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那边也说没有见到。”潇潇过来,“让人去广播了——湘湘,你别慌。”

屹湘摇头。

不慌。她不慌。

Allen那么聪明,没那么容易走丢。

只是他在哪儿,这个城市这么大,他在哪儿?

她双手成拳,抵在额头上。冰冷的拳,滚烫的额头——她需要冷静,想想。

她听到潇潇跟母亲在说:“您别着急…在这儿看着姑姑,多多的事情交给我…等下医院广播没消息我就找公安系统的人…”

她忽然打断了潇潇,说:“不用了。”

第二十四章 朱邸屏藩的风雷(十一)

郗广舒和潇潇同时转头,看到屹湘苍白的脸上腾起两团红云。很显然对脾气焦躁火爆的屹湘来说,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湘湘?”郗广舒当然也很紧张。她追问:“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

屹湘掏出手机来。

她翻找着电话里的号码——明明有的,那个号码,那么多4的一组号码,只有他有…在哪儿呢?

翻了两遍,都没有看到那个“已接来电”。

她闭了下眼,让自己镇定些。

“湘湘,告诉我你要打给谁。”潇潇说。

屹湘望着母亲和哥哥,说:“打给我希望不是他的那个人。”

“亚宁?”潇潇问。

屹湘拨着电话,没有回答。

“不会是他。”潇潇按住屹湘的手,说。屹湘转过身去,边打着电话,边看着手术室的方向。电话两遍都没打通,手机快没电了。她指了指走廊外面,走出去。潇潇皱着眉,见母亲没发表意见,不知道母亲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就说:“这不是亚宁做事儿的路数。他没道理突然这样。”

“但愿。是我们大意了。”郗广舒说着,回身看了看,说:“我先过去下。你出去看看湘湘,我马上来。”

“交给我吧。”潇潇说。

郗广舒两头挂心,幸好潇潇沉稳,她先点了下头,指指外面。潇潇会意。他走出去,却看到外面早已空无一人。

“湘湘!”他大声。

只有回音…

****************

芳菲转头看着闭目养神的董亚宁。看上去,他特别的疲惫。于是她也不打扰他,只慢慢的开着车。

“这雨下起来还没完了。”董亚宁说。

他的手机在响,随手按掉了,都没拿出来看一眼。

“万一有急事呢。”芳菲小声说。

董亚宁扯了下领口,说:“有急事,李晋也会处理。”

“李晋神仙啊?”芳菲说着,看了眼后视镜。后面董亚宁的车子正在赶上来,是要超车了。她便说:“可能真有事。”

董亚宁掏出电话来。铃音一直未断,看来对方是必须找到他了。

芳菲放慢车速,见董亚宁接了电话之后便没出声,只是脸几乎是在同时垮了一下,电话里不知是谁在说话,声音短促有力。

“你现在哪儿?”董亚宁沉声问。

芳菲听到他这么问,没来由的觉得心跳跟着加速。

“不用…你们跟上。注意别跟丢了。到家守在那儿,我马上到。”董亚宁“啪”的一下合上手机。打开,又合上,宝石面儿的手机被他这么磕着,声音又脆又响,脸色是阴沉到极点,颌骨微微的动着…“回家。”

“怎么了?谁啊这是?”芳菲忍不住问。

董亚宁沉默着,手机顶在颌骨处,片刻,他打开手机,将最近联系的那个电话找出来,正要拨出去,有电话进来了。

他手指摁在接听键的上方。

屏幕上是一串数字,随着数字,连一个最简单的名称都没有。

电话断了。

他等着,果不其然,又打进来,还是那个数字。

“你快点儿。”他催促芳菲。

不用他这么说,芳菲也知道肯定又有事情发生。亚宁的手机铃音单调的重复着,让她心烦意乱。

董亚宁转头看着窗外。

细细密密的雨,把街上盖的灰蒙蒙一片。他等着手机铃再次响起来,似乎这样的一刻,是他等待已久的。这是根无形的线,这头连着他,那头连着她…明知道此时她的焦急,却有种想把这样一刻无限延长的冲动。甚至在接通电话,听到她沙哑愤怒的声音的时候,他迅速的沉静下来,说:“…我保证他毫发无损…你等我电话。”

他说完便中断了通话。

芳菲尽量的加快速度,到家之前,她没有和亚宁再说一句话。拐进巷口,她就看到了平时门可罗雀的空地上,排了一溜儿车,她的车要开进去甚至都很难掉头。这不奇怪,今天比较特殊;奇怪的是,那些站在车边的打着伞的人——“皮三儿的人?”她终于开口问。

“走后门。”董亚宁一看这状况,果断的说。“直接进去。”

芳菲不明就里,也知道眼下她是少问为好。车子往后退了一下,灵巧而迅速的往前走,很快便从后门进去。她车子还没停稳,董亚宁就开车门下去了。

“哥!”芳菲跟着下来。

董亚宁踩着积雨,也不打伞,一路跑着,从桥上过去。

他这是抄了近路往前面去。如果从前门进来,要走好久才能到外祖父的住处。他连这点儿时间都不想浪费,虽然他知道,多多在这里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皮三告诉他,邱亚拉在聚会现场出了意外,救护车来的时候,大人们都只忙着将病人送上去,多多被忽视了。可是当他们的人反应过来要带走多多的时候,“…董先生,他们离的更近,动作也更快。不过要是动手,我们未必会输。”

皮三的意思很明白,等他的话,如果需要,他们就把多多给他抢过来。

他没同意。

不能同意。抢走,和带走,不是一个概念。他不能让人在多多面前上演这么暴力的场面。那些大男人聚在一起就算不动手,形成的气场已经足够让人心生畏惧,何况多多只是个小孩。

他脚下如飞,来到外祖父庭院后门处,凝神细听,从后窗处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夹杂在风雨中。

他转出去,便看到外祖父房门外,父母亲正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看到他,母亲端在手里的一个托盘轻轻斜了一点,又忙托稳了。父亲转过身来看着他,仍然是沉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说:“父亲,亚宁回来了。”眼神是照旧平静无波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董亚宁进了门。

“亚宁回来了?”资景行声音里含着笑,“来,看看这是谁?”

第二十四章 朱邸屏藩的风雷(十二)

董亚宁在跨进门槛儿的一刹,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两道浓眉一动,往屋中一站,对着坐在资景行对面的Allen打量了两眼——Allen安静的坐着,看上去不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看见他,Allen眼睛一亮,显然立刻认出了他来,他那颗心七上八下的,到这会儿完全被Allen捏住了——他微笑着说:“哟,我当是谁呢,姥爷,这不是那小皮猴儿么?”

资景行见亚宁如此,微笑点头。

董亚宁左右看看Allen,掐着腰问:“我可记得你!这回怎么着,该不是翻墙进来的吧?你够有本事的啊。”他说着,手指如风,挑了Allen脑门儿上的小碎发一下。

Allen脸鼓鼓的,小嘴唇一抿,护了头发。

董亚宁含笑望着Allen:这孩子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清澈的目光溪水静流似的,淌到人心底去——他却知道若不是在陌生环境里,Allen恐怕早就给他一个大白眼了。

他转了下身,一屁股坐在小方桌上,靠近了Allen,说:“我猜对了吧,是翻墙进来的,我说呢,这里里外外惊动了这些人,原来是家里来了个小皮猴儿!”

Allen轻轻的说:“你才翻墙进来的呢。”

董亚宁哈哈大笑。

这屋子里尽管开了灯,因为都是深色的家具,又幽深,整个的环境显得暗而冷。Allen眨着眼睛,看看董亚宁,又看看面目慈祥的资景行——在董亚宁看来,Allen就是这屋子内的唯一亮色,他也只看着他,问:“哦,不是翻墙进来的啊,那是怎么来的?”

Allen转头看资景行。

资景行说:“当时情况混乱,那些大人只顾了救人,落下他。小林他们见事情紧急,先把他带回来了。”他看着亚宁。亚宁来的这么快,在他意料之中;而事已至此,言语间也无须隐晦些什么了。

“小林手脚够利索的。”董亚宁淡淡的说着。他对着Allen微笑,伸手抚摸了一下Allen的头发,问:“是吗?”

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妈妈被救护车带走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反应。看样子,没有大哭大叫,要不就是没有来得及大哭大叫,不然怎么会被忽略?

他心里沉沉的疼着。再次仔细的打量着Allen。这小模样儿,真不像哭过…是小林处理得当,是家里人安抚及时,还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镇定如此?亦或是,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哭?

她可是说,这孩子敏感极了的…

Allen点点头,说:“是。”声音虽轻,但并不怯。

董亚宁听到这里,一伸手,毫不犹豫的把他抱了起来。

Allen被他这样抱着,皱着小眉头。

资景行看着亚宁和Allen,说:“在车上就让多多跟你郗阿姨通过电话了。原本应该直接送回邱家去的,那边也在医院乱着,缓一缓也好——刚给他换了干衣服,之前那套都湿了。”他停了下。屋子里安静,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说话。“多多,等下送你回去哦。Mummy在医院手术,很顺利,你也不要担心。”

“好。”Allen答应。声音更轻了些。

董亚宁将Allen松开些。他的衬衫就没有干透,刚刚又跑出了汗,这会儿满身上下潮气湿重,拘的四肢都有些麻木。但他仍尽量自然的,还故意皱着眉头对Allen,问:“害怕嘛?”

“不害怕。”Allen嫩嫩的嗓音,清脆的说。

“真不害怕?”董亚宁追问,“害怕还说不害怕的,是小狗儿。”

“是小狗儿。”Allen说。小脸儿红红的。

“好,这才对。”董亚宁点头,“我送你回去,Mummy醒过来就要找你的。不见了你,会很担心的。”

“嗯。刚刚我挤不上去!他们着急,还把我推倒了…然后…那个脸黑黑的叔叔把我拉起来的。然后…他问我是不是叫多多…他说会送我回家。然后…”他连续说着“然后”,然后他就被带到这儿了。他四下里看看,却只看到了跟着董亚宁进来的陌生的董其昌夫妇,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董亚宁又抱紧了他,转了下身。

Allen好像感受到了支撑和鼓励,看着董亚宁。这么近的看,Allen的眼睛愈加的黑白分明。

董亚宁身子僵了一下。脸对着脸,大脸套小脸似的模样,也让屋子里其他的人发了怔。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打破沉寂。

“这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芳菲把着门框,一抬眼先看到抱着Allen的哥哥,硬生生的把后半段话全都吞了回去——Allen的小脸儿在放大,她眼前就只有他了似的。有些发木的舌头在嘴巴里搅和了半晌,才问出来:“Allen?Allen还记得我嘛?”

董亚宁微笑着看Allen,就见Allen点点头,说:“Faye。”

“真记得我啊…好乖!”芳菲配合着哥哥的表现,也微笑着说。

董夫人看看这兄妹俩,这才将手里的托盘放下。是一杯热牛奶,还有几样点心。

她对董亚宁说:“让多多下来,吃点儿东西。”见董亚宁没反应,便转头对资景行说:“父亲,早点儿送多多回去吧。我刚跟广舒通过电话,她让潇潇马上过来接人,我说还是让亚宁去,她同意了。”她尽量语调平和,尽管心里一团乱。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乱了一整天的节奏和计划。她看看Allen。这孩子听到她提起家人,专注极了。她不由自主的对着他微笑。

真怪。明明是这么尴尬和沉重的时候,对着这个孩子,笑出来却不是件困难的事。

资景行说:“是该早点儿送回去。广舒着急了吧?”

董夫人沉默片刻,又看了眼董亚宁和Allen,才说:“是。”她不能说,在电话里,郗广舒的态度和语气,在惯于控制情绪的她来说,已不啻为暴怒。

“必然的。谁家不见了这样的宝贝疙瘩不早急了呀。不过,”资景行指了指座椅,示意他们都坐下,说:“亚宁,让多多下来喝点儿热东西…多多,以后出门要多加小心,别乱跑,知道吗?”

“我才没乱跑。”Allen被董亚宁放下来,回答。他没有吃东西,“我自己也能回家。”

“个儿这么小,胆儿倒壮。”董亚宁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那么乱,又是生地方。你怎么回去?”

Allen摸着被董亚宁拍过的地方,瞪他一会儿,说:“我才不告诉你呢。”

“嘶!”董亚宁也瞪他。

芳菲把Allen拉过来,前前后后的看了,确定他没事儿,才放心。见他跟哥哥斗气,百感交集的,对着Allen说:“以后无论如何,不准跟陌生人走,知道嘛?知道你叫多多的多了,哪能个个都是好人?万一你被坏人带走了,你让我们…让家里人都怎么办啊?听明白了嘛?”她用力的握着Allen的小手,合在手心里搓揉了两下,眼睛紧盯着他。

Allen瞅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芳菲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Allen的脸蛋儿。

“得了,你也别吓唬他了。”董亚宁说。

“来,多多,喝杯热牛奶。”董夫人看着Allen。这么白净的孩子,黑发蜷蜷,又细细瘦瘦的,看上去是十分讨人喜欢的。而亚宁看Allen的眼神,尽管是极力不要表露出他的真实情绪、只怕真实情绪会让孩子不安,可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根本与他平时的散淡比起来,分明判若两人。

“谢谢。我不需要。”Allen有礼貌的说。很小声。对着这位看起来高贵大方的妇人,他显得生疏极了。

董夫人哑然。

资景行微笑着,招手让Allen过来。

Allen过去,仰脸看着他。

资景行把Allen抱在膝上,说:“跟老爷爷说,你喜欢吃什么?下回来,我让人提前给你准备。”

Allen摇头。

“嗯?”资景行微笑着。

“Mummy说,不能随便吃人家的东西。”Allen轻声的说,“谢谢您。”

资景行点点头,说:“你Mummy把你教的很好…亚宁,这就送多多回去吧。跟湘湘说,让她受惊了。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芳菲先站起来,说:“走,我送你们。”她拉了Allen的手。

董亚宁说:“坐我的车走。”他说着,没动。

芳菲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带着Allen先走。

Allen对资景行摆手,跟芳菲往外走的时候,又跟董其昌夫妇说再见。董夫人跟着走出来,看着芳菲小心翼翼的领着Allen走在游廊上。院子里翠竹密密的,他们的身影被竹子掩着,若隐若现的…她转头,发现丈夫也出神的看着这个方向,两人目光一碰,几乎是同时的,看向了儿子——董亚宁低着头,似专心在研究地上的六角砖。从进门以来伪装的笑容,荡然无存。

“亚宁?”董其昌开口,“还不快去?”

董亚宁抬头,看看父母亲,最终定定的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外祖父,说:“姥爷,您说话向来是算话的——不管这是意外,还是什么,以后,不经过湘湘允许就见多多,绝对不可以。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资景行点了下头,沉默的对他挥了挥手。

“那我今天就不回来了。”董亚宁说完,转身就走。

董夫人想要喊住他,被董其昌拦了一下,示意她进去看下资景行。董夫人一省,回身就见父亲脸色发白,呼吸短促。

“父亲!”她急忙过去,拍抚着父亲的胸口,对董其昌说:“快,叫医生来…父亲!”

“不用。”资景行摆手,随即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摇着头,看着担心的女儿和女婿,长出一口气,说:“没关系,你们别怕。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让医生来打一针吧,我看您这两天精神差了很多。”董夫人握着父亲的手,半蹲半跪的在地上。

董其昌将她扶起来,自己推了轮椅进内室,安顿好了资景行,到底出去拨了个电话找医生过来。打电话的工夫,他看着窗外,雨势小了好多…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岳父跟妻子的对话,他站在那里。

“父亲,今天实在是不该这样。”董夫人坐在父亲床边,垂着头给他整理被子,低声说。见父亲半晌没有出声,她才看着父亲——资景行双目微阖,面色白里透灰,喉咙里堵了痰似的,喘息有重重的回音,他又剧烈的咳嗽了一会儿,摇着头。

“广舒在电话里说什么了?”他问。

董夫人摇头。

“不说,也对。”资景行缓慢的说。每一个字都好像经过长途跋涉才出了口。

“父亲…”董夫人担心的看着他,一时间涌上很多想说的话来,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握紧了父亲的手,“亚宁他…”

“医生马上过来了,秀媛,让父亲静一静吧,这些事晚点儿再讲。”董其昌阻止妻子。

天色暗下来,雨仍哗哗的下着,屋内幽暗深静,沉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资景行不时的咳嗽,打破几近凝固的空气。

“虽然他也三十多岁了,家里家外,也能独当一面,在心底,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资景行自言自语般,念道。“你们说我今天错了,错了便错了…哪怕从此闭眼,也行了。”

“父亲…”

“多少事掐算了千遍万遍,以为天衣无缝,到头来却全然不是那样。尽人事,听天命吧。”

董亚宁一行走,一行拨打着屹湘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只听到嘈杂的背景,和风声,她的声音反而听不清,他说:“你在哪儿?我现在送多多回去。”

电话断了。

董亚宁看了看手机,再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

他怔了怔。心就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她苍白而愤怒的面容在眼前一晃。他于是加快了脚步,在围廊的尽头追上芳菲和Allen,二话不说,就把Allen勒起来,说:“走喽!送你小子回家。”

第二十四章 朱邸屏藩的风雷(十三)

Allen小身子劲头十足的拧着,喊:“你放我下来!”

董亚宁拎着Allen便跨出了大门。芳菲在后面吃惊的看着Allen在哥哥左右手臂间轮流换位、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Allen甩出去,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董亚宁你小心!”芳菲叫道。

董亚宁才不理她。

大门口等着的李晋皮三他们,都看到董亚宁出来时候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竟谁都没反应过来,该给他们开下车门。董亚宁很好脾气的单手开了车门把Allen塞进车子里去,回头说:“得,都别跟着了。这鬼天气,你们就散了吧,回去歇着,有事儿我会找你们——菲菲你也甭来了。”他说着制止跟过来的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