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面不改色,她垂着手,态度恭谨,不见丝毫慌乱:“回太太话,奴婢没有和苍术起过争执,只有一回,她做事不太妥当,奴婢说了她两句,仅此而已。”

苍术是二等,玉竹是一等,她指出苍术的不当之处是她的职责,而非过错。

“不可能的!”苍术的娘大喊起来,她早就把规矩不规矩的都抛到脑后去了,哑声道,“苍术她、她知道要去世子跟夫人跟前当差,她高兴坏了,说一定会好好做事,她会做好的,她、她怎么会不妥当!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玉竹垂眸看向苍术的娘。

那张脸已经花了,头发也散了,可毕竟是两母女,玉竹在她的面上寻到了苍术的轮廓。

玉竹心中冷冷笑了,苍术是在好好做事,做她想做的事,甚至是想踩着自个儿往上爬,这份“用心”,说她不妥当也没错。

比起好好做事得到夫人和大丫鬟的信任和赏识,苍术走得更像是“歪门邪道”。

玉竹想把那些一并说出来,可看到苍术的娘哭得那般惨,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去指责了。

“老太君,”玉竹缓缓道,“事情就是如此,奴婢昨日没有回过家,在后花园里朝天拜了拜,就一直在韶熙园里做事。

我们夫人送三太太走的时候,奴婢就在院子里,后来也没有出去过,这事儿只要仔细问一问就清楚了的。”

吴老太君不置可否,她只是仔仔细细看着玉竹。

从私心里,她相信玉竹,因为她相信乔姨娘。

乔姨娘那般温婉平和心善之人,临终前的几年,贴身伺候的丫鬟只留了玉竹一人。

能入得了乔姨娘的眼,这个玉竹,绝不是心狠的人。

杜云萝亦看着玉竹,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对玉竹颇有好感,这是个做事细致有条理的丫鬟,这样的人,就算想出手害人,也不该是推人落井。

练氏目光锐利,似是想把玉竹看穿一般:“若不是你,那又是谁?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玉竹唇角一弯,讥讽的笑容闪过,又趋于平静:“二太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奴婢不图苍术什么,也没有什么把柄拿捏在她手上,没有半点好处,奴婢为何要做‘杀人’这种诛心的事情呢?”

“诛心”两字,如一把尖刀,扎在了练氏胸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杜云萝瞧在眼里,几乎想要替玉竹的这番话鼓掌了。

二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不就是“人为财死”吗?

为了爵位,为了家产,沾染了多少人命!

练氏死死咬紧了后槽牙,这才稳住了面上神色,免得叫其他人瞧出些名堂来。

她端起茶盏小口小口慢慢抿完,这才按捺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老太君,您看呢?”

“我倒觉得这人实在。”吴老太君一句话已经透露了她的态度了。

练氏见此,也只好暂时作罢,默默在心中念着“欲速则不达”、“小不忍则乱大谋”,而后,看着杜云萝,道:“连潇媳妇,人都是你院子里的,你说怎么处置?”

杜云萝思忖,道:“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草草了事,还是要仔细查一查的。

不过,之前二婶娘那儿的朱妈妈跟我说,为了这事儿,底下人都人心惶惶的,我琢磨着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

不如,就先说苍术是失足的,稳了人心,暗地里该查的还是继续查。

至于玉竹,就在韶熙园里做事,平日里连翘与她一道,一来看管着,二来不叫其他人起疑,又传些风言风语。

祖母、母亲、二婶娘,你们看,这样行吗?”

吴老太君捻着手中的佛珠,念了声佛号:“那就这样吧。人命关天,不管觉得谁是凶手,都要有实证,既然查,就要查得仔细、严谨,给她老子娘一个交代。”

练氏见此,也就应下了,命人给苍术的老子娘备了些银子,杜云萝也添了些。

周氏先扶着吴老太君回去休息了。

练氏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着,道:“连潇媳妇,韶熙园里的人,你是自个儿查还是…”

如今后院万事由练氏做主,韶熙园的丫鬟婆子里,肯定有练氏的人,无论她让不让练氏插手,韶熙园里的状况,多多少少也会传到练氏那里去。

只是,背地里是一回事,明面上又是一回事,她若大大方方让练氏来查她的韶熙园,侯府上下怕是要以为她好欺负了。

“二婶娘手上事情多,我那儿还是我自个儿来吧。”杜云萝道。

练氏笑容关切,语气温和:“你这孩子,跟婶娘客气什么。你过几日还要去桐城吧?也好,自个儿院子出了这等事情,总归晦气的,出去散散心,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

第302章 如常(月票180+)

练氏说完,起身往外走,刚要抬脚迈出去,却听到有人唤了声“二太太”。

停下脚步转过了身,练氏对上了玉竹的眼睛。

玉竹依旧没什么表情,态度却很是恭谨,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玉竹福了福身,道:“二太太,昨日因着是清明,二门上出入的人很多,一个不留意,有人趁乱进出也是有可能的,还请太太仔细查一查,也好早些还奴婢一个彻彻底底的清白。”

练氏的笑容僵在了面上,用力攥了下手心,道:“老太君说了,要仔细、严谨,你放心,若不是你,自然是清清白白的。”

说完,练氏头也不回地出了花厅。

待到了无人之处,练氏的脸垮了下来,眉目之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她暗暗啐了一口:那个玉竹,竟然还敢将她一军!那句话分明就是在指责她没有管好后院,以至于出现了浑水摸鱼的状况。

真真是气死她了!

气归气,练氏的思绪还是清晰的。

她不信苍术是失足,那一定是叫人推下去的。

到底会是谁,为了何种目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若凶手不是韶熙园里的人…

那她这个掌家人也要惹了一身骚。

尤其是,吴老太君那边已经隐隐透了些要让她把中馈交还给长房的意思了。

苍术的死就是一把双刃剑,若是韶熙园里的内斗,杜云萝势必伤元气,若不是,倒霉的便是练氏。

“左右都不吃亏…”练氏低低喃了一声,转身问朱嬷嬷,“三弟妹?亦或是四弟妹?”

朱嬷嬷思忖一番,摇了摇头:“不像。”

练氏自个儿也品过味来。

陆氏与周氏亲近,但与她的关系也不差,谁掌家对陆氏都一样,陆氏不是会做这等无利之事的人。

至于徐氏,徐氏当然是偏心长房的,眼瞅着长房能平平顺顺接了中馈,徐氏何必节外生枝。

“兴许真的就是底下人勾心斗角,那苍术不晓得得罪了谁,叫人给…”朱嬷嬷做了一个推人的动作,没有继续往下说。

练氏深吸了一口气:“让我知道是谁兴风作浪,不撕了她的皮!”

柏节堂里,杜云萝去看了吴老太君。

吴老太君歪在罗汉床上歇息,见杜云萝来了,朝她招了招手:“坐吧。”

杜云萝依言坐下。

芭蕉给她添了茶,杜云萝饮了一口,不由皱眉,而后仔细看了看茶汤。

这茶与平日里柏节堂里用的不是同一种。

吴老太君笑了:“压压惊。”

杜云萝笑了:“谢祖母关心,我没事的。”

吴老太君面露疲惫之色,她揉了揉眉心,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儿事体,我竟觉得疲乏,你们先回去吧,我睡一会儿。”

周氏和杜云萝应声退了出来。

待出了柏节堂,周氏低声吩咐杜云萝:“毕竟是你院子里的事体,千万仔细些。”

韶熙园里,见玉竹被唤去了柏节堂,一时之间也添了不少说法。

烟儿拉着红芙,小心翼翼问道:“那日玉竹真的跟苍术动手了?”

红芙惨白着脸,声音都有些哆嗦:“就捏了苍术的下巴而已,也算不上动手。”

“我远远看着,似是剑拔弩张。”马嬷嬷凑过来道。

“我就在边上,我看得最清楚,”红芙连连摆手,“我们还是别乱猜了,我觉得玉竹不像那等人的。”

有人信有人不信,待杜云萝带着连翘和玉竹回来,众人诧异之余,悬着的心也落了大半。

玉竹还能回来,那就是与她无关了。

马嬷嬷连连念着佛号,如此就好,谁愿意跟个杀人凶手一道做事啊,她早上是亲眼看到苍术了,虽然浮在井里,只看到个衣服身影,可那场面,也够叫她胆战心惊的了。

杜云萝回了屋里。

连翘站在庑廊下,抬声道:“老太君、太太、二太太都问了话了,苍术怕是失足落入井中的,咱们也别瞎猜了,往后出入走动仔细脚下。”

待连翘一走,马嬷嬷附耳与沈嬷嬷嘀咕:“失足?失足能失到那井边去?”

沈嬷嬷轻轻拍了马嬷嬷一下:“主子们说失足,那还有假?真有凶手,早就抓起来了,还要顾忌谁的体面不成?要么这样,你且看着,过几日哪房哪院有人莫名就被调走了,大抵会跟她有关。”

马嬷嬷听了在理,过了三四日,后院里风平浪静的,一切如常。

她不由嘀咕,兴许真的是失足了。

杜云萝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两位陪房妈妈也帮着在韶熙园里观察,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悄悄查,比起询问,还是观察为妙。

锦蕊和锦岚在收拾行李,穆连潇得了假,便依着之前定的,陪杜云萝回一趟桐城。

洪金宝家的特特回了趟杜府,与甄氏报了信,甄氏备了些东西,让杜云萝一并给甄家捎去。

锦蕊检查了一番,确定都带齐了,这才放下心来。

见杜云萝闭着眼歇着,锦蕊上前替她按压太阳穴:“夫人,凶手还未查出来,咱们就去桐城,不要紧吧?”

她看明白了,苍术的死并非练氏的手笔。

若是练氏所为,那日断不会如此轻易就揭过去了,练氏定然会准备好让韶熙园无法置身事外的证据。

然而,并没有。

如今这事体跟搁置了一样,哪里都寻不到线索和证据。

就连苍术,也由她老子娘领回去入葬了。

明明死了一个人,却跟一颗石子入水似的,扑通一声,溅起水花,而后归于平静,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世子好不容易得了假,这时候说不去,岂不是白费了他的心意?”杜云萝说完,不由就勾了唇角。

这些日子穆连潇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她的世子是为了她才如此拼搏,这让她又是心疼又是心暖。

至于府里的事体…

练氏若在她离京时动手脚,就自然会露出尾巴来。

杜云萝不怕练氏出招,练氏敢在吴老太君眼皮子底下出招,可比杜云萝费心费力查旧事来扳倒她轻松多了。

二房顾忌精明的吴老太君,因而这些年都是在外头行事,而非府中。

杜云萝冷冷笑了笑。

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就看练氏会不会出昏招了。

第303章 滋味(月票190+)

翌日清晨,杜云萝便与穆连潇一道去柏节堂里辞行。

吴老太君刚刚才起,由单嬷嬷扶着出来,笑道:“旁的我就不交代了,路上小心些。”

周氏送他们到了垂花门。

练氏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原本该备得周全些的,可偏又说人多了路上耽搁,就带这么几个人手,我们真是不放心,是吧,大嫂?”

周氏点头,握着杜云萝的手,道:“女人家身子骨娇贵,路上虽赶,但也别累着自己,别跟连潇比底子,他皮糙肉厚的不晓得累。”

杜云萝闻言,忍俊不禁。

从前周氏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如今婆媳相处融洽,周氏才事事为她考量。

练氏笑意更浓:“瞧大嫂说的,连潇疼媳妇,这家里哪个不知道,你还怕他不仔细他媳妇啊。”

周氏抿唇笑了。

这一趟去桐城,备了一辆马车,杜云萝只带了锦蕊,把韶熙园里交给了锦岚和两位陪房妈妈,又有连翘和玉竹在,应当是稳妥的。

穆连潇带了云栖和九溪。

周氏实在不放心,杜云萝便把锦灵招了来,才算是堪堪让周氏满意了。

云栖和九溪驾车,穆连潇骑马,杜云萝与锦蕊和锦灵坐车里,如此轻便出门,以图早去早回。

练氏看着车马走远了,与周氏唠嗑了两句,转身回了风毓院。

穆连慧背着手,沿着庑廊慢吞吞地来回走动。

自打开春后,她就没有闷在房里,日日这般走。

练氏一开始没觉得不妥,这一个多月看下来,简直要呼一声“脑袋都给绕晕了”!

“慧儿。”练氏抬声唤她。

穆连慧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慢吞吞地走。

练氏无奈叹气,上前一把拉住了穆连慧的手,半拖着把她带回了房里。

珠姗守在了明间里。

穆连慧在榻子上坐下,转头看着窗外。

练氏扬手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穆连慧转过头来,一脸不解:“您这又是怎么了?”

这个“又”字,让练氏的心一阵阵烦闷起来,她日日为家人操劳,怎么在穆连慧嘴里,她却像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了?

练氏深呼吸,道:“连潇和他媳妇去桐城了。”

“我知道啊,不是早就定了要去吗?”穆连慧随口应着。

“我这不是在琢磨苍术的事儿吗?”练氏倒了盏茶,一口气饮了,又道,“至今不知道是谁下手的,不过,就那玉竹嫌疑最大,你说,要不要趁着他们两个不在,先把玉竹处置了?”

穆连慧上下打量了练氏几眼,奇道:“母亲,那苍术的死,真的跟您没关系?不是您下手的?”

“怎么说话的?”练氏啧了一声,指了指自个儿,“我傻吗?这个时候给她来这么一手,还弄得不上不下的。”

穆连慧睨着练氏,扑哧就笑了:“您既然不傻,那您现在纠结什么?”

练氏语塞。

她知道穆连慧说得在理,徐徐图之,这些年稳中求进,她不会傻到在杜云萝刚进门时就送“大礼”,言语暗示不算事儿,闹出人命可就不一样了。

她不是听不得女儿意见的人,可偏偏这些话从穆连慧嘴里说出来,那滋味…

五味杂陈!

练氏皱着眉头转了话题:“前阵子老太君又问起你的婚事了,慧儿,你不给娘一个准信,娘就照自己的心思去挑了,等挑好了,你再说什么嫁啊不嫁的,娘可不管了。”

一提婚事,穆连慧脸上全是不耐烦,蹭得站起来就往外头走,道:“您挑吧。”

练氏没有拦她,拦住了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能苦苦摇了摇头。

穆连慧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徐徐吐出胸中的闷气。

照练氏的心思去挑,挑上三年五载的,都挑不出个花样来。

真真是烦闷。

马车驶出了京城,一路往桐城方向去。

杜云萝坐在车里,虽然垫了不少皮垫子,可马车的颠簸依旧很明显,只从这一点,杜云萝就知道,这次的速度远比前两回要快。

甚至快过了甄老太爷病重,他们急切赶回去的时候。

几乎是日夜兼程。

杜云萝晓得穆连潇的难处,自不会抱怨,而她也没有纤弱到如此就倒下的地步。

依着计划入了桐城,马车停在了甄府。

王氏和陈氏急忙来迎他们。

王氏搂着杜云萝,道:“舅母还以为你们要过两日才到呢。”

一行人往筵喜堂去。

王氏仔细与杜云萝交代:“老太爷如今能坐起来了,不过坐不久,一日里顶多一个时辰。”

杜云萝眼睛一亮:“那也好的呀,往后会更好。”

“可不是嘛!”陈氏亦笑了,“这半年多,亲眼看着老太爷似是不行了,又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能坐起来了,我们也安心多了。听邢御医的意思,到下半年,说不定还能下床走上两步。”

“全靠舅舅舅母细心照顾。”杜云萝笑容莞尔。

若不是家里人不放弃,兴许甄老太爷早就熬不过了。

筵喜堂里,侯老太太长着脖子等着,听见外头动静,她高声道:“我的云萝来了,快些进来快些进来。”

杜云萝赶忙挑了帘子进去,见侯老太太一扫之前的病态,精神奕奕,她心中一喜,扑了上去:“外祖母。”

侯老太太把杜云萝搂在了怀里,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都梳起妇人头了,云萝成了小娘子了。”

陈氏的笑容微微一僵。

王氏看得清楚,刚在二门上,她也想夸杜云萝几句的,只是碍着陈氏,这才没有开口。

侯老太太是不会有那些顾忌的,张口就说了。

侯老太太看完了外孙女,又去看穆连潇,前回她就满意,如今再看,越发觉得与她的云萝是天造地设一般。

虽是头一回以外孙女婿的身份正式登门来,可穆连潇的身份金贵,侯老太太事先就吩咐了不许丫鬟上垫子,不叫他们夫妻行大礼了。

可穆连潇见丫鬟迟迟没有动作,倒也不在乎那垫子不垫子的,在罗汉床前直挺挺跪下。

“不肖那些规矩不肖那些规矩。”侯老太太示意穆连潇起来,她怀里的杜云萝却溜了下去,与丈夫一道跪了。

两人给侯老太太连磕了三个头。

侯老太太的眼睛霎时红了:“好孩子,赶紧起来。”

穆连潇先站了起来,伸手去扶杜云萝,余光瞥见内室里出来个人,他抬眸望去,忆起那是杜云萝的大表兄。

甄文谦的视线在穆连潇和杜云萝的身上滑过,而后垂下了眼帘,道:“祖父正好起来了。”

第304章 回报

“表兄。”杜云萝施了一礼,规矩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却也透露出了疏离。

侯老太太看在眼里,笑着打了个圆场:“赶紧去看看你外祖父吧,他知道你们要来,这几日都盼着呢。”

杜云萝含笑应了,转眸看向穆连潇。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擦肩而过时,杜云萝连余光都没有再给甄文谦。

陈氏紧紧抿着唇,见甄文谦面露彷徨之色,她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王氏亦看在眼中,她看得出来,陈氏只是有些难过和后悔,换作是谁,错过了一门好亲事都会如此的。

可陈氏也是明白人,婚事毕竟是她亲手推出去的,错过了也就是错过了。

除了见到杜云萝时会勾起那么一丝后悔来,旁的念头是不可能再有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