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了N次之后,项大少挣扎的内心终于忍不住了,他打开水瓶漱了个口,又伸手递给了林少淮。

“我不渴。”少淮摇头。

“又不让你喝,漱口!”

“哦。”林少淮讷讷地接过,不明白项大少今天为什么那么反复无常。

“漱干净了么?”

“恩。”

“好,那开始吧。”

“开始什么……”

话未完,项哲已经倾身,以最快的速度吻上了那张觊觎已久的唇。

Chapter 23

虽然之前犹豫徘徊了很久,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不是出于爱情,但是项哲确实吻了林少淮,并且吻完之后还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仿佛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坐定,看了眼身旁的人,等待他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反应,愣愣地睁着眼发呆,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有些微微的红肿,让人忍不住又想蹂躏一番。

不过项哲冲动之余还是有理性的,从现在的力量对比上来看,得寸进尺显然是不明智的,再者,他也确实理不清自己此刻的感情,究竟是单纯想继续受伤前的冲动,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干脆,他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林少淮。

这样沉默了数分钟,终于,林少淮开口了,表情有些茫然。

“你刚才喝酒了……”言下之意是,你醉了吧?

项哲的脸一黑:“不,我很清醒。”

“可是……你刚才把舌头伸到我嘴里来了。”

这是吻,笨蛋!

见项哲黑着脸不说话,林少淮老实的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他虽然迟钝,但是过去行军打仗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免不了会提起些,他也算有些了解。

这种事,不都是男人对自家媳妇做的吗?

可问题是,他们俩都是男人,现在这样,究竟哪个算是媳妇呢?

项哲显然不明白林少淮在纠结什么,还以为他这是在思考怎么拒绝自己,不由得有些生气,冷冷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试试什么感觉而已。”

是这样吗?林少淮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怎么样?”

某人的脸此时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好不容易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来:“……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还那么用力干嘛?林少淮感觉着自己火辣辣的唇,有些委屈,又不好明说,沉默了良久,道:“那我睡觉了。”

项哲闷哼了一声,又觉得他这样睡在自己身边,着实叫人心神不宁。

又拿脚踢了踢他:“喂,你睡后面去。”

“……好。”林少淮没说话,乖乖地又睡到后面去了,这回总算没再被某人叫上来。

一觉睡到天亮,许志康终于开着车送钥匙过来了,看到项哲顶在脸上的那两只熊猫眼后,心里不免暗暗出了口恶气。

叫你小子耍我,车上不是那么好睡的吧?

可怜的小康子,他又怎么知道项大少睡不着,根本不是因为睡在哪儿,而是因为某个人。

此时,林少淮也从车上下来了。

经过昨天的那件事,他身上的奇经八脉都被打通了,再加上一夜的休息,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神清气爽。

相比之下,项哲就惨得多了,耷拉着脑袋,精神萎靡,一见林少淮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自己烦恼得死去活来,这害他烦恼的罪魁祸首就活得那么潇洒啊?

“我去睡觉。”进了门,他哼了一声,就朝楼上走去。

“你还没吃饭呢。”林少淮在后头叫他。

“不吃了!”他低吼,上楼,砰得一声把房门给关了。

留下少淮和许志康面面相觑。

“我好像把他惹过头了……”许志康担心地喃喃自语。

某罪魁祸首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他睡一觉就好了。”

“希望吧……”许志康叹了口气,又抬起头对林少淮道,“小林,阿哲这脾气,让你待在他身边,真是委屈你了。”

少淮笑笑:“没关系,其实他也就偶尔发发脾气,平时都挺好的。”

真是个体谅人的小伙子,许志康顿时感动了,拍拍他的肩膀:“你说得对,阿哲他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你就当他小孩子,忍一下就过了。”

“我知道,许哥你放心好了。”

不但懂得体谅人,还很有礼貌!许志康在项哲身上无法体会到的前辈尊严立刻爆满了,拍着胸保证道:“小林,你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哥,哥罩着你!”

“谢谢许哥……”

要是项哲听到楼下这两个家伙的对话,估计会找跟绳子把自己吊死,这是人的思维吗?>____<

且不管项哲究竟是不是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反正在这之后好几天,他都没怎么去理林少淮。

少淮倒也不在乎,没事人似地继续给他端茶送水兼煮饭。

忘了说一句,自从林少淮住进来之后,项哲再也没请过钟点工,家务活他一个人全包,起先项哲还煮个饭什么的。后来林少淮学会了用液化气,他干脆连唯一的家务也撒手不管了,心安理得地吃饭睡觉打游戏,过得比皇帝还舒服。

也难怪项哲虽然不爽林少淮之前的态度,但是也没对他怎么样。于是两人干脆就这样耗着,谁都没提起那晚的吻,谁也没表明态度。

林少淮是压根没意识到,而项哲则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基本上,只要没有工作,项哲就算是个宅男,既不出去花天酒地,也不带人回家乱搞。许志康就是摸熟了他的性格,所以才放心地让他放假调整,从不插手他的私生活。

这样悠闲地日子过了大约一个礼拜,终于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电话是许志康打来的,说是有个业内人士的餐会邀请项哲过去,让他穿得正式些,顺便也带上林少淮。

《九命刀》上映这一周以来,票房果然如期待中的那样好,各大媒体更是在首映式一结束就排出整版大肆报道,除了常规的电影和演员介绍之外,邀请专业人士撰写影评的自然不会少。

从整体来看,《九命刀》在观众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但是这其中也不乏有挑刺的声音,毕竟在这个时代混饭吃的影评人,如果不喊出些不同的声音来,根本没法吸引读者的目光。

于是,便有自称专业人士指出,这部戏涉及乱伦情节,不适合青少年观看。还有号称专家教授抨击此片对人性的描写太过黑暗,有夸大之嫌。还有一些人则抓住最后莫玄血洗圣剑山庄的事情不放,说编剧没人性,视人命为草芥,引导观众错误的世界观……诸如此类的评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让《九命刀》一时成了大街小巷关注的话题。

但是,在这众多评论之中,只有一个人物,众人给他的评价几乎都是正面的。这便是林少淮所演的寒影。

与首映式时的冲动不同,现在人们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回味这部电影,渐渐发现影藏在电影细节之中对人性的触动点。

而寒影正是在整部电影黑暗基调中的一个亮点,通过这个人物,观众感受到了希望和温情,哪怕人性再黑暗,但是至少还有这样一个人,他不求回报,默默地用生命守护着他爱的人。

如果说影片中莫玄给观众的是一种心痛,那么寒影给观众留下的便是那彻骨心痛后的一丝感动,特别是不少女性评论员,纷纷着眼寒影这个角色进行探讨,这其中要数某知名影评网站上的红人“信口开河”的评论最为知名。

她的评论共一万字,前五千字犀利评价了整部戏从剧本到演员的选择,以及戏的市场定位,和选题立意。后五千字则全部都在分析寒影这个角色,从人物性格说到演员挑选,明确指出了选角的成功,大加赞赏林少淮这个演员所拥有的张力和气魄是电影史上近年来所少见的好演员。

这是一向以犀利著称的“信口开河”第一次那么明确的去赞美一个演员,而这篇影评也被各大网站和媒体争相转载,一时间媒体对林少淮的兴趣打到了顶点。甚至有八卦杂志报道,林少淮其实是摩尚今年准备推出的新人,之前故作神秘只是为了宣传做好铺垫而已。

这些消息,对于在家休息的项哲来说虽然不甚详解,但多少也稍有耳闻,所以对于业内餐会会邀请林少淮参加,他并不吃惊。

倒是林少淮对此表示不想去,自从上次参加过《九命刀》的庆功宴后,他就对这种酒会有了排斥,那种热闹的场合他是在没法适应,还不如在家洗衣服做饭来得舒坦。

从这一点上看得出,少淮确实是个顾家的好媳妇。

面对林少淮的执意,项哲也懒得强求,他生来性子倔,一直介意自己上次主动吻林少淮后对方的反应。既然那家伙对他不上心,自己又何必对他上心呢?

如此一想,他便换上衣服出门,独自开车赴餐会去了。

Chapter 24

两个小时后,项哲独自开车到达餐会举办地。

这是那种私人的高级会所,门禁制度很严格,无论来者是什么身份,没有邀请函一律不得入内,单从这点上来看,会所主人的身份就很不一般。

门口把守的waiter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穿着一身非常正式黑色的西装,在看了项哲的邀请函之后,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问:“项哲先生是吗?请问林少淮先生和您一起来了吗?”

看来那家伙还挺受人关注的嘛!项哲心里有气,面无表情道:“他没来。”

“好的,项先生,请您跟我来。”

在waiter的引导下,项哲很快进入了会所内,整个会所内部的布置充满了一股浓厚的中式古典风格,从绣花的屏风到竹墙上挂着字画,工艺精致,布局合理,耳边还时不时的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身处其中仿佛给人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像穿越了时空一般。

由于之前许志康并没有说餐会是什么人主办的,所以项哲现在也有些摸不清状况,只好一路跟着waiter朝里走,过了一会儿走在前面的waiter打开一扇木门,朝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项哲迈步进去,才往里看了一眼,就暗暗有些惊讶。

这餐会里的熟面孔可不少,各个都是娱乐和时尚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刚从日本回来的老牌音乐制作人蒋一唯、一直在好莱坞打拼的功夫巨星杨骞,还有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叶芸莱……这阵容可不比银棕奖红地毯上的差,甚至连息影多年,一直在家相夫教子,连银棕奖组委会都请不动的影后沈嫣都到场了,这餐会的主人得长多大面子啊?

项哲在惊叹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丝不安。

既然那么多人都到了……那混蛋不会也在吧?

果不其然,不远处一个身着银灰色西装的身影忽然映入他的眼帘,杭凯正拿着酒杯与一群人轻声交谈,像是感觉到项哲在看他似的,杭凯回过头与他对望了一眼,捏着酒杯的手向上抬了抬,露出颇有深意的微笑。

那笑容让项哲有冲动凑上去揍他一拳,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会场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说好了似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项哲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远处的竹帘撩起,紧接着一道身影映入眼帘,来者是一个身着过膝中式风衣的男子,火一般殷红的丝绒面料上,用金色粗线做盘花,妖娆曼丽,风姿卓越。一头泼墨般的长发如绸缎般散落,青丝轻柔地落在红色的外衣上,红得如火如荼,黑得浓墨重彩,只是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便无法再挪开。

这时,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微垂着的眼帘抬了起来,顿时那张原本就生得极为阴柔的脸因为那一抬眼的流光,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心的妖异,在场的每个人都因为这一眼,在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声。

项哲认得这张脸,确切的说,早在十五年前,这张脸就已经是整个娱乐圈众人谈论的焦点了。

方墨染,一个足以在当今华人娱乐圈引起轰动的名字,导演界的鬼才。

十五年前,他以著名导演方万年独子的身份出道,所指导的第一部电影《瓷》就差点获得了当年银棕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但是考虑到他资历尚浅,怕由此得罪其他大牌导演,所以评委组经过连夜探讨,为他特别开设了一个最佳新人导演奖,从那以后一向不给新人颁奖的银棕电影节上才有了各类新人奖项。

得奖后的方墨染并没有为此一鼓作气,盲目拍片,而是在三年后才带着他的第二部作品《水之南》回归影坛,那一年银棕奖组委会再也没有借口不把最佳导演的殊荣颁给他了,不仅如此,该片还获得银棕奖有史以来最多的十二项提名,八项大奖,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值得一提的是,三年后,在方墨染的第三部电影《大漠》中,当时还算新人的杭凯和沈嫣,同时获得了当年银棕电影节最佳男女主角奖,至此,他俩的星途便一路通畅,节节高升,如今都已经是娱乐圈家喻户晓的影帝影后级的人物了。

对于瞬息万变的娱乐圈来说,效率向来是赚钱的不二法则,但是方墨染却不同,他每三年才拍一部电影,如今只有五部作品问世,但是每一部都如同他的样貌那样叫人惊艳,甚至有影迷在网上宣称,他们三年就只需要一部电影,一个导演,那就是方墨染。

这样一个在电影界被誉为鬼才的导演,他素来神出鬼没,连一向捕风捉影的狗仔队都很难捞到有关他的消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出现在众人面前,举办这样一场餐会。

项哲立刻就想到了业界预言将会是方墨染巅峰之作的第六部电影,如果他猜得没错,方墨染这次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这部电影的选角。

谁都知道,有幸与方墨染一起合作,就意味着无量的前途,意味着从今以后能与杭凯、沈嫣这样的一线演员平起平坐……想到这里,项哲忽然感觉到流动在血管里的血液在沸腾着。

他要超越杭凯,站到至高点俯视他,那么这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方墨染在圈内的人缘极好,同他合作过的业内人士无不对他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赞不绝口,但是这也不代表他有多么容易亲近,就像最耀眼的钻石,在华美的背后却有一颗冰冷的心。方墨染便是这样一个人,他对谁都是微笑的,但是那笑容却是隔着一层薄纱的,让人触不到也不敢触碰他内心的想法。

在场的人中,不少都是带着这种心态的,于是除了几个同他合作过多次的旧相识与他相谈甚欢之外,其余人则还是各归各地低声谈笑,仿佛这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会。

项哲也不例外,对于一个才入行两年不到的新人来说,他对方墨染的了解并不深入,加上杭凯也在场,他不愿与他有太多交集,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下,先观察形势。

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了眼帘,来者是刚和他合作过的卓子峰,两人目光相撞,项哲礼节性地朝他点了点头。

“卓导。”

“你也来了啊?”卓子峰看起来容光焕发,想必是因为《九命刀》票房大卖而心情不错,加上他刚同项哲合作过,对他的工作态度和演技也颇为欣赏,两人的关系比起初次碰面时要缓解许多,自然而然就聊了起来。

生活中的卓子峰与工作时的严肃判若两人,更像只精通人情世故的老狐狸。

两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刚一起合作过的电影,但是聊着聊着就扯开去了,卓子峰可能是多喝了两杯,无意中透露出自己下部电影要和方墨染合作。

方墨染?听到这个名字,项哲心下一惊,但却未表露出来,而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这个方向扯。

卓子峰也不知是真喝多了还是假喝多了,总是说到重要的地方又忽然扯开话题,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项哲多多少少也探听到了一些。

听卓子峰话里的意思,方墨染的下一部电影应该还会是他一向钟情的古装剧,不过题材可能偏历史方向,但是具体是什么卓子峰却是三缄其口,只隐约暗示项哲,方墨染正在为新戏选角。

项哲并不傻,他知道卓子峰是只老狐狸,他会刻意和自己说这些,必定是有原因的,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狐狸尾巴便露出来了。

借着酒意问项哲:“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项哲故意装傻充愣:“什么兴趣?”

卓子峰颇有深意地笑了笑:“你也别装傻了,方导会邀请你来,自然也是对你有意思,如果这下部戏叫你演,你演吗?”

既然对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项哲也不掖着藏着,坦然道:“当然,能和方导合作是我的荣幸。”说完,他又话锋一转,道,“只不过当今娱乐圈里,能和方导合作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恐怕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话说得既直白又委婉,顺道还拍了一下卓子峰的马屁,暗示他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卓子峰立刻就笑了:“你小子!哈哈哈……好,很好!”

“什么事让卓伯伯那么开心啊?”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方墨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素胚红釉的瓷杯,细细长长的丹凤眼染着亲切的笑,与身后古风浓厚的屏风画册一起,如同入了画一般。

卓子峰和方墨染的父亲方万年当年有过一段交情,按辈分,方墨染尊称卓子峰一声伯伯并不为过,但问题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早就盖过了他爸,这样的身价还肯低声下气叫人一声伯伯,卓子峰自然虚荣心爆满,乐呵呵地拉过他,道:“来来来,墨染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上部戏的男主角项哲,这小子可逗趣的很啊!”

“哦?”方墨染的声音不响,但是却拖着长长的尾调,加上嘴角那似有似无地笑,性感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神,仿佛他者笑容背后藏着什么能把人看透的东西。

项哲不免有些紧张,朝他点了点头:“方导你好,我是项哲。”

“我知道,我看过你拍的电影。”方墨染也回以他微笑,但是他却点到为止,也不说你拍得好不好,我为什么要请你来参加餐会,总之就是吊着你的胃口,让你摸不着他的心思。

场面有些尴尬,好在卓子峰及时打起了圆场,笑道:“你还别说,现在新人的演技比我想象的可要好,这小子就不错,还有他身边那个林少淮也不错。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那小子啊?”

“他……有点不太舒服。”项哲解释道。

“太可惜了!我上次跟林小子碰面的时候,就想把他介绍给方导呢,可那小子不卖我账,非说自己不是专业演员!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傻了啊?”

“是吗?”方墨染不动声色地笑,也没去看项哲,淡淡道:“看来还是缘分不够。”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就是那小子运气还没到,遇不上你这个大导演!”

项哲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聊天,一个看似豪放热情,一个看似温文尔雅,但实则都是深藏不露的家伙,他也插不上话,干脆就这样默默听着。

过了一会儿,卓子峰聊到了兴头上,非拉着方墨染去见自己的老朋友。

方墨染也不拒绝,朝项哲举了举酒杯:“项先生,请自便。”

项哲也朝他举了举酒杯,说了声谢谢,继而目睹两人离开。从刚才见面到现在,约莫十几分钟,几乎都是卓子峰在挑起话题,方墨染更像是个倾听者,时而微笑,时而点头应和两声,完全没有大导演的架势。但与此同时,他也是内隐的,对为什么邀请项哲和林少淮的原因只字不提,叫人猜不透心思。

这样的态度,让项哲既对他有一点好感,又疑惑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虽然很想有机会同他合作,但又捉摸不透他的心思,这样想了良久,依旧不得要领。

会场内,已经有不少宾客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这真是一场奇怪的餐会,没有话题,没有主线,甚至连主人发言都没有,最后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天,就这么要散了。

项哲着实纳闷,正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走的时候,杭凯忽然走了过来。

一见杭凯,项哲的脸就黑了下来,起身要走。

“既然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比起方墨染的亲切,杭凯浑身散发出来凌厉气质,让他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命令对方。

项哲也不甘示弱:“没必要。”

杭凯似乎是苦笑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阿哲,我记得你小时候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

“因为那时候,你也不是这种人!”

杭凯哑口,眉宇间似有一丝怒意,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严肃:“伤你的秦阳,我已经处理了,你可以放心。”就在一周前,MRS高层直接下达命令,封杀秦阳,包括他正在筹备的专辑,广告,演唱会……所有计划全部无限期搁置,从那以后秦阳就像消失了一样,连媒体上都甚少提及此人。

但是显然项哲并不打算领这份情,冷笑了一声:“真是麻烦您了。”

这轻蔑的口气,终于激怒了杭凯,一把扯住他的领口:“你不要太过分,你知道为了封杀秦阳,公司赔了多少违约金吗?”

“看来为了找个替死鬼,你可是下血本了。”

“杭哲!”

“啪!”项哲一把拍开他的手,“记住,我姓项!不姓杭!”他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句地在杭凯耳边说出,转身欲走。

“难道你不想和方导合作?”

项哲迈开的脚步停住了,他在等,等着从杭凯口中说出的真相,究竟为什么自己会被邀请来参加这次餐会。

杭凯以为他动心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离开摩尚,加入MRS,男主角就是你的。”

导演界的鬼才方墨染巅峰之作里的男主角,真是很大的诱惑呢,从餐会的邀请函,到卓子峰的借酒暗示,再到现在杭凯的亲自出马……原来就是因为这啊!

那一刻,项哲忽然笑了。

“杭大影帝,你太看得起我了。”这语气是轻蔑的,是鄙夷的,是不带丝毫过往亲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