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莲听了老屋那边闹出的闹剧之后,只是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并没有说什么。她交代方氏,一定要对外咬紧了牙根,说银子是借的,否则,不知道嫉妒了的杜氏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有过一次教训后,方氏跟应祥林只有点头的份。

这一次,朱氏到没有把儿子拿来的银子私藏,自己也添了一些,用三十二两的高嫁妆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应巧玲许了一门亲事,甚至徐巧玲都没有看到来人,是朱氏径自下的决定。

定了亲之后的应巧玲终于出了自己的屋,不在整天阴沉沉的关闭着了。对于定亲了的应巧玲,应燕荷出现了极度的狂躁,怨恨应祥德把属于她的嫁妆给了应巧玲。

“小姑出嫁有三十二两,我出嫁的时候,也要三十二两,”应燕荷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失了清白的身子,想着自己也要被别人羡慕,一定要嫁个好人家啊,却不知道再过不久,等待她的不是喜悦的日子,而是天塌地陷的结果。

“家里卖地得来的银子,总过就只有三十多两,都给你当嫁妆了,家里人的日子不过了?”应祥德难得的板起脸,训斥着问道。

“为什么小姑有,我就没有?”应燕荷从不把应祥德看在眼里,在她的心里,自己的爹爹是最没用,最窝囊的。

从有记忆开始,爹就缩着脖子被娘怒骂着,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更别说管他们兄妹了。如今,她都那么大了,这脾气,自己会看在眼里吗?

“你小姑的嫁妆是她兄弟凑的,有本事,你去跟你哥要去,”应祥德被激怒了,怒吼一声之后冲着杜氏发火道:“都是你宠的,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不等杜氏出口,就拂袖而去。

杜氏面对应祥德的怒气,是委屈万分。她怎么知道自己宠着,顺着的女儿会只要银子不认爹娘呢。

“娘,我不管,我的嫁妆一定要比小姑多,不然我不嫁!”应燕荷的脑子里只有嫁妆,别的,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啊哟,我说燕荷啊,”杨娇儿挺着肚子,从隔壁屋走了过来,瞅着那一脸倔强威胁人的应燕荷,眼露嘲弄,嘴里讽刺着说:“你啊,跟小姑姑是没法子比的,谁让你兄弟不多呢。你大哥手里是有些银子,可那是留着给儿子用的,你要真的不嫁的话,那也没有法子!”

“杨娇儿,你什么意思?”应燕荷听到她的话,心里满是怒气,怎么都掩饰不住。

“你觉得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咯,”杨娇儿好笑的看着应燕荷那炸毛的样子,嘲弄道:“难不成你以为整个应家都要听你的吗?你不嫁人,碍着谁了?不嫁更好,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更享福…娘,燕荷不嫁了,这嫁妆也省了,到时候,我这做月子的银子就麻烦爹娘了,”

开始的时候,她是有些害怕乡下人难缠,可进了应家之后,她才知道,只要有银子,这说话的腰杆子就硬起来了。她可不像杜氏那么傻,拽着银子不知道藏着,总傻傻的把银子送出去。

从之前她塞了一些好处给应家人之后,其余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是分文未动。花的,吃的,用的,都是应文博跟应家的。

她不要当第二个杜氏。

应燕荷是厉声咒骂,骂的可难听了,可杨娇儿当什么都听不到,慢悠悠的回了屋,关起门来,任凭应燕荷跟泼妇似的,也不回一句——反正挨骂也不会掉块肉。

“杨娇儿,你个不要脸的,你真够狠的,敢用我的嫁妆,我要你不得好死…,”应家后院,发出了应燕荷那一阵阵阴狠毒辣的咒骂,甚至连杨娇儿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逃过她的诅咒,那样狠,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年轻姑娘,反倒有点像是杀父仇人似的。

应巧玲原本蹲在后院的茅坑里大解,听到应燕荷的诅咒后,双眼里闪过一丝怨怒,因为她怎么都不会忘记应燕荷对自己做的事,心里更巴不得她嫁不出去。

要不是三嫂,她困在那个屋子里,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

“呕…呕…,”一阵古怪的声音打破了应巧玲的思绪,她侧耳倾听着,当她弄明白古怪的声音是什么吼,眼里闪过了一丝惊骇。

那呕吐的声音,跟杨娇儿当初怀孕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更何况,她还知道白氏之前怀孕的样子,所以根本不会弄错的。

压下了心里的惊天骇浪,她用竹片刮了一下,也不管是不是干净的,拉起了自己的裙子,微微的探出头观察着,看到了蹲在地上捂住嘴,眼里露出惊恐表情的应燕荷,心里已经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她还是应燕荷,都能明白女人怀孕时的那种状态,因为她们看过的不单单只有一个,还有一个应燕莲呢。当初,应燕莲那个样子,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在她们的记忆中,是怎么都无法抹掉的。

应燕荷就是害怕了,所以才蹲下身子捂住嘴,是怕被人知道吧。

当初,燕莲是被杜氏给害的,那么今天的应燕荷呢?要是是被人害的,她早就藏不住了。而今,她既然知道并想逃避的话,肯定是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样的认知,让应巧玲的呼吸都加快了。

但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说。说了,虽然会让应燕荷的道教训,但会影响到自己跟燕秋的亲事。

要知道,应家已经出现一个应燕莲了,再出现一个应燕荷,这名声,怎么都抹不开的。

“小姑?”看到来人,燕莲满是诧异。在原主的记忆种,应巧玲还是比较好的,但她极少出应家老屋的院子,恐怕这里,也是她第一次来的。

脸色有些苍白的应巧玲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澎湃,冲着燕莲露出一抹笑容,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对于她的到来,应家人除了诧异之外,还有惊喜。虽然谢氏出了八两银子,但对于朱氏能真正的让她定亲,这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从未想过对她有什么怨怒。

“二嫂,燕莲,”应巧玲咬咬唇,看着各自散去,只留下两个人的她们,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呐呐的说:“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见她那为难的样子,谢氏跟燕莲以为她开口的是关于银子的事,所以询问的并不是很热心。

若是应巧玲跟朱氏一样,也是盯上了她们的银子,那以后,这里就不欢迎她了。

应巧玲到没有想那么多,她的心思其实比较简单的,整个应家,她唯一不顺眼的就是应燕荷,因为她阻碍了自己的亲事,差点让自己嫁不出去。至于杜氏,虽然有些膈应,但毕竟她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所以心里也没有恨意。

“是这样的,”她把藏在自己心里好几天的秘密说了出来,不顾燕莲跟谢氏的惊愕,抓着自己胸口的辫子饶着圈圈说:“我跟燕秋成亲的日子就在眼前了,这事情要是暴露出来,会影响应家姑娘的名声,所以…,”

她憋在心里可难受了,想要说出来毁了应燕荷的名声,可想到自己的亲事,她又无法做到那么决绝。

“巧玲,你说的是真的?”谢氏压下心里的震惊,迟疑的问。

“二嫂,别的事情,我是不敢确定的,可那天我亲眼看到的,燕荷的脸色难看不说,眼里还闪烁着惊惧,要不是这样的话,她在害怕什么?”在她的心里,二嫂跟燕莲都是做事稳重的人,也关系到燕秋的亲事,想必他们能给自己出出注意的。

她不敢告诉娘,娘是不会管着自己能不能嫁出去的,肯定会把事情闹大 ,弄到最后,毁了应燕荷,也毁了自己。

“怎么会呢?”谢氏呢喃着,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她一个姑娘家,出了这样的事,可怎么办啊!?”

没有泄愤后的舒坦,也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忧心忡忡,看到这样的谢氏,燕莲心里是复杂的。当初,应燕莲的结果是应燕荷造成的,如今按照燕莲的想法,就觉得那是报应。可是,看到善良的谢氏,燕莲还是保持了沉默。

“二嫂,当初燕莲的事,可都是她在背后拾掇的,你如今同情她干什么?”应巧玲跟应燕荷的仇怨是眼前的,还火热的,跟应燕莲的仇恨不一样,所以语气里根本没有同情,甚至,若不是这件事牵扯到她的亲事,她肯定会毁了应燕荷的。

谢氏一听,看了燕莲一眼,见她没有激动,眼里只有平静,就欣慰的点点头,然后看着应巧玲道:“不管怎么样,都是应家人。毁了一个应燕荷,下面还有燕春跟燕琴呢,再来,还有燕秋跟你呢,吃亏的,还是好姑娘啊!”

“那要怎么办?”应巧玲也懵了。

“什么都不要做,”保持沉默的燕莲适时的开口道:“毕竟都是应家人,她不仁,我们不能不义,至于事情到底怎么样,就看着吧,别插手,免得人家说我们心狠,”他们本身就杵在浪口之上,再掺和了应燕荷的事,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好不容易她欠下的名声因为这几次的事情有所好转了,再因为应燕荷牵连的话,就不值得了。

应巧玲心里的怨怒也因为燕莲的话而平息了,她只要出嫁了,就不算是应家人,应家发生什么事,跟她无关。只是等上一些事情,就算她不用推手,应燕荷的事情也瞒不住的。

送走应巧玲之后,谢氏看着门口,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娘,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不能离开娘家太久,就算是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也得用药。就算瞒住了大夫,也做不好小月子,”燕莲这么说,只是在提醒谢氏,事情不要管,也不要心生同情。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毁了应燕荷,是看在燕秋跟应巧玲都要成亲的份上,否则,她不介意应燕荷尝一下身败名裂的下场。

她不觉得杜氏会是一个好母亲,她对应燕荷好,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能给她带来财富。若是应燕荷未婚先孕,失了所有的名声,杜氏会像甩垃圾一样把应燕荷甩掉的。

“那也是她的命,”谢氏或许知道自己女儿心里的恨,到也没有说别的。

燕莲望着远处,心里在算计着:她的心,没有那么好。若不是自己重生,不要说应燕莲,恐怕连可爱的实儿也早没有了性命。这些,若不是杜氏跟应燕荷挑唆着朱氏,至于原主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她心里有恨,可不能当着谢氏的面露出来,因为她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当个坏人。如今,是五月了,到了六月,就是收割的季节了。今年的收割跟往年的不一样,完全是收割之后就抢种,而且还要打稻谷,舂米,所有的事情都忙成一团,到时候,就算是杜氏也要下地的,就不知道应燕荷的身子,能不能承受的住这样的考验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都藏在心里。对于燕秋的婚事,燕莲有了另外的打算。

“娘,跟方家商议一下,把燕秋的亲事提前办了吧!?”反正嫁妆什么都准备好了,方家的家底也是知道的,拿不出什么贵重的聘礼,宴席也是简单的,并没有多少人。

“不是定好日子在八月吗?”谢氏有些不解。

“六月开始收割,抢种…余下的事情会忙碌好久,到了八月,大家累都累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办好燕秋的亲事啊!?”她是知道事情绝对是瞒不住的,所以才想让燕秋的亲事早点办,免得夜长梦多。

当然了,这事情,她是不会告诉谢氏的,免得谢氏觉得自己心狠,变的让她不认识了。

当坏人,也要当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才是最高境界。

谢氏把燕莲所提议的跟众人商议一下,大家都表示赞同,也不能委屈了燕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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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竟然找不到一个码字的地方…

第4卷 抢收抢种

这样一来,就得去通知方家了。方家也就父子两,心里当然高兴了。方有占还说了,等成亲后,就让他父亲一起来帮着抢收,抢种…这样的一番话,让应家人更愿意把亲事提前了。不是说为了方家的帮忙,而是知道方家的人会对燕秋好。

燕秋的亲事办的简单而隆重,精致的嫁衣,是村里的头一份,甚至连十二台的嫁妆也是村里的头一份,上面还有地契,那是村里从未有过的。

看到这般隆重的亲事,村里好些人都眼红了,想着要是当初应燕秋退亲后,他们上门去提亲,说不定亲事就落在他们的头上了。

这么多的嫁妆,就算一辈子什么都不做,也能过好日子了。

对于许多抱这样想法的人,燕莲表示无语。

应燕荷站在人群众,满脸妒恨的看着应燕秋盖着红盖天被牛车拉走,心里的怒火快要燃烧的她失去理智了。这样的亲事,这么的隆重,个个脸上都露出羡慕,让她深刻的知道,自己想要超过应燕秋,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而且,她…感觉到喉咙口隐约的不适,她赶紧的离开人群,往偏僻的地方去了。

“呕…呕…,”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酸涩,让吐完之后的应燕荷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这些日子,她死死的撑着,怕被人知道,什么肉都不敢吃,更不敢跟大家一起吃——好在娘去照顾杨娇儿了,爹是个粗心的,根本不会发现自己的事情。

“荷儿,你怎么了?”一直默默的跟着应燕荷的于三在看到她的样子后,略带希望的问道。

一听到背后传来的是于三的声音,应燕荷的心里充满了愤怒跟厌恶,若不是于三强要了自己,自己也不会有身孕,也不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她的心里很害怕,每天半夜做梦都会被吓醒,出一身一身的冷汗。她怕极了自己会落得跟应燕莲一样的下场,被浸猪笼。自己手里没有银子,一文都没有,全部被于三威胁走了。要是自己的事情被发现了,谁能救她?

没有人,没有人会救她,娘手里也没有银子了,所以,她害怕,迟迟不敢把事情告诉娘,就怕娘会嫌弃自己,到时候,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衙役着心里的惊恐,她冷声道:“我没事!”

于三皱皱眉头,见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根银丝,嘴里烦着酸酸的味道…这些,他都没有看在眼里,而是双眼狠狠的盯着她,见她眼里闪过慌乱跟心虚后,就猛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阴狠的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了?”

“有…有什么了?”应燕荷假装不解的问道。

于三眼里的炽热太吓人了,那种眼神,能让她的心都跳出来了。她不要这个孩子,绝对不要,要是生了这个孩子,这辈子,自己就完了。

她要跟应燕秋一样,风光的出嫁,要所有人都看着她,羡慕她…不,不要,她不要生下这个孩子,绝对不要。

“应燕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于三见她眼神闪烁,明白她的心思,就恶狠狠的瞪着她怒道:“你会不知道吗?杨娇儿那个贱。人不也有了,你会不知道有了是什么意思?告诉你,你要敢弄了我的孩子,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就一个人,渴望有自己的孩子跟女人,可是,于家就他一个了,没有屋子没有银子,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呢。当初,缠上应燕荷也只是因为贪恋女人味,如今,知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面对于三的阴狠,应燕荷心里吓的胆颤,但也是有计谋的,尤其是她看过杨娇儿把自己大哥哄的团团转的娇媚样子,就收敛了硬碰硬的心思,瞅着于三哭诉着:“你以为我不心疼吗?那也是我的孩子,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孩子生下来后,该怎么办?我未婚先孕,还不等孩子出来就要被浸猪笼了…,”那才是她最怕的。

要是不怕这个,她早就把孩子给弄掉了,怎么还能让于三发现。

原本怒极的于三一听到应燕荷的话,见她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心里的语气就消失不见了。

“你放心,等过些时候,我手里有银子了,就去你家提亲,风风光光的让你进我于家的大门,”于三拍着胸口,不可一世的道。

应燕荷看着他那不要脸的样子,很想问一句:你于家大大门在哪里呢,往那边开呢?可是,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触怒于三的,她只能小心的奉承着,心里恨死了于三,也恨死了所有人。

“我能等,孩子不能等啊!”应燕荷故作叹息的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痛苦的道。

于三看着她柔弱的样子,咬牙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的…,”

“你有什么法子?半块地都没有,更别说屋子了…我也不要求你跟我二叔家一样,有那么大的屋子,家里有那么多的银子,光是给女儿嫁妆就有百多两的,我只要有间屋子,能让我跟孩子光明正大的,我就知足了!”低着头,露出白嫩的脖子,眼泪默默的流着,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样子,完全把于三吸引住了。

“哼,你二叔,你二叔家的屋子是我的,”于三想起自己被抓进牢里的原因,就恨不得杀了应家二房的人。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应燕荷好坏都不回答,哭着依偎进于三的怀里,心里在怕算着,要是于三真的去应翔安家里吵闹,得到了,对自己有好处。得不到,把于三再抓去,到时候,自己就能摆脱于三了。

就算以后于三出来了,她只要把事情推给别人就是了。

对于这些事情,应家二房的人是不知道的。三天后,应燕秋带着方有占回门了。

这个时候,杨娇儿生了,生的是个大胖小子,可把杜氏乐呵坏了,也顾不得对杨娇儿的怒气,好生的伺候着,还真的拿了家里的银子,鸡啊,鱼的,什么好的就买什么,看的应燕荷双眼都快蹦出火花了。

很快,就到了六月,早稻已经完全成熟,可以收割了。

北辰傲依旧没有回来,燕莲心里没底,想着他是不是出事了,可北辰卿没来,她也不好问,只能让上官浩派几个人来,借着自己的名义,把抢手的粮食全部都放在了村里一大空地上,这么一来,大家的收成多少,该得到多少粮食,就一清二楚了。

若是被抓住私藏粮食的,那就别怪心狠手辣,没收了所有的地,连种都不让种了。

所有人都在扛着做事,就连实儿也是,他年纪小,但跟冬生等人一起,下地去捡抢手之后漏掉的,这捡起来,也有很多的。

燕莲发现,在这种事情上面,自己是最没用的,连成亲了的燕秋都比她有本事,那镰刀拿的颇有样子。而自己,镰刀握不住,挑又挑动,被家人嫌弃,成了做饭烧水的了。

总的比起来,实儿都比她有本事,让她郁闷的在角落画圈圈。

从没有一个村比古泉村的人更忙了。这边才收割,那边就等着灌水准备种晚稻,那忙碌的样子,让勤快的人笑开了嘴,却让懒惰的人恨死了这种两茬的人。

“你能不能走快点,让你送点水,不是要你的命,什么都不会做,生你干什么呢?”杜氏被收割跟伺候杨娇儿做月子两件事弄的快成疯子了,从未那么疲惫的她这个时候看到谁就咬谁,跟个疯婆子似的。

应燕荷的心里是委屈的,她是怀了孩子的人,可不敢告诉谁,只能硬忍着,家里什么事都要她做,连给孩子洗尿布的事,她都要做,心里本就委屈的很,再听到杜氏的怒骂,就“砰”的一声,把装水的罐子扔在地上,委屈的反驳道:“我就那么笨,你要嫌弃,生我干什么?”

不生她,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委屈跟无助了。

渴的很的杜氏一看到水罐被扔在地上,那水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心疼了,就猛的窜了过来,狠狠的拍了一下应燕荷,怒道:“我是你娘,说你一句不能说了?”

应燕荷没想到她会动手,这一惊一乍之间就倒退了两步,这里都是地头,原本就不宽,这踉跄了两步,就倒仰往地里去了。

“啊…,”应燕荷惊恐的伸手想抓住什么,但地头除了泥,什么都没有,挣扎了几下之后,就“嗵”一声,结实的掉进了地头里,发出了一声巨响。

正在喝水的杜氏看到她那样子,不但没有一丝的心疼,还站在地头上看着她怒道:“还不起来,懒死的,回去给你嫂子做吃的去,别饿着我大胖孙子,”

“燕荷摔了,扶她一把,”握着镰刀的应祥德不满的瞪她一眼,怒喝道。

“扶什么扶,她以为是千金小姐呢,”累加上紧绷,杜氏对应燕荷的那点温柔没有没有了。

“疼,”躺在地上的应燕荷过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了。

第4卷 小产

听到她的惊呼,杜氏不满极了,走过来跳下了地头,伸手拉着她数落着:“就你娇贵,老娘在地头干了那么多天的活,吃不饱不说,成天顶个烈日干活都没吭一声,让你送个水,还你事情多了,”

“疼…,”一阵阵尖锐的痛,袭的应燕荷弯下了腰,连语气都不一样了,那冷汗一阵阵的出,眨眼整个额头都是汗水了。

“哪里疼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杜氏撑起了她的身子,抱怨说:“就这么一摔也摔出毛病来了,你可真是个大家小姐,连你小姑都下地了,你还好意思…,”她一边唠叨着,一边伸手去触摸应燕荷的躬起的身子。

当她触摸到那有硬块的肚子后,心里惊了一下,以为自己摸错了,还不等她再伸手去确认,有人就惊呼道:“啊呀,快看,出血了,出血了,”

这么一来,原本关心应燕荷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应燕荷的裙子上,等到血水越来越多,众人的议论就多了。

原本,还以为是女人的东西来了,大家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应燕荷是个姑娘家。可是,当她们看到血水越来越多,怀过身子的妇人都知道,那是小产了,看着应燕荷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朱氏也在人群里,生过那么多孩子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呢。她把应巧玲拉了拉,让她去外头,不要凑这个热闹,然后上前怒视着杜氏吼道:“还不快背着回去?”

杜氏望着紧闭双目,痛苦的快要打滚的女儿,眼里满是震惊跟不敢置信,在听到婆婆的怒吼之后,什么话也没有了,直接抱起了瘦弱的应燕荷往家去…。

瘦弱,是的,原本脸颊饱满的应燕荷在知道自己有身孕之后,甚至不敢沾半点的荤腥,更不要说吃了。可是,一心只扑在自己孙子上的杜氏根本没有关注应燕荷的改变,若是她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应家大房的闺女有了,”八卦,迅速在地头传开,甚至不带停歇的。

“怎么可能,她还是姑娘,还没定亲呢,”有人不敢相信,怀疑这话的真实程度。

“是真的,连她娘都不知道呢,刚才在地头,被她娘狠狠的推了一把,这会儿,孩子肯定保不住了,那血,流了一地,可寒碜人了!”别人的痛苦对女人来说,就像是一剂兴奋剂,完全不知道多少痛,只想着看热闹,落井下石。

等传到燕莲一家的耳朵里的时候,应祥德连大夫都已经请来了。

“都是命啊!”谢氏只是在愣了一下后感慨了一下,并没有多言,心里在庆幸着燕秋早一些出嫁了,否则,这风言风语的,也让人难受的很。

燕莲只是弯了弯嘴角,好奇应燕荷的男人是谁,不知道孩子没有了之后,会不会跳出来呢。

她不想管这件事,只是想着应燕荷肯定是瞒不住的,没想到杜氏那么给力,直接推一把,让应燕荷苦苦瞒着的事暴露出来…呵呵,真是一个好母亲啊,就不知道后续,会不会那么给力了。

应燕荷出事,人家只当是一个笑话在议论着,毕竟大家现在都忙,可没时间去掺和这些事。

“呜呜…,”应燕荷知道孩子没了之后,不但没有高兴,反倒委屈的大哭,这表示着,她的一生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