生这条路,不在于有多凶险多泥泞,只在于值不值得。

如果值得就算让她走一百遍她也无悔,如果不值…她便永远也不会临顾。

前世她是停下脚步仔细地瞧向他,今生她很快收回了目光,脚下没有停顿,弯腰上了马车。

徐青安人群中也找到了周,这混账还说与妹妹没有过节,妹妹若不是厌恶他到极点,怎会这般模样。

“走吧,”徐青安吩咐小厮赶车,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恨恨地道,“对,妹妹,这种人不能理,下次见到他,我再打他一遍。”

“世子爷说的是那猪头啊,”凤雏咂了咂嘴,停顿片刻才道,“大小姐,我们这是要回去开饭吗?”

徐家的马车越走越远。

孙冲也不敢耽搁立即带着人向府衙而去。

李煦身边的周打了个喷嚏:“这勋贵家的女眷终究是多了几分傲气,不过…徐大小姐…还是贤淑的,你不要多想,这…也就是天太黑,她一时没看到我,否则总要向我点点头,都是沾亲带故的。而且,突然听到你说了句话,她也知道有外男在,一个女眷抛头露面总是不太妥当,又是害臊又是羞怯,干脆躲进了马车里。

只是那徐青安太气人,也不知道和我说句话,下次遇见了,定然饶不了他。”

李煦微微一笑,神情看起来很平静,微风吹动,略带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你说的是安义侯府的大小姐吗?”

周点头:“是啊,我一直跟你说的都是她。”

李煦道:“徐家带来了十几个人安插在附近,可见徐大小姐推断抓谭大时会有风吹草动,可是从始到终都如此的太平,在孙冲提出疑问之前,徐大小姐心中就已经有了猜疑。”

周不反驳:“她是很聪明。”

“不,”李煦身姿挺拔地向前走去,“说明她是个心细如尘的人,所以她不会没有瞧见你。”

周脸上尴尬。

李煦接着道:“现在她径直去了府衙,可见行事果断,心志坚定,自然也不会为礼数束缚。”

周吞咽一口,有种谎言被揭穿的感觉,整个人像被霜打了般:“那她这样是什么意思。”

李煦忽然停下脚步:“从心底厌恶,不愿意与你我有任何交集。”

周呆呆地望着李煦的背影。

“要么是我们其中一人做了什么事让她十分失望,要么是我们与她有血海深仇,现在她淡漠应对只是时机未到,将来说不得就会手刃仇敌。”

周莫名地觉得恐惧,这简直就是天降横祸,可他相信九郎,因为九郎从来不会看错人:“可是没道理啊,我什么都没干,难不成因为我们救了前任知府苏怀,一心要为苏知府伸冤?苏知府是好人啊。”

“接下来我们要留在凤翔,”李煦用手拂去身上的风尘仆仆,“苏知府冤案的内情应该就在凤翔县内,我们不必再四处寻找线索。”

即便凤翔整个都是个局,遇到徐大小姐这样个聪明的人,表面上的安宁也维持不了多久。

周道:“你是说,我们定然会找到证据为苏知府申冤?可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什么样的证据能够说服朝廷。”

李煦道:“苏知府被冤贪墨,贪墨的银子却还没有下落,我们找到这笔钱,案情就有个转机,王允大人清正廉明,定然会上报朝廷重新查明,苏知府也就有救了。”

府衙大牢里果然出了事。

刚刚押入大牢的凶徒被绑缚在刑架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中写满了嘲讽,干涸了的鲜血犹自挂在嘴角,脸上也保留着阴狠的神情。

可他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不会再说出任何话,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现在看来,这行凶之人在被抓到之前就服了毒,只是现在才发作。”县丞正躬身向旁边的人解释着。

大牢里的气氛仿佛比往日更加肃穆。

徐清欢透过幂篱看向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县丞身边的人身上。

这就是造成紧张氛围的源头。

本该明日被人夹道欢迎的新任知府王允,正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案宗,听到消息赶来的县丞,一边擦着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叙述案情。

王允声音威严:“在路上就听说凤翔出了大案,我这才连夜进了城,两天之内案子就有了进展,看来你们确实没有懈怠。”

王允做官向来不攀交权贵,更不会结党,朝堂上直言不讳得罪了不少人,也就是他行事光明磊落,让人抓不到把柄,否则早就遭了奸党毒手,可这样一个清官,最后还是没能得善终。

王允道:“让仵作验尸,犯人被押入大牢之后,所有可能接触到犯人的人都要询问,先要排除犯人是被人灭口,表面上看起来的情形未必就是真相。”

县丞立即应下。

徐清欢和哥哥一起上前向王允见礼。

王允点点头,目光在徐清欢身上逗留片刻,却没有质疑女眷不该在这里出现,只是吩咐道:“衙门办案,你们先到一旁听消息。”

王允说完话,狱卒椅子上扶起了一个人。

那人满脸的血污,眉眼之间那浓浓的恨意和不甘还没有散去。

竟然是曹大老爷。

徐清欢目光微闪,曹大老爷怎么会在这里,方才大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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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生活

所有的灯都点燃,将整个大牢照的如同白日里一样。

仵作开始查验“凶徒”的尸体,徒弟也动手写验状,两个人不敢有半点的懈怠。

王允一直在旁边观看,时不时地提出问题,半个时辰过后,他才有了结论:“就算是烈性的毒药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将脏腑损伤至此,看来是早就已经服毒,直到现在才致命。”

仵作、县丞和狱吏也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们看管出了纰漏就好,衙门里调动所有人手才抓住的凶徒,没来得及审问就死了,这个罪名无论压到谁头上,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王允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屋子,首先看到的是带着幂篱的少女,来到凤翔之后,他对案情也有了些了解,衙门能这么快抓住凶徒,还是安义侯府大小姐发现了一些证据。

难得徐家有这样个心思清澈明净的人,王允脸上流露出几分赞许的神情。

没有过多的言语,王允又问曹大老爷:“犯人被关押之后自然有衙门来审讯,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到大牢里来?你可与那犯人说了些什么?”

曹大老爷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整个人却比方才冷静许多,他站起身就向王允行礼:“小女惨死,我只想早些捉住凶手,却没想到这桩案子会牵连到舍妹。

家中乱成一团,我也坐立难安,就想着来衙门里听听消息,谁知道才到衙门里,就听说那凶徒毒发。

我与县丞大人急忙赶到牢中,那凶徒不停地向外吐血,眼见是活不成了,我心急之下问那凶徒到底为何要害我女儿,他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徐清欢看着曹大老爷目光一闪,显然隐瞒了内情,王允大人虽然默不作声,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

县丞忙躬身证实:“确然如此。”回想方才的一幕,额头上的汗又淌下来。

当时他匆匆赶到大牢里,只见那凶徒口吐鲜血,脸上满是狰狞的神情,如同地狱中的恶鬼。

曹大老爷忍不住质问凶徒:“到底为什么要杀我女儿。”

那凶徒一双眼睛落在曹大老爷身上,忽然脸上满是笑意,整个表情变得愉悦起来,含含糊糊地说着:“娇嫩的身子…那样的软…我就喜欢…看着她…看着她…不停地扭动…”

那神情仿佛正触摸女孩子的身体,不时地发出赞叹声,让所有人回到了曹大小姐被杀的那一刻。

曹大老爷哪里还能忍得住,上前就揪住了凶徒。

谁知凶徒早就准备好,张嘴就喷了曹大老爷一脸的鲜血,然后猖狂地笑起来,可到底已是强弩之末,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

县丞只听到凶徒说出一句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吗?”

曹大老爷低头听过去。

凶徒的嘴一开一合,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县丞想到这里立即看向曹大老爷:“那凶徒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曹大老爷吞咽一口:“他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

王允皱起眉头:“曹老太爷当年舍身取义,你也该有风节在,亲人犯错不应为她一味遮掩,更何况死的是你亲生骨肉。”

王允向前走了几步,气势逼人,让曹大老爷更萎靡了几分。

王允道:“从凶徒身上搜到银票,徐二太太的心腹谭大也已经被捉,今晚本官会亲自审问,证言、证据确凿,光凭你一个人怎么能遮掩的住,曹老太爷若是在世,也会因此蒙羞,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曹氏的名声毁在你手中不成?

若是你有公正之心,配合朝廷办案,本官也会上表朝廷为你请功,你年纪尚轻还有机会再入仕为官。”

曹大老爷的手紧紧地攥着,仿佛下一个喘息就会崩溃。

徐青安忍不住低声道:“王大人真厉害。”

徐清欢颔首,王允言语攻心,往往能取得奇效,名声和官途是曹大老爷最关切的两个东西,已经胜过了徐二太太的性命。

曹大老爷的头忽然抬起来,脸上是刚毅的神情:“大人说的对,我该坚持风节才算不负先人。

若我听到了凶徒的话定然会一字不落地说出来,可那凶徒临死之前声音极低,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徐清欢不禁意外,没想到曹大老爷真的拼着丢了名声,也要护着徐二太太。

事情到这里,已经完全和前世不同了。

王允冷声道:“既然如此,你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你回去约束好此案的相关人等,听候朝廷传问。”

曹大老爷应了一声走出大牢。

王允看向徐清欢:“你们也放心,不管她是谁,只要触犯了大周律法,本官都会将她捉拿归案。”

王允正要转身,却看到徐大小姐上前一步:“大人,您也觉得是徐二太太为了陷害我哥哥,所以买凶杀人吗?”

王允有些意外:“难道其中另有内情?”

徐清欢道:“现在只能证明徐二太太想要陷害我哥哥,又买通了凶手混进曹家绑人。”

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孙冲忍不住道:“整桩案子难道不就是如此。”

徐清欢摇摇头:“这里只是说到了绑人,并没有说要杀人。”

孙冲反驳:“那是因为事情有变,凶徒不得不杀人灭口。”

徐清欢道:“孙大人为什么说事情有变?”

孙冲更不明白,难不成徐大小姐将前因后果都忘记了:“是因为世子爷洗清了嫌疑。”

“不对,”徐清欢整个人看起来波澜不惊,“是凶徒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进入曹家,却发现曹如贞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后花园,这时他却发现曹如婉落了单,于是他没有任何的迟疑绑走了曹如婉。

孙大人会说,曹如贞和曹如婉都是曹家小姐没有任何的区别,绑谁都是一样的。

其实大大不同,曹如贞是曹四老爷的遗腹子,曹四老爷还没有成亲,曹如贞自然是庶女,她的出现曾为曹家惹来不少的质疑,要不是曹家两座贞节牌坊镇着,只怕早就流言四起。

可即便是如此,每次曹家小姐说亲时,曹如贞的身世都会被重提一次,曹家表面上若无其事,背地里定然心烦不已,由此就能想到曹如贞在曹家的处境。

曹如贞出事,曹家人不会如此关切,即便知道了此事是徐二太太安排,恐怕也会不了了之,因为每个人都惯会在利益上做权衡。

这也是为什么徐二太太绝不会害曹如婉,曹如婉是曹大太太的心头肉,她死了,曹家上下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曹大太太还想将曹如婉许配给张鹤,借此攀上国舅爷家,杀了曹如婉对徐二太太来说,只会是大祸临头。”

徐清欢说着又看向孙冲:“孙大人,那凶徒看起来是惯犯吧?”

孙冲点头:“他掌心和指尖都有厚茧,常常使用利刃的人才会如此,而且他杀人的手段干脆、利落,可见并不将人命当回事,就说他发现难以脱逃直接服毒,也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这就对了,”徐清欢道,“一个经常做人命买卖的凶徒,自然十分了解雇主的需求,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绑错人,杀错人。”

王允的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所以凶手另有其人,或者说有人借着徐二太太买凶的机会,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徐清欢道:“我只是还不知道这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还会不会继续杀人。”

曹大老爷从衙门里出来,脚下一软差点跌出去。

曹二老爷忙上前将他搀扶进了马车。

进到车中,曹大老爷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哥,”曹二老爷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凶徒真的已经死了?到底是不是大妹妹买凶杀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是他,”曹大老爷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曹二老爷,“当年的事还有别人知晓,现在他们找上门来了。”

那凶徒的声音虽轻,他还是听了清楚,凶徒说的是:“还记得…当年…的银子…吗…他…要…报仇…”

曹大老爷攥起手,努力地平息心情,所以他不能将这句话告诉王允,也不能为大妹妹脱罪。

曹二老爷也跌坐在马车中:“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杀…”曹大老爷恶狠狠地道,“找到他们…杀…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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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惩罚

被府衙的人折腾了一晚,平日里看起来很结实的徐家,如今也软倒在了地上。

当家的徐二老爷更是面色铁青,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直到院子里传来个软糯的声音才打破了这怪异的宁静。

“小姐,曹家明明只有一座贞节牌坊,您方才为什么说两座啊。”

“那座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