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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安能说自己刚才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撑不下去了么?

能说自己刚才还在骂自己自讨苦吃么?

能说根本就没料到他会回来么?

当然不能说。

便宜捡到了就安安稳稳收下,说出实情又不长脸。

薇安还是询问自己不解之处:“说啊,怎么会天天去偷兔子?你是太闲了,还是要改行了?”

魅狄振振有词,“城里出去打猎的人本来就少,赶上雨季就更少了。我平时想吃点儿野味儿都不能如愿。你们家里那么多兔子,我偷几只又怎么了?小气!追得我满城跑,你就那么高兴?”

薇安笑起来,之后忽然冷了脸,“我不信,说实话!”以他的性格,完全可以直接跟烨斯汀说,甚至可以去天天蹭饭吃,哪里需要他这么辛苦地去偷。

魅狄瞪了她半晌,之后没好气地抹了一把汗,“是送人的。”

“送谁?”薇安好奇的是,他这样的人要讨好的,会是什么人?

“纳奚。”魅狄愈发没好气,完全没了与薇安初见时的平静沉稳,甚至连眼神都没了惯有的阴郁。

“我还是不信,除非你带我过去看看。”

“这有什么不信的?我用得着撒这种谎?”魅狄站起身来,语声顿了顿,竟忽然变了态度,“也好,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她!”再顿了顿,咬牙切齿地磨出一句话,“看看那个祸害!”

薇安已经被他弄晕了,几乎是茫然地跟着他穿行在接道之间,到了一所院落门外。

“听说她不爱见人,我就不进去了。”要去谁家初次做客,是要打个招呼的,她贸贸然进门是失礼的行为。本心来讲,她不愿意自己成为被瓦尔克姐姐反感的人。

“识趣就好。”魅狄丢下这一句,推门而入。

可是薇安总要看看里面的情形。观望一下,见院墙内种着一棵树,枝杈叶子伸出了院墙。

薇安飞身上墙,用树木的枝叶做掩护,看向院中。

本来她还担心,魅狄如果径自入门,她就只能在墙头上喝风了,事实却大相径庭。

魅狄此时站在门廊外,轻轻拍门,“纳奚?你醒了么?”

片刻后,有人应门。

女孩大概有十六七岁了,衣着朴素,容貌艳丽,只是整个人都透着冷淡疏离。自是纳奚无疑。

纳奚先是瞪了魅狄一眼,之后斥责道:“怎么今天比昨天晚了?”

“今天去偷兔子被人发现了,追了我一路…”魅狄没有隐瞒,要老实交代的样子。

纳奚却没闲情听这些,夺过兔子,打断他,“真没用!既然你这么辛苦,以后就不用再来了。连吃了几天的野兔,也腻了。”

魅狄好脾气地问道:“还想吃什么?”

纳奚想了想,“鱼。”

薇安听了,想到了庄园内的鱼池,心里很是幸灾乐祸。偷野兔怎么说也容易些,偷鱼可就有点儿麻烦了。

魅狄咂舌,“怎么你爱吃的都跟薇安一样呢?”

薇安暗自骂了他一句。心说这是故意要惹得纳奚对自己冷嘲热讽么?

岂料,纳奚脸上还是没有丝毫暖意,却只是回了一句:“是么,那可真巧。”随即又道,“不能弄来就算了,我也实在懒得看见你!”

“能!”魅狄郑重点头,“你就是我的主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一句话惹得薇安险些发笑。

纳奚却无动于衷,更是极为伤人的回了一句:“你怎么那么贱呢?”

魅狄一点儿都没生气,甚至连站姿都有些吊儿郎当起来,“没办法,长了一身的贱骨头,平时还不怎么样,看到你就原形毕露了。”

薇安咬住舌尖,压下蔓延至喉咙的笑意。

纳奚狠狠地瞪了魅狄一眼,“滚!”随即转身。

魅狄却在这时板过纳奚身形,利落地扣住她后脑,准确无误地吻了她双唇,只是浅尝辄止,碰触之后便放开。

接下来,魅狄当然被赏了重重的一耳光。

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被打的是左边脸颊,他倾身,把右边脸颊又送了过去,“这边再来一下?”

纳奚用行动回答,采纳了他的建议。之后漠然转身进门,砰一下踹上了房门。

薇安的心情都不能用大跌眼镜来形容了。

她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虐待狂、一个受虐狂。

要是这么算的话,倒是般配。

跳到地上,等着魅狄走出来,看到他脸上清晰的指痕,没再压抑幸灾乐祸的笑,“你是欠了纳奚多少?”

“估计一辈子还不完吧?”随着叹出这一句,魅狄恢复正常,眼神阴郁起来,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消失不见。

“那——”薇安不好问什么,多少也有点同情他方才遭遇,“我去让人每天给你准备出几条鱼吧?”

“不用,我去跟烨斯汀说。”魅狄意味深长地看着薇安,“你也帮帮忙,把我刚才欺负纳奚的事情告诉烨斯汀吧?”

“…”薇安看着他,有点儿懵,“你确定刚才是你欺负她?”虽然他是有不对,可是又被骂又被打,勉强能够扯平吧?

魅狄想了想,勾出一丝笑,“我意思你听不出来么?我是要把里头那个祸害娶回家去。”

薇安愣了愣,“哦。那你是得跟烨斯汀去说,我可不管这种事。”她又不能确定纳奚愿不愿意嫁给他,再说他娶纳奚这回事,就像撒莫要娶妮卡一样,很严重。

连班尼迪克那种一无是处的废人都不愿意娶的这种遭遇的女孩…她们没做错过什么,却已注定要被人轻视,谁要担负她们的一生,也需要太大的勇气。

她会跟烨斯汀复述整件事,但是魅狄还是应该亲口告诉烨斯汀。

“那就走吧。”魅狄转身,迎着朝阳,步履坚定地走在前面。

两个人到了庄园,泰德迎出来,见罪魁祸首竟是魅狄,自是满脸诧异,随即便拉着魅狄去一起吃早饭,顺便打听一下经过。

薇安到了家,也觉得累了,腿像灌了铅似的。很多日子没这么卖力了,打仗时都没出现过现在体力即将透支的情形。

脱掉鞋子,甩下弓箭,一面脱衣服一面走进西面房间,摆了两盆水在浴桶外,站到浴桶里,把水缓缓浇在身上,冲了个冷水澡,洗去追逐魅狄出的一身汗。随即,取过一张薄毯子裹住自己,转入卧室。

烨斯汀还没起,窗户也就还没开,室内静谧、昏暗。

薇安知道他醒了,跨过他,到了里侧,喘了口气,“要累死我了,我得继续睡觉了。你老实点儿,不许给我雪上加霜了。”

“去忙什么了?”烨斯汀把玩着她凉凉的肌肤。

薇安就把所有啼笑皆非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烨斯汀听完,轻笑出声。沉了片刻,目光锐利起来,“你是说,你自己傻兮兮地去追一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而暗卫并没能在你附近保护你?”

“现在不是知道了么?”薇安没当回事。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烨斯汀语气加重,“以前被暗箭袭击的事情你忘了?”

薇安蹙眉,又撇嘴,“那我该怎么办?丢了几只野兔这种小事也要告诉你?真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说我小心眼儿,越来越没出息。”

“没脑子!”烨斯汀不喜欢她时不时地就放松警惕,“现在要处心积虑赶走你甚至杀了你的都大有人在,你怎么能单独出去呢?”

薇安闭上眼睛,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所以忍着不去计较他的指责,“反正我已经这么做了,而且也回来了。你想怎么办随你的便。我最多能承诺下不为例。”

这态度对于她来说已经能算是顺从、屈就了。烨斯汀也就没再说什么。

薇安却意识到了一件事,睁开眼,似笑非笑瞥过他,“你现在对我说话是越来越严厉了,动不动就指责我。告诉你,我是看在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份儿上,才总忍着不理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题大做。”这是烨斯汀对于她和军医整天想法设法调理他身体的态度,“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薇安强调重点,“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敢再跟我这么说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烨斯汀笑着扯落她裹在身上的毯子,“有气别忍着,忍着容易憋出病来,现在就收拾我。”

薇安双眉锁起,“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很累。你别闹我了行不行?”

“我让你不睡觉追着魅狄满城跑了么?”

“为这么点事把你累成这样你该不该罚?”

他连声反问。

薇安无奈之下,笑起来,“你省着点儿力气吧!身体还没恢复好…”

烨斯汀把她折叠成想要的姿势,又是反问:“好没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你个鬼啊。”薇安故意用力,双膝硌着他胸膛。

“说你错了,不然——”烨斯汀拍拍她腿侧,没等她认错,便已戳入。

薇安险些岔气,忙不迭道:“我是错了,是我错了…”把四个字颠来倒去地说,真是怕了他。

“哪儿错了?”烨斯汀身形没有起落,只是沉了腰辗转厮磨。

这其实更要命。薇安看住他明亮的眼睛,忍着体内躁动,“不应该独自去外面,我记住了。”心说现在让他罢手是不可能了,那么能不能干脆点儿?

烨斯汀却还有后招:“这件事,我是该罚你,还是罚泰德?”

“…那还是罚我吧,是我要瞒着你的。”薇安捂了捂脸,认命了。

烨斯汀真是爱死了她现在的小模样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一个不温柔的女孩在身边,偶尔就会想让她顺从一点,不是想改变她,只因为这件事实在是趣致多多。

薇安却在这时想起了魅狄,“魅狄等着见你呢,你…你差不多就得了。”

“让他等着。”烨斯汀似笑非笑,“怎么叫差不多?这样?”力道忽然加重,“还是这样?”换了浅尝辄止的样子。

薇安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他闪着笑意坏意的眸子,索性闭了眼不吭声。

下一秒,她就又忙不迭睁开眼。

某人的手落在了衔接处,委实让人羞恼甚至崩溃。

放平身形,她勾住他身形,把他可恶的俊颜勾到面前,沿着颈子没好气地一通吮咬。

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方式还击,不然太被动。

终于把他弄得气息不宁了,他终于全情投入其中,不再坏心的撩拨。

薇安一面承受一面在心里叫苦:她是真的好累啊,双腿酸疼得不得了,这次可真是被累得不轻。

快点儿结束,快点儿让她睡觉吧。

可是,在后悔着上一个错误的时候,她没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犯第二个错误:

在这种情形下分心,几乎是不能被原谅的。

目光恍惚意味着的是敷衍。

烨斯汀并没指责,在这时候吵架多不明智。

他将两人身形反转,惬意地躺在床上,看着她:“我得承认,是还没恢复好。只好辛苦你了。”

薇安气得直磨牙,坐在那儿不肯动。

“真的,不骗你。”

“你这个小流氓!”薇安俯身过去要咬他。

却正合了烨斯汀的意,在她容颜到近前时,埋下头去。双手紧扣着借力给她。

薇安手臂不自主撑在枕侧,只能依着他的频率起落。

很快就被体内火焰淹没,也被疲惫击溃。越是疲惫,越是敏感。这滋味实在太难消受,她失力地摇头,想调换位置。

烨斯汀才不肯。

对于他而言很是娇小柔软的她,此时只能像是个大号的洋娃娃一般被控制着引领着,堕入彻骨的疲惫下极致的欢悦。

便是有意为之,此时也被她带来的滋味引得不能自控。

再度反转身形,扣住她的手,焦灼地吻住她,在急促的喘息声中,舒畅地予取予求。

薇安一觉就睡到了黄昏。

身体始终处于莫名的微麻状态,其实很舒服,坏处是头脑因此陷入混沌,让她醒来后,连思索事情的精力都失去。

最终让她清醒的,是贝娜的一席话。

贝娜记挂着她一整天都没出卧室,也就没吃饭,端来一碗肉汤,让她先垫垫底。

薇安没精打采地坐起来,接过碗,慢吞吞享用。

贝娜坐在一旁,笑道:“你睡了整天,也就不知道外面的事,以后这城里可热闹了。”

“怎么?”薇安只以为和魅狄有关,“是不是魅狄要娶纳奚的事传出去了?”

“这只是其中一件。”贝娜看住她,由衷地替她高兴,“烨斯汀今天宣布了两件事,一件是魅狄和纳奚,另外一件,就是他要娶你。”

薇安险些把碗丢掉,“什么?!他怎么这么快就宣布了?”

贝娜闻言,不由有点担心了,“你不是不想嫁给他吧?那…那…”那现在算是怎么回事?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

“不是不是。”薇安否认之后平静下来,“还是觉得太突然了,你不是不知道,他会遭到怎么样的反对。我是有点儿打怵。”

“反正有人与他同甘共苦,没事。”贝娜相信烨斯汀的手段,何况,“魅狄说起来也是跟他同病相怜,现在正跟纳奚在后面吵架呢。”说着就笑起来,“那个傻孩子,摊上纳奚,可少不得吃苦头。”

第94章可以纵情

薇安一早就见识过魅狄与纳奚的相处模式,此时两人为何争吵,自然能猜出一二。

魅狄在纳奚面前,的确是任由打骂言听计从,可是不顾纳奚意愿便要娶她的作为,就透着强势霸道了。

薇安斟酌片刻,决定去正式认识一下纳奚,去了后院。

后院广阔的空间里,魅狄与纳奚站在东北角争执,前者垂头丧气却是神色坚定,后者气急败坏却是束手无策。

薇安坐在秋千上,唤人去请纳奚过来。

纳奚很快走过来,魅狄落后几步,跟在她身后。

“你滚!”纳奚回头,微声对魅狄道。

“好。”魅狄退后一段距离。

薇安忍下笑意,站起身来,唤纳奚的名字。

纳奚这才放下魅狄,转过身来,给了薇安一个极浅淡的笑意,片刻打量之后,“薇安?”

薇安很高兴,纳奚没有抵触她的意思,点一点头,转去不远处的桌椅前落座,指了指对面,“坐吧。”

纳奚落座后,轻声道:“谢谢你以前照顾瓦尔克,他在外面给我写过两封信,第一封信说他不抵触成为你的手下,第二封信说他很高兴成为你的手下。”

语声平静,甚而有些冰冷,仿佛说的是不相干的人的事,并非她唯一的亲人。

“瓦尔克很出色,我对他做的还不够,没照顾好他。”薇安说的是心底的话,是真的觉得有所亏欠。

“我偶尔也会后悔,在他小时候,没照顾好他。”纳奚眼中的冰冷消减许多,闪过黯淡、忧伤。也只是片刻,之后就道,“瓦尔克如果知道魅狄想娶我,恐怕会被气死。我不想嫁给魅狄,我想见首领,跟他说清楚。”

这让薇安稍稍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可以么?”纳奚带着期许看着薇安,“我可以见首领么?之前我要去见他,被魅狄拉扯到了这儿。”

薇安思量片刻,微笑,“当然可以。”转而唤人,“去请贝娜帮忙,让她带纳奚去见烨斯汀。”

纳奚起身道谢,跟随女仆离开。

魅狄却是心焦不已,走到近前指责薇安,“你怎么能帮倒忙呢?你该做的是劝她尽快嫁给我。”

“瓦尔克才丧命多久?就算她什么灾难都没经历过,现在也不会答应嫁给你。”薇安瞪着他,“再说我怎么知道你娶她到底是什么居心?为了瓦尔克,我会尊重她的意愿。”

“她不想嫁也得嫁!”魅狄毫无退让地回瞪住薇安,“你尊重的她的意愿,意味着的是让她自己孤独终老,那怎么行?她一辈子都会在别人轻蔑的眼神下生活,那可不是她能长久忍受的日子!”

“可她如果不喜欢你,嫁了你会更难过!”

“我会让她喜欢上我!”

薇安笑起来,“你拿什么证明?”

魅狄只是道:“反正我可以!”

“你证明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