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栅栏,说:“霹雳的小马崽儿刚断气。”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暴龙,因为这句话说的太用力,太阳穴处几道青色的血管突了出来。

叶崇磬走过来,拍了他的后背一下,没有出声。

暴龙对着董亚宁打了个响鼻。带着味道的液体喷了他一脸。董亚宁接过叶崇磬递上来的手帕,抹着脸,靠在栅栏边。

叶崇磬抱了手臂。

董亚宁从下到上的打量了下穿了骑马装显得格外帅气逼人的叶崇磬,似乎是想笑一下,说:“我看Money短时期内是没办法跟暴龙试试配种了。”他说着转头看一眼暴龙,从暴龙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温柔和顺来。他看看暴龙被Money咬伤的脖子,摇了下头。

“了解。”叶崇磬说,“这事儿算了吧。不能勉强。”

“这门儿生意到此为止,砸了我也认了。拉郎配的买卖真TM不能干,这份儿钱能赚我也不赚了。”董亚宁有点咬牙切齿的说,“你说散养就挺好,我还骂你…”

“亚宁,意外。别想多了。”叶崇磬说。看看情绪恶劣的亚宁,他问:“昨晚就没睡吧?”

董亚宁揉着眉心,点头。

“我也没有。”叶崇磬转身扶着栅栏,“想了很多事情。”

董亚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转开了脸。

气氛忽然之间就变的僵了,莫名其妙的。

他想起了上次两人关于Money的谈话。脑海中电光石火间,闪过了很多念头。个个都带着倒刺儿勾着人心,却又好像个个都是空白的。

清早马厩里的味道,混着潮湿的雨气,他陡然间感到气闷。

第十七章 风雨浸染的荆棘(三)

他没有跟叶崇磬提起,那日在后台,叶崇磬和屹湘到来之前,只有崇磐和他两人的时候,崇磐就问过他,万一有一天,既生瑜何生亮的来一回,哥们儿间的和气伤了,怎么办?崇磐是说笑的语气,他听出来他不是在说笑。所以后来崇磐怎么借题发挥,他都只是看着,绝不接下招。

他不是怕什么。是直觉的不想让叶崇磐“如意珠儿手中操”。

他想,叶崇磬也未必不晓得他堂哥的心思。只是他有另一重算计。看不穿的,也许只有她。但她也应对的很好。实在是好…

“老叶,磐哥来意不善吧?”他问。

“瞒不过你。大伯计划退休。”亚宁问的直白,崇磬答的清楚。

“原来如此。你要怎样?”董亚宁又问。他但愿叶崇磬的磊落来自他的自信。

“目前,静观其变。”叶崇磬拿马鞭拍着掌心,安稳的说。

董亚宁摇了下头。

一旦生变,这…崇磐看的非常透。崇磬也未必不明白。想必,他早已在等着这场难以避免的争斗上演了。

“这个我不太担心。”叶崇磬说。兄弟阋墙是世上最让人不忍的惨事之一。可无论如何他们都姓叶。即便他没有十分把握令彼此都全身而退,自有那只无形的手掌控局面,状况必然不至太不堪。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看向董亚宁。

董亚宁伸手过来,握了下叶崇磬的肩。

“老叶,我能理解。”他笑了下,手攥成拳。尾指上一点光,被他压下去。“我得走了。”

“你等下!”叶崇磬叫住董亚宁。

但董亚宁没等叶崇磬再说什么,便快步离开了。

走的大步流星,气度从容。

叶崇磬走到门口。

董亚宁上车前对着他挥了挥手。

离开时车子甩了一长串的水花。

叶崇磬站在雨帘下,站了好久,不曾动一下…

董亚宁上了高速油门便踩到了底。

雨下的大起来,同向行驶的车子开的都有些小心翼翼,他却不管。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

音响被他开的很大,几乎要听不到外面汽车鸣笛声,震的鼓膜发颤。广播节目里一男一女两位主播正在互相调笑,刚刚从非洲大陆回来的男主播不停的在讲着犀牛的笑话,女主播笑声清脆甜美,就在两人的笑声间隙,女主播播着今天早晨的资讯:“…下面这一条…”她念着,停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叹。

董亚宁看了下后视镜。

对这位爱笑的女主播他有着模糊的印象。她的笑声和她本人一样的甜美。

“这会不会是本年度时尚界最大的丑闻呢?我不太确定。但我本人对这条资讯的主角一直很有好感…你也可以说是崇拜,对的…这是一条网友从微博艾特我的新鲜资讯,最早来自Twitter和facebook…时尚界教主级人物、传奇设计师VincentWestwood被曝患有艾滋病。”

广播里出现短暂的停顿。

董亚宁的车子飘了一下。这个英文名字非常熟悉。

“据可靠消息,VincentWestwood长期接受鸡尾酒疗法。早前有猜测他是双性恋者,同时拥有多名异性及同性密友。Vincent在伦敦还有有一名私生女,已成年。其母是酒吧女郎…目前他公开承认的亲密朋友,是同属一家公司的…这个名字听众朋友们或许并不陌生,LW大中华区设计总监,VanessaXi。太震撼了…VincentWestwood因为丑闻再次成为媒体焦点。但所有消息并未经他本人证实。他所属的公司发言人以涉及隐私不方便代表其发言为由拒绝记者进一步采访的要求…各大媒体使用形容词最多的是unbelievable。的确,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下面让我们听一首歌。”

“BingBand的《OnceMore》。”男主播接上说,“前阵子,有传言说BB的一位主唱与Vincent过从甚密…无风不起浪。”

董亚宁握着方向盘。

阴冷的眸子里闪了一点寒光。

他伸手关了音响。

那极具冲击力的乐曲却好像还留在空气中,蝉鸣似的…

到家的时候,他看到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等着他回来的爷爷。

他对着爷爷笑了笑,这一笑,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紧咬着牙关,牙齿都酸麻了。他搓着下巴,弯腰拍了拍旺财。

旺财沾了雨水的背毛,粘手。

****************

邱亚拉去敲侄女的房门,只听到她语速很快的在讲英文,便没有打扰她。

转身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潇潇,她做了个去吃早饭的手势。潇潇指指妹妹的房门。

“在讲电话。”邱亚拉轻声说。

潇潇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恰在此时,屹湘声浪抬高了些,“好大的脾气。”

邱亚拉撇了下嘴。

“您干嘛这么看着我?”潇潇发觉姑姑在打量着自己,“我头上长角了?”

邱亚拉伸手捏着潇潇的耳朵,一扯,说:“小子,还一副毛都没长齐的样儿呢,竟然就要结婚了。”她身材短小,珠圆玉润,抬手够到潇潇耳朵处,多少有点儿吃力。潇潇只好弯了身将就姑姑,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邱亚拉见状拍拍他的脸,“一转眼,你都成家立业了,我怎么能不老。”

潇潇低着头,靠近邱亚拉的耳边,轻声的说:“姑姑不会老。”

“不是不会老,是还不能老。”邱亚拉斜睨侄子一眼。他们站在廊下,雨下的这么大,尽管是五月天了,还是很凉。

“在我心里,姑姑永远是那个样子,白衬衫蓝布裙赫本头红皮鞋,坐在窗前的摇摇椅上,随手一本书,张口便能背一段十四行诗。”潇潇搂了姑姑的肩膀,紧紧的箍一箍。

“真肉麻。”邱亚拉故意皱着眉头。

“姑姑。”

“干嘛?”

“要是有好男人,还是嫁了吧。”潇潇说。

“跟你爸一个腔调。我有Allen。”邱亚拉不耐烦的说。她回头看了一眼屹湘的房门,恰在此时,房门开了,屹湘从里面出来。

潇潇也回头,听姑姑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倒是湘湘…湘湘,吃早饭了。”

他们俩都看到屹湘脸上有些发红,显然情绪并不好。但屹湘若无其事的跟他们道早安,他们俩也就装作没有看出来。

餐厅里,邱亚非夫妇已经坐下来。

屹湘最后一个进屋的,她先看了看父亲,像往日一般,正在翻当日的报纸。

第十七章 风雨浸染的荆棘(四)

父亲在早餐桌上看的通常都是最新的英文大报…屹湘看到父亲在母亲提醒他说开饭了别再看报的时候,将手里的报纸一叠,放到了一边去,似是不经意的,在说开饭的同时,看了她一眼。

屹湘没有避开父亲这一眼。

明明父亲目光中应是没有明显探究的意思,她却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种无言的责备。这让她特别的难受。饭桌上惯常的安静,也让她难受。

她食之无味的将面前的一碗粥吃了,沉默的坐在那里,在想着怎么开口说自己要出门去——外面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明天就是潇潇结婚的正日子,她本打算今天多花些时间在家里——她看了看潇潇。这几天潇潇忙的,显得清瘦了很多。发觉她在看自己,潇潇抬眼。她咳了一下。

“干嘛?”潇潇问。

“湘湘。”邱亚非在这个时候开口叫了女儿一声。

屹湘忙转头看父亲。

“有事就去忙吧。”邱亚非温和的说,“车子修好了没有?没修好的话用我的车。”

潇潇听到父亲罕见的让湘湘用车,笑着说:“本来这几天人多事杂的,您车出去也太惹眼了——车早修好了。我昨天就是用它接的姑姑。”

邱亚非点了下头。

屹湘起身出去。听妈妈嘱咐她早点儿回来,她点点头。

她一离开,潇潇便问父亲:“怎么了?”

邱亚非将手边的报纸推了下,说:“去处理一下——别让湘湘知道。”

潇潇打开一看父亲折叠报纸的位置,立刻明白父亲的意思。他起身时顺手要带走报纸,却被邱亚拉一把摁住。潇潇见状便没再耽搁,匆匆走开了。

邱亚拉等潇潇走远了,才翻看报纸。翻的迅速,报纸被她拨的哗哗直响。越响越让她心烦意乱。她终于将报纸翻到了底,对沉默的兄嫂说:“难怪湘湘的脸成了那颜色。我看她倒不是在乎自己名声多臭,在乎的是你这个父亲会更没脸面吧?”

邱亚非脸上微微变色,没有立刻出声。郗广舒看了看丈夫。

厨房勤杂从里间出来,刚踏进餐厅一步,见这里的气氛不对,急忙又退了出去。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邱亚拉并没有因为兄长的沉默住嘴,她继续说:“你现在也知道心疼这孩子了?还是只能用这样隔靴搔痒的招儿。我告诉你,晚了!你现在做什么能减轻这孩子受的苦?”她话里的每个字都在发着狠,会咬人似的。“可这样一来,人家更会说,邱家纵容女儿,湘湘不知自爱。”

“亚拉。”郗广舒叫了一声。

邱亚拉看看嫂子,又看看兄长,说:“我知道这些年你们不好受。叫我说,也都是你们应得的。她不怪你们是不怪你们,你们要心安理得了,还怎么配做人父母。”邱亚拉手背抵住鼻尖,抑制着自己激动起来的心绪,“当着湘湘的面,我总是维护你们的。我自己都觉得可耻。如果我当年在…”

“亚拉。”郗广舒隔了桌子,握了邱亚拉的手,紧紧的握着,“亚拉,湘湘是我们的女儿,没有人比我们更难过。”

“难过?”邱亚拉冷笑了一下,“该难过…哥,嫂,她能回来不容易。你们跟我保证,以后,谁也不能再那样伤害她,可以吗?”

“亚拉,我保证。”郗广舒说。

邱亚拉说:“你保证没用。”她转向了邱亚非。

“亚拉!”郗广舒拽着邱亚拉的手,被邱亚拉挣开了。

邱亚非注视着妹子,问:“这样的保证没意义。”

邱亚拉脸色更难看些。

“都这个年纪了,还是照样任性。你这样,日后,让我怎么放的了心?”邱亚非问。

“好了好了,亚非,少说一句…亚拉,你时差还没倒过来吧,回房间休息下。”郗广舒忙说。

邱亚拉盯着兄长。

邱亚非那冷静自持的面色,和深沉犀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表露出他情绪的变化。

邱亚拉想,就在昨晚,兄妹俩多时不见之后照例的争执中,也是她点燃战火、继而一通乱吵,兄长的态度总是克制的,像戴了一副人皮面具似的——她叹息一声,说:“算了,说了也没用。我不说了。我再说最后一次:但愿不会再有这样一天,但如果有,不管谁说什么,我是不会忍气吞声让人欺负湘湘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回来的潇潇。

潇潇看到姑姑面有愠色,悄悄的站住。他看了眼餐厅的方向。

邱亚拉瞪了他一眼。

潇潇笑了,说:“姑姑,注意和谐、和谐。”

“狗屁。”邱亚拉说。

“那您别老挤兑我爸。他好不容易盼着您回来…”

“更狗屁了。他那样子,我看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你没见他教训我时候那精神头嘛?”邱亚拉板着脸说。

“您一回来,这家里谁还能教训您,全都听您的了。”潇潇笑着说。他看到父亲正往办公室走,他忙叫了一声“爸爸”,回头对邱亚拉说:“姑姑我先过去。”

邱亚拉仰头望着廊上的滴水檐,再远一点,是勾心斗角排列的五脊六兽。这老屋子年前刚进行过修缮,屋虽老旧,琉璃瓦、彩绘图却是极新的。她出神的看了一会儿。

“这雨老这么下下去,明天可挺麻烦。”

“有什么麻烦,又不是户外婚礼。”邱亚拉终于心境平和的说,她侧脸看了下郗广舒——她那与面容和年纪并不太相符的灰白头发,显示了她的思虑过度和操劳。邱亚拉有些心疼,想到自己刚刚发那通脾气,免不了有些懊悔,可嘴上却说:“怎么也不让人好好弄弄头发?明天跟刘迎霞坐到一起,不要被她比下去。”

“太小瞧我了,怎么可能被比下去?起码我在白头发数量上能胜过她的。”郗广舒开玩笑说。

邱亚拉笑出来,“是啊,还有个设计师女儿,早给你打点的好好儿的了。”

“就是说嘛。多笑笑,亚拉,回家来了,多笑笑。”郗广舒温和的说。

邱亚拉看着院中积下的雨水,低声说:“好…我尽量。”

“在湘湘的事情上,最难过的就是亚非。他曾经以为我们已经失去了这个女儿…还好湘湘回来了。没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了。湘湘回来,他精神都好多了。”

“那天,也是下着雨。”邱亚拉忽然说。

第十七章 风雨浸染的荆棘(五)

郗广舒愣了一下。

“雨下的那么大,我当时就想,那预示着两个孩子的命运,到底是风调雨顺呢,还是多灾多难?”

****************

这一天快要过去了,屹湘都没有被记者打扰。她想自己预先的设防便显得有些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公司主页发访问量骤增,但因为临时关闭了留言评论功能,服务器瘫痪这种状况也都没有发生。宣传部甚至有时间及时的更新了部分资讯,既正面又积极。

屹湘听着临时会议上Josephina的安排部署,心想这一次危机公关,恐怕又是公司大获全胜。

在所有的丑闻只要利用得当都能够转化为注意力再转化为利益的今天,难怪有人宁可出丑都不愿被民众遗忘。

同事们都离开后,Josephina在这间被临时用作会议室的客厅里,给屹湘端上她亲手泡的绿茶。她说:“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喝茶。不过有时候茶比咖啡更能起到安定心情的作用。”她说完坐在那里,自己手里也捧了一杯茶。

屹湘看看Josephina。事出突然,又想避开媒体,今天Josephina将会议召集在了她的寓所。是个藏身在高档住宅区的小单位。Josephina的住处会干净的一点也不像设计师的空间,甚至在目之所及之处,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四面白墙,水泥地面,如果不是地上铺着雪白的地毯,这里给人的感觉会更冷。

“我母亲是个爱干净的女人。要说她有洁癖也未尝不可。我出生的时候,我母亲已经四十五岁,从年龄上来说,她足以当我的祖母,所以她对我很宠爱也很严厉,我很爱同时也很怕她。她是个…可爱又可怕的女人。”Josephina说着,将灯光调的明亮些。

屹湘默默的喝着茶。

“还没有联络到Vincent?”Josephina换了话题,同时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见屹湘没有回答,沉默一会儿说:“如果有他的消息,及时通知Laura。”

手中杯一湾茶汤里,有一根细细的茶叶正慢悠悠的一起一伏。

屹湘只顾了看那有些无依无靠的茶叶,对Josephina的话,看上去是心不在焉的。

Vincent只在早间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电话中跟她道歉。不道歉倒罢了,一道歉反而惹的她火冒三丈。比起这突如其来的风波和自己眼下的困局,她更担心的是Vincent的处境。

Laura此时当然是真的非常着急。就像Josephina,她也很着急。她们都在做着切实的事情。可她们的目的,首先并不是为了Vincent,而是为了LW不会被这个丑闻拖累。这当然不能说她们错,无论如何,身家利益总是要放在前头的…她坐的端正些。

“幸亏是周末,不然今天股市开盘,公司股价一定大跌。”Josephina小声的说,语气并不轻松。屹湘的沉默她能够领会,“我不喜欢Vincent,我也并不喜欢你。可对公司来说,你们都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Vincent,如果他不在LW,说失掉半壁江山都不夸张。Laura已经几十个小时没睡过。”

屹湘喝了口茶。茶的温度正好,入口有种回甘,于是果然如Josephina所说,她觉得舒服了一点。

“按说Vincent不应该经不起这点事情。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他事业上遭遇过更大的危机,都挺过来了。”Josephina看着屹湘。

“事业没有成功的时候,拼命的想要成功。成功之后想要更成功,依旧是拼命。可也许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这些。”屹湘将茶喝了,杯子放下。

她说的话,听起来跟Josephina要跟她讨论的主题风马牛不相及。Josephina却领会了她意思,她刚刚还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竟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Vincent和Laura宁可晾着我,也愿意等你。”

屹湘眉一抬。

“比你有才华的人多的是。”Josephina说,“但能让他们信任的,极少。我不问你了。既然你是真正关心Vincent的,帮他度过难关吧。”

“他需要时间和空间。也需要尊重和信任。我能给他的帮助,也只有这些。”

“就算是被拖累?”

“就算是被拖累。”

Josephina笑了。

“他被我拖累的时候更多。”屹湘也笑了下。这不能算是愉快的对话。但她觉得轻松好些。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Josephina忽然问。

“没有。我在等您的安排。”屹湘回答。

Josephina看了屹湘一会儿,说:“我要求跟你一起去,但是她不准,要单独见你,我只好遵命。你的意思呢?”

“没有问题。”屹湘同意,“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