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都放弃了,也离开了…

一些大胆的进来屋子,远远的往床榻上瞧了几眼,地上明显一滩血迹。清儿悲泣的趴在床沿,伤心欲绝的。看来,四小姐是真死了。

傍晚,一副上好的棺材出现在月影茶楼的后院,知情者皆在摇头。原来一个傻子大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能,不料红颜命薄,一朝香消玉殒。

悲哉!叹哉!惜哉!…

葬礼草草的结束(1)

小碧荷的葬礼草草的结束,连入殓、成服、移枢等事,也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在夜晚举行的。还有,她既没有葬到宰相府的祖坟,也丝毫没有按照太子的妃子该有的礼仪安葬。

追究原因是皇宫暗中派人来下了一道圣旨,说不得张闹喧嚷,一切从简。毕竟不久前在天坛上,有人顶替她举行了大婚,若隔两天即传出她的死讯,那皇家无疑又闹出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葬在西城外的一座半山腰上,连碑上的名字也没有落下,仅注了葬下的日期。皇帝允许,一个月后方准刻上名字。

清风无情,柳絮乱舞。

可怜的人儿,即便连死后也得不到安静。

半个月后,几场细雨之下,孤坟上便冷冷清清的,还零星的长起凄凄荒草。

再半个月,人去茶凉的,她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也渐渐的活在某些人的心底。

她死后,清儿不见了,一概失去了踪影。

据说,骆拓在不久后离开了京城。

楼玉瑾也闭门不出,谢绝见客。

宰相府人去府空,秦伯夷人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心灰意冷的带着家眷,低调的离京返乡,拒绝了同僚相送。

城外的十里的小杨城,一家庭院深深的大宅。

豪门长年紧闭。

里面,最近却挺紧张和诡异的。

“骆拓!她到底什么时候醒?”

“明天,肯定是明天。”

“明天明天,你次次都说明天,已经都过快一个月了,你还是说明天?!”楼玉瑾沉不住气了,忍一两天可以,三四天勉强,七八天已经煎熬了,再半个月、一个月的,还要不要人活啊!

天天失算(2)

清晨和煦的阳光下,骆拓本来躺在太岁椅上悠然自得的品着茶,却让楼玉瑾嚷嚷着不得宁静。

“十三王爷哟,她大难不死,已经算不错了,你还挑剔个什么?学学咱家清儿,天天默然、稳重、耐心的——呃,那个…我不说。”因为他恰巧接收到清儿的不太对头的视线,就像快引爆的怒火随时等着把他给灭了!

他也窘啊!天天失算,这个死丫头,老是在挑战他的医术和极限。她明明已经脉像平衡,气息均匀了,怎么就是不见清醒呢?

“那个…两位稍安勿燥,稍安勿燥…”一个能对付,两个一起来他就得聪明的选择撤退。“我再去查看医术,看看到底怎么一个回事。”

说着,他陪笑一样,弯腰起身端起茶,外又拿了一碟点心便往书房退去。“两位慢坐,我先去努力了。”

“站住!”

清儿喝止,接着目光落在骆拓手中的茶和吃的上,眉还暗挑,警告的意味很浓。

骆拓一怔,干笑的放下手中点心和茶水。

清儿的脾气他很清楚的,忍耐再厉害也会有极限,这会儿,他比一头恶狼还厉害,再惹他,他这表哥说不准小家伙没醒来,自个儿就先给弄安息了。

为了自身安全起见,还是先去看看情况。

“哦!我还是先去瞧瞧小家伙吧。”骆拓讪讪说罢,路径一折,往碧荷的房间迈去。

他前脚一踏入病房,清儿和楼玉瑾后脚就跟上了,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骆拓迈了几步,不由的垂头叹息,最近越来越没地位了,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判断失误,搞得有时他对自己医术的自信也面临考验。

这一回是真的吗?(3)

骆拓进了寝室,小春和小秋守在床沿。

两人一见他们进来,马上行礼无声的退了下去。

骆拓凝眉摸着脖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盯着床上的人儿。

她的气息平衡,小脸虽然还稍稍苍白,瘦了一小圈的,可也已经渐渐有透出一点点红润,也就说明不会有危险的,可就干嘛不醒呢?是不是楼玉瑾那些古怪的药出问题了?

忽然,他心底一惊,她不会真就成了活死人吧?!

不对劲啊…

“咦?!醒了!”骆拓一嚷,清儿和楼玉瑾马上凑身子过来瞧。

一看,两人原本喜色的俊脸一垮…

“我、我看错了,嘻嘻,刚才小家伙的眼睫毛颤了颤,…”骆拓讪讪的解释,笑得很诡异。

两人疑惑的盯着他瞧,真颤假颤有得考究,接着,两个人盯着小家伙的眼睛凝视,

一秒!两秒!五秒,…

骆拓暗觉不妙,两个人的眼神渐渐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那个——我先去找药方,你们两个守着,记着哦,她人醒来就会没事的,醒来就好,呃,…”骆拓干笑的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在骆拓正准备在两个人手下逃命时——

蓦然,楼玉瑾眸子一下子闪出无比的惊喜!

“小家伙!”他趋身上前,“醒醒…”

清儿也格外紧张,“这一回是真的吗?”

“哇!我就说,她今天会醒的。”骆拓一安心,继续吹虚,“刚才我可是真的,看见她的眼睑在动哦。”瞧瞧,这小家伙醒来是啥表情的,不由往床迈近了几步——

结果,骆拓栽了!

两人倏地眸子一冷一怒,目的是骗他走近,方便踢飞出去!

呜呼哀哉!

某神医这一回摔下来是屁股受虐,最可怜的是好好的翠绿屏风也受灾…

皇帝就是关在笼中的鸟(4)

清儿眸子暗淡,盯着碧荷的小脸失神。一天又一天的,怎么就不醒呢?

“她像熟睡了一样的人…”楼玉瑾喃喃着,眼底还闪过疑惑。

在两个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她的眼皮轻轻的颤了一下,把他们两个人的心大大的颤了一回。奈何等了半晌,她也没有真正的醒来。

中午,时间又过了。

傍晚,又要来了…

骆拓开始躲,今天又失算了!

夜色凄迷。

清儿伫立月光下,微抬颔,望着天际一片幽然,神色清冷。

楼玉瑾半倚在走廊的房柱上,带着几分懒散的凝视着月色下的“美人”。不得不说,很美!有种翩然如仙,幽梦乘风归去之感。

若小家伙安然无恙,他会很有心情欣赏的,但此时,确实没有多大感觉。

两人最挂心的,就是小碧荷的情况。但是,谁也不去提,不去碰。

顺着清儿看的,楼玉瑾也抬起了头。

“清儿,不管是几千前,还是几千年后,唯有月色如旧。”楼玉瑾慨然,“可怜的帝王之家,看不穿再怎么争,也只是一堆黄土,最终也会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烟消云散。…”

“当初,皇帝就是应该是你。”

“无聊!皇帝就是关在笼中的鸟,让人保护起来的金丝雀,说是高高在上,哈哈!活得远不如山间的百姓来得快活。”

“哈哈!”清儿笑了起来!只是有一丝凄然。“真好听,皇帝是笼中鸟?飞不起来?!杀了那么多的人,身上沾了那么多的鲜血,费尽了心力得到至高无上的皇位,结果就变成了笼中鸟?十三王爷,楼歆这一只笼中鸟,可把您给囚了起来。”

楼玉瑾闻言,不由一笑,事实也确是如此。

初醒(5)

楼玉瑾闻言,不由一笑,事实也确是如此。

即便如此,他可不想明着承认,带着三分委屈,四分调侃的语气说,“清儿,怎么他就囚上我呢?我现在可不是在京城哦。”

清儿也收回视线,将之调到楼玉瑾的身上,半是讥笑半是认真的说,“是的。不是在城里,只是在城外十里的地方。”依然在京城的管理范围之内。

楼玉瑾也不瞒了,坦然笑说,“清儿晓得真多。我这一回就是用了障眼法,悄悄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里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有啊。嘿嘿。你在的地方就有我想得到的东西…”楼玉瑾盯着清儿的眸子别有深意。

清儿心在发毛,还好,适应能力已经在增加,没再觉得恶心反胃,这楼玉瑾的眼神代表什么,用手指头也算得出来。

突然,他恶劣一想,若楼玉瑾瞧到自己换回男装的样子会怎么样想?哈哈!转念一样,汗!若不是楼玉瑾冤魂不散的跟着,他也不用在自己的地方还要再穿这个鬼东西。暗中,还让骆拓那混蛋说,他是穿女装穿上瘾,变成癖好!

“主人,主人!”小秋忽而从屋内出来,惊喜交集的,“小姐、小姐…”

小秋还没有说话,门口哪里有还有这两个人,眨眼即冲入了屋内,径直往床榻——小秋的神色无疑在说,小姐醒了!

醒了!终于醒了!一个月零两天的时间!

一进内室,两人均见到一个小小的人儿迷茫的眸子,半坐在床上。

清儿绷紧的情绪异常激动,但令他心痛和情况出现了,他明明先一步到达床前,但是初醒的小碧荷却直觉的扑向了楼玉瑾的怀中…

误会?(6)

楼玉瑾双臂收紧,抱着她的神色也极是激动…

刚才的惊喜瞬间失去,清儿是完全怔住了!心隐隐在痛。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荷儿不再需要我了吗?

半晌,碧荷埋在楼玉瑾怀中的小脑袋一动也不动的,也不出声,就是抱着他不放,小小的身子骨,还是微微的颤着。

清儿痛苦的低低的轻呼,“荷儿…”

该死的楼玉瑾!难道在荷儿心里,我不如他吗?

蓦然,碧荷身子僵了一会,仰起了小脑袋,眸子还荡漾着浅浅的水光,眼泪却坚强的忍住没有落下,一闪一闪的,隐藏着心中的委屈一样。

她眨了眨眼,瞧了瞧楼玉瑾,欲张嘴,发觉喉咙说不出话一样,吞了吞口水,适应了一会,沙哑的声音说,“你不是清儿?”

接着,非常慢非常慢的转过小脑袋怯怯的瞅了瞅旁边一脸阴霾的清儿,委屈的抿嘴,继续说,“清儿,我以为他是你,抱错了…”

??!!!!

她只是醒来没有瞧清楚,抱错了?!混蛋,怎么会是这个鬼原因!但这个理由,却让清儿的心中一宽,动起真格了,再下一刻,极有可能会把楼玉瑾给埋了。

楼玉瑾抱着小碧荷的双臂紧了紧,终于不用再担心了。心一放下,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起来,俊脸也冒出了令人欠扁的笑意,“小家伙,咱们又有见面了。”

“哼哼…”小碧荷哼哼了几回,推开了他再扑到清儿的身上。鼻子在清儿身上吸了吸,还满足的在他怀中蹭了蹭,像小猫一样,“还是在清儿怀里舒服…”

清儿也由着她,仅是一场误会,惊喜再度出现在绝美的脸上。

楼玉瑾轻笑,扯了扯她一小掇鬓发,“没事就好,在哪里都一样。”说罢,大笑着出去了!

质量不错(7)

雨过天晴,劫后重生。

笼罩着阴霾的大宅,因为她醒来而一下子消散。

在碧荷醒来的第二天,楼玉瑾即有事说暂时离开一下,说过几天会再来的。没有人在意,反正他隔一段时间,总会消失几天的。

清儿冰冷冷的脸颊终于缓和,看着小碧荷时,浅浅的笑更是弄得旁人思绪缭乱。

下人们暗暗的也松了一口气,主子心情好,他们也好过,每天不用悬着胆过日子。

再看某某人,又开始挺起了腰杆过日子。回想这一个月就心酸,明明很有把握第二天她会醒来的,结果没有一回准,神医这名号都快变讽刺了。

难得的,见她踏入自己的房间,不由又叫起,“好一个小家伙的,你是不是专门来砸我招牌的?!”

“拜托了,驼背叔叔,这话你已经嚷嚷了三天。快告诉我,清儿呢?”碧荷嘟着小嘴,摆明了不满意,今儿早上醒来,便没有瞧到清儿,又没有一起吃早餐。

“清儿?干嘛要问他不问问我?”

“你有什么好问的。”她不解的斜睨着他。

“问我吃了早饭没有,心情好不好,想不想去哪里玩,…”

“清儿呢?我要清儿!”

“不害羞,都快成大姑娘了,还叫着…咳咳!”这小鬼晓不晓得清儿是男的?很怀疑。清儿不说,她也不说。

碧荷板着小脸不语。她才不想和他在这里闲磕牙的。

“喂,好歹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骆拓一下子伫立在她跟前,站得太近,发觉小家伙又太小。犹豫了一下,便半蹲了下来。“你就不能对我脸色好一点?”

碧荷一听,不由微微眯起小眼,上下打量起骆拓,还像货物一样转了一圈来瞧。“质量不错,属于中上乘之选。但相比…失色太多。不如、不如啊…”相比谁?自然是清儿啦,哈哈!(奸笑。)

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8)

质量?!骆拓的嘴角在抽,她这话什么意思?把他当啥来瞧了?怎么瞧瞧,她刚才的目光很像青楼的老鸨在估价。半开玩笑的问,“我值多少钱?…”

碧荷伸出了一根手指。“这个数。”

骆拓原本想想,应该是十万两,可出口又得自抬一下身价,“一百万两?!”请杀手这个价,高出十倍。

“不是。”小碧荷摇了摇头。

“十万?”

小碧荷还是摇头。

“一万?”骆拓一路狂减,减到十两了,她小脑袋还是在摇。

“小家伙,你是说我只值一两了?”眉毛在挑着,不是很友善的。

“唉…”她脑袋竟然还摇。

骆拓咬着牙!

忍忍忍!

忍住想一下子把她的脑袋敲晕的冲动,她的意思是他五两都没了?!他自认自己的修养很足,沦落到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消遣的地步,也得不动声色的。

“你说说,我值多少?”

“你先告诉我,清儿在不在?”貌似出门了。

“不在。有事出去了,大概明天能赶回来。”

“离开也不说一声。…”

“突发事件,子时出门的,你睡得像猪一样。他大概是怕吵着你没说。”骆拓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没告诉碧荷,清儿身上清君门之首,原本要忙的事情便不少的。

“哦。”骂我是猪哦。小碧荷咧嘴一笑,转身迈着小脚出门,走到门口,回首一笑,伸出一根小食指,翻了一番又瞧了一瞧,大大咧咧的说,“告诉你,这个就是一根木头。突然觉得,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最恰当。哈哈!我去溜达了,多溜溜,身体健康。”

小碧荷说完,哈哈笑得很古怪的离去。

骆拓一脸不解的眨眼看着她的背影,小家伙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

“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他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也瞧了瞧,“一根木头上再生出点小竹花…”

蓦然,他一阵恍悟,笨、笨、笨啊!!!…

他不由哭笑不得的摇头,“拐着一个弯在骂我笨?!这小家伙,还是继续睡着可爱!”不过,他就是让她这一睡,睡得英名扫地,睡得差点小命难保…

二度开花(1)

清儿不在,碧荷觉得很闷。

溜达了大宅一圈,除了令她感叹古代的建筑水平这么有水准外,并没有什么令她觉得新奇的地方。小春、小秋守在门口又不许她一个人踏出宅院的大门,还加可惜的,这宅院周围的墙,比一般的要高出一点点,成功的断了她爬墙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