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竟不知…”柳氏道。当然,也许是敬国公知道却怕她伤心,未曾告诉过她。

“为了一个太子之位,已经牺牲得够多了。”柳氏黯然开口道,“当年若不是湄儿身子有损,再不能生育,瑱儿又天生残缺,我们也不会做出夺人亲子占为己有的事情来。还害了凌府满门。老身知道罪不可恕,可是相信皇上也知道,当初湄儿会如此,与凌蝶…与您的母妃也脱不了干系。”她顿了顿,见男子神情不动,这才续道:“后宫倾轧,从来残酷,哪里分得清谁对谁错?可怜我那女儿,甚至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孩子还活着。瑱儿是先帝中宫嫡子,皇上容不下他也是常理。他这次中毒,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老身只求皇上看在我们沈府多年来为国尽忠的份儿上,能饶过他。”

男子神情淡淡,只任由她说着,脸上不露一分情绪。若是太后知道沈天瑱是其亲子,凭她的个性,只怕早就露出破绽。这才是敬国公不告诉太后的原因吧。沈老夫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如斯地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一字不拉地落到了窗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沈天玑耳中。如同一桶冰水,彻底将她浇得浑身发颤,心头凉透。

原来所有的人,包括沈天瑱都知道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浑浑噩噩地过着美梦一样的生活。

前世今生,那些细枝末节,终于有了解释。她本就是心细的,只是她的周边太过完美所以未曾细想而已,如今细思起来,发现自己当真是傻子!

原来,瑱哥哥是姑姑的儿子,本该是中宫嫡子!却一直养在沈府中,难怪瑱哥哥要离开京城,就是因为皇上容不下他!

难怪,前世里沈府瓦解得那样快,必是因为皇上知道身世内情,才明里暗里逐渐铲除了沈府,一分情面都不留。今生,他先时似乎并不知道身世内情,直到…

沈天玑陡然一寒,定是她们大婚之前,顾殷殷找他的那次!顾殷殷一直希冀后位,自然会不顾一切阻止她入宫为后。他消失的那几日,大约是去查证此事了吧。

后来呢?他仍是娶了她,疼她如珠似宝,他对她是极好,可是对沈府呢?祖父病故,二哥被弹劾,这些,到底有没有他在背后操控?!

这个她本以为至少有九分了解的夫君,这个夜夜拥她入眠的男子,这一刻忽然面目变得如此模糊,满是深不可测冷厉森然的光芒。

屋里,纳兰徵已经起了身,他自始自终没给她任何承诺,“沈老夫人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

正欲踏出门时,他才发现不对。

外面的院子灯火通明,本该守门的下人不见踪影。灯光打在沈天玑的脸上,愈显眉宇苍白。她看见他的刹那,忽然朝他跪下去。

“皇上!求您放过瑱哥哥!”

还不待男子回应,一旁的沈天瑱已经伸手拉她,“妍儿你给我起来!你求他做什么?我的毒多半就是他派人下的,一条命而已,要杀要剐随便他!”

沈天玑推开他,一双大眼望着纳兰徵,“皇上…”

过去,她不管对他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可此时,他神情一丝不动,只双目幽深地看着她。

沈天玑咬唇,“妍儿知道我们沈府是杀害您母族的凶手,罪不可恕。可是妍儿身为人女,必不会看着亲族遭难而袖手旁观。皇上,我知道这让你为难,可是妍儿…还是想冒死求您。”

“冒死…”他唇间吐出两个字,只觉得有点好笑,“你这是在威胁朕么?”

“妍儿不敢!”

纳兰徵上前,无视了她的挣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该回宫了。”

沈天玑却不依。每每与他谈正事,他总是岔开话题。在他心里,她到底是什么?只能被他宠着爱着,却不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吗?

回想起来,他的确是如此。对她千好万好,可是从不会与她说起这些事情!即便这是关乎她父兄亲人之事!

心里一刺,她愈发挣扎起来,可是又哪里是男子的对手?他拦腰把她抱起来,最后看了眼洞开的房门中立着的一身端庄高贵的柳氏,转身大步离去。

沈天瑱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双拳紧握。

“行了,”柳氏走到他身后,“你回去歇着吧,我也乏了。”

沈天瑱担忧道:“妍儿这样,皇上会不会把火发在她身上?”

柳氏淡淡道,“既然成了皇上的女人,到死都是葬在皇陵里。皇上不管对她如何,都是她的命。”

沈天瑱一怔,看向柳氏时,她已经转身回屋,身上盛装的流苏穗子整齐而耀目。

很久以前,她不舍得把女儿送进宫,还跟敬国公闹了许久。如今,她却亲手利用了自己自小疼爱到大的孙女儿。一切都是为了保下这府宅门第的无限风光。

“祖母,还有那封信,我未曾提醒妍儿。”沈天瑱忽然想到。

“以她的聪明,必然猜得到信是皇上拿走了。无须你多言。”柳氏说着,已经进屋关了门。

回宫的马车上,沈天玑一直不发一语。抱了双膝蹲在一角,低头敛眉沉思着。

直到乾阳门,他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时,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二人并未坐撵车,而是一同步行着。后面跟着青枝、周宁福和一干内侍宫女,提着几盏灯。

“还在生气?”

“臣妾不敢。”

还说不敢。明明就是在摆脸色给他看。他来牵她的手,她也未曾拒绝。可微垂的头,让他看不到一份神情。

安安静静走了一路,这样的沉重压抑让身后跟着的宫人都觉得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如今时辰已晚,今夜我们就去东华宫歇息如何?”唔,其实他只是想找点话来说说。

“但凭皇上吩咐。”

到了东华宫,纳兰徵终于忍不住了,把她拉进内殿中,“到底要怎么样?非要朕颁下诏书保沈天瑱一身安康无虞?”

她看见他冷厉的眉宇,忽然开口道:“祖父给我留的信,是不是给你掉包了?”

过去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在一刻清晰起来。以祖父的性子,临死前不可能写那样一封毫无内容的信给她。原本的信里,必然写了很多秘密,甚至包括…他的死因!

可是到她手里时,一切都没有了。

他为什么这样费尽心机掩藏…瑱哥哥说得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男子的沉默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目光一点点冷下来,“把信还给我。”

殿中沉默良久,宫灯也变得黯淡起来。她缓缓跪了下来,“皇上,我知道您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而罔顾朝纲法纪,可是那个秘密沉了这么久了,如今被捅到您面前,定是别有居心的!皇上即便是处置了沈府,也会有别的世家王族再次成为您的心腹大患。既然这样,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呢?我知道,您母族是因沈府而冤死的,您想要为凌府报仇,妍儿无话可说,可是…我父亲和兄长都身居要职,若是动静太大,难免朝纲不稳,到头来还是给皇上添麻烦。再者,他们也可以将功折罪…妍儿只求…只求皇上不要太绝情…”说到最后,句子都急惶惶变得零碎。

因她其实清楚得很,这种情况下,皇上对沈府做什么都是无可厚非的,就像前世那样,彻底让沈府完蛋。可是她没办法不管!便是编扯也要编扯出理由来。

男子几分冷漠寒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妍儿为何总是不肯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就是夫妻俩吵吵架而已哒

很快就好。。

总想在一章把一件事写完, ̄□ ̄||,这章好多。

改了几个错别字。。

第113章 更漏孤枕听夜雨

他什么都瞒着她,甚至把祖父给她的信拿走了,叫她怎么信他?

现在于她来说,不是该谈论要不要信他的时候,还是尽量保住沈府,让它不要重蹈前世的旧路!

“给我起来。”他道。

这声音极冷,带着几分厉色,不若寻常他对她的春风暖意。她心头一颤,却硬着头皮不起来。

“皇上…”她双目盈盈道,“沈府欠您的,妍儿愿意替我家人来还。就是为皇上做牛做马都可以!”

做牛做马?他听这话,心中冷笑连连。他要她做牛做马做什么?!

“瑱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想必皇上也是了解的,他那样的性子,又怎会对皇上造成什么威胁?如今他也要离开京城了,皇上大可放心。”她还继续说着,“皇上是圣主贤君,妍儿所说这些想必皇上也是心知肚明。过去妍儿对皇上多有不敬,以后再不会了!日后妍儿必定倾心竭力伺候皇上,不敢有一丝懈怠,只求皇上不要治沈府的罪!”

沈老夫人走得一步好棋。眼前这个女孩儿,他对她这样好,可她却分毫不信他,只凭自己的猜测就给他定罪。

或许谈不上失望,可却心凉。仿佛凿了一个窟窿,透着凉风。

她见他良久不语,微微抬眼看他,但见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俊颜隐在阴影中,眉目间有难掩的伤痛。

“我只给你解释一遍,你可听清楚了。”他声音寒凉,“若我真想让沈天瑱死,他就不可能活到今日,给了他机会在你面前演今日这出戏。若我真想治你父兄的罪,被弹劾的就不是一个不痛不痒的沈天瑜,而是你位极宰相的父亲。” 拿其要害,一击必中,这才是他的风格。

沈天玑一愣。

“如今可愿意起身了?”

“皇上…”她听出他的意思,可又不敢相信,忽然又道,“那我祖父的死呢?还有那封信,为什么不给我看?”

纳兰徵觉得很冤。原来在她看来,沈府不管出什么事儿,都是他干的吗?沈府的人在她心里个个都是宝,又把他置于何地?!

“求皇上把祖父给我的信还给我!”她仰头直视着他道。

听她说求,他觉得分外刺耳。他只差没把整个世界送到她面前,何须她来求?

心头如同浸入冰渣子,凉透心扉。

他再次沉默下来,她也难受的很。眼泪止不住地掉。忽然想起来,那日太后姑姑离宫时,她对她说,若是日后遇到两难,必要听从自己内心所愿。

两难,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沈府。她心中所愿一直都是家族长辈,可为何,此时看见他这样伤痛,她也难受不已?

“皇上…”她的声音里含了几分哽咽,“是妍儿对不起你,让你为难。可是妍儿没办法不顾及他们。他们是我的父母亲人,生我养我宠我护我,这样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父母亲人?”他忽然开口道,“可是朕的母族亲人,却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沈天玑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她抬头一看,却见他走到她跟前,冷峻的眉宇凝了霜,“你不是说要尽心竭力伺候朕?跪着要怎么伺候?”

她有些不明所以,只得起身,拿了丝绢拭了眼角的泪。

“朕不想看见你哭哭啼啼的。”

她立刻忍住哽咽的声音,咬着唇惊疑地看着他。

他上前,伸手抬起她的脸,想要低头吻一下,却又忍住了。

猛的放下她,他转身走入东间寝殿,“进来伺候朕沐浴。”

东华宫的浴池她来过一次,那是新婚后第二日,很美好的记忆。可是如今两个人的气氛却是完全不一样。

她默不作声地给他宽衣解带。他踏入水中时,又扔下冷冷的句子,“你下来。”

她愣了一瞬,只把外面长裙褪下,一身中衣下了水。

他本是背对她,感觉到她逐渐靠近的气息,冷声道:“知道怎么伺候吗?”

以前她每次都未完全尽到这责任,他自然不计较。可是这会儿,他正气头上,就想着挫挫她的锐气也好。

拿了一旁的柔软布巾,她给他轻轻擦着背,眼前肌肤平坦白皙,线条精壮而优美,泛着晶莹水珠,她不敢多瞧,微低了眉目,鬓边微湿的碎发挡住了她的神情。结束后,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转到他前面。她不敢抬眼,继续一下下为他擦拭舒展的肩臂。他的肩上有一处淡淡的疤痕,看形状大约是箭伤,时年已久才变得浅淡。

她看着那疤痕愣了一会儿,不自觉就往上瞧他的脸。他却闭了双目。

正好,她能肆无忌惮地看他。

这个人外表好看。可是内心却藏得这样深。她终究是猜不透他内心在想什么。他本就是帝王之尊,帝心难测,怎能让她猜得透?

是她太自大了。在他心里,江山社稷为第一位,她不过是他刚好看中的一个女子,在他的第一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当沈府成为社稷威胁时,他对沈府下手是天经地义。今日她这样求他,也不过是仗着他对她的宠溺无度来为难他而已,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小人。可是毕竟,沈府还没有到成为大昭心腹大患的地步不是吗?父亲和哥哥他们的忠心有目共睹,他们是无辜的。可是前世,他却因旧日仇怨而治罪了他们。此生此刻,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前世覆辙只怕很快重演。她便是小人一回,也必须如此。

她忽然想,若是沈府果真如前世那般树倒猢狲散,他对她还会始终如一吗?一个没有身家背景的皇后,朝中众臣又岂会放任不管?到那时,他即便不抛弃她,她也无法继续下去。

“皇上,”她小声开口,“不管你这回对沈府如何,日后若真有一日,沈府坍塌了,您也大可以随意处置我,不必因过去的承诺而有所为难。”

他唇间忽然勾起冷笑,沉冷道:“你猜对了,朕就是这样想的,没有什么为难的。”

她心头一凉,咬唇止住自己的哭意,握着布巾的手落到他胸口,那里的起伏透着热力。

他忽然双眸睁开,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扯进怀中,低头狠狠地咬向她的颈侧,大掌毫不犹豫地撕开她的衣衫。

嘶啦一声,柔软的丝绸破布随手扔了,漂浮在水池上。她这才有些害怕起来,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任由他略粗暴地亲着她的身体,或许说咬更为恰当。

他心中沉了无尽怒火,欲/望愈发膨胀。她既然说要给他做牛做马,他为何要拒绝?

她的身子总是让他眷恋,以往他疼爱她怕她难受,每每都不能真正遂自己的意,今日,就可着自己的心意好了。

“啊…”胸口传来一阵疼痛,她终于忍不住委屈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脑中有些昏沉,忽然就想起过去总听人说,天下男子总是喜新厌旧,得不到的越想要,若是得到了往往不再珍惜。他呢?这是已经厌倦她了,根本不顾惜她了么?

想到此,泪水愈发多了,终于抑制不住滑落粉颊。

他看到她的泪水时,终于停了下来。

“委屈了?”

她不由得点头。

“不是说做牛做马么?”

她眸光一阵惊惶。原来,他是来真的?

她死死咬住唇,擦了下眼泪,主动上前环住他,“臣妾愿意侍寝。”她开始亲他。

他整颗心在怒火与欲/火中轮番煎熬,她最擅长的本事,就是折磨他。

大掌忽然用力握住她的脑袋,他狠狠低头,暴风骤雨般吻住她,仿佛要把她吞下去。

她再不敢露出一分不情愿的神情,尽管快要窒息了也忍住不推开他。

他根本不知如何发泄这腔煎熬,吻到后面,只想化身为兽,把她拆开了吃下才好。可是他不能。

猛的放开她,他忽然起身,离开水池。

捡起地上的衣袍穿上,他再未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周宁福宛盈他们都候在寝殿外。

纳兰徵走出时,卷起一阵寒凉的风,声音低沉冷厉,“送皇后去点绛宫。”

今夜,皇上宿在勤政殿。

日子仿佛被冰冻住了。皇上连续两日未曾出现在后宫,沈天玑安之若素。只有青枝碧蔓二人,心中焦急,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第三日夜里,忽然下起了小雨。殿外的几株桂花都落得干净,香味儿也平白添了几许寒凉,生让人难受得紧。

点绛宫中本有无数宫灯,沈天玑让她们都收了起来。如此,整座宫殿都笼罩在浓浓的黑暗里。她睁眼看着浓重的黑夜,听着窗外的稀疏雨声,盼着天快些亮。

仿佛过去数个春秋寒暑,天仍然是黑的。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不想扰了青枝她们,她自己点亮了一盏蜡烛,穿衣、挽发,拿了灯笼走出殿阁。

湖中岛里满是各种花卉,殿后的桂花刚凋落,殿前的凌霄花正开得热烈。外面的雨并不大,她也不愿意打伞,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颈上,让她因两日未眠的混沌消散了些。

她上了一条精巧小舟。第一次觉得住在点绛宫不好。像是一个孤立的牢笼,华丽却不能与外面接壤。过去没有外人来往时,她觉得清净,现在却觉得压抑。

这本是纳兰徵特意寻了名匠给她做的,划起来并不费劲。她一个人默默划船,上岸时,才发现太液池边的侍卫都不见了。

就好像他对她的守护和疼爱,说没就没了。

上林苑中有稀疏宫灯,恰好能照见路。她却不知该去哪儿,随便循了条路走着,耳边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拐弯处忽然转过来一个普通宫女装扮的女子,二人差点撞上。

沈天玑吓了一跳,正欲说话,却听见对方慌张张的声音。

“你是谁?”

沈天玑皱了眉,这宫女竟然不认得她?低头瞧自己一身比宫女还简素的衣装,也怨不得对方认不出她身份。

她想了想便道:“我是点绛宫的临月。皇后娘娘说想要几枝菊花,派我来摘。”

顿了顿,沈天玑问道:“你又是谁?这样慌张是做什么?”

那女子忽然跪地哀求道:“临月姑姑,奴婢是云深宫的膳房宫女莲香,是冰容逼迫奴婢去给苏娘娘送饭的,不关奴婢的事…”

“冰容和她主子一起在冷宫关着,轻易不得出,又如何逼迫得了你?”

莲香目光闪烁,犹豫不决,感到沈天玑冷冷的注视,磕头哭道:“奴婢的叔叔正是在晋远侯的亲弟弟苏祁大人手下当差,苏娘娘刚进宫时,就和奴婢说过,要想保叔叔仕途通达,必须听她的话,对她忠心不二。如今虽然苏娘娘倒了,可是晋远侯府的势力还在,奴婢想尽力帮一帮叔叔,所以…”

“所以就在宫里孝敬苏嫔。你对你叔叔倒真好。”

“奴婢父母早逝,世上只有叔叔一个亲人。”

她走到她跟前,“起来吧,不用怕成这样。若单只是给苏嫔送饭而已,我必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临月姑姑!”

“但是空口无凭,你半夜在此鬼鬼祟祟,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真假。”

“临月姑姑,莲香不敢有半句虚言!”她哭道,大约的确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听沈天玑这样说,立刻吓得浑身发抖,“姑姑若不信可随奴婢一道去,奴婢每回都只把饭送到门口就走的。”

“既然如此,我现在也不急,便陪你走一遭吧。”

第114章 梦里梦醒相依偎(上)

夜不能寐,又不知该做什么,去看看苏云芷也好。

据说她是因自己上次中毒而被关入冷宫,可沈天玑作为此事受害者,却并不知其中详情。因他未曾告诉她,她便也乐得糊涂,不去在意。她过去想,他总归是护着她的。

她这次终于得罪他了。这就是肆意挥霍他的恩宠的代价。

冷宫其实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流霜宫。流霜宫地理位置极其偏避,沈天玑跟着莲香走了许久,周边景象越来越荒僻。

“不瞒姑姑您说,奴婢每次都是半夜独身来此送饭,实在怕得很。今日幸得有临月姑姑作伴。莲香还要感激姑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