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就烦。”

锦国公夫人为了给儿子多多制造机会,打发人来接公主回去。让儿子也一块儿来了。

这孩子被锦国公夫人自小娇惯到大,脾气也不太好,半大小子,也不懂得在漂亮姑娘面前做小伏低的讨好,两边儿都没这个心,锦国公夫人的一番苦心安排就这么打了水漂了,从头到尾两人除了打个招呼。一句话都没多说。

三公主往后一靠。现在就回城还是让她高兴不起来:“有时候我真想不长大,小时候日子多快活,吃好睡好天天玩的高兴。长大了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可有时候又想快点长大嫁人,不管嫁了谁,总归是能自己当家作主了,不用象现在一样。事事都受旁人管着自己做不得主。”

这倒是,出了嫁的公主。自由确实是多了。象文安公主,爱开个花会文会,想出个门登个山,哪怕夜半喝酒喝到烂醉都行。乐安公主的事儿闹的虽然不象话。可是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未必不羡慕她的肆意和作派。

她毕竟是公主嘛,驸马又死了。谁也没规定说公主得给驸马守节啊。和一二文士来往,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错事。做的隐密一点儿,大家面子都过得去,谁管你私底下到底怎么放纵呢。可是乐安公主就是不会做面子活,这次也赶上她倒霉,偏就大庭广众之下死了人,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了,让御史抓着了把柄。赶明就算她想再嫁一回,估计也不好嫁了。

御史这种东西,真是可恶之极。一双眼总盯着他们这些宗室、皇女,为的什么?不就是吃杮子就净捡软的捏吗?宗室一般没实职上不了朝,就算听到这些话也不好为自己分辨。公主们更是倒霉,招他们惹他们了?动不动就拿公主开刀,说她们骄奢淫逸,因为公主好欺负,除了有富贵,手里并没有权力,就算攻讦不成,他们自身一般也不会有损失。

什么言官,简直就是一群眼盯着肉,嘴上乱咬人的狗。

三公主想了一会儿,心思又转回宫里。

皇上这次出来秋猎本来也没多带人,三公主是顺带被捎上的,能出宫她倒也高兴。可是谁想到半途闹出坠马的意外来,皇上震怒,这秋猎当然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坠马的美人是谁?以前没听说过啊,难道是御驾前伺候的宫女吗?可宫女怎么能骑御马呢?

这事儿水太深了,说不清楚。御马每天有人轮班的眼不交睫的看护伺候,这种情况下会出“意外”的机率真是微乎其微。皇上当时没带多少人,是在小山坡那一边射猎的,除了御前的人,外面的人其实全都没看见事情经过。

秋猎的时候是御马苑的奴才最谨慎卖力的时候。平时皇上不会天天想着骑马,一年两三回出来围猎才是他们的表现机会,绝不会在这时候敢懈怠差事。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也挺不容易的啊。

三公主原本在意外发生之前就说要跟着锦国公夫人一起逛两天,这桩意外,皇上已经下了严令,外面的人一概不知情,就是三公主,也是隐约打听出来的信儿。

虽然知道事不关己,但是宫里眼见风波暗涌,三公主也心事重重。

孙家的庄子上,这会儿大家还是挺乐呵的。送走了公主,孙夫人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公主来当然是赏脸,可是弄不好就成了招祸。现在太太平平把公主送出门了,怎么说也是件高兴的事儿。孙夫人教着孙颖孙佩和阿青看庄子上的账,孙哲被孙夫人派了差事,让他帮着抄账本。

孙哲的字是天天写,哪怕出了城他也没把写字扔下,可是临的贴多了,抄账本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用种多少,施肥多少,产粮多少,人工多少,字倒没有半个不认识,就是全加在一起他就不大明白了。

帮着抄了一本账,越抄他头越涨,这是以前写字从来没有过的。

孙颖过来的时候,看着弟弟一脸茫然,就知道他不懂。

“抄完了吗?”

“抄好了。”

“我看看。”孙颖翻看了一下抄好的账页。孙哲的字当然比庄子上的账房要好得多了,他的字格外工整端正。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孙哲老实的摇头。

“今年春天雨水少,你记得吧?”

“记得。”

“因为雨水少,所以要引渠灌水浇地,请人的工价就格外多了些。”孙颖仔细解释给弟弟听:“去年春天就只有两回请了短工来做活。今年比去年添了一倍还多。”

孙哲隐约有点儿明白了。

“最后这一页是写的今年的收益,虽然出产的东西与去年比不差多少,可是因为支出的多了,所以算下来,今年不如去年。”

这孙哲就听懂了。

当然了,账上的东西也不会全都对,总会有人想从中揩一点。但是总体上看来不会差太多的。不然就说不过去了。孙夫人可是个精明的主妇,想在她眼底下玩花样可不容易。比如今年,除了春旱之外。没有别的麻烦了,既没有夏涝也没有大的虫害,所以庄子上的人不能昧着良心瞒报产出,做手脚也有限。

孙夫人现在就想让儿子多分分心。了解了解这些油盐柴米,对他将来也有好处。不然将来纵然有了功名。却对民生稼穑一窍不通,那也做不了官哪。

阿青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孙夫人一视同仁,把她和两个女儿一起教了。如何看出账本里的关键之处。如何防止庄头弄鬼等等。比如庄头自己肯定也有产有地,但这地可不会挂在他自己名下,又想免了钱粮赋税。这中间就有很多讲究了。主人家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水至清则无鱼。没有人不想给自己攒私房钱,就连皇上也有个内库呢,每年户部为了给宗室和内库划拨的那一块大饼,都要扯皮很久的。就有个户部尚书曾经说过,宗室都不过是一群蠹虫,躺在祖宗基业上白吃不干活不说,还欺男霸女造孽成堆。

做主妇可不是件轻易差事。要把家里的钱财管理清爽,每年能收进多少,必须的支出多少,能存下多少钱,这些钱又要如何规划,都要做出合理的安排。

“钱放在库里除了生老锈,生不出更多钱来。手里当然要留钱,不过也该置些有进项的产业。有人置地,开铺子,也有人入股别人家的生意吃出息。一句话是说不清楚的,以后你们慢慢就明白。”

这话连孙哲都听的很用心,圣贤书上是没有这些东西的,书院里也不教,但是听母亲这样说起来,里面的学问也不小哪。

在城外住了六七天,孙哲的脸色比在城里的时候好看多了,孙夫人也不能长久的待在城外,一家人动身回城。孙夫人给阿青装了两车的东西,让她一起带回家去。虽然多,不过东西都是庄子上的土物,都不算名贵。比如苹果、大枣儿、新稻打出来的白米糯米等等。

好几天没回家,阿青可想坏了!想娘,想小石头,也想爹,想大妞。唐妈妈笑着招呼人搬东西,阿青脚下不停,直接去了吴婶的正屋。

“快过来我看看。”吴婶伸出手,阿青快步走到她跟前,吴婶仔细的上下打量她,那个仔细就象怕她少了一根头发似的。

“玩的高兴吗?”

“挺高兴的。”阿青笑着跟吴婶说:“庄子上地方大,走着想绕完一圈儿只怕得小半天。那片地方是孙伯母的陪嫁,不过听她说,她出嫁那年,那庄子只有现在的一半大,现在的地都是后来慢慢买的,她还教我们看账呢。”

“看得懂吗?”

“能看得懂,一年大概能有一两千的净收益吧,粮食、菜蔬、水果和鱼塘,还养了猪羊鸡鸭,平时供着府里的吃喝,年底还盈余不少。”

吴婶点头说:“你孙伯母是个会持家的人,孙颖就象她,不过孙佩就不大懂事儿了,看着还没开窍呢。”

“孙伯母不是为了查账去的,还是为了孙哲的身子,想让他出去散散心。这几天可能是走动的多,饭量也见涨,脸色也比去的时候看起来好多了。”

“那就好啊。”吴婶十分欣慰的说:“你孙伯母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会读书固然要紧,可要是人没了,那一切就万事皆空了。那孩子挺懂事,就是心太重了点,这少年人心血耗的多了,怎么能长得康健呢?”

“说的是,我看吴伯母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儿子要是多,那还折得起。只有一个可是万万不能有闪失。”

“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你坐了大半天的车累了吧?快去换了衣裳歇着去吧。这几天吃的合口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要有你就告诉我,让赵妈妈给你做。”

“庄子上水比城里好喝,煮的饭也挺香的,吃的不错。”不过说起吃来呢,阿青还真有想吃的:“有点想吃赵妈妈做的面条儿。”

“好好好,”吴婶当然一迭声的答应着:“我这就让她做。”

等阿青换完衣裳,又去抱过一回小石头,吴婶就打发人来告诉她,面条儿煮好了。

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辰…好吧,权当下午茶。

阿青把小石头放在一边儿的椅子里,夹了一点面条吹凉送到他嘴边,小石头见了姐姐倍儿高兴,给一口吃一口特别的配合。

“别喂他了,你先吃吧,等会儿面都糊了。”

阿青挑了一筷子面自己也吃起来:“看着他吃,心里就高兴。”

“他够能吃的了。”身上肉团团的。原来人家说,这都是奶膘,掐了奶就好了。现在吴婶已经不喂孩子了,乳娘也只有夜里喂一回,他还是生得肥面大耳,一动身上的肉就颤乎乎的。

不过阿青估计,他自己会跑会跳了,这些肉很快就会甩下来。小山小时候并不算瘦,奶汁、米糊、肉羹蛋羹的都吃了,肉也不少,可是到了三岁左右的时候,那瘦的小脸儿上都没肉了。不是没给他吃,是他运动的太多了,从睁开眼到闭上眼都停不下来,小胳膊小腿儿都可结实了呢。

“对了娘,我爹这两天回来了吗?”

“没有回来。”吴婶说:“就打发人回来一趟取替换衣服,传了个话,也不知道忙的怎么样了。”

阿青一口面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看来是真出了事。

二百零四 匆匆

“娘,前几天思敏和三公主到庄子上来过,还住了一晚。”

“你见着三公主了?”吴婶微微吃惊:“三公主什么样子?”

“比思敏还小一岁,脸儿还有点圆,眼睛生的很漂亮,性子也很和气,一点架子都不摆。”阿青笑着说:“孙佩和孙哲不知道那是三公主,晚上我们几个人还睡在一个炕上呢。”

吴婶也笑了:“没钱的人家才挤在一块儿睡呢,你们就是贪新鲜。你和公主能处好当然好,将来也免不了打交道。倒是思敏这姑娘是真热心,总替你想的周到。”

以后就是姑嫂两个了,吴婶一直不放心阿青嫁去郡王府,总觉得那府里住的是一群狼豺虎豹,女婿就算上心,也不能时时处处的护着妻子,有个贴心的小姑子,那就好得多了。如果再与公主之类的贵人交好,那也就算能站稳脚跟了。

“孙夫人也太客气了,送了恁多东西。”吴婶粗略的过了目:“这自家有个庄子就是方便,瞧这藕,这果子,外头虽然也能买到,可到底没这么合心。”

“我跟着去白吃白住,回来的时候还白拿礼物,确实是不好意思。难得的是在庄子上住着很舒心,离城一远,平时烦烦扰扰的事儿就全抛到脑后了,不单小哲变了样子,就是孙夫人和阿颖,那气色精神也看着见好。娘,咱们是不是也出城住几天去?带着小石头一起,男孩子总圈在一个小院子里,也不是好事啊。”

“你这出去一趟心都玩儿野了。”吴婶说:“我哪有出去玩的心思,忙还忙不过来呢。”

吴婶忙什么,这就不必再明说了。

当然是忙着嫁女儿了。这种时候哪来的心情去城外小住呢?总得把阿青好好的打发出门了,她才能踏踏实实的松口气。

小石头可不知道大人们的心事,乐滋滋的在那儿抓着勺子乱敲乱砸,小孩子就喜欢鲜亮东西,还喜欢这些能发出响动的玩意儿,确实挺好哄。

到了晚间起了风,风里的石坷垃和砂粒打在窗户上啪啦啪啦直响。赵妈妈看着要变天。已经让人把水缸的外头晾的东西盖的盖。收的收,全都料理清爽了。这边刚收拾完,那边就起了风。

豆大的雨点子啪啦啪啦的砸下来。落在泥地上就砸出坑来了。

赵妈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风忽然就大了,卷着她的裙子一下子翻上来,都糊在她脸上了。

赵妈妈呸呸吐了两口土:“这风真怪。”

“怕是刮完这场风。霜就更重了。”唐妈妈帮着她掸灰:“你快坐下歇一会儿吧,刚才我领着人都看过了。没什么疏漏的地方。”

赵妈妈和她两人坐下来。白天忙的很,晚上也睡不了这么早,两人时常在一块儿喝一盅茶,说说闲话。这府里就数她俩资历老了。新来的那些丫鬟们都赶着她两个叫“妈妈”,还有个丫头想认唐妈妈当干娘的。

唐妈妈其实也有意想收个干女儿。她这当差事总有当不动的一天,真要有个女儿贴心贴肺的和她亲。将来再有个女婿一起伺候她,养老送终的。她也就不求别的了。只是这收什么人,却不能轻易松口。

“你说,姑娘吃惯了你的手艺,会不会嫁过去的时候,也把你要走啊。”唐妈妈笑着打趣她:“到时候老姐姐可就是王府的人了,可得多多提携我啊。”

“我走了,这一摊子怎么办?”

“人往高处走嘛。”唐妈妈说:“我倒是想跟着去,可是姑娘和我平时没什么话说啊,不象和你,两人凑在一块儿聊个菜谱啊什么的都能聊个半天。”

“那越富贵的人家,水越是深。夫人和姑娘要是真有安排,让我过去,我当然得去。不过实话说,那府里哪有这里省心?我在这儿当差不操心,现在手底下人也多了,我也不劳力,正是个养老过活的好地方,那府里说心里话,我是不敢去的。”

“你这是真心话啊?”

赵妈妈点点头:“这边府里头,夫人心善,老爷又有前程,两位少爷嘛,大少爷咱们都知道,那也是个直脾气的人,都好伺候。我在这儿已经伺候惯了,到那边一切得从头来过,就我这年纪,我也没那么大的精神了。况且咱俩拿的月钱是一样的,已经是这府里头的头一份儿了,下头那些丫头、打杂的,不算前院儿门上当差的,谁有咱们拿的钱多了?这也到顶了,就是到那边府里我不还是干一样的活儿拿一样的钱吗,难道还能给我再开个双份子不成?别看王府听起来威风,可是就说这月钱,还不见得就比别家给的高呢。”

“可那是王府啊。”

“我又不想借着王府的势发什么额外的财,难道进了王府我就不是厨娘了?到了那种地方要多操多少心哪,省下那力气我倒还能多活几年也说不定。”

唐妈妈也点头:“你说的也是。咱们又没有亲生儿女,就算拼命往上挣,挣下来的东西要留给哪一个?”

“可不是。我今年要是十五,二十五,我可能还有那心思,可我现在都奔五十的人了,我还能干几年呢?能有口安生饭吃,我已经是知足了。再贪心不足,我怕反而砸了饭碗,将来连个着落都没有。”

唐妈妈心里本来是有些热切的,跟赵妈妈这么说了一会儿,她心里也安生了。说的确实不错,她们已经不是年轻人了,没有那个气力去挣去抢。现在这里已经是顶好的去处,旁人想要还求不得,她们何必舍近求远?王府那里的水确实又浑又深,别再富贵没挣着,把自己陷在里面了。

“不过我倒是…知道了另一件事儿。”

赵妈妈提起壶来倒了杯茶递给她。

“什么事儿?”

“姑娘出了嫁,身边总不能一个老成的人也没有啊。现找,也找不着合适的人。”唐妈妈的手往后院西厢点了点:“那边那一位。说不定有这个意思。”

“她?”赵妈妈当然知道唐妈妈说的是谁:“快别胡说,人家是宫里头的人,正经是有品级的女官!怎么能想着到姑娘身边当差事呢?”

“哎哟我的老姐姐,我这怎么是胡说了?她当女官,能当出个什么名堂来?将来老了能有什么结果?我可听说过,这宫人、宦官,一到年老了。那下场连个畜生都不如。宫人就算比宦官好一点。老的不能当差了,也得给送到那种庙里去吧?对,太平观是不是也是那种地方?那就是活活等死啊。她现在和咱们姑娘投缘。要是跟着姑娘,将来姑娘还能亏待了她?”

“不会不会。”赵妈妈只是摇头:“她可是宫里的人,哪能随便就出来换了地方当差事的。”

这也是,宫里人想出来是不容易。可是唐妈妈总觉得张尚宫不但对姑娘这样周到。对夫人也是细心客气,总得图点儿什么吧?

“其实很多人家。姑娘嫁过去也不兴带着管事妈妈的,到了婆家,也不是不能提拔。有的是不得志想出头的人巴结呢。王府里头还能缺了人伺候?放一百个心吧。”

“那边的人,总归没有娘家的人来的贴心吧…”

“不用你操心。我看咱们世子爷是个有主意的,夫人老爷也不是会让闺女吃亏的,这种闲心咱们就别操了。反正你不会去。我也不会去,咱俩还是一处作伴吧。”

唐妈妈应着:“可不是嘛。我也就是说说闲话。”

阿青的亲事实在是件大事,赵妈妈和唐妈妈还可以说是置身事外,但是阿青房里的丫头就肯定不能说事不关己了。

桃叶服侍阿青洗漱睡下,自己却睡不着。

阿青走时她染了风寒,这几天已经好多了。这当奴婢的命贱,吃两副药病就好转了。她可病不起…哪个主子也不爱要个病歪歪的奴才伺候啊。她一病,活儿就得让旁人来做,时间一长,位置只怕也让人占了去,等到她病好了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她绝不能病。

姑娘待在娘家的日子天少似一天了,桃叶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板上钉钉是要跟着陪嫁过去的。不但她,这屋里头有一个算一个,只怕都得跟着过去,就连桃核那傻丫头也不例外,她的力气大,一个人干些力气活儿能顶三个,打水啦,搬搬抬抬啦,这些事情一般丫鬟做不了得找小厮们帮忙,可是有桃核在就没有另找人的必要了。

珊瑚和琥珀两姐妹,眼见着在这屋要站稳脚跟了,她俩还各有一手别人不会的本事,姑娘嫁过去之后,她们也准得重用的。

只有她们四个当然不行…桃叶又翻了个身,她担心的就是到了郡王府之后,自己的地位会被取代。

珊瑚太有成算了,她还有个妹妹,人家两人总比她一个人要强。自己呢,除了桃核可以说没什么帮手。

虽然她现在在这府里人缘好,有体面。可一嫁过去,这些优势就荡然无存了,夫人身边同她交好的桃枝也借不上力了,赵妈妈唐妈妈那里的人情儿也都废了。新的地方大家都是从头开始,自己不比珊瑚和琥珀占的赢面大。

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倒是阿青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很快就睡着了。

吴叔三天之后才回来的,一脸胡茬子,眼窝深陷,阿青真怕他这几天都没合眼——就算能睡,只怕也是不拘什么地方匆匆打个盹而已。吴婶不用说,当然更是心疼了,忙着让人烧水、热饭。

吴叔匆匆说:“还得走,就是回来看一眼。”连着数日没见家里人了,他心里也放心不下,总惦记着。看着女儿已经平安到家了,妻子和小儿子也都康健,他这才算放心。

“这几天你们不要出门,约束好家里的下人。”吴叔说:“有没有人来寻你打听过消息?”

“有两家,可是你一直没回来别人也都知道,我都没让人进让来,直接吩咐门上把话说清楚,都打发走了。”

“做得好。”

吴叔赤条条泡进澡桶里,吴婶挽起袖子替他洗头、搓背。看着丈夫熬成这样,真是心疼的要命。她小声问:“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