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雪去闺房门口问了丫鬟知道人还在里面,才得意的去了另一间布置好的喜房,一直兴奋的等着人来。

许侍郎已经带着人搜完了所有的院落和屋子了,萧梁忠一直陪在旁边,“所有的院子都已经搜过了,并没有许侍郎所谓的钦犯,许侍郎是不是应该给下官一个交代了。”

“还有一处没有搜!新娘的院子!”

萧梁忠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许侍郎您可不要欺人太甚!我女儿今日出嫁,您却带着官兵去搜她的院子,您到底是居心何在!”

“大胆萧梁忠!你屡次阻挠本官抓人才是居心何在!本官劝你速速让开,不然就治你一个包庇钦犯的罪名,一同抓捕归案!”

许侍郎已经确定了人一定就在这,不然萧梁忠是不会露出这种神情的,他必须要赶紧抓到人才行,就带人直冲萧清雪的院子。

萧清雪隐约着就听到了哄闹的声音,赶紧让人开了自己闺房的锁,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以免被萧梁忠发现是她做的。

许侍郎的人一间间屋子的搜,到了她这一间屋子,丫头赶紧将她护在了身后,“你们是谁!”

说了句打扰,就关上了门去了下一间屋子,萧清雪赶紧让丫鬟跟上去看,就想知道姜乙儿被抓时的神情。

可期待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丫鬟匆匆的跑了回来,“二姑娘,您的闺房里里没人,表姑娘不见了……”

萧清雪不敢相信的从床铺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的!”说完不顾形象的跑了出去,因为盖着头盖还险些被门槛给绊倒。

一出去就听到萧梁忠愤怒的声音,“许侍郎!现在证明了,并没有您说的什么钦犯!而我儿的吉时却被耽误了,迎亲的队伍都堵在了街道上,这以后让我儿如何在婆家立足!”

即便是许侍郎,这会也懵了,这怎么可能呢,竟然没有人!

最为诧异的要数萧清雪了,看着空空如也的闺房,脑子一片空白,她赔上了自己的亲事,却成了一场闹剧!

可这姜乙儿到底去了哪里呢?她难道真是妖精不成,还能上天入地?

此时刚从萧府脱险的乙儿,正坐在马车上朝着皇宫赶,木先生在前头驾着车心中的波澜还未平复,坐在一边的陶方谦也是心情复杂。

原本在他的心目中只会勾引顾洵的不务正业的姜乙儿,竟然成了算无遗策的大神卜,一时让他接受不了。

这个姜乙儿真是太神了,刚进萧家的时候她轻声与他说的话是,鸿门宴有进无出,让他现在马上拿着她的命钱去找葛太傅。

顺便将这些事情告知了萧梁忠,倒也没有说一定是萧清雪,只是说可能会有人从中作梗,让他警觉着。

杏儿在发现乙儿被锁就赶紧跑去找萧梁忠了,萧梁忠知道后心中大惊,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在不惊动萧清雪的情况下,将乙儿救了出去。

从一个偏门送乙儿出了萧府,木先生带着葛太傅的人马,前来接应她出府。

接到人之后,木先生以为会先回顾府,没想到乙儿却说她要进宫面圣,告御状!

这是打算化被动为主动了,他就说以姜乙儿的性格,怎么会一直受人屈辱,被人打上门了,还不反抗的,原来都在这等着呢。

“那为何会选在今日进宫呢?”这是陶方谦最大的疑惑了,回头朝着马车内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车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里面小人的样子就露了出来,端正的坐在马车里,目光淡然的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

“不是我选的日子,这都是天命,只有今日。”没有解释太多,两人驾着马车,在一行人的保护下直奔宫门。

宫门外葛太傅的马车已经在候着了,他是来归还乙儿的东西,用他的话说,就是顺便看看热闹,绝对不承认他是想来给乙儿撑腰的。

“我带你从偏门进宫,以我孙女的身份进宫面见太皇太妃为由即可,走吧。”

但即便是他其他都没说,拄着拐杖站在宫门外的样子,也足够乙儿感激的行了个礼。

此时的顾洵正在陪乙儿在御书房处理所谓的八百里加急,其实顾洵一入宫就知道是被骗了,心里有些不安,沈绍这老狐狸定是调虎离山。

可进了宫可就不是他说走就能走的了,沈绍想阻挠他出宫实在是太简单了,只希望乙儿不要出事才好。

这么心不在焉的陪着周以世听他们商讨西北军政的问题时,就有小太监在周以世的身边低语了几句,周以世的眼睛一亮。

“众位爱卿,稍等片刻,皇祖母唤朕有事,朕去去就来。”

听到说是太皇太妃有事,其他人都不敢有异议。

只是小皇帝匆匆出去的时候路过顾洵身边,轻声的说了句什么。

沈绍就觉得不太对劲,陛下平日里去见太皇太妃也不是这个神情啊,而且太皇太妃也知道陛下有国事要忙,怎么可能这会召陛下去。

但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陛下与姜乙儿又无牵扯,而且此时许侍郎应该已经抓到姜乙儿了吧,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洵。

顾洵也正好抬眼,冲着沈绍微微的一挑眉,淡定的继续翻看手中的奏章。

沈绍冷哼了一声,身边的谢易邡坐得近,自然看到了他们两暗中的神色交流,暗暗的低下头心中不知在盘算这什么。

谢易邡虽然不知道姜乙儿的存在,却知道沈绍最近动作有些奇怪,看来是心思活泛了,有想法了。

御书房内一时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翻看纸张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沈绍站起来四处的走动着看了一下,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似在和其他人说话,“也不知太皇太妃她老人家凤体可是好些了没。”

谢易邡正在写相应的方案,听到他的话,抿嘴笑了笑,“沈阁老如今算起来与太皇太妃也是姻亲了,自然比我等关心的多了。”

知道谢易邡这是嘲讽他拿孙女争宠呢,冷哼了一声,这谢易邡惯会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还不是他家没适婚的孙儿吗,不然肯定巴巴的往前送。

还是没见小皇帝回来,看着时辰也不早了,都快到晌午了,这个时辰也该传膳了,他们是阁老重臣倒是经常在宫中吃御宴,都很是习惯了。

只是奇怪的是没等来小皇帝,倒是等来了李监正。

李监正在御书房外候着,小太监就跑进来通报了,沈绍皱了皱眉,他来御书房做什么?按照说好的,他此时不是应该在司天监做他的李监正吗,跑着御书房来做什么。

小皇帝没人,但也不能让人一直在外头候着吧,小太监就将人领进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沈绍和李监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异色。但也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很快的移开了。

李监正很少来御书房,这会看到三人坐着,确实是非常的诧异,最为让他心中不安的是,顾洵也在这,顾洵可是与姜乙儿的关系不浅啊。

沈绍一直没开口,反倒是谢易邡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不是李监正吗,许久未见了。”

谢易邡都先搭话了,李监正不能不给阁老面子,也应了一句,“见过谢阁老沈阁老顾帝师,三位可真是陛下的肱股之臣,日日都要为陛下排忧解难,下官就只能守着司天监一方小天地了,自然是不得多见的。”

大家都知道只是客气客气罢了,小太监就端上了茶水,李监正也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洵看了李监正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本官倒是很好奇,今日李监正怎么会来了这御书房呢,可是有什么异象要与陛下禀告呢。”

李监正总觉得顾洵的话里有话,而且他还特意的提到了异象,难道是意有所指?还是他也知道了,星斗移位的事情?

试探着开口道:“顾帝师说笑了,最近的天象都很是正常,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今日是陛下急召下官来御书房的,说是有要事相商,下官也不知所谓何事。”

顾洵哦了一声,音尾还故意的拖了拖,让人听着就有些不舒服。

沈绍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说一句什么,门外的太监就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参见陛下!”

推开门小皇帝沉着脸走了进来,四人赶紧起身行礼,“众爱卿平身,都坐下吧。”

李监正是被传召来的,赶紧在堂前跪了下来,“微臣李于海叩见陛下。”

“李爱卿可知今日朕为何突然召你前来?”李监正赶紧回答了不知。

“是因为今日葛太傅带来了一人,她进宫来告御状了!告的就是你李监正!来啊,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门外,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神色洽淡的从殿外慢慢的走了进来,背着光使她的相貌一时看不清楚,等到看清的时候,在座三人皆是一惊。

“民女姜氏乙儿,今日御前状告李监正十五年前为了一己之私欲,污蔑我姜家祸患朝纲,让我姜家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株连!还望陛下明鉴,为我姜家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李监正(0/1)开启下线倒计时!

☆、惊蛰(十五)

谢易邡是所有人里面最激动地, 他是唯独没见过姜乙儿的人, 上回在围场沈绍说看到了,他还劝过沈绍,没想到今日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人。

一时之间恍如隔世,他突然想起来, 前几日出宫的时候,总觉得听到什么声音,现在回想起来, 好似就是姜乙儿。

只是他一直与她擦肩而过了, 今日得以一见, 竟好似见到了当年的皇后。

皇后,是您回来了吗?是您看到如今的朝堂内外,无法安眠高枕了吗?

可听到姜乙儿的声音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之时,谢易邡又惊醒了,这个声音不对, 她不是皇后, 皇后的声音他就是死也不会忘了的。

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却还是下意识的不敢去看她的脸,只是样貌相似,竟然就足以让他敬畏到无法直视了。

“朕今日就是给你这个机会,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沈绍在看到姜乙儿的时候就愣住了,好不容易晃过神来,才知道许侍郎失手了,心中暗道一句没用的家伙。

其实说起来, 他们都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这也足以证明上次在围场之时,他并非喝多了眼花,而是当时她就在围场之内。

而前几日见到的时候,是远远的瞧了一眼,不如今日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的样子,来的震撼!

说来也是奇怪,她的声音说话的方式都不大像姜皇后,可那姿态和眉眼却越看越觉得像,甚至是明知道她是姜皇后的子侄,还是忍不住侧过了脸。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她又是什么时候和陛下都搭上了线,难不成在围场的时候就见过了?

又联想到后宫得宠的那位荣妃,就是她的表妹,这就难怪陛下会突然那么宠幸荣妃了,这个姜乙儿到底想做什么!

她难道还要成为下一个姜皇后不成?!

“你,你血口喷人,陛下,您可不能听信这妖女的胡言乱语啊,臣从未做过她口中之事,都是她臆想杜撰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替自己洗脱罪名!您可万万不能收她蛊惑啊。”

小皇帝心里已经将这李监正给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了,不仅害了他皇奶奶全族,竟然还敢说他皇奶奶是妖女?哼唧,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爱卿的意思是朕是个不明是非的昏君咯?”

不用其他人说,李监正都知道小皇帝这是不高兴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说错了话,赶紧磕头求饶,“臣愚钝不会说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这是怕陛下被这妖女的话所蒙骗了。”

“是非曲直朕自然会有评断,倒是李爱卿这么百般阻挠这位姑娘说话,可是心虚了?朕相信李爱卿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是吧?”

李监正咽了咽口水,哪里还敢说别的,明明是刚开春北方的气候还是冷为主,但他却是满头的虚汗。

“是,陛下英明陛下英明,臣从未做过这些事,也不怕与她当堂对质,既然这位姑娘言辞凿凿,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吧。”

乙儿的眼睛在房内扫了一圈,直到落在了顾洵的身上,才露出了一丝的喜色。

顾洵暗暗的点了点头,是在安抚她,让她不要怕继续说,一切都有他在呢。

乙儿跪在堂前身姿笔挺,直视着眼前的李监正,眼里满是寒光,她终于等到今天了。

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敢问李大人,十五年前,李大人还是司天监的一名小官时,是否以天火为不详之兆,上奏先帝,污蔑我姜家是带来不详的祸患!”

李监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前几日天诺会莫名其妙的去找他麻烦,还偏生就在那一日遭逢天火了,都是她算计好的!

可等他想通的时候,心中又是一惊,这个小姑娘可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的多。

又怕自己说话轻了是心虚,朗声道:“没错,是下官上奏的先帝,却绝不是污蔑,天火突然降临带来的可是京中数百人的伤亡,不计其数的人家受到灾祸牵累,这样的祸患不就是上天在警示我大周吗!下官行的正坐得直,句句属实二位阁老大人也可为下官作证。”

随着他的话,乙儿的目光就落在了沈谢二位阁老的身上,谢易邡眉头紧锁,这个李于海真是糊涂,自己不要命还要拖他下水,真是烦人的很。

沈绍对上姜乙儿的目光也是一愣,别看她年纪轻轻,目光却如此的渗人,不仅让他觉得自己心中所想已经皆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他和李监正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帮着他的,“是,本官可以证明李大人说的没错,十五年确实降了这么一场天火,先帝仁慈原本要下罪己诏,才发现祸源在当时的姜家。姜家是世代司天监监正,却没能及时预警灾难,又是祸国之本,自然是要降责的。”

“这件事过去已经这么多年了,臣也记不大清楚了,但确有天火一事,只是当时臣人微言轻,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恐是不如沈阁老知道的这般详细。”

沈绍睨了他一眼,这个谢易邡也太狡猾了,就是想着怎么能左右逢源都不得罪!

听到他们人这么说,李监正的心刚要放进了肚子里,就听到耳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李大人愿意承认那就太好了。”

李监正诧异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好落入她深幽不见底的眸色之中,他是哪里说错了吗?

“前几日,正巧,也有一场所谓的天火,可那日满城的百姓都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天雷落地成天火,本就是正常的天象,不然为何不见李大人这次上奏陛下,找出祸国之源呢,李大人莫不是根本就算不出天象有异吧,当年只是碰巧拿了别人的成果,充当是自己的东西吧?”

“你这是含血喷人!陛下您可万万不能当真啊。”

小皇帝听得津津有味,觉得皇奶奶这样也太威武霸气了吧,真是越来越崇拜皇奶奶了呢!

忍不住也插了一句,“是啊,前几日惊雷之时正好是殿试之期,朕与几位爱卿都听见了,后来还听闻天火烧死了人,毁坏了不少的屋舍,怎么不见司天监提前上奏啊?”

李监正有些慌了,他在天象方面一向刻苦,但是没有天分,早些年跟着姜家父子学,后面姜家遭难,他都是看着《天道》自己专研。

靠着书人到中年才算小有所成,可也只是涉猎书中的内容他背的滚瓜烂熟,其他的只能依照典籍自己研习,倒是从未出过岔子,也算是担得起监正之位。

只有一个,当初这本书还未著成,正好是天雷之期,姜家遭难,原先的姜监正正好写到天雷之篇,又逢天火降至,除了被他偷听到的其他还未来得及记录至册。

前几日的惊雷之前,他是觉得天象有变想写折子,但是翻阅典籍还是觉得只是巧合,又出了李天诺的事情就搁置了。

没想到姜乙儿却拿这个来堵他的口,重提当年的旧事,一时没有法子,只能先请罪。

“陛下,这是臣的疏忽,奏折臣已经拟好了,忘了呈给陛下,都是臣的过错,还望陛下责罚,只是这天雷也分轻重缓急,这次的不过是场小雷,事实也证明并不足以祸及众人,与当年的天火不足以相提并论啊陛下。”

一直坐在旁边的顾洵,轻笑了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轻声感慨道:“李大人忘得可真是好时机。”

这可就是□□裸的在嘲讽李监正了,李监正的脸涨得通红,乙儿冲着顾洵眨了眨眼睛,原来阿洵也会这么挤兑人啊。

“顾大人可不要血口喷人,下官知道您与这位姑娘关系非同一般,帮着说话也就罢了,可也不能污蔑下官啊。下官勤勤恳恳为朝廷效命,从未出过错,这次确实是下官失职,还请陛下降罪。”

小皇帝被人抬到了架子上,人家都承认自己是失职了,而且春雷罢了,也没造成什么大事,不像冬雷也不似之前的天火,只能安抚了他几句。

乙儿突得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就听到她淡淡的开口道,“原来李大人是忘了啊,民女还以为是李大人是根本就不通此道呢。”

李监正横眉瞪眼,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指着乙儿,她这是戳着李监正的脊梁骨骂他没有本事了。

就在那一刻,李监正仿佛看到了当年他被人耻笑的样子,都说他是癞□□想登天,根本就没有天赋学不会这些的。

他不信,非要去向姜监正讨教,姜监正倒也都耐心的教授了,就在他高兴的觉得自己都能学会的时候。

终于忍不住对着姜监正问出了口,“姜大人,下官若是一直如此勤奋的学下去,是不是总能追上姜郎君的。”

姜监正不善说假话,沉思了良久,“你胜在努力,假以时日还是能所有所成的,只是天象方术强求不得,都要看个人的缘分,强求不得。”

但他还是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你这辈子都追不上姜裕恒的,可姜裕恒又在做什么,他不就是天资聪颖吗,自己学十遍看一个月的天也不一定能领悟的道理,他看一眼就会了。

他不甘心啊,他也不相信,他总觉得是姜家父子就是骨子里的瞧不起他,不愿意倾心教授,才会在沈绍找上他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如今姜裕恒的女儿又是如此,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娃娃,居然敢在他的面前叫嚣。

他已经不是十多年前那个他了,若是今日换了姜裕恒若是别人,他也许没有这个自信,可背会了《天道》一书,又潜心刻苦钻研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下官看在你是个姑娘家,又是个小娃娃,不屑与你多费口舌,可你却屡屡挑衅,你可以污蔑下官的人品,却绝不容许你诽谤下官的学识。”

乙儿收了笑,歪了歪脑袋,“民女和你儿子比试过,不过尔尔,现在换你了,你敢和我比试吗?你输了,就说明你根本就不知惊雷天火,当年都是污蔑我姜家的,你,敢吗?”

不提起李天诺还好,一提起李天诺,李监正的气血就往上涌,李天诺也不知道是找了什么魔,不管他怎么说都不听。

将自己关在房中数日,直到他发觉不对,撞开门进去才发现他只留了一封辞官书和信,离家出走了,说是自己是井底之蛙,要出去见见广阔的天地。

李监正已经派人找了好几日了,却怎么都找不到李天诺的下落,他这是被郭晨飞的死给打击了,再加上内疚和自责,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他已经陷入儿子失踪的震怒之中,姜乙儿还故意的提了起来,更是激怒了李监正。

小皇帝高坐在龙椅上,听到乙儿说比试眼睛就是一亮,真是太棒了,他听荷娘说起来过。

他的皇奶奶可不止能上阵杀敌,管理朝政安抚臣民,还会占卜算命看天识象,每回听到都是一阵的羡慕她,没想到今日还能亲眼看到呢。

就差兴奋的回去和荷娘炫耀一番了,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在哪里,怕失了规矩就端端正正的坐好。

清了清嗓子,还不等李监正开口,就一副假装是替李监正做主的样子,“李爱卿,你别怕啊,你可是朕的司天监监正,朕相信你,肯定不会退缩的!你若是赢了,朕就免了你之前天雷的责罚,若是输了……”

顾洵挑了挑眉,周以世这都快把看热闹的心情发挥到极致了,前几日觉得他长大了变成熟了,看来都是错觉吧。

“陛下请放心!微臣一定会赢的,若是输了就卸下脑袋上这顶乌纱帽,不配在这司天监待下去了!”

乙儿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笑着弯成了一条缝,儿子看不准自己的本事,这原来都是老子教出来的一路货色。

“不知这位姜姑娘想如何比?”

“看天识象不是李监正的本事吗,而且司天监应该日日都在记录天象变幻的吧?”

这一回就连沈谢二位阁老,也来了兴趣,一直听闻厉害,却也只见识过姜皇后的魄力和文治武功,倒未曾见过姜皇后在这方面的厉害之处。

而且也是听说过司天监如何神乎其神,从未亲眼目睹过,今日倒是赶了个巧,还能看到长得和姜皇后一样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心情复杂又心潮澎湃。

甚至谢易邡在某一刻看到乙儿认真的神情,总觉得是姜皇后还在一般,真是太像了。

李监正谨慎的点了点头,她说的没错,这都是习惯了,而且真的要说习惯,这是当年姜监正的习惯,每年如一日都要记录天象,预测第二日的天象。

即便是逢难的当日也一样,他仔细的写好后一日的天象,才挺直背脊泰然被捕。

自从他李于海当上监正的那日起,也就延续了姜监正的习惯,每日都会先预测好第二日,乃至五日内的天象。

因为司天监还要算良辰吉日,以备各项大典,即便是每日的天象记录也要留作案底,以备陛下突然查阅。

他一开始的时候总是算得不准,第二日都要撕了按照当日的天象重写一份,日子长了,慢慢的他也能望云识雨,见星辩晴,这么多年鲜少出错。

这几日也是一样的,即便是儿子离家出走了,事情一堆堆的烦扰他,但也不影响他每日的习惯。

到了时辰他就会身体反应的去看天,记录下后几日的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