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屋子外,苏怀柔还在叫着。

绿萝忙轻手轻脚地下了榻,挪到了柜子边上,伸手打开了柜子第二层上的一个夹板,按动了夹板内机关的按钮。

下一刻,床底下响起‘笃——’的声音。

持续时间不长,声音也不大,隔着门板,屋子外的苏怀柔听不见。

绿萝钻进了床底下的密道里。

她可不能让十殿下逮着。若是被逮到她是假的,难保不被逼问一番。

“大姐姐?你在不在?”屋子外的苏怀柔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听见回应,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人不在里面?

如此想着,她伸手,直接推开了门。

果然,屋子里空无一人。

“三小姐?”右侧传来一道女子声音,苏怀柔回过头,是海棠。

“大小姐呢?”苏怀柔问道,“知道她去哪儿了么?”

“大小姐?不在屋子里?”海棠忙走到了门口,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屋子,嘀咕一声,“奇怪了,明明躺了一早上,刚才还在呢,什么时候离开的…”

苏怀柔闻言,淡淡道:“去告诉十殿下,就说大姐姐不在屋中。”

“怎么就这么不巧,惊羽姐姐不在屋子里。”一行三人离开了苏府,乌啼嘀咕着,“看来咱们没挑对时间来。”

“殿下,惊羽姐姐不在,咱们要回宫么?”月落望着贺兰尧道。

“先不回宫。”贺兰尧轻描淡写道,“之前让你们去查娶贺兰夕婉那叫花子的住处,你们找到了么?”

“查到了,那叫花子就住在隔壁那条街的街尾,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里,那破屋子下雨天屋顶还漏雨。”乌啼啧啧道,“让那位身娇肉贵的二公主殿下住那种破地方,不知会嚎成什么样子呢。真是便宜了那个叫花子,听说他在城门口被陛下身边的死士抓住的时候,直接就拖进了一条巷子里给他套上了喜服,死士跟他说,他们是一个富豪老爷家的护卫,他们的小姐中邪了,连带着家里生意也赔本,算命的说要嫁个叫花子驱驱邪,那叫花子听了,还以为是做梦呢。”

“天上掉馅饼的事,能不高兴么。”月落冷笑一声,“贺兰夕婉指不定现在心里头多恨呢,没准,正想着该报复谁。”

“她不会有机会报复谁的。”乌啼眉头轻挑,“敢毒杀咱们殿下,找惊羽姐姐的麻烦,哪能让她嫁个叫花子就完事了?想的也太美了些,把她弄到宫外,就是为了在宫外弄死方便,反正宫里也不会有人再惦记她了,她死在外头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倒是比在宫里暗杀她来的好,死在宫里,倒霉的就是玄轶司了,查不出来的话,高阶人员都难免要受罚,惊羽姐姐也不例外。”

“可我不明白,为何国师不直接说,杀了扫把星呢。”月落疑惑道,“用他的话说,扫把星威胁到了帝王星,打乱了北斗七星阵局,那么除了扫把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这脑子就是不会转弯。”乌啼轻哼一声,“谪仙殿那位,要体现出慈悲为怀,怎么能动不动杀生呢?将扫把星驱逐出宫,那就不是要她的命了,这么一来陛下也不心疼。要是说杀了她,陛下犹豫了怎么办?驱逐出宫,那就不需要犹豫了,起码人没死,出云国国师,素来不爱那种血腥之事,必要的时候,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当然,他不杀,咱们杀就是了。”

贺兰尧听着月落乌啼的交谈,轻描淡写道:“你们觉得,谪仙殿里那位,很慈悲么?”

他的声音虽平淡,月落乌啼却觉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心情似乎不好。

起码不如表面那么平淡。

月落乌啼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

惊羽姐姐和国师,关系似乎有点儿…好,他们殿下心里膈应得慌,这提起国师,八成是惹他不高兴了。

乌啼是个机灵的,忙道:“殿下,我觉着吧,那是假慈悲,做给众人看的,让人觉得这位国师心胸宽广,凡事留有余地,对待恶人也不赶尽杀绝,其实他心里指不定多阴暗呢,一定是个假正经的。”

贺兰尧唇角轻扬,“这话有理。”

月落乌啼忍着笑。

殿下不喜欢的人,一个劲儿贬低就对了。

一行三人很快便到了那叫花子的住处——街尾的破屋子外边。

这叫花子的住处不仅破烂,还脏乱不堪,屋子边上堆成的垃圾都快成了一座小山,显然是人们都将这当成了垃圾堆的。

经过的人都没几个。

贺兰尧嫌恶地蹙了蹙眉,在距离屋子一丈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再挪动半步。

“这么破这么脏,真是连屋子都不想进了。”乌啼抽了抽唇角,目光向周围扫了扫,瞥见街边蹲着两名叫花子,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砸了过去。

银子砸在了二人跟前,那二人眼睛一亮,顺着银子丢来的方向看,便见乌啼朝他们招了招手。

二人忙奔了过去。

“站住!别靠我们太近!”不等两人走近,乌啼低斥一声,“就站在这儿,听着,把前面那堆脏东西帮我清扫干净了,动作要快,完事了,再赏你们几锭银子。”

二人闻言,立马双眼放光,奔着那垃圾堆便去了。

没过多久二人便将屋子周围清理干净了,乌啼丢了几锭银子打发了他们,这才朝贺兰尧道:“殿下,干净了,可以进去了。”

贺兰尧这才迈动了步子,朝着那木屋步步走去。

三人原本站得远,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走近了,这才听到屋子里传来‘呜呜——’类似于被堵住嘴,想叫又叫不出的声音。

想想也是,贺兰夕婉必定不会乖乖听话,押着她的人只能将她捆绑,封口,这才能制得住她。

“小姐,不用担心,嫁给我之后,你就驱邪了。”屋子里传出男子得意的声音,“算命的说你犯太岁,中邪了,只有我才能帮着你驱邪,你就乖乖从了我,你们家生意也就好了。”

“呜呜——”

“你想说话是不是?好,让你说,但你可别大喊大叫。”

“相公。”屋子里忽然传出女子姑且称得上温和的声音,显然是封口的东西被男子取下了。

屋子外,乌啼差点儿没憋住笑。

她贺兰夕婉,竟有一日,愿意对着一个叫花子喊‘相公’?

不过能让她那般飞扬跋扈的人这么做,想必她是心中压抑着巨大的恶心感,能让她如此隐忍的原因,必定是因为仇恨。

当一个人的仇恨累积到一定程度,她为了报复,可以忍耐许多事情。

“相公,我已经接受现实了,我中了邪,想要驱邪,只能跟你好,但是,这样绑着我,我会很难受的。”贺兰夕婉的声音带上一丝恳求,“你总得解开我的绳子吧?我保证不会跑了的,我既然嫁了你,也嫁不了其他人了,只要你对我好,我将你带回家里,你入赘我家中,给你吃好的穿好的,如何?”

“当真?”男子的语气中似有一丝激动。

“当真,我都嫁了你了,我还能怎样?除了你,也不会有其他人要我了,我只能对你好。但我不喜欢这么脏兮兮的你,我有钱,我带你去换身像样的衣服,别这么邋遢好么?”

“好好好…依你,娘子,你真好。”男子的声音中带着喜悦。

屋子里忽然就没有了说话声,片刻之后,响起一声闷哼,而后是‘扑通’一声。

“真当我贺兰夕婉是那么好对付的。”贺兰夕婉望着地上气若游丝的人,瞥了一眼手中带血的发簪,蹲下身,再一次狠狠扎在男子的背部上,连扎几下,眼见着人断气了才罢休。

“下贱的东西,也配亲近我。”贺兰夕婉冷笑一声,将簪子丢到了一边,随后起身,走向屋外。

摆脱了这个叫花子,她便有时间,实施复仇计划了。

然而等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抬眼看见门外站着的三人,却让她吃了一大惊。

正中央那名男子,颜如舜华,美若玉雕,单薄瘦削,此刻,正用着他那双深若寒潭一般的凤眸望着她。

他眸中一派寂静,如一汪冰冷的湖水,他望着她,朝她轻轻勾唇。

那笑容不带一丝温暖,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可抑制地后退了一步。

“二皇姐,别来无恙。”对面人的声音轻柔好听极了,却让她觉得背后发寒。

他竟然能找到这里…

贺兰尧踏进了木屋中。

月落乌啼随着他进入,顺手关上了房门。

“你们想干什么。”贺兰夕婉退后两步,望了一眼地上带血的发簪,忙蹲下身捡了起来,指着贺兰尧,“你要来报复我的对不对?贺兰尧,我已经落魄至此,被贬为庶人,再也不能威胁你什么了,你怎么就不放过我?!”

乌啼翻了一个白眼,“哟,贼喊捉贼,也不知是谁先害的谁,现在摆出这么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你不嫌恶心我都嫌恶心呢。”

“闭嘴,我跟你主子说话,谁让你这奴才插嘴。”贺兰夕婉瞪了一眼乌啼,随后望向贺兰尧,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央求,“十弟,放过我吧,以前是我不对,如今我落到这个地步,只想好好活下去,你放过我吧,看在同是贺兰家的人,看在我到底算是你的姐姐的份上,放了我吧。”

“放了你?”贺兰尧淡淡一笑,“放了你你去害我的惊羽可怎么办?我不得不担心啊,就你这心胸,狭隘的蚂蚁都钻不进去。”

贺兰夕婉听闻此话,倒是颇为惊讶。

她这十弟虽说不得父皇喜欢,但这相貌却标致的让人挑不出刺,父皇下旨将苏惊羽赐婚给他,怎么说都是他吃亏了些。

再不得宠,都不至于娶个丑女…苏惊羽那丑女心里指不定多得意,那种长相竟有福气嫁个皇子,而贺兰尧心中,想必对那丑女很是厌恶吧?

正常的男子谁不喜欢美人。

但她没有想到,贺兰尧竟会说——放了你你去害我的惊羽可怎么办?

他贺兰尧是哪根筋不对了,竟护着那个丑女?

“十弟,那个苏惊羽有什么好的?只要你放了二姐,二姐多得是办法给你找最好的美人。”贺兰夕婉循循善诱,“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好,你要是肯帮二姐,二姐以后一定待你好,二姐还会想办法,让父皇能看重你。”

“哦?”贺兰尧挑了挑眉,“可惜,我并不觉得二姐你有这本事,至于美人,这世上又有几个美人比得上我的惊羽?二姐你长得丑也就算了,眼还瞎。”

贺兰夕婉:“…”

她算是明白了,贺兰尧就是个脑子有病的。

干脆先不和他争,让他放过自己再说。

“十弟,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儿,咱们不提了,我发誓,我绝不会害苏惊羽,我也没本事再去害她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害任何人!”贺兰夕婉道,“你若放我,我往后一定好好做人,我可以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和苏惊羽的眼前!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如果发誓管用的话,这世上,每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雷劈。”贺兰尧垂下了睫羽,“得了,我也不为难你,二皇姐,看在同是贺兰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在我的银丝曼陀罗下存活下来,我便放了你。”

贺兰夕婉不解,“银丝曼陀罗?”

“二公主,说起这银丝曼陀罗,容我给你介绍介绍。”乌啼说着,咧嘴一笑,从腰间掏出了一物。那是一根约莫有六七寸长,还不及手指粗的银质——管子?

倒也不像管子,有一端是比较粗的,有着明显的弧度,看起来有点像一个花苞。

而下一刻,乌啼捏着那支管子,不知怎么的,一扭一旋,那花苞顿时就开放了起来,原本只有手指那么粗的花苞,一下子绽放的有手掌那么大,原来那花苞是个机关,可收可放,绽放之后,便是一朵具有五片花瓣的曼陀罗形状,尾端泛着冷光,微微向里勾勒,里头的花蕊也随着乌啼旋转管子的动作而旋转着,花蕊做的十分纤细,用的是纯银的丝线。

“银丝曼陀罗,好看么?”乌啼朝着贺兰夕婉笑道,“这个东西,有两个作用,一,装饰品,二——”

他顿了顿,缓缓吐字:“剖、心。”

贺兰夕婉瞪大了眼。

“这个花朵完全绽开的时候,正好能勾勒住整个心脏,连带着花蕊刺进心脏,稍稍用力一收,就能夹着整个心脏从胸腔里掏出来。”贺兰尧慢条斯理道,“你我是姐弟,我就不那么残忍了,只让这曼陀罗在你胸腔里,旋转三圈即可。”

“不,不——”贺兰夕婉顿时手脚冰凉,花容失色。

原来,他贺兰尧就没想过要放过她!

思及此,她咬了咬唇,高高扬起手,拿着手中的簪子朝着贺兰尧刺去——

跟他拼了!

然而,还不等她近贺兰尧的身,月落便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朝后一扭,押着她,面向乌啼。

贺兰夕婉望着那朵银质的曼陀罗渐渐逼近心房,低喝出声——

“贺兰尧!你这般狠绝毒辣,就不怕死了之后下地狱吗!”

这曼陀罗扎进来她就死定了,还谈什么旋转三圈,能活下来就放过她。

但凡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下地狱?那就下吧。”贺兰尧好脾气的笑了笑,“如我这般狠绝毒辣的人,下地狱未必就不能耍狠,就是不知道下了地狱后还能不能见着你,二皇姐,你早些下地狱早些投胎吧,顺便保佑我晚些下地狱,省得我们在阎罗地狱都能见面,你死了变成鬼都得让我虐待。”

“贺兰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剩下的话语,被月落另一只手拿着破布堵上了。

“你从前怎么跋扈都与我无关,我也让你嘲讽过多回,压根懒得理你这样的跳梁小丑。”贺兰尧并未看那朵刺进她胸腔的曼陀罗,只把目光落在她脸上,望着她额上的细汗,白如厉鬼一样的脸色,只淡淡道,“但是你惹我的女神,就是不行。”

贺兰夕婉承受着心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早已发不出声音,更加无力抵抗。

她真想快点儿死了算了。

一刀落下,都好过此刻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都要凝结了。

真正意义上的撕心裂肺。

看还有没人说小十萌╭(╯^╰)╮~

第109章 闭嘴,幼稚鬼

乌啼面无表情地旋转着手中的曼陀罗,衣裳混合着血肉早已一片模糊,浓重的血腥味散在空气中。

很快,贺兰夕婉便没有声息了,双眼瞪得如铜铃一样大,死不瞑目。

直到咽气的最后一刻,她双眸中依旧带着怨恨与不甘。

“太脆弱了。”乌啼缓缓抽出了曼陀罗,“我才旋了两圈不到,她就不行了。”

眼见贺兰夕婉停止了呼吸,月落便手一松,将贺兰夕婉的身子扔在了地上。

贺兰尧轻瞥了一眼贺兰夕婉的尸首,随后转过身,轻描淡写地扔下了两个字:“化了。”

月落闻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去了瓶塞,将瓶中的液体倒在了贺兰夕婉身上。余光瞥见地上那被贺兰夕婉捅死的叫花子,便转身,顺便倒了些在他的身上。

那瓶中的液体一接触到尸首,顿时发出一阵‘滋滋’焚烤般的声音。

化尸水,最终会将人化的连骨头都不剩。

“回宫吧。”贺兰尧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抬步,迈出屋子。

屋子中,只余阵阵血腥味混合着焦臭味…

而就在他收拾贺兰夕婉的这期间,绿萝已经坐着马车进宫了。她一进宫便慌忙赶去了谪仙殿,气喘吁吁直奔主殿。

“绿萝,来了?”苏惊羽见她跑的急,有些好笑,“你这么急做什么?”

“怕遇上十殿下。”绿萝喘息着,道,“我也十分意外,不知十殿下怎么就忽然来了苏府上,好在他没有直接进屋,我急忙遁着密道逃出来了,一出府便立马雇了马车赶来,他应该会在我后面。”

“他去苏府做什么,难不成是看望我去的?”苏惊羽嘀咕一声,随后朝绿萝道,“好了,没让他发现了就好,你去休息吧,我出去应付他就是了。”

苏惊羽走出谪仙殿,便朝着永宁宫的方向去了。

贺兰尧竟然会特意去苏府探望她?是闷在宫里太闲了么?那厮扑了个空,也不知会不会心情不好,等会儿回来他要是问起来,她就说,自己在她去苏府前,便已经出发来宫里了。

幸好绿萝机灵跑得快,否则她可不觉得绿萝的伪装能够瞒得过贺兰尧,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夜宿谪仙殿的事,否则铁定要变脸。只能找个好的理由掩饰过去了。

反正那幼稚鬼,跟他说几句好话便行了。

而苏惊羽到了永宁宫后,便站在殿外等候,只等了片刻,便见一辆华丽的马车行驶过来了。

马车四角装饰着琳琅珠翠,布帘上金丝银线绣着五彩凤凰,那是太后的马车,拿给贺兰尧用的。

驾马车的月落远远地看见苏惊羽站在殿门外,有些讶异,驾车到了殿门外,勒马停车,“惊羽姐姐?”

“大老远地便看见你了,你们上哪儿去了?”苏惊羽也佯装疑惑地问着。

“我们去苏府找你了。”月落道,“想不到你却在宫中。”

“你们出宫是去苏府?”苏惊羽星眸眨了眨,随后笑道,“可真让我意外…那想必是我们擦身而过了,我也是才到宫中不久,你们都不等我来,就找我去了?”

“忽然想起从未去探望过女神,便心血来潮的去了。”马车内响起贺兰尧的声音,下一刻,他掀开了布帘下了车。

在贺兰尧之后下车的,便是乌啼。

而乌啼跃到地面上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别在腰间的曼陀罗脱离了腰带,掉在了地上。

“这是个什么玩意?”苏惊羽看见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乌啼本想去捡,但被苏惊羽手快先捡去了,便只好站在原地。

同一时,苏惊羽望着手上的东西,面上呈现几分好奇之色。

有点像是花苞的一根——簪子吗?那这簪子未免粗了些。约莫六七寸长,一端较细,另一端像个花苞,打磨的十分光滑,触手冰凉,通身是浅浅的螺纹型设计,符合人的手型。

咦,这根东西似乎是两节套在一起的,好像可以拧得动?

苏惊羽试着拧了拧,这一拧,便使那扁圆的花苞一瞬绽放了开,绽放到手掌那么大,五片银质的花瓣相同的大小,在日光照耀之下似有银光流动,花中的花蕊也是银质丝线所制作,每一根都很纤细。

苏惊羽旋转着花朵下那银质的管子,不,应该称作‘花杆’,花苞便随着她转动花杆的动作一收一放。

“这么高级的玩意?”苏惊羽望着手上的东西,有些赞叹,“做工真细致,好看。”

说到这儿,她抬眸瞥了乌啼一眼,“乌啼,你身为男子,身上怎么挂着这么个玩意?是要送给哪个姑娘的?”

“惊羽姐姐,这是殿下的。”乌啼嘿嘿笑道,“是殿下暂放在我这儿的。”

“哦?”苏惊羽来了兴致,“哪儿买的?”

“没得卖。”贺兰尧见苏惊羽来了兴趣,淡笑道,“这东西,是我找能工巧匠做的,目前,应该只有这一根吧,漂亮么?”

“漂亮。”苏惊羽笑道。

“女神若是喜欢,送你就是了。”贺兰尧唇角噙着笑意,缓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拿过她手上的‘曼陀罗’,而后扬起手,插在了她的乌发上。

“咦?难道这玩意还真的是个簪子么?”苏惊羽摸了摸被贺兰尧戴在她头顶上的‘花’,“这花是蛮漂亮的,设计的也十分巧妙,就是有点儿扎手。”

那几片银质打造的花瓣,尾端都微微往里勾勒,触感有些尖利,有些刺人。

月落乌啼望着苏惊羽头顶上的花儿,抽了抽唇角。那些花瓣就是用来刺进人心窝里的,能不扎手么?

更扎手的是花苞里的花蕊,不过好在比花瓣短了许多,平时不担心被扎到。

那是扎进人体内用来搅动血肉的,只要不拿来对付人,光是看的话,还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惊羽姐姐要是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不知还会不会戴在头顶上…

而苏惊羽此刻自然是不知道这花的作用,抬手到了头顶上,将它拿了下来。

“怎么,不喜欢么?”贺兰尧眼见她拿下来了,问道。

“喜欢,不过,现在不是戴首饰的时候。”苏惊羽笑了笑,“穿着玄轶司的制服,不宜佩戴首饰,你看我这发式多简单?戴着这么一朵银花显得太扎眼了。好看的首饰自然要搭好看的衣服,等我什么时候穿上罗裙了,再戴这个。”

说着,她将手中的‘发簪’拧回了花苞的状态,别在了腰间,“既然是男神送的,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自然不需要和我客气。”贺兰尧冲她温柔一笑,“什么时候想戴都好,必要的时候,你还能拿来防身。”

“防身?”苏惊羽回想起那些扎手的花瓣,顿觉得有理,“也是,这东西像花苞的时候,看起来似乎不带任何攻击性,可要是拧开了,那些扎人的花瓣都可以拿来捅人用了,还能出其不意,这簪子,不仅好看还可防身,一物两用,不错不错。”

说到这儿,她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一个念头,下一刻便星眸微眯,望着贺兰尧道:“我说,这玩意该不会就是个暗器吧?当簪子只是它的第二个用处?”

贺兰尧闻言,挑唇一笑,“为何这么想?”

“若只是发簪,没有必要做这么精密的设计,这花瓣还扎手,用来偷袭可真是好用,所以,作为暗器才是它主要的作用,簪子的外形只是拿来蒙蔽人的眼球,作为发簪,粗了些,长了些。”苏惊羽笑道,“还说不是暗器?”

“这都让你发现了。”贺兰尧面上划过一丝笑意,“不错,就是如你想的这样,送你,你可开心?”

“开心开心,开心极了。”苏惊羽垂眸望了一眼腰间的花苞式发簪,“好看又好用,多谢男神的礼物了。”

“那么女神有没有回礼呢?”贺兰尧眉梢轻挑。

这厮送人东西还要回礼的?

她何曾想过他会忽然送她礼物,哪有准备什么回礼。

“这个…我也没料到你会送我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准备。不如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如何?”苏惊羽端出一个笑容,“过几日,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其实,不需要你费心再为我准备礼物。”贺兰尧忽然伸手揽过她,将她揽到了自己身前,微微俯下头,抵上她的额头,轻声开口,“亲我一下?”

苏惊羽眉头一跳,忙将视线挪开,看了看四周。

月落乌啼早就不在身侧了,那两个家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跑开的。

“放心,周围没人。”贺兰尧低声道,“不怕人看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既然没人,那就…亲了吧。

如此想着,她仰头,踮起脚在贺兰尧脸颊上迅速啄了一下。

贺兰尧抬手摸了摸脸,眉眼间划过一丝惆怅,“你也太吝啬了,我送你那么珍贵精美的礼物,你竟然只亲了一下脸就算回礼了。”

苏惊羽额上青筋跳了一跳。

刚才是谁说不需要回礼的?!

这个家伙真的是…

咬了咬唇,苏惊羽伸手揽上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正准备撤开,贺兰尧抬手扣上了她的后脖颈,将唇又压了回去。

然而苏惊羽的面具实在是太凉了,贺兰尧便只是吻了吻便将她放开了。

“这面具真讨厌。”他望着苏惊羽那小半块面具,淡淡道,“以后在我寝宫不要戴。”

“习惯了。”苏惊羽摸了摸面具,忽然觉得脸上戴着这么个东西倒也不错。

防止这幼稚鬼吃豆腐。

不过…也许是习惯了,现在让他吃豆腐倒是一点都不排斥。而且这厮论美貌不知甩了她几条街,她理论上是不吃亏的。

“好了殿下,你大老远跑出去一趟捞了个空,想必是饿了吧?”苏惊羽扯着他往殿里走,“我给你做些吃的去,要吃什么?”

“我要吃饺子。”

“又是饺子?那咱们得现包了。”

“我帮着你一起包,叫上月落乌啼。”

“你们三帮忙?得了吧,你们还是坐着就好。”

这几个家伙做饭不好吃也就罢了,连饺子也包不好,菜也切不好,鸡蛋也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