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虎背熊腰?三头六臂?”她反复轻吟,眯起眼思量这些词,难道外头的人都是这么想她的?有趣……有趣……

几个丫头见谢晴初阴晴不定的脸色,吓得立即跪了下来,连声求饶,“奴婢错了,请大人饶恕奴婢无心之失!”皆慌得如风中落叶,瑟瑟发抖。

也是,在南陵,非议主子是有罪的,若主子宽宏大量,亦要罚俸作惩戒,若遇到厉害的主子,不被打死也定被扒层皮。她们平常也不会这般失礼,不知分寸。可不知为何,晴初就是有种让她们觉得可以说真话的力量,自然而然话就出口了,对方还是一国使臣,那罪过就大了。

可没想到晴初却亲自的扶起她们,不怒反笑,“作什么行如此大礼?当真看不惯我要我折寿?”

丫头们皆摇着头,感激的看着她。

“不单止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黄金更是多得数不清,不要动不动就跪。”晴初说着,突然想起,这里不是凤羽,不是太尉府,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面前不必拘礼,你们也瞧见了,我没有三头六臂,不会勾了你们的魂的。”她说完还淘气起来,转了个圈。

在南陵,在人前作出如此举动的女子都被认为是不雅,可那一刻她们却认为晴初比其他的大家闺秀都要亮丽动人,不止因为她的外表,还有她的话里的柔情。

丫头们热闹过了,还虚惊一场,没敢再放肆下去,于是就离开了,临走前,那个看似丫头中的做主的故意放慢脚步,等大家散得差不多时,没有回头,只轻轻的说了句“小心”就蹿进了一道拱门消失了。

晴初有一丝丝的惊讶,没想到在南陵还有关心她的人?不过,明日即是寿筵,自己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看来又有不少好戏上演,精彩纷呈。

寿筵之上

很快就到了南陵皇帝寿筵当天,在驿馆的凤羽官员奴婢上下都忙碌起来,生怕哪里做得不周全而抹了凤羽的面子,毕竟这如此重大的罪名他们可担不起。于是乎可以看见,天际还未露白,驿馆里就点起了灯笼开始忙碌起来,对着礼单把礼品一件一件仔细检查清楚,一遍又一遍,不敢有一丝错漏。

而谢晴初亦在为入朝贺寿而作最后的准备,其实她也无须特意的打扮,她不是宫妃,亦非官员家眷,而是一名使臣,无须着女装。她只要穿着凤羽的朝服,照平日的打扮即可。

虽然凤羽有取女子入朝的先例,却并为女子特意制造朝服,而是沿用男子的装束。而谢晴初在朝已是三品大员,这次以钦赐使臣的身份出使南陵,又再加官爵,所以理应穿紫色袍衫。绛纱单衣,再是中衣,裙襦,曲领方心,一一穿着妥当。蝶舞再为她在腰际别上双佩,双缓和贡囊。本来谢晴初在凤羽可以带佩剑入朝,这剑还是十岁生辰,当时还是皇子的凤羽帝送给她的礼物,削铁如泥,让她用以自保。可此刻在南陵又是皇帝大寿,因此佩剑不妥,于是就把它放在驿馆了。

宫禁森严,进宫的过程繁絮,规矩多,她在来时也预料到了,只是还是适应不了,想想自己进入凤羽皇宫时,根本像进自家大门一样,见凤羽皇帝亦不用通传,果然是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读了万卷书,还不如行万里路。

待进入南陵皇帝大宴群臣和各国使节的祥和殿时,几乎只有自己一人了,连丫鬟也不许跟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格格不入,面前的人,除了服侍的宫女外,只自己一名女子。所有的后妃女眷都被安排在另外的偏殿里头。外人个个以为自己争强好胜,可谁知道她不过是想待年满二十一就辞官云游天下,道她想做楚妃,真真是天大的笑话,这种虚伪的宫廷生活,她是一刻也不愿意掺和。

甩甩头,把无关事情抛开,她清楚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即使前面是深渊她也只能前进了。果然,在太监通报以后,晴初一进大殿,里面原本的欢声喧闹突然消失了,个个都定眼瞅着她,仿佛她真是丫头们口中所说的有三头六臂似的。经过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后,神色各异,有惊艳的,有审视的,有鄙夷的,还有……等等,等等,却无人上前攀谈,紧接着他们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和先前的人寒暄起来,简直无视谢晴初的存在。

而谢晴初也毫不在意,反正大家也不相识,不说话还可以省心。她在太监的带领下从容淡定的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嗯,还不是末座,看来之前自己的警示起了作用,量他们今日也不会再做这愚蠢之事。于是她落落大方的坐下来,自斟自饮起来,端起酒杯在鼻子前闻闻,不错不错,是上等的桂花酿,清香四溢,小啄一口,亦是淡雅的口感,温温和和的,没有霸气。有点酒暖胃,整个人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儿,丝毫感受不到周围诡秘的气氛,又或者说她根本是懒得理会。

在凤羽时,入朝受封那日也是这般景象,特别是自己身后的探花和榜眼,是恨不得自己愤然离开,好让他们得利。可偏偏她这个人是个犟脾气,人家想她怎样她偏不,自然也没让人占上风。所以现在她更不会觉得有何不适,这个地方,她不会逗留很久的。

在谢晴初自娱自乐的当下,坐在大殿对面的那名穿着西楚服饰的男子,向她遥敬一杯,谢晴初亦有礼貌的回敬着,还觉得看这人怎么这般眼熟,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对了,他是云城客栈里的那个男人!再瞧他的衣饰,应该是西楚的贵族,于是她很快把他和云非送来的消息联系在一起,莫非……他就是那个西楚战神楚惊云?

只是……堂堂亲王大将军,怎么会如鼠辈般跟踪自己,是觉得好玩还是另有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揣测别人的心思太费神了,还不如享用美食,恣意而为,若有人要算计自己,就见招拆招呗。

而端坐在大殿上方的另一个紫色的身影,将两个人之间的举动尽收眼底,更自动诠释成眉目传情,心里对谢晴初的评价又低了一分。这个人,就是南陵的五皇子君平岳。在乍见谢晴初时他也有过惊讶,没想到这女子竟生得这般柔雅,完全同相像的不同,可后来一思及她的身份,眉头皱紧。

谢晴初没再理会殿上任何人,一门心思扑在了刚呈上的红豆桂花糕上面。嗯,色泽不错,模样也精巧,就不知味道如何。只是入口以后,发现大大的不对,不是味道不好,而是……这掺了料的桂花糕也就不是她所喜欢的了。巴豆?到底是谁想她出糗。不过这人的功课没做足,她学医一年余,即使不精却也通晓药性,想用桂花香味来掩饰?不智。

看来有人叫她小心,自然就是小心这些不入流的伎俩。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吃完了,然后悄悄的拿出一粒药丸服下,便当此事已经过去了。她暗暗忖着,还有什么考验等着她呢?

这时,尖细的太监声高呼,“皇上驾到!”

于是殿上所有人纷纷起身,待一个明黄的身影走上龙椅前,众人下跪,大呼万岁,贺寿祝颂。谢晴初自然也不能免俗的虚跪着同贺。然后又是一阵君臣虚礼,再是宣读圣旨,以示皇恩浩荡,大家又感恩戴德一番,在谢晴初耐心将磬之时,终于结束了,大家又坐了下来。

然后就是进献寿礼。接着太监一一宣告各国使节贺寿的礼单,南陵皇帝显然心情很好,一直在豪迈的笑着,听到什么希奇的玩意还会让人当堂呈上与朝臣一同鉴赏。在说到西楚时,楚惊云大方的走到大殿前一拜,将手上一个锦盒献上,另外还央人呈上了那株传闻中的极品水仙。

谢晴初瞧他行为谦卑可眼神却是倨傲不驯,看来也是在做表面功夫。御座上的南陵皇帝立即打开锦盒,一看竟是两颗晶莹透亮的夜明珠,而且看其成色应是夜明珠中的珍品,十分的难得,于是皇帝便开怀的赏赐了回礼。

再接着就开始报上凤羽国前来贺寿的寿礼,全部都是盛产在凤羽,在南陵极其少见的物品。谢晴初从坐位上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传奇的女子身上。只见她盈盈一拜,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响起,“祝皇上万寿无疆……”一番说辞,让南陵皇帝红光满面,甚为得意。紧接着又呈上了凤羽帝为她准备的大礼——价值连城的火树,天下无出其右。待南陵皇帝亲眼看见时,整个人已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南陵上下无不知这位圣上喜欢珊瑚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现在这一棵有火树之称的红珊瑚,即使散尽千万金尚且求不得,凤羽竟然如此大方的送出来。

不过南陵皇帝可顾不得这么多,今日得到这一株红珊瑚,比什么都高兴,本来听奏报说凤羽的使节是女子时生的闷气,打算在朝上好好刁难一番的想法也没有了。又是一阵赏赐,晴初恭敬的接受,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此时,再无人敢轻视谢晴初,毕竟连皇上都不在意,自己却轻率而为,恐怕会惹祸上身,在场的人都在官场争斗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跟着,南陵的大臣们也跟着献上自己的寿礼,一时间祥和殿热闹非凡,喜气洋洋,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贺寿完毕后,钟鼓齐鸣,雅乐高奏以示开宴,开始了宫廷万年不变的歌舞表演,琴声漫漫,歌女娉婷,舞姿幽幽,男人们个个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和邻座的人讨论一番,说到共鸣处还会相视一笑。这时所有人的戒心都放了下来,尽情的享受美人在前,美食在口。

而在寿筵开始前就已用过膳食的晴初,便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出席寿筵的人,南陵皇帝自然不必说,坐在他身旁的雍容华贵的女人应该就是南陵的皇后了,不过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依旧风华绝代,不过在这种场面还是稍显严肃拘谨。

在看看御座下的几位男子,应该就是南陵皇帝的成年皇子了。穿着杏黄色四爪蟒袍的自然是南陵的太子了,那旁边与他交谈甚欢的,不出所料的话就该是与太子同为皇后所生,对她百般无礼的五皇子君平岳了。在自己打量他的当下,那人像有感觉似的,亦抬头望向她这边,墨黑的眼神幽深不见底,冷毅的脸上毫无表情,若是一般人见了肯定生寒,可晴初只淡淡一笑,又把视线转移到别人身上了。是很俊美,可惜太冷了,怕是伤透不少女人的心,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相,可惜了。君平岳以为她害怕自己审视的目光才移开,若是知道她其实是在惋惜自己,怕是要气到吐血了。

再看其他人,亦无特别之处,只是那楚惊云的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好像凶猛的豹子,要把她看穿看透,拆骨入腹似的。想想以前自己听闻的关于他的传言,残忍、无情、冷漠,再看看今天这张温和如水的脸,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这种人,少打交道为妙。

歌舞过后就是扣人心弦的杂剧表演,同时宫女奉上新鲜出炉的菜肴。谢晴初对表演不是很上心,就开始品尝南陵宫廷佳肴。

在皇帝寿筵上表演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的筛选,全是南陵数一数二的名角,自然是技艺精湛,表演亦精彩无比。群臣们时不时的对高绝的技艺发出热烈的掌声,谢晴初也偶尔附和着掌声,可是她天生就对这些热闹不感兴趣,只冷眼旁观着,而这也为她挡了一个大劫。

只见,本来应该在殿中表演的男子突然亮出不知如何藏掖的匕首,凶光闪闪,眼尖的人已高呼有刺客,可那人竟不是朝南陵皇帝而去,而是冲向了谢晴初!?这演的是哪出?莫不是花了眼?

殿上遇袭

女人要有自保的能力,因为不可能总期盼有人来救你。

——《圣淑皇后语录》

“护驾!护驾!保护皇上!!”

那些人以为刺客的目标是皇帝,于是很多想护驾的邀功的怕死的人全往御阶前靠拢,而大内侍卫也训练有素的迅速将南陵皇帝围个密实,防护周全,让刺客无法如愿以偿。可谁知这么胆大包天的敢在御殿行刺的刺客,行刺的对象竟是一他国来使,这实在让人费解。所以在混乱的一时,竟然没人想到要去帮谢晴初解围,这也给刺客可趁之机。而表演杂剧的其他人,更是傻了眼,脸色苍白,根本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何事,为何自己的剧团会有刺客,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啊!

不过谢晴初可没别人那么空闲想东想西,很快就察觉到了危险。好在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所以在小饮小啄间总保持着警惕的敏锐性,当那凶狠的匕首向她袭来时,谢晴初伶俐的一闪身,避开了第一刺,接着她习惯性的摸向腰际拔佩剑,这才想起了将它留在驿馆了,一阵暗骂,真是该死的倒霉!

那刺客不死心,翻身又朝她攻来,谢晴初一边赤手空拳与他打斗,一边还要躲开利器的侵害。这时,她一个燕子跃身,闪到刺客的左后侧,想趁其不备夺取他的兵器。可不知谁在这时高声一呼,“全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拿下刺客!?”许是被逼急了,他就着眼前的姿势来个乱刺,谢晴初一个躲避不及,混乱中只得用手挡下了厉害的一刀,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整个袖子。

可不知发生什么事,又错愕的发现瞬间刚刚还凶恶的刺客就倒在了她面前,双眼爆突,似乎死得很不甘心,那匕首“哐啷”的掉落地上。然后她又看到了那如猛豹般犀利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只两个人听见的声调慢悠悠的说,“还是这么倔强啊,若你呼救,或许就不会受伤了。”换言之,她早点求救的话,他就早点出手,也不至于被砍了一刀。这么说,那刺客就是他杀的了?可使臣不得携兵器进殿,他又如何制服?看了倒地的刺客最后一眼,她顿时明白了,颈项的一圈深红发紫的掐痕就是夺命符。能如此利索残忍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舍他其谁?

谢晴初突然想起圣淑皇后语录里的一句话,轻轻的笑了,很不在意的对着闻名天下的战神说,“我可以自保,不必等他人来相救。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接着淡定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雪白的手绢,自顾自的包扎起伤口来,最后灵巧的打了一个花结。又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此次的刺客事件,若换成普通的王宫大臣亦可吓一身冷汗,可谢晴初作为一个女子,却没有惊叫,没有害怕,没有落泪,也没有痛楚,甚至于在看见伤口时还能冷静的包扎,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还当这事从未发生过一样。楚惊云眼里的赞赏越来越浓,此后的整个御宴中,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移开过这位奇特的佳人,因为她已经顺利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牺牲一些人一些事,无所谓。

而这时早已醒悟的南陵大臣和内廷侍卫开始着手处理混乱的场面,很快的,祥和殿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是不再祥和。作为帝王,遇到刺客亦是家常便饭,所以无甚可疑,即使是大臣,也可能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或者得罪了哪个朝臣而招来杀身之祸。这些都不奇怪。只是,谢晴初只是一个使臣,杀了何用?即使要刺杀她,为何选在了大殿之上,在其他地方不是更容易下手么?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谢晴初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依旧举杯啄饮桂花酿,这心喜的香气,让她能更冷静的思考。再转眼看看殿上双眼含冰的五殿下,以及对座笑得开怀的楚惊云。晴初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这场闹剧中,不过是一个引,若自己死了,估计南陵与凤羽短期内不可能建立友好的关系,即使不死,亦增添了两国的嫌隙,看来,自己的谈判还有得熬。他怎么不干脆点找个让自己一刀毙命的杀手,死了倒也清静,她无良的想着。

刚才的那一批杂剧表演者早消失了,估计已经到了天牢作客了。皇家总是以自己利益为先,宁可杀错,决不放过。无辜又如何?不知情又如何?只要倒霉的摊上刺客这俩字,就是下地府的前兆。所以往往有很多人冤死就是这个理,可这里是南陵,有什么冤假错案也轮不到她来说话,而且那些人还是要分离两国的交情,自己更不能插手,反正南陵定要交给她,交给凤羽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是很强的,刚刚还吓得鸡飞狗跳的大臣,此刻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不过,一切的表演都取消了,只剩下丝竹之声伴随着晚宴的进行。

在大殿上的君平岳冷着一张脸,这让本来就过于刚毅的脸更显深沉。这次摆明是要与他作对。他主持的寿筵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肯定又招人诟病。是谁在搅局?不过……想跟他作对?这些人胆子还大了些!他会让他们后悔招惹了自己!原就说这女子是一个麻烦,还是天大的麻烦,怎么还有女人见到危险还这么冷静应对的?现在还像无事之人开始喝起酒来,这女人是无知还是故意的?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绕到君平岳身后,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君平岳皱着眉,思量了一会,沉声说,“暂且先扣下,等我去亲自审问。”然后那侍卫就领命悄然的离去了。

南陵皇帝在寿辰之上遇到这么扫兴的事情自然是不悦,可终究没出什么大的乱子。而且派去说项的人也说,谢晴初没有什么大碍,亦没有过多的抱怨斥责,只说希望多加注意皇宫的安全,自己的伤倒是不必顾虑。这番进退得宜的话让南陵皇帝激赏不已,心情也渐渐的好起来,吩咐了贴身太监要给谢晴初最好的照顾后,又开始跟着近臣们低语说笑。

南陵皇后经过这个突发事情,吓得脸色不是很好,只是怕抹了皇帝的脸面一直坚持坐在那里,在晚宴快要结束之际,她想先行退下休息,本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这种只男人谈笑玩乐,家国天下的场面,有无女子无所谓。其实谢晴初也不喜欢皇宫,可她的身份让她即使不乐意也须留到最后,手上的伤经过了简单处理,暂时没有大碍。

偏偏大家以为寿筵应该可以顺利完结的时候,从空旷的大殿之外传来了一个高调飞扬的女声,“父皇,儿臣还未向父皇祝寿呢!”紧接着,一抹绯色亮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飞扬的裙袂,飘逸的披帛,精致的发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此人正是南陵皇帝之女,皇后所出的欣阳公主君娉兰。

据说这欣阳公主是南陵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而且她又是当朝太子、五皇子的胞妹,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此性格也有些飞扬跋扈。不过传闻这君娉兰聪明好胜,也与皇子们一同去上书房学习四书五经,家国大义,这在民风保守的南陵实在是难得。而南陵皇帝又如此的纵容,是以无人敢对公主的大胆行径置喙。但是在今天这种百官来贺,各国使节聚首的日子,她有怎么会出现?绝对不会是她口中所说的缘故,因为所有皇子皇女,在天微亮就要向皇帝请安祝寿了。

太子和五皇子头疼的看着这个自幼被他们宠坏的妹妹,平常闹闹也就算了,从不会这么不知礼数,怎么今日会这么没分寸?而殿下的谢晴初也在细细的打量着君娉兰,这就是传闻的敢于冲破女诫束缚的皇家公主,嗯,勇气可嘉。打扮端庄脱俗,媚而不艳,举止大方,不过……就是那高傲的神情谢晴初很不喜欢,仿佛踩众人于脚底之下一样,与谢晴初一贯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相去甚远,果然与那暗沉的五皇子是亲兄妹,一样的不可一世。

众人皆看着一言不发的皇帝,君娉兰也抬言明视着高高在上的父皇,等待他的批语。突然南陵皇帝爽朗豪迈的大笑起来,“哦?朕的欣阳要带给父皇怎样的惊喜来祝寿啊?”

“啪啪”,君娉兰两声击掌,马上有宫女呈上一古筝,谢晴初看那筝的色泽,做工都堪称上品,只是,不知弹起来是否有自己的‘君情’顺手。

“儿臣今日要为父皇奏上一曲,祝父皇万寿无疆,寿与天齐。”她盈盈一福。

而众大臣闻言亦齐声跪贺,“祝吾皇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好好好,众卿家平身,且听欣阳这丫头弹得如何。若不好朕可要罚的。”皇帝说着若有似无的玩笑话,让人看不出其中的真假。

“儿臣领命。”于是君娉兰便坐在大殿上,轻轻的拨弄起筝弦来。素手流畅的来来回回轻拢慢捻,如高山流水般优雅脱俗的琴声飘扬在祥和殿内外。让人仿若置身在悠然的天地,听者身心舒畅,如坠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