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她的主动亲昵,抱她坐下,鼻尖相对,呼吸相闻,“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

宁夏不解:“为什么没必要?”

叶昭觉默了一秒,叹息一声:“该怎么和你解释。”

他扶着她的脸颊,与她分开稍许。这样一来,彼此的对视更加避无可避。

宁夏本就装有心事,感觉到他的为难,眼神变得躲闪。

叶昭觉并不戳破,静思一会,说道:“其实,我不是一个热衷交往的人。或者可以换种说法,我很孤僻,没什么朋友。”

怎么会…

宁夏眼睛睁圆,叶晓凡和卢晓明明都提起过,他很招人,无论男女。

叶昭觉莞尔,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很意外?”

“嗯。”宁夏点头,“你那么懂说话艺术,怎么会孤僻?”

“这是两码事。我只是不喜欢和人交往,并不是不会。”

“哦。那,没什么朋友并不代表没有朋友对吧?”

“这么抠字眼累不累?”叶昭觉在她额头敲一下。

“不累。”宁夏理直气壮,“我男人,我当然要什么都了解。”

“什么都了解?”叶昭觉眸光深深。

“呃?”宁夏察觉别有深意,提高警惕,见招拆招,温吞道,“嗯,一点点慢慢了解。”

“比如?”

“朋友亲人、兴趣爱好。”

“勉强算作精神层面。还有呢?”

还有?

“呃…生活习惯。”宁夏好不容易憋出一个词。

“同样是精神。没有其他层面了?”

其他?精神层面…其他层面…

如果说一开始宁夏是真的懵懵懂懂,那么此刻,她猛然就醍醐灌顶了。

精神和肉体!他一直在往肉体上做引导!

宁夏见他神态闲适又坦然,差一点就要以为是自己太色胡思乱想,还好及时打住这种愚蠢想法,勉力保持头脑清醒。

她忽然不说话,叶昭觉眉梢上扬,轻笑:“在想什么?”

“想精神和肉体…”宁夏立即捂嘴,可惜已经迟了。

“原来小夏也想了解我的肉体层面。”叶昭觉淡淡然,眼神却幽静,“好。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明明就是你想,好不要脸!

宁夏气鼓鼓:“我看你不是孤僻,是闷骚!”

她在气头上,叶昭觉不予辩驳。

宁夏继续指责:“听说你十几岁开始就特招人!”

叶昭觉纠错:“不对。”

“呃?”

“不是十几岁,听说是打出生起。”

宁夏已缺乏思考,随口就说:“少自恋,听说的你也信?”

叶昭觉一笑:“那你为什么信?”

——听说你十几岁开始就特招人!

才出口不到一分钟的话。

宁夏:“…”

他分明又是故意的!

宁夏一时回不过神来。

叶昭觉半哄式地啄她一口:“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不可全信,从我口中听来的全都可信。”

宁夏定定看他,说:“你总欺负我。”

叶昭觉再次凑近她,轻声:“哪舍得。”

然后诱导她轻启唇,深吻起来。

唇舌相接,宁夏伸手搂他脖子,用力抱紧。

——听说你十几岁开始就特招人!

她信,为什么不信?

第49章 chapter49

没想到,省台烘焙实景秀的节目录制竟然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节目组的确向万斯年抛出了橄榄枝,并且还是季彦今以总经理的身份亲口应的邀。

王哥小道消息打听到,这档竞技节目除了邀请万斯年等四家高档酒店和餐厅外,还有两家以生产销售各类西点、中式糕点和蛋糕为核心产业的连锁品牌店,以及两家名不见经传的个人蛋糕店。

乍一听到其中一个响当当的业界大牛,偌大的饼房内霎时炸开了锅。

tao餐厅!

后来居上、在西点烘焙上逐渐超越万斯年的tao餐厅居然也加入了竞技行列。

这是要直接打擂台pk了么?

我的天!宁夏惊讶地同时掩不住内心的激动。

有好戏看了喂!

虽说这场很快就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上演的好戏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哦不,或许目前多多少少牵扯了一点关系,但是平心而论,她真的无法和金志良他们一样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背负上整个酒店的荣誉,紧张不安地说不出话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畏惧这场挑战,至少还是有热血青年瞬间燃烧起斗志,磨拳霍霍地准备大显身手。

金志良不说话,达叔也不说话,几个资历老的员工都不说话。

一时间,只有对节目抱有期待的三五个年轻人在兴奋地噼里啪啦说着什么。

宁夏没有认真去听,她在低头想事。

有人靠过来,手肘撞她一下。是徐思齐。

徐思齐说:“这事你怎么看?”

“我?”他突然这么一问,宁夏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了想,把刚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抛给徐思齐,“依你对徐正则的了解,他会亲自参赛么?”

宁夏的语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徐思齐却莫名从“依你对徐正则的了解”这半句中觉察出一丝不同的意味。他凝眉深思,可惜没有收获。最后他只好作罢,静心回答宁夏的后半句问题。

“你是不是傻,以他的地位需要参加这种无聊游戏么?”

宁夏摸摸鼻子,提出质疑:“那也不一定吧,他不是特爱出风头么?”

“你怎么知道他爱出风头?”徐思齐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她一时没注意,继续往下说:“只要是具有影响力的国际个人赛他都报名参加,这难道不能证明他非常追逐名利?”

就像姜熠然曾经说的:‘赢’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他一次次参加国际比赛,是独孤求败,还是想证明天下无敌?

“连一个人的身世背景都不清楚,你凭什么一己之见地随便断定别人?”徐思齐居然瞬间冷了脸。

宁夏惊呆。她真是傻,明知两人之间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关系,她还傻不愣登地在其中一个人面前说另一个人的坏话!

傻呀!

她尴尬举起右手道歉:“对不起,当我没说过。”

徐思齐不领情,从鼻子里一哼。

宁夏:“…”

之后几天徐思齐都没有给她好脸色,宁夏早已习惯,只准他有脾气么,她也有好不好!她才不要去拿热脸倒贴呢。

可是,任凭她再傲骨铮铮,在某些人面前却必须得落落大方地收起棱角。

谁呢?

叶昭觉的家人。当然,除了叶晓凡。

是的,叶昭觉突然提出要带她回家见父母!

没有一点点防备!

她惊讶了好一会还是无法平静地点头应允:“会不会太早了?”

早么?叶昭觉回忆起数天前,某人委屈地看着他问:我见不得人么?此刻,她却好似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迟早要见。这周末有个家庭聚会,我是想,有晓凡陪着你应该会更自在点。”

呃…的确会更自在点。想得还挺周到。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么,他愿意带她参加家庭聚会,两个未婚男女,还有什么比见家长更具有安全感?

她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叶昭觉就静静等着她,也不问“可是什么”。

他的小姑娘轻轻咬着唇,视线定在虚无的一点,眼神略慌。她在害怕,在紧张。只是,究竟哪个成分多一点?

叶昭觉看见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颌骨一动,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我跟你去。”

他静默不语,惹得宁夏眼皮一跳。他突然伸手顺了下她额前的刘海,头贴过来,与她相抵:“我家人都很友善,你看晓凡就知道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

她刚要反驳,嘴巴立刻闭紧。他是在安抚她么?

呃,如此温柔,应该是了。可,要不要隐晦成这样啊!

**

不得不说,叶家聚会真是选了一个好日子。前面接连半月都晴空万里,偏偏周日这天从凌晨起就阴雨绵绵。

一大早宁夏就醒了,她拉起窗帘瞅着外面的天,发信息给叶昭觉:下雨了呢。

潜台词是:还聚会么?

短信发出的下一分钟,叶昭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嗓音清朗,应该是起床有段时间了。

“醒了?”

“嗯。”宁夏靠坐着飘窗,揉了揉眼睛,无声打哈欠。

“陪我吃早餐,嗯?”

低低的一个“嗯”字上扬,轻轻落落,格外撩人。宁夏原本还有点混沌的脑袋立马清醒个彻底。

她弯弯唇角:“好,你等我啊。”

本来她还想洗个澡的,现在洗澡是来不及了。

宁夏快速洗漱,换上一早就挑选好的衣服坐回梳妆台,然后掏箱底似的把一整套化妆品翻出来,涂涂抹抹,刷刷点点,终于把自己捯饬出来。

看看时间,已过去二十分钟。

天呐!

她拎起包出门往楼下冲。

经过客厅与餐厅的夹道时被姜熠然捉住,姜熠然上下打量一眼,“干嘛去?”

宁夏眼珠转了转,琢磨措辞。

结果转至第二圈,姜熠然松手,冷眼凝视她:“敢骗我一句今天就甭想出门。”

“…”

宁夏暗自撇嘴,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猛一拍脑门:“啊,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去叶家做客。”

姜熠然语气凉凉的:“你不是天天都去对面‘做客’么?”

被他一问,宁夏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是对面,是、是见家长。”

“…”

许久听不见姜熠然的声音。

宁夏抬头,正对上他细长乌黑的眼眸,她挥挥手,“酱酒?”

姜熠然不知在想什么,他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目光依旧定定地投掷在她身上。

宁夏不得不带上一丝请求:“我知道你还是会反对,你可能又会说我和他不般配,可是酱酒,我是真的陷进去了,我爱他。”

姜熠然面无表情。

雨天的清晨室内是昏暗的,如室外一样阴沉。

叶昭觉还在等她,时间并不会因为她的逗留而止住脚步,宁夏逐渐焦躁,她索性扯开了说:“你虽然一直在反对,可是后来你并没有阻挠我和他相处;你嘴上冷酷,可你心里却是放任的。你放任我和他交往,放任我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如果现在你再来掺一脚破坏,你叫我怎么全身而退?”

潺潺雨帘隔着玻璃窗,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