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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技艺高超,立即遮掩过去,尉迟越的耳朵却端的灵敏,心里冷笑,这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呢!

他耐着性子等一曲奏完,对那女乐师道:“你弹得不错,赏。”

便有宫人捧了绢帛来,尉迟越赏了那女子十匹绢,对那男子却不置一词。

那男子分明弹得更好,却没得赏,不免有些气馁。

沈宜秋看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有这手技艺,想来是天赋上佳又下了多年苦功,心里有些不忍。

尉迟越打发走了两名乐人,越发觉得索然无味,稍坐了一会儿便道:“水边风凉,不宜久坐,还是回殿中去吧。”

沈宜秋应是,命宫人撤席。

回到殿中,沈宜秋屏退了宫人,亲手煮了一炉茶,对尉迟越道:“殿下,方才那乐师可是惹得殿下不悦了?”

尉迟越听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心里越发憋闷,凉凉地道:“他弹得太差,还弹错了音。”

沈宜秋不由好笑,分明是那人生得好,不知触动了他哪根心弦,叫他不爽利了。

她温言道:“殿下果然妙擅音律,妾耳拙,倒是没听出来。不过殿下说不好,想必是真的差,此人来东宫一趟,空手而归,想来再无颜面污君王的耳目,说不定就此弃了此艺,于他倒也是好事。”

尉迟越哪里听不出她是在讽谏,但被她这么一点,自己也觉不成话,叫来个黄门吩咐道:“方才那奏琵琶的男子何在?”

黄门答曰还在殿外。

尉迟越道:“赏他二十端帛,五端宫锦,带孤的口谕,他技艺拔群,孤很欣赏。”

沈宜秋眼里露出笑意,太子虽然一身怪毛病,但一向听得进劝,他上辈子执政多年,朝野政治清明,与他广开言路密不可分。

尉迟越见她眼波中流出笑意,胸中连日来积压的块垒顿时为之消散,就像河冰遇上春日暖阳,原来令她由衷流露出笑意,远胜于惹她气恼。

他忍不住道:“你不必担心,宁十一郎才华横溢,孤会委以重任。”

沈宜秋不知他缘何突然提起宁彦昭,微微一怔,不过还是道:“殿下明察秋毫,殿下觉着好,自然是好的。”

尉迟越避过脸清了清嗓子,旋即皱起眉:“太子妃不妨去洗一洗脸。”

他顿了顿又对黄门道:“方才的蟹冷了,晚膳时叫典膳所再蒸一盘,孤与太子妃同食。”

第42章 宫宴

当天夜里,尉迟越心满意足地将太子妃搂在怀里,嗅着她身上馨香,只觉浑身筋骨酥软,舒坦得仿佛泡在华清池的莲花汤一般。

他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自己不来她这儿睡,被冷衾寒的是自己,孤枕难眠的是自己,沈宜秋无动于衷,他这纯粹是难为自己。

自打这日起,太子又开始夜夜宿在承恩殿,殿中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东宫那些暗暗观望的宫人、内侍,恢复了往日的殷勤,脸上的笑容也真挚起来。

过了两日,尉迟越又称两位良娣孝心感天,经由他们斋戒祈福,郭贤妃的病情已有好转,便将抄经减为九遍,斋戒改至七日,又赏了几箱宫锦、器玩到淑景院,以彰其诚。

东宫里可算是皆大欢喜,苦恼的大约只有太子妃,太子这阵子消停了些,不再以作弄她为乐,但是往承恩殿跑得更勤了,夜夜留宿不说,白昼也不放过她。

只要他不去太极宫召见臣下,便似在承恩殿扎了根,连前院的书房都不去了,叫黄门将奏疏搬到承恩殿,索性把沈宜秋平日消暇看书的东轩当了自己书房。

太子霸着承恩殿,两位良娣即便解了禁足也不敢来,上回的事还叫他们心有余悸,生怕一不小心叫他看不顺眼,郭贤妃的病势再生什么变化。

沈宜秋装模作样地看了两日帐簿,也装不下去了,转而替尉迟越批行卷,好在每日都有新的行卷送到东宫,不愁没有事做。

两人相安无事过了几日,转眼便到重阳。

这一日皇帝要在蓬莱宫麟德殿大宴群臣,登高赋诗,太子自然要出席。

皇后也要设宴款待命妇,沈宜秋和两位良娣都在受邀之列。宋六娘和王十娘在淑景院中拘了几日,能和太子妃一起外出,自是求之不得。

重阳当日,三人穿上新裁的衣裳,敷粉施朱,插戴上前日选的金钗簪环,登上了马车。

沈宜秋仍旧坐着自己的雁翟车,宋六娘与王十娘同乘一车,他们只在芙蓉苑的花宴上见过张皇后、郭贤妃等人一面,也没说上几句话,出嫁后却是不曾入宫觐见过,坐在车上,不免有些忐忑,王十娘尚可,宋六娘胆小,不时用帕子擦手心的汗:“姊姊,我今早起来右眼皮便跳个不停,我有些害怕……”

王十娘安慰她:“皇后娘娘待人宽和,不会难为你我的,莫怕。”

宋六娘“嗳”了一声,凑过去小声道:“皇后娘娘最是和蔼可亲,我倒是不怕……”

王十娘明白过来,都说殿下生母郭贤妃不好相与,上回在芙蓉苑花宴上她虽不发一言,可脸色却不太好看。

宋六娘性子软,胆子小,也难怪要发怵。

她只得拍拍她的手:“一会儿小心谨慎些,别做什么出格惹眼的事,想来也不会有谁为难咱们。”

宋六娘大眼睛忽闪两下,乖巧地点点头。

她揉了揉犹在跳个不住的眼皮,与王十娘一起,将车帷撩开一条缝往外觑看。

太子和太子妃嫔出行,自有金吾卫清道,望出去也见不到行人,只有路旁整整齐齐的大青槐,枝叶间露出黄色土墙,偶尔有佛塔、佛阁的宝顶从树梢掠过,可他们居于深宫,便是这景象也难得一见,两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沈宜秋却是没什么心思看风景,昨夜被尉迟越揉来搓去,夜枭叫了才迷迷糊糊睡着,今日为了入宫又起了个大早,此时双眼困得睁不开,蔫蔫地靠在车厢软垫上打瞌睡。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车厢忽地一抖,沈宜秋蓦地惊醒,撩开车帷一看,车马已到了蓬莱宫西南的兴安门前。

她揉揉眼皮,打迭起十二分精神。

上回她顶撞了郭贤妃,这阵子飞霜殿风平浪静、寂然无声,实在有些蹊跷。她这位婆母没什么大才,大奸大恶之事做不出来,但绝不是吃了亏能善罢甘休的性子,今日保不齐有什么等着她。

正思忖着,马车又动起来,通过兴安门,沿着坡道往上,地势不断升高,不一时便到了右银台门,沈宜秋和两位良娣在此换乘步辇,转入永巷,已经可以听到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管弦声,越过宫墙随风飘来。

步辇终于停在甘露殿前。沈宜秋和两位良娣由宫人搀扶着下了辇。

此时日头已升得很高,碧蓝的秋空中飘着几缕纱毂般的云翳,崔嵬的宫殿如巨兽盘踞在高台上,脊上鸱吻高张,檐角飞翘,明黄琉璃瓦上一道碧绿剪边,映衬着赤红的宫墙、侍卫的金甲、寒光闪闪的列戟,直叫人目眩神迷。

比之太子妃所居的承恩殿,皇后的甘露殿却是巍峨多了。

王十娘不由凝神屏息,宋六娘本就有些忐忑,此时一见这阵势,心里越发没底,肚腹中抽搐翻搅起来。

沈宜秋瞥见她脸色发白,上前捏了捏她的手,小声道:“别怕,第一回 都是这样的,一会儿紧紧跟着我就是。”

宋六娘感激地回握了她一下,太子妃虽然也只有十五岁,只比她大了两个月,但只要有她在,她便好似找着了主心骨,无端觉着安心。

看着沈宜秋镇定自若的模样,她心里越发钦佩。

沈宜秋带着两位良娣走进甘露殿中,殿内已坐满了内外女眷,满目的绫罗锦缎、金珠宝玉,香风与笑语扑面而来。

张皇后踞于主位,一见他们便笑着招手:“你们总算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

宋六娘偷偷一瞧,认出上回在芙蓉苑见过的林德妃、曹淑妃、陈昭仪等人,却独独不见郭贤妃,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活泛起来。

张皇后见自己挑的两位良娣一个娇憨可人,一个气度高华,也是喜欢得紧,温言问了他们在东宫可好,两人都道太子妃仁厚宽和,待他们情同手足,在场的命妇都是人精,一看便知此言发自肺腑,绝非场面话,对这太子妃越发刮目相看。

郭贤妃不在,别人不提,沈宜秋却是不能不问的,她便道:“如何不见贤妃娘娘?”

张皇后目光一闪,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不快,只道:“贤妃今日有些不适,在殿中休息。”

她顿了顿道:“一会儿用过午膳,你们三个去飞霜殿问个安。”

沈宜秋知道皇后不欲多言,应了个是便揭过不提。

林德妃和曹淑妃等人都露出讥诮的笑来。其他人不明就里,他们却是知道内情的。

前几日皇帝从华清宫回来,当夜本来是宿在蒋充容那里,还未来得及宽衣上床,飞霜殿便来人,道郭贤妃犯起心疾来。

郭贤妃年轻时宠冠后宫,如今虽然比不得风头最盛时,在皇帝心里的分量还是比旁人重几铢。

这明晃晃的争宠手段也叫年过半百的皇帝颇为受用,一受用,就在飞霜殿接连宿了三晚。

今日皇后叫人去请贤妃赴宴,她便作张作致称病不来。

后宫众人虽鄙薄郭贤妃的作派,却也不得不佩服她几十年如一日的恒心,与她同时入宫的德妃、淑妃等人,早已经熄了争宠的心,只有她,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都已娶了妇,还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与一群娇艳如花的二八少女争宠,竟然还争赢了。

林德妃和曹淑妃暗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叹了口气,再蠢又如何,谁叫人家生了个好儿子,连张皇后都让她三分。

张皇后拉着三人说了会儿话,便让他们与一众长公主、王妃、公主以及外命妇见礼,几位长公主和王妃各有礼物相赠。

见完礼,张皇后让沈宜秋与自己连榻而坐,又给两位良娣赐了座,笑道:“早该请你们来认认亲的,奈何总也聚不齐人,好在今日重阳,他们总要卖我个面子。”

有几位命妇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妃,只知她出身五姓世家,未曾料到她生得如此光艳照人,又见两位良娣都是明眸皓齿,如春花秋月,各有各的美态,心里都暗道太子好艳福。

平阳长公主笑道:“阿姊说的什么话,你一声令下,我们谁敢不来。”

大公主靠到张皇后身上,指着五公主道:“还有谁,阿娘说的不就是小五么,自打嫁了人,镇日窝在府里不出门。”

五公主去岁冬日才和驸马成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闻言羞得低下头,搓着衣带不语。

张皇后笑着在大公主胳膊上掐了一把:“我说的分明是你,你倒好,贼喊捉贼祈福五娘。”

沈宜秋明白张皇后故意这么说,其实是念及她与太子新婚,想让他们多相处,遂一直未曾召她入宫陪伴。

然而她这一片苦心注定是要白费了,沈宜秋暗暗叹息,对皇后道:“媳妇不孝,早该向阿姑请安的。”

张皇后嗔怪道:“你与三郎好好的,便是最大的孝顺了。”

长沙长公主掩嘴一笑:“阿姊等不及抱孙儿了。”

张皇后乜她一眼:“看看,这妇人又在显摆她的孙儿。”

转头对沈宜秋解释道:“你三姑母不久前刚当上祖母,走到哪儿都是三句话不离孙儿。”

沈宜秋上辈子与长沙长公主交好,早已将礼物备下,便即从素娥手中接过一个一尺见方的描金檀木匣,亲手交给长沙长公主:“贺喜三姑母,这是我和两位良娣的一点心意,望姑母笑纳。”

这显是一早便准备好的,长沙长公主颇感意外,又有些动容:“太子妃真是有心。”

说罢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卧着一对金麒麟,一对白玉璧,还有两双绣着狮子球路纹的小软鞋。

金玉倒罢了,那双小鞋子纹样新巧,玲珑可爱,长沙长公主将鞋子托在掌心,只见两只鞋子上各绣着一只头大身小的小狮子,鬃毛纤毫毕现,歪着脑袋,睁着懵懂天真的大眼睛,一只足下踏着祥云,另一只抱着绣球,云和球都絮了丝绵,鼓鼓地坠在鞋头,系了小金铃,一晃便轻轻发出叮铃铃的声响,一看就不是绣坊出来的东西。

长沙长公主连道有心,越看越喜欢,诸女眷也啧啧称奇:“绣工也还罢了,这方寸之间的心思却是难得。”

张皇后道:“是我们宜秋自己做的。”

说着从裙带上解下沈宜秋亲手绣的香囊显摆,“你们瞧,这也是她做了送我的,一套有十二只呢,我等闲舍不得戴。”

众人都赞太子妃心思巧。

他们先时听说沈家得罪太子,沈二郎被削职夺官,心里不免沉吟,这太子妃位子还未坐热,伯父便丢了官,任谁都会以为她失了太子的欢心。

但此时见张皇后如此看重这儿媳妇,不由得暗暗感慨,这沈氏女果真厉害,便是沈家失势,只要有皇后替她撑腰,她这太子妃便当得稳稳当当,何况两个良娣还对她服服帖帖、唯命是从。

当下笑容里又多了三分真诚。

众人在殿中一边饮茶,一边闲聊,说了会儿话,张皇后便命宫人摆宴,叫众人移步后苑太和殿。

沈宜秋与张皇后、德妃、淑妃、平阳、长沙两位长公主并几位王妃、公主同席,宋六娘和王十娘与其他内命妇一席,彼此隔着屏风和重帷。

沈宜秋无端有些不放心,拉过王十娘,悄悄叮嘱道:“瞧着些六娘,别叫她吃多了顶着,回头吹了风又难受。若是有什么事,便差宫人进来传话。”

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叫湘娥陪着两位良娣。

不一时开筵,丝竹大作,舞乐盛陈,众命妇把酒谈笑,席间一片欢声。

张皇后兴致颇佳,拉着沈宜秋说了好一会儿话,酒过三巡,便即叫人取来壶箭,叫了众人行令投壶。

沈宜秋饮了两杯菊花酒,双颊泛出酡红,刚放下杯盏,便见湘娥低着头匆匆走过来。

沈宜秋向众人告失陪,起身走过去,小声道:“出什么事了?”

湘娥压低声音道:“宋良娣被叫去飞霜殿了。”

沈宜秋有些纳闷,宋家与何家素无瓜葛,宋六娘也没惹着郭贤妃,叫她去做什么?

“什么时候去的?”她问道。

湘娥道:“开席不久飞霜殿的宫人便来传话。”

沈宜秋一估算,少说也有两刻钟了,贤妃才开席便把人叫走,是算准了她要陪皇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即刻离去。

她微微蹙眉:“只叫了她一个?王良娣呢?”

湘娥道:“王良娣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沈宜秋心头一跳,若是宋六娘一个人去还罢了,王十娘孤傲狷介,若是脾气上来,保管会顶撞郭贤妃。

第43章 刁难

飞霜殿的宫人在前面带路,宋六娘和王十娘挽着手走在后头。

宋六娘低垂着头,紧紧贴着王十娘,方才饮下的半杯菊花酒在腹中翻涌。王十娘感觉她身体轻轻打颤,想安慰她两句,可他们距那宫人只有一步之遥,她只得暗暗拍拍她的手背。

两人走得很慢,那飞霜殿的宫人也不催促,可飞霜殿距太和殿就那么点路,再怎么磨蹭,不一会儿也到了。

那带路的宫人在殿门口立定,福了福,皮笑肉不笑地道:“有请两位良娣。”

宋六娘情知太子妃正陪皇后、长公主们饮宴,这会儿赶不过来,只得硬硬头皮往里走,好在有王十娘陪着她,否则这会儿怕是脚都软了。

飞霜殿里帷幔低垂,灯火摇曳,香雾飘渺,甜腻中带着股淡淡的腥味,两人一走进去,差点没被熏出眼泪,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王十娘擅合香,一闻便认出是炀帝宣华夫人帐中香作底,还混了几味别的东西,似香非香,似药非药,她却是辨不出来。

帷幔深处传来一个慵懒而略显尖锐的嗓音:“人带来了?怎么还不进来?”似有不豫之意。

宋六娘心头一跳,本就不适,此时只觉小腿转筋,肚肠都搅作了一团。

王十娘捏捏她的手,拉着她快步走上前去。

郭贤妃叫了人来,自己却还躺在床上。

两位良娣隔着云母屏风向她行礼:“妾拜见贤妃娘娘,请娘娘安。”

郭贤妃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没叫起,却对宫人道:“扶我坐起吧。”

屏风里人影晃动,片刻后,贤妃道:“你们进来。”

两位良娣起身绕过屏风,便见贤妃娇慵无力地靠在榻上,一手支颐,一手把玩着一串香珠,浑身仿佛没有骨头。

身穿朱槿红的广袖罗衣,下着翠绿金丝鸟毛裙,云鬓散乱,眼皮微肿,两腮潮红,眼里艳色风流。虽已四十来岁,却不显老态。她只比张皇后小了三年,却仿佛两辈人。

太子的眉眼与她不算相似,若不说是母子,怕也没人看得出来。

宋六娘和王十娘不曾承宠,不晓男女之事,否则一看便知端的。两人虽有些不明就里,却也莫名羞红了脸,不敢细瞧。

王十娘从未见过人躺着能扭成这般九转十八弯的模样,心中暗暗纳罕,宋六娘则把头低低埋在胸口,只盼着能早些出去。

贤妃扫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王十娘身上:“你们俩倒是形影不离。”

王十娘淡淡道:“妾不曾向娘娘问安,便不请自来了,还望娘娘见谅。”

郭贤妃冷哼了一声:“你们伺候太子,可还尽心?”

王十娘道:“回禀娘娘,妾等侍奉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不敢有一日懈怠。”

宋六娘也低声道:“不敢懈怠。”

郭贤妃又问:“你们不曾与太子妃啕气吧?”

宋六娘和王十娘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哪里听得出她弦外之音,只道郭贤妃怕他们妻妾不和,特地敲打他们,忙道:“太子妃娘娘待妾等如手足,妾等亦当以诚相报,勤谨侍奉。”

郭贤妃撇了撇嘴,她在东宫有自己的耳目,早听说两人成日往承恩殿跑,不知道伺候太子,倒是一个劲地奉承太子妃,她只觉不可思议。

在她看来,共侍一夫之人,就算说不上不共戴天,却也不可能毫无嫌隙,便如她和张皇后,面上抹得过去,背地里却是彼此看不顺眼,争完夫君的宠爱,又争儿子的孝心。

大妇与妾室亲如手足,简直闻所未闻。

她今日将宋良娣叫到飞霜殿来,便是要瞧瞧底细,若真像下人说的那样,她便要杀鸡儆猴——她不能拿太子妃如何,难道还不能惩戒一个小小的良娣?

郭贤妃拉下脸道:“你们是太子殿下的嫔妾,第一要紧的便是为殿下开枝散叶。”

两位良娣这才明白过来,郭贤妃不喜欢他们与太子妃亲近。

两人心里不服气,却也只得道:“谨遵娘娘教诲。”

郭贤妃又对宋六娘道:“知道我为何独独叫你来么?”语气颇为不善。

宋六娘身子一晃,不由跪倒在地,双膝紧紧并在一起,虚虚地道:“请娘娘明示。”

郭贤妃冷笑了一声,向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便将一个木函捧到宋六娘面前。

郭贤妃道:“宋良娣,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六娘定睛一看,却是她替郭贤妃抄的经书,她小心翼翼地道:“回禀娘娘,是妾为娘娘祈福……抄的经。”

郭贤妃忽然坐直身子,将手中的香珠重重往案上一拍,顿时拍裂了几颗。

宋六娘一张小脸脱了色,嗫嚅道:“娘娘……妾不知……”

郭贤妃对那宫人道:“拿出来给她瞧瞧。”

宫人打开木函,取出一轴经卷,展开递到宋六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