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就好好地去学东西,说这样闲话,也不是贴身服侍的人的理。”小雨淡然地说。红儿的脸一下涨红了:“你别和我摆什么大丫鬟的架子。前儿奶奶还想把你给那边大奶奶呢,只是那边大奶奶抵死不肯收罢了。就你这样的,也比得上小文姐姐一根手指头吗?”

小雨把打好的蝴蝶结络子收起来,瞧着红儿:“我就算比不得小文一根手指头,你,也不过比不得我一根手指头罢了。想争强好胜,你还早着呢。”

红儿的脸气的更红,玉儿赶紧上来打圆场:“小雨姐姐罢了,你又不是不晓得红儿的脾气,你要不要喝茶?我给你倒去。”

红儿见玉儿这样,气鼓鼓地道:“还奉承她做什么?要不得三天两天,大奶奶就把她打发了出去,你还一口一个姐姐呢?”

玉儿扯一下红儿的袖子,小雨冷笑一声,拿了络子自己回房。玉儿转身,一指头点在红儿额头上:“你啊,就是这张嘴不好。”

“我不好,像你这样捧着她又好了?奶奶摆明了不喜欢她。”红儿嘴里嘀咕一句。

玉儿叹气:“面上的事,总要做到。”红儿翻了个白眼:“哪又如何?都是做奴才的,谁也不比谁尊贵。又不似小文姐姐一样,奶奶那样青眼。”

玉儿又叹一口气,端了茶去给小雨赔罪。红儿气鼓鼓地坐在廊下,对玉儿的背影皱鼻子。

陈夫人的春酒宴上,请的都是极近的亲戚,听到陈大奶奶有了喜,众人也就对陈大奶奶道喜。陈大奶奶虽不能喝酒,但也在那和众人说笑。

眼瞧着日头渐渐偏西,陈大奶奶一时不能脱身,招呼小文过来:“你去瞧瞧你大爷回来没有!”

坐在陈大奶奶身边的一个少妇听见,笑吟吟地道:“果真是年轻小媳妇,这才半日不见,就挂念着。我说,这丫头,你也别去了。让你们奶奶,好好地惦记着呢!”

小文脚步都跨出去,听到这少妇说话,不由瞧向陈大奶奶,陈大奶奶面上现出一丝绯红,对少妇嗔怪地道:“表姐又来笑话我。”

“我啊,不是笑话你,是惦记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呢。”少妇笑吟吟地又来了这么一句。陈大奶奶迟疑一下也就对小文道:“那你回来吧,也别去瞧了。”

旁边的人听到了也笑:“那我们就更不客气,你可要好好陪我们说笑,不到我们走,不许回。”

席上众人都大笑出声,陈大奶奶也摇头叹气:“罢,罢,不就为的前两日不大舒坦没陪你们,就这样捉弄我,罢了,罢了,多陪你们一会儿也是。”

少妇已经把一碗汤端过去:“这啊,就当罚你的酒了!”陈大奶奶接过,一饮而尽,众人又大笑出声。

、20得逞

席上欢声笑语,陈大奶奶院内十分安静。红儿玉儿这些小丫鬟,都约了在厢房里玩耍,并没叫小雨一起来。正月里大家又不动针线,小雨打了几个络子,也觉得无趣的很,想睡一睡,却毫无睡意。

索性小雨就进了正房,在那打扫起屋子来。

刚过完年,这里四处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好打扫的。小雨把几样摆设拿起来,又擦了一遍,就坐在窗下呆呆地望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雨以为是陈大奶奶要取什么东西,起身迎出去,回来的却是陈大爷,他脚步趔趄,身上一股子酒味。

小雨看见陈大爷这样,心开始砰砰乱跳起来,上前扶了陈大爷:“大爷您慢点!”陈大爷打个酒嗝,睁眼看见是小雨,不由咦了一声:“你怎么在这?你这几日,怎么都不进来伺候?”

小雨的心跳的更急,面上露出浅浅笑:“不知为什么,惹了奶奶生气,奶奶不许我进来里面服侍。大爷您先在这稍躺一会儿,我给您倒杯茶,再去请安姐姐她们回来。”

小雨口里说着,就把陈大爷扶到榻上,转身要去倒茶,衣襟却被陈大爷拉住。陈大奶奶有了喜,陈大爷自然不能再和陈大奶奶同寝。

只是陈大爷听说,这怀孕的妇人,初怀上身孕时候,不能受气。因此陈大爷也收敛着,日日陪着陈大奶奶,连心安都没碰一指头。

陈大爷二十四五的年轻男子,素了那么几日,眼前又时时有美貌丫鬟出没,不免心猿意马起来。此刻房内无人,想到小雨那截雪白的脖颈,陈大爷索性就拉了小雨,要细细地瞧。

小雨明白这是个机会,只是这一回,可不能轻易让陈大爷上手了。见陈大爷扯了自己衣襟,就要往脖子这边瞧,小雨急忙跪下:“大爷,奶奶刚有了身孕,大爷这样做,奶奶会生气的。”

陈大爷酒意已经有些上来,况且做主人的,睡个把丫头算得了什么?因此陈大爷只不放手,把小雨扯的更紧,醉眼惺忪地道:“你怕什么?有我呢?况且你奶奶说了,还要我收个通房,我瞧你也不错!”

小雨见陈大爷渐渐入了自己毂中,心跳更急,手还在那推拒:“大爷,我…”

陈大爷被小雨几次三番推拒,脾气上来了,轻轻一提就把小雨从地上提起来,伸手就去乱扯带子。

小雨眼里的泪已经落下,哭的悲悲切切:“大爷,求你饶了我吧,大奶奶晓得了,定会生气,那时我的命…”

陈大爷这会儿兴头来的颇急,那管小雨这会儿哭哭啼啼,把小雨往榻上压去:“有我呢,怕什么?”

厢房内的小丫头们听到正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厢房里跑出来,正好听见瞧见,顿时一个个都吓的面无人色,红儿急忙道:“赶紧去和大奶奶说!”

玉儿听见,匆匆往外跑,小丫鬟们聚在一起,不晓得该怎么办?院里的婆子听到了,也走了过来,隔窗一瞧,登时满面通红,把这些小丫鬟们赶的赶,骂的骂:“都不怕眼瞎吗?瞧这些,赶紧的,下去预备热水去。”

骂着,婆子们又把门给关紧,守在外面。

外面的动静小雨全都听见了,心里安定了些,却还在那苦苦地求陈大爷,她越苦求,陈大爷性子越上来,怎么肯听小雨的?

这里面的动静传到外头来,婆子们不由皱眉互瞧了一眼,这要收用丫鬟,也是常事,可陈大爷今儿这样,未免太急色了,等陈大奶奶回来,还不晓得要打多少饥荒呢?

“命啊!”有个婆子听到里面动静渐渐小了,不由轻叹一声。

“是好是坏还认不得呢,到时要瞧大奶奶怎么说。”有婆子嘀咕一声,另一婆子已经道:“这么多人瞧见了,难道大奶奶还能…”

要骂要打,总要无人知道,陈大爷这光天白日的,婆子们又听到小雨的苦求,就算是婆子们个个心向着陈大奶奶,也不好说一句是小雨勾引的陈大爷。

陈大奶奶已经匆匆走进院子,面沉如水,见婆子们都站在廊下,陈大奶奶心里咯噔一声,婆子们已经迎上。

陈大奶奶推开婆子:“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不劝着大爷些,让那骚蹄子随便勾引大爷?”

陈大奶奶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里传来一声:“大爷,求求你,大爷,我…”

陈大奶奶的脸顿时变白,婆子们没一个敢说话的,只在那垂手而立。红儿提着热水过来。陈大奶奶有心想上前一脚把门踢开,却也晓得,这样事情,传出去只是自己不贤德。小雨是自己房里的丫鬟,爷们喜欢了,宠幸了收用了,做大房的,就该给人上头,铺房。

免得传出去被人笑说不贤惠,管爷们管的紧,让爷们熬不住,连身边丫鬟的嘴都偷了。还把丫鬟赶走,这样不贤惠的媳妇,到底是什么人家教出来的?

陈大奶奶深吸一口气,房里面的动静这时彻底安静下来,小雨的哭声开始响起,接着房门打开,小雨裹着衣衫走出来。

瞧见站了一院子的人,小雨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大奶奶,求你饶了我。”

陈大奶奶的脸色又变了,慢慢踏上台阶,走到房门前。小雨还跪在门口,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陈大奶奶推开房门,陈大爷睡在榻上,还没睡沉,听到有人推门,陈大爷就睁开眼,瞧见是自己妻子,忙坐起身对陈大奶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陈大奶奶看见丈夫这样笑,心开始冰冷起来,陈大爷已经透过门看见小雨跪在那里。陈大爷有些尴尬地道:“我吃多了酒,做错了事情,多收一个丫鬟也是常事,你就把这丫鬟收了罢。”

陈大奶奶的脸色有些变了,旁边的心安忙扶住她。

陈大爷见妻子的神色变了,想跳下榻来安慰,想起没穿衣衫又坐回去:“既然这样,那小文我就不要了。”

陈大奶奶强忍住心中的愤怒,对陈大爷道:“爷这话说的,活似我不贤惠,拦着你似的。喜欢谁,好好地说,上头铺房就是。现在这样,闹的一个院子都晓得了,还…”

陈大爷给心安使眼色,让她赶紧把门关上。心安瞧一眼陈大奶奶,上前把门合上。众婆子们见门关上了,都往小雨身上望去,小雨还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神情一点也瞧不见。

一个丫鬟走进院内,对一个婆子道:“敢问妈妈,太太要我来问一声,怎么大奶奶这会儿还没回去?”

婆子瞧一眼小雨,压低嗓子把这事告诉了丫鬟,丫鬟的脸不由一红,接着就离去。小雨虽然跪着,耳朵却竖的很高,已经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等听到陈夫人也晓得了,小雨的心顿时笃定了,这一回,跑不了了。

“这丫头,好心计好手段!”陈大奶奶听丈夫说完,才说出这么一句,陈大爷的眉不由微微一皱:“你这是做什么呢?难道有了身孕,脾气就变了?什么心计手段?”

陈大奶奶自觉失语,忙道:“罢了,罢了,你既喜欢,就…”

话没说完,婆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奶奶,方才太太遣人来问,奶奶怎么还没回席上?”陈大奶奶是借口更衣来的,听到这话晓得陈夫人定然晓得了,站起身道:“罢了罢了,爷你既喜欢,就收了,只是这上头,铺房,总要过几日。”

“何必要过几日呢?你也晓得,我…”陈大爷说了这么一句,陈大奶奶眼里已经有泪,心安忙道:“爷说这话是戳奶奶的心,难道奶奶是那样拈酸吃醋的人。不过是因得总要过了这么一个手,不然的话,那就成什么事儿了?”

陈大爷困意又上来,不由摇头:“罢,罢,你们既这样说也就罢了,只是…”

“大爷难道还疑心奶奶不成?”心安又来这么一句,陈大爷已经躺下:“倒没疑心。”陈大奶奶已经往外走:“安儿,你就在这服侍你大爷,至于小雨…”

心安打开门,陈大奶奶的眼扫过小雨,小雨的头垂的更低,婆子们都等着陈大奶奶的吩咐,陈大奶奶轻声道:“把雨姑娘扶起来,送到她房里去,等过两日,再上头、铺房!”

婆子们应是,上前扶起小雨,小雨并没敢起身,只对陈大奶奶又叩头:“大奶奶的恩德,我…”

“那些话,留给爷听罢!”陈大奶奶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这才转身,在众人簇拥下离开。红儿已经蹭上前,对小雨道:“雨姐姐,热水已经打好了,我去服侍你洗洗,还有衣衫,也要换了。”

小雨瞧一眼红儿,面上笑容甜美,红儿不由脖子往后一缩。

小文并没随陈大奶奶一起回来,院里发生的事并不晓得,等陈夫人遣的丫鬟回来,在陈夫人耳边轻语,陈夫人的神色微微一滞,小文才惊讶起来,难道院内,发生了什么?

、21收用

小文还在胡猜,就见陈大奶奶在众人簇拥下进来,小文急忙迎上前服侍。陈大奶奶的眼往小文身上一瞟,就轻声叹息:“你这丫头,我瞧着也是个有福的,怎么反被人抢了先?”

陈大奶奶语气平静,小文的心却咯噔跳了一下,难道小雨真做出来了?这样大胆,还真是有点没法说啊?

但小文面上依旧恭敬:“能服侍奶奶,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了!”陈大奶奶又是一笑,她表姐已经在那对陈大奶奶道:“瞧瞧瞧瞧,硬是逃席了,我们又不灌你的酒,你磨蹭什么?再这样,等你肚子里的哥儿出来时候,我可没见面礼了。”

陈大奶奶面上已经露出笑容,走到表姐身边坐下:“这可不成,见面礼是不能少的。”

席上众人大笑起来,陈夫人见儿媳如此,在那点一点头。众人散去时候已近傍晚,陈夫人婆媳送完了客,陈夫人才对儿媳道:“今日的事我已听说了。你怀着孩子,若不喜欢,左不过一个丫头,拉出去配了小厮就是!”

陈大奶奶怎不明白陈夫人虽这样说话,但陈夫人心里,是不愿意的,毕竟陈大爷是她亲儿子。

因此陈大奶奶只浅浅一笑就道:“太太疼我,我的晓得的,只是怎么说也被大爷疼过的丫鬟,若拉出去配个小子,大爷心里惦记着,到时做出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来,传出去倒成笑话了。因此媳妇想着,过了几日,就给那丫头上头、铺房,带她来给老太太、太太磕头,过了明路。这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行事。”

陈夫人对儿媳赞许地点头:“这才对,男人嘛!心里想着这个,念着那个也是有的。况且都是他房里的丫鬟,他要疼哪个,只要不出格就好。”

陈大奶奶恭敬应是,陈夫人又拍拍陈大奶奶的手:“只是难免委屈了你,我也是女人,怎会不明白这心呢?”

陈大奶奶此刻心里就算有再多的委屈,也不敢现出来,只对陈夫人道:“婆婆要说这话,就是折杀儿媳了,儿媳幼承庭训,难道不晓得这才是正礼?若一味拈酸吃醋,把这些小事存在心里,那成什么人了?”

“虽然说是小事,但他没过了明路就这样做,可是不好,等会儿回去,我让人把他叫来,好好地训一顿。再给你陪个不是!”陈夫人自问做个好婆婆,当然也要为儿媳出头。

陈大奶奶急忙又谢过陈夫人。

小文在后面听着,晓得小雨这一次的冒险算是成功了,只是以后的日子,小雨也只能自求多福了。靠男人的宠爱,对侍妾来说,又靠的了多久?

陈大奶奶回到房里,陈夫人果然命人来叫陈大爷,陈大爷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见了陈大奶奶,又对陈大奶奶作揖打拱,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自作主张。

陈大奶奶这口气,到现在才算完了,瞧着丈夫道:“这会子晓得自己错了?以后,再不许多吃酒!”

陈大爷连声应是,接着就道:“不过小雨那丫头,算来也是我不对,你瞧瞧,选个日子,带她去给老太太、太太磕头!”

这磕了头,就好上头铺房,众人也要改了称呼,叫小雨为雨姑娘了。陈大奶奶瞧一眼陈大爷才道:“罢,后日是初十,也算好日子,就后日罢。以后,再做这样错事,休想着我替你遮掩!”

陈大爷又连声应是,陈大奶奶瞧着一边服侍的小文才道:“我记得你和小雨,是住一屋的?这两日,你就劳累些,帮着服侍。等后日,她挪出去!”

小文应是,陈大爷瞧着小文,笑着道:“小文这丫头倒好一个模样,不如我在外头寻摸着,瞧哪个管家好,就配出去?”

陈大奶奶伸手一指头点在陈大爷额头上:“你啊,少操心这个,操心小雨罢?还有,安儿,过来,以后你就有妹妹了,可要彼此和睦!”

心安上前应是,陈大奶奶这才让人去把小雨叫来。小雨在房里坐了一下午,整个心七上八下,不晓得自己的命运如何。

送晚饭进来时,小雨见晚饭比平日多了一个菜,晓得这件事,只怕成功了七八分,但又不敢十分作准。

吃完晚饭又等了半日,听到人请她往正房去。小雨这才整理一下衣衫往上面去。

进的房内,陈大奶奶和陈大爷夫妻在上面坐着,小雨规规矩矩上前磕头行礼。陈大奶奶瞧了她一眼才道:“你福气好,大爷喜欢你,等后日,就跟我往上面磕头去。以后,帮着心安服侍大爷罢。”

小雨一颗心这才落下,急忙给陈大奶奶道谢,又给心安行礼,心安扶起她:“妹妹快别如此,以后好好服侍大爷,就好了。”

房里众人都上前给小雨道恭喜,小雨瞧着小文,小文面上的笑最真情实意,小雨也对小文露出一个笑。

热闹了好一会儿,陈大爷夫妇也就睡下,小文小雨这才回到房里。小文还没说话,小雨已经在她肩头哭了。

小文拍拍小雨的胳膊:“这是怎么了?按说呢,这会儿在外人眼里,我才是该哭的那一个。”

“亏你这会儿还和我说玩笑话呢!”小雨抬头,用手擦着泪瞧着小文,有些抱怨地说。

“不说玩笑话,难道还能说,你这个小骚蹄子,勾引了大爷,奶奶就该把你拉出去,随便配一个人?让你下半世过的不好?这才消我心头的恨?”小文的话让小雨噗嗤一声笑了,接着小雨就摇头:“我,我…”

“别我啊我的,以后呢,你的路准定更难,小雨,我担心你!”小文握住小雨的手,小雨能听出小文话里的真心诚意,小雨苦涩一笑:“我选了,就不会后悔。小文,我愿你,能嫁的你心上人。”

心上人?小文猛地想起陈宁,接着小文摇头:“心上人什么的,我也不盼着呢。只愿以后啊,都顺顺当当的就好。”

小雨想点头,突然觉得传来一阵疼痛,哎呀叫了一声,小文瞧着她:“你怎么了?”小雨的面上现出羞涩:“今儿,大爷不怎么疼人!”

小文先听不懂,突然想起偶尔听到婆子们讲闲话时候的神秘,小文的脸也红了:“这,有药吗?”

“罢了,我这样的命,还挑什么药呢?以后只怕就好了。”小雨直起身,小文瞧着她,面上更红,往小雨脸上戳一下,小雨也笑了,接着都不好意思地背转身,各自歇息。

陈宁匆匆地从家里走出去,见几个族人在巷子口聚着说闲话,陈宁走过去时和他们各自打声招呼,有个族人已经笑着道:“宁侄儿,你常往里面去,你婶子的贴身丫鬟们,是不是个个美貌?”

陈宁的脸不由微微一红,接着就道:“这种事,我是男子,怎么好意思去仔细瞧?”

“谁都像你似的?不要脸?人家宁侄儿以后,前程远大着呢,怎么会把这府里的丫鬟当做宝贝一样,细细瞧了又瞧?”有族人笑着拉方才说话的人一下。众人的笑声里带上几分快活。

陈宁不由惊讶地问:“好好的,今儿怎么嚼起这个来了?按说,别人府里的女眷,是不能议论的。”

“侄儿,我告诉你,为什么议论呢?因为昨儿个,听说这府里的大兄弟,收了一个通房,这通房原先是大弟妹的贴身丫鬟,方才我们瞧见,这通房带了丫鬟坐了车,往背后娘家去呢。这才议论几句。”

收了通房?又是贴身丫鬟,陈宁的心顿时提到心口上,那收的会不会是小文?想着,陈宁的神色就微微黯淡。

那族人已经呵呵笑了:“方才我们还围过去瞧热闹呢,要不,你也去瞧瞧?”陈宁对这族人又是一笑,身不由己地,往后面那条街走去。

平常这条街也很清静,今儿却有些热闹,陈宁一走过去,就见许多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口,一个妇人高亢的声音正在那炫耀:“我们姑娘啊,这回是走了运了。果真是金子,总会被人瞧上的。”

这样的粗俗,想来不是小文的娘罢。陈宁心里想着,但还是越过人群,往这户人家瞧去。秦妈妈正在那口沫横飞,讲的那叫一个高兴热闹。

陈宁迟疑一下,问身边的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被问到的婆子抬眼见是陈宁,忙道:“原来是宁哥儿,我和你说,这家的闺女,在大奶奶身边服侍,不知怎的,勾引了大爷,被大爷收用了,她这后娘,在这高兴呢。”

陈宁哦了一声:“这闺女叫什么?”

“叫个小雨!”婆子的话音刚落,秦妈妈的眼就扫过来,对陈宁冷笑一声:“这是哪家的道理,做叔叔的打听起哥哥的通房叫什么名字起来?”

、第22章 心碎

虽说陈宁平日,对陈府得脸的管家们,都十分客气,但能得脸的管家们,对这些族人们,就算心里看不上,面上还是客气的。像秦妈妈这样冷嘲热讽的,还是头一遭。

陈宁的眉微微一皱,秦妈妈瞧见,更加刻薄了:“怎的,说了几句还…”

“秦嫂子,你也别这样,怎么说这位哥儿,也是这…”婆子忙打圆场。秦妈妈卷卷袖子:“是这族里的人?哼,等我闺女生了儿子,那可比这个哥儿,近多了,这样…”

秦妈妈口沫横飞,还要再多说几句,就听到林婆子的声音:“秦嫂子,你也别太轻狂了,别说这会儿,雨姑娘只是个姑娘,以后怎样还另说呢。这会子这么轻狂,风吹到老太太、太太耳里,”

林婆子没说完只冷笑两声,秦妈妈瞧见林婆子,比瞧见陈宁要亲热多了,急忙用手捂一下嘴,分开人群就迎上前:“林嫂子,你也晓得,我不会说话,不然我闺女,也不和我这样生分了,怎的今儿你到这了,赶紧地,往里面坐。”

林婆子先对陈宁点头:“宁哥儿,这地儿不是您老人家能来的,还先请回去罢!”

陈宁也晓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总是有什么不对,听到林婆子这样说,脸微微一红,急忙打一拱,就转身离去。

秦妈妈见林婆子不理自己,又上前去,林婆子恭敬地等陈宁走了,才对秦妈妈道:“你家走了运,大家都晓得,你得意些也就罢了,只是也要瞧瞧什么样儿的人?宁哥儿这会儿正得老太太、太太、大爷、大奶奶的青眼呢,你还这么对他?真是皮痒了!”

林婆子骂着,秦妈妈就老老实实听着,林婆子说了几句就瞧一眼秦家的院子:“你家这院子,原先住一家三口也够了,只是现在雨姑娘只怕会不时回来,到时可要怎么住呢?恰好前面那处院子空着,等过了元宵,你们就搬过去罢。”

前面那个院子,秦妈妈是晓得的,觊觎那间院子已经久了,只是秦妈妈也晓得,自己男人好酒,自己家也没多少体面,住不进那么好的院子。听到这个消息登时大喜,给林婆子连连福了几福:“多谢林嫂子了,哎,瞧我糊涂的,赶紧进去吧。坐下吃杯茶!”

林婆子并没走进去,而是瞧着围着的众人冷冷地道:“晓得你们只怕也是来瞧热闹的,秦嫂子轻狂也就罢了,你们一个个的,也别这样做,让雨姑娘脸上不好看,大奶奶晓得了,又有什么益处?况且也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礼。”

林婆子是这府里管事的管家娘子,她说话别说比小雨她们这些通房,就算是陈府内几个不管事的太太,只怕说话也没这么管用。

既然林婆子都这样说了,众人急忙点头,都散去了。林婆子这才在秦妈妈的恭敬下,走进秦家。

陈宁红着脸离了秦家门口,谁知走错了路,并没往自己家那边走,而是往另一边去了。直到陈宁发现越走越不对,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家大门处吱呀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