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勇看了这秘旨,心里又踏实了一点,有了这道秘旨,他就能在必要时,调江南的水师过来了。“公公一路上辛苦了,”上官勇跟这个脸上,身上不比韩经干净多少的太监说道:“圣上还好吗?”

“将军放心,大总管让小人给将军带句话,主子现在很好,”这太监道:“请将军务必小心,多保重。”

上官勇知道这个主子,是说的安锦绣。点了点头后,上官勇给了这太监赏钱,道:“公公回去的路上小心,另请公公转告圣上,安元志出事了。”

来传秘旨的太监听了上官勇说完安元志的事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忙道:“但愿安五少爷没事,小人回宫后,一定据实禀报圣上。”

“有劳了,”上官勇站在路旁,看着这个太监上了马。

回营之后,上官勇便与兄弟们在军帐里围着江南的水系图又研究了半天。

“水匪的这些塞子,也不难打,”乔林说道:“只是他们的老剿不好打,”乔林指着水系图上的一块地方,跟将军们说道:“你们看这里,卫**毕竟不是水军,这仗要怎么打?”

江南水匪的老剿在一座叫龙头岛的江心岛上,四面环水,也没有建桥,人出入这个岛只能靠船。江南的水师百年来无数次攻打过这个岛,只是没有一次成功过,卫**又是铁甲精骑,攻城拔寨不在话下,可打水仗不是卫**的专长,这仗想着,乔林就感觉这事他们做不来。

“要不我们去江南水师那里,借些水兵来?”有将官提议道。

“将军,”乔林跟上官勇道:“你在江南军中,可有认识的将军?”

上官勇这辈子第一次到江南,在江南就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周大将军在江南有几个旧部,”乔林道:“我可以去找找他们。”

“我们借调当地的军队,这事被圣上知道了,大哥不会要担什么事吧?”有人担心道。

乔林道:“只要这些将军自愿帮忙,圣上那里如何能怪罪将军?”

上官睿道:“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乔林看着上官睿一笑,这个上官二少爷,人是个聪明的,只是在谋算人心这方面还差些,“剿灭了水匪就是大功一件,”乔林对上官睿道:“这是升官发财的机会,他们还没当上江南水军最大的头头,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要是再被水匪混进去呢?”有人还是不放心道:“我们打水仗本来就不在行,再被水匪混入军中,这仗我们没打就已经败了啊。”

“我会把这事跟那几位将军说清楚,”乔林道:“若是问题出在他们的身上,那他们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赔上。”

“先生去吧,”上官勇道:“带上些礼,就当是我上官勇请他们来的。”

乔林点头。

上官睿说:“先生几日可回?”

“最多五日,”乔林道:“不管这事成与不成,我都会回军中。”

上官勇让上官睿带着乔林去取礼物,这个时候还不是他把秘旨拿出来的时候,到了最后真正要命之时,这道秘旨,就是救命的稻草。

“妈的,”两个读书人走了后,军帐里有人爆粗道:“军中还有不少旱鸭子,要是知道我们来江南,会跟水匪干上,老子就让那些旱鸭子先学游泳了。”

“光会游泳就行了?”马上就有人呛这位的声道:“外头那些打渔的,不都会游泳?我也没看他们能打赢水匪啊。”

上官勇摆手,让这两位不要争了,换了一张地图,用手在地图上画着圈道:“我们先不管水路上的,先把地上的寨子灭了。”

众人一起伸头看地图。

有将官道:“就怕我们打过去了,这里面的水匪跑了,他们要是往水里跑,那我们还追吗?”

上官勇道:“水匪比我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我们如果不能把他们聚在一块儿杀了,那江南的匪患我们就除不掉。”

有悟性高的马上就道:“一个寨子一个寨子的打,赶鸭子一样,把这些水匪赶在一起?”

上官勇指着这张地图上的龙头岛,道:“最后,他们一定会聚在这里。”

众将官看着地图上这小小的一块黑块,他们已经能够想像,到时候他们跟水匪们在龙头岛决一死战的时候,这仗得打的有多惨烈。跟着上官勇的老兄弟们,基本上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傲气一定有,但仗打多了的人,都会养成一种小心的习惯,不会眼高于顶,养出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脾气。

“请些当地的老渔翁到军里,”上官勇跟众人道:“我们不懂的事,他们一定懂,所以多问问他们的意见。”

在安元志遇剌落江的第二天下午,除却戚武子一部和去淮州的两千兵马,上官勇将手中的卫**分成了四部,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兵而行。

江南的人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察觉,在这个比往年要寒冷很多的深秋里,江南很快就要杀声一片,血流成河了。

白承泽在林家大宅里,见到诸大派来传口信的人,是三天之后。

来人跟白承泽说了他们行剌安元志的事,然后得意洋洋地道:“在江南,就没有我们诸大当家杀不了的人。”

白承泽道:“你们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来人一愣,然后说:“人掉江里去了,被江水冲走了啊。”

白承泽一笑,说:“所以你们的大当家,没办法确定他已经死了。”

“这位爷,”来人不乐意了,粗着嗓子道:“那人浑身是血,掉进江里还怎么活?”

白承泽道:“我要见到尸体。”

来人觉得这个大族公子是在跟他无理取闹,“掉江里的人,就是喂鱼虾的,我们上哪儿给你找尸体去?”

白承泽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当家,我要见尸。”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把话带到就行,告诉他,如果人没死,那我也保不住他。”

来人瞪着白承泽,“爷,您这是想赖账?”

“慢走,不送,”白承泽说道:“你们是地头蛇,但也要小心发了威的卫**,记得把我这句话,也带给你们大当家的。”

来人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要不是诸大当家的在他来的时候,吩咐过,不能对这个小白脸无礼,不然他真能一拳头挥上去。

站在门外的一个中年人,看着这个水匪气哼哼地走了,这才走进屋来,跟白承泽道:“爷,安元志处理了?”

白承泽摇了摇头,道:“没有见到尸体。”

“爷,”这个白承泽身边的幕僚道:“他们来报,那一定是已经得手了。”

“没有见到尸体,怎么能当安元志死了?”白承泽手指点点一旁空着的椅子,让这位坐下,道:“他若是不死,那我不是白安排了这一场?”

“爷,”幕僚道:“其实杀了安元志,对您到底有何用?”

白承泽笑了笑,没有答这个问。安元志不死,安锦绣就有兵权可以依仗,对于一个让他看不透的女人,白承泽不能不小心,更何况安家在官场上人脉已经够广,再让他们在军中掌上权势,这样的局面,白承泽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幕僚看白承泽不愿说,便识相地不问了。

白承泽自嘲地一笑,道:“安元志在淮州城闹了那一场,得罪了不知道多少江南官场的人,他还抓了林家的人,杀了他,对于江南官场的这些人,我才能有一个交待。”

幕僚点了点头,杀了安元志,对于江南官场的这些人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主子对手下的安抚,只是幕僚心里并不认同白承泽的做法,杀了安元志,万一触怒了上官勇这个武夫怎么办?

397兵围林宅

“那些水匪混在军中,”幕僚想了想后,跟白承泽道:“上官勇一定会知道是水匪们害的安元志,他能饶过这些水匪吗?”

白承泽道:“这些水匪本就该死了,他们与官场中人有勾结,不除掉这些水匪,将来我的对头们,拿他们来对付江南官场,我不一定能保住这些官。”

幕僚看白承泽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竟还是温文尔雅,不由得心下冒了些凉气出来。原来这个主子早就想着借上官勇手里的刀,绝掉江南官场的后患了,可怜那些水匪还指望着这位爷的庇护呢。再想想安元志,仍是一招借刀杀人,一个招术连用两回,竟然都能成功,幕僚冲白承泽一拱手道:“还是爷英明。”

房门这时被人一头撞开,白承泽看向门口,就看见林家家主林端礼神情慌忙地冲了进来。

“殿下!”林端礼径直跑到了白承泽的跟前。

“出事了?”白承泽问道,能把林家家主吓成这样的事,一定是性命攸关的事了。

“卫**,”林端礼道:“外面来了万人的卫**,说是我们林家与水匪勾结,家里藏着水匪,所以他们把林家给围了!”

姓郑的幕僚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情也现了慌张。

“领兵来的人是谁?”白承泽还是坐着不动,问林端礼道。

“姓戚,那些兵叫他戚将军,”林端礼说道。

在上官勇的那些异姓兄弟里,是有一个叫戚武子的将官,白承泽想到这里,冲门外说了一声:“进来。”

一个劲装打扮的年轻人应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道:“爷。”

“刚才的那个人走了吗?”白承泽问道。

“走了,”这个年轻人道:“属下亲眼看他离得府。”

“殿下,”林端礼说:“你们在说何人?”

“你不要怕,”白承泽看着林端礼道:“他们围了府,没有冲进来,就说明林家还没有性命之忧。”

“我林家冤枉啊!”林端礼跟白承泽喊冤道:“我们怎么会跟水匪勾结?”

“上官勇想杀你们,借着水匪的由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杀人借口了,”白承泽说着便起了身,人往外走,道:“我去看看那个戚将军。”

林端礼跟在了白承泽的身后,惶急道:“上官勇为何要杀我们?”

“这个得问上官将军去了,”白承泽道:“树大招风的道理,不用我跟你详说了吧?”

林端礼完全不能理解白承泽的话,他们林家没有得罪过上官勇,就算在江南林家再势大,也与他上官勇扯不上任何关系啊。

林家大宅正门外,戚武子让手下的兵将们就在大宅外面安营扎寨,把跑来打探究竟的符乡百姓都赶走。

白承泽站在了大门里,两扇对开的大门开了一扇,门外面倒着不少林家家仆的尸体。

“他们不准我们林家的人出去,”林端礼跟白承泽道:“出去一人,他们就放箭。”

白承泽迈步就要往外走。

“爷!”跟在白承泽身旁的年轻人手急眼快地一挥刀。

一只雕翎箭被斩成了两段,掉在了白承泽的脚下。

林端礼看外面这群卫**,连白承泽都敢射杀,马上就面无人色了,如果白承泽没办法弄走这帮当兵的,他们林家要怎么办?

“戚武子,”白承泽没再往外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戚武子看看这个站在大门里的年轻公子,他听说过,白承泽是世宗皇子中,容貌长得最好的一个,这会儿看看白承泽的样子,戚武子就知道这个是五皇子白承泽了。

白承泽看门外无人应他的话,便又道:“为将之人,还怕出来见人吗?”

戚武子走上了林家大宅门前的台阶,说:“你是林家的什么人?”

“上官勇现在在哪里?”白承泽说道。

“我们大将军的名字是你叫的?”戚武子冲着白承泽一瞪眼,道:“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

“爷是第一次来江南,你们江南的小白脸太多,爷知道你是谁啊?”

“大胆!”跟在白承泽身旁的侍卫听不下去了,冲戚武子喝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戚武子看了这侍卫一眼,“识相的,就将府里的水匪交出来,不要让爷动手拿人。”

白承泽说:“我们交出了水匪,你就撤兵吗?”

“我,”戚武子被白承泽拿话堵在了当场,交出了水匪他也不能撤兵啊,他还得等上官勇过来呢。

白承泽望着戚武子一笑,道:“戚将军,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不如把上官将军的将令说给我听听吧。”

“还是不要跟他说话了吧,”戚武子的一个副将走到了戚武子的身后,小声道:“您玩嘴玩不过人家。”

“林家人出门一步,就是死!”戚武子看着门内众人道:“我不跟你们废话,一切等我们大将军来,你们是生是死,由我们大将军定夺。”

“我们犯了何罪?”林端礼大声问戚武子道。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戚武子道:“修这么大一座宅子,花的这些钱都干净吗?”

白承泽掉脸就走。

林端礼看白承泽走,不再跟戚武子说理了,追在白承泽的身后道:“殿下,这要,这要如何是好?”

白承泽道:“让人把门关上,放心,他们不敢冲进来杀人。”

林家开着的半扇大门,在众卫**的眼前被关上了。

戚武子吐了口口水在地上,跟手下道:“都把眼睛睁大点,放跑了一个人,我们大家就一起去死。”

“你不用跟着我了,”大宅里,白承泽跟林端礼道:“去看看府里还存着的吃食有多少,一月之内,我们是出不去了。”

林端礼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没再跟着白承泽往前走了。

白承泽走回到了自己暂住着的水阁之后,脸色才阴沉了下来。

郑幕僚说:“殿下,那个将官不认识您?”

“他认识,”白承泽道:“只是装作不认识罢了。”

“他们想杀爷?”跟进来的侍卫道。

“那支箭最多射中我的肩膀,”白承泽道:“他们还不想杀我。”

侍卫看郑幕僚,想从郑幕僚这里得一个主意。

郑幕僚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侍卫在眼巴巴地看着他,跟白承泽急道:“爷,您杀安元志之举,果然把上官勇给激怒了,他这是想在江南跟爷你拼命了。”

白承泽没想到,上官勇敢当众跟他反目,看来他对这些武夫们的性子,还是不能完全拿捏得住。

“爷,”郑幕僚道:“上官勇若是要为安元志报仇,那您怎么办?”

“那他也是杀我,你慌什么?”白承泽抬眼看看自己的这个幕僚。

“爷还是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吧,”郑幕僚说:“上官勇知道了爷在林家住着,那也应该知道了爷与诸大他们之间的事。”

林端礼这时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走了进来,苍白着脸看着白承泽道:“五殿下你要走?”

“怎么走?”林大公子这会儿看着也是气急败坏,跟白承泽道:“我们宅子里修得暗道,我们已经派人去走过了,出口都被那帮当兵的用土给填了。”

“粮食够吃几天?”白承泽问林端礼道。

林端礼摇头,说:“管家刚带人去看,这会儿,这会儿在下还不知道。”

“爷,”郑幕僚还是劝白承泽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不能在这里久留。”

林端礼听了郑幕僚这话,脸上的神情马上就变得绝望了。

林大公子问白承泽道:“殿下,为何您不跟外面的那位将军表明身份?”

“我说了他不信,那我又何必要说?”白承泽道。

“他们怎么敢对殿下不敬?”林大公子说:“他们想造反吗?”

白承泽一笑,江南这里天高皇帝远,上官勇就是真的想反,也没人能管得住他。

郑幕僚这时看向了林端礼道:“你们林家是不是真的跟水匪有勾结?”这个时候,他们对林家与水匪勾结之事全然不知情,那上官勇还怎么对他的主子下手?

林端礼忙摇手道:“这是我林家无妄之灾啊,我们林家怎么会与水匪勾结?”

“那上官勇怎么会派兵来围府?”郑幕僚斥问林端礼道。

白承泽这时起了身。

屋中的几个人见他起身了,便都一起看向了白承泽。

白承泽也没说话,将放在茶几上的长剑一拔,直接一剑将郑幕僚的胸膛给扎逶了。

侍卫吓得原地一跳,下意识地要拔刀,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家主子动的手,忙又垂下手站在了一旁。

林家父子都是读书人,看着郑幕僚鲜血四溅地倒在地上,都是吓得一声惊叫,想跑,只是全身动弹不得。

江南的书生,白承泽看林家父子的这个样子,心里暗自鄙视了一回。将剑尖上的血,在郑幕僚的身上擦干净后,把剑回了鞘,道:“我的这个手下说话无礼,我让他拿命来赔礼,林先生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林端礼平日里看白承泽温文的样子看惯了,都忘了这位皇子殿下是个会武的,这会儿突然看到白承泽动手杀人,整个人都傻了。

“林先生?“白承泽走近了林端礼一步。

林端礼看白承泽往自己这里走来了,吓得往后连退了数步,声音哆嗦地说:“殿下,殿下何事?”

“我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白承泽道:“你们林家现在也不是危墙,不要那些当兵的还没动手,你们就已经被自己吓死了。”

林端礼看看地上还在抽搐,没有断气的郑幕僚,跪在了白承泽的面前,道:“殿下,我们林家全族千人的性命,就全仰仗殿下了!”

398贼子贼孙

戚武子看看从林家大门里,扔到了自己脚下的尸体,抬头问扔尸出来的侍卫道:“这谁啊?”

侍卫说:“我们爷把林府里的人都查了一遍,最有可能是水匪的只能是这个人了,他是我家爷在江南雇的笔墨先生。”

戚武子说:“你扔个笔墨先生的尸体给我,你想干什么?你小子也想死吧?”

“将军不是说要我们交出水匪吗?”侍卫反问戚武子道。

“妈的,”戚武子觉得自己再让这个小白脸拿话堵了,这个将军自己就不用做了,看着这个侍卫道:“就这一个水匪?你当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玩呢?”

“你!”侍卫看领着万把人的一个将军,跟他一个小侍卫这儿耍赖,瞪着戚武子道:“你还要脸吗?”

“放箭,”戚武子命左右道:“给老子弄死他!”

侍卫飞快地把大门给关上了,站在门里,他能清楚地听见箭射进大门里的声音。

在这天夜里,符乡的一队乡勇想冲进林家大宅去,被围在林家大宅外面的卫**给杀了一个干净。戚武子命人将这些人的尸体,全都吊在符乡的一座宗祠的戏台子上,让符乡的人都能看到这些人最后的下场。

白承泽站在林家大宅的望楼之上,也能看到戏台上高挂着的尸体,跟林端礼说了一句:“难为他们不怕麻烦,这么多的尸体要一具具地挂上去,还得费些工夫呢。”

林端礼直反胃,想吐,但是当着白承泽的面他只能忍着,看过白承泽杀人之后,林端礼就开始本能的畏惧白承泽。清贵人家讲究浊世自清的风骨,讲究刚正不阿,可是在性命之前,这一代的林家家主,可做不到祖上们那样的视死如归。

白承泽也知道林端礼的心思,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林端礼会跟他玩阳奉阴违之一套,家大业大,享受了富贵之后,没有几个人是不怕死的。白承泽转身下望楼,林家大宅被围之事,在外面的白登应该已经知道了,既然上官勇想跟他拼命,那就看看是皇族国法厉害,还是匹夫之勇厉害了。

“殿下,”林端礼下楼梯时,一脚踩空,险些跌下楼去,被白承泽一把拉住了。

“你去歇一下吧,”白承泽道:“你是一家之主,怎么如此的不经事?”

林端礼连声说是。

“上官勇对我的大不敬,你最好现在就给他记着,”白承泽道:“日后见到我父皇,你可不能结巴了。”

林端礼说:“在下还能见到圣上?”

“不然何人给我作证?”白承泽笑道:“他上官勇兵围林家大宅是实,还有你这个人证,上官勇想逃脱这个大不敬的罪名,应该不容易。”

林端礼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有活着上京的一天吗?

等白承泽回到水阁,侍卫手里抓着一只灰鸽正在等着他。

“外面有消息进来了?”白承泽伸手将这灰鸽拿到了自己的手里,这种灰鸽身形不大,灰色的羽毛也不引人注意,是个传信的好工具。

侍卫把一张纸条在白承泽的面前展开了,说:“爷,这应该是白管家传来的消息。”

白承泽看一眼这纸条,纸上用蝇头小楷写了几个字,消息已送往京城。

“爷?”侍卫拿着纸条,在白承泽的面前举了半天,只听到了灰鸽的咕咕叫声,忍不住抬头看向白承泽道:“要给白管家回信吗?”

“你去写,”白承泽道:“让白登派人星夜赶往京城面见我父皇,就说为了江南官场清浊之事,我与上官勇发生了争执,现在被上官勇兵围在了符乡林家,请我父皇速来救我于水火之中。”

侍卫听了白承泽这话后,就愣住了,他跟了白承泽多年,还没听过白承泽说这种示弱的话。

“快去,”白承泽看一眼这个侍卫道:“你在想什么?”

侍卫一边去书桌那里拿纸笔,一边道:“属下就是憋气。”

白承泽轻轻摸着灰鸽的羽毛,这事之后,他不一定还能保住江南官场的这些人了,上官勇这个武夫,跟文官玩杀伐无情这一套,江南官场到了最后能活下几个人来?不过现在想想,死了这些官吏,让他有机会把上官勇彻底解决掉,这样算起来,他反而得到了更大的好处。上官勇一死,他与白承允要争的就是卫**的主将之位归于何人,想到这里,白承泽的笑容带上了些愉悦的意味来了,白承允在军中的势力就是一块短板,如何与他相争?

侍卫写好了纸条,双手捧着,送到了白承泽的面前让白承泽过目。

“扎起来吧,“白承泽把灰鸽扔给了这个侍卫。

这天夜里,一只灰鸽从林家大宅的院墙里飞出,没有引起院墙外卫**们的注意。

符乡的乡勇被卫**杀了吊尸示众之后,符乡这里是听不见什么兵戈之声了,然而随着卫**对水匪山寨巢穴的清剿,江南这会儿到处都燃着烽烟,喊杀搏命之声日夜不息。

等乔林见过周宜在江南的六位旧部,赶回上官勇的军中之时,水匪们在陆地的据点,已经大半都被卫**强蛮地攻下。

“烧了,”上官勇骑马立于一座水匪依山而建的寨子前,大声下令道。

大火不会儿就从寨子里烧了起来,浓烟呛得外面的卫**们,也咳嗽不止。

“这他妈的应该叫土匪吧?”有将官咳了几声之后,在一旁说笑道:“这里没有水,他们还叫什么水匪呢?”

“管他是水是土,反正是贼人就对了,”有人笑着应和道。

上官勇扭头看看乔林,道:“乔先生路上辛苦了。”

乔林这会儿听到了寨子里有凄厉地惨叫声传了出来,“里面还有活人?”乔林忙就问上官勇道。

“有些水匪带着家人不肯出来,”上官勇说:“想死在一起,我成全他们。”

乔林摇了摇头,人为贼之后,后代便是贼子贼孙,听着寨中传出的孩童啼哭之声,这声音让人不忍去听,可是这会儿谁也救不了这些人。“我见了华将军几个人,他们已经带着自己所辖的水军往将军这里来了,”乔林跟上官勇道:“只是我打听到,江南水师总督房春城对此事不是太热衷。”

“我们抢了他的活计,”上官勇道:“他不高兴也在情理之中。”

乔林看了看左右,道:“五少爷有消息吗?”

上官勇摇了摇头,袁威一行人一路往下流寻找,只是到了今天,还是没有安元志的消息传回来。

乔林皱了皱眉,然后跟上官勇道:“他们没找到五少爷的尸体,五少爷就有可能还活着。”

“但愿吧,”上官勇叹气道。

半个时辰之后,这座寨子在大火中坍塌,连同里面坚守不出的水匪及其家人们一起,最终成了一堆灰烬。

十日之后,水匪们在陆地的据点都被打掉之后,中断了在陆地上的活动,一起转到了水上。

上官勇见过了几位江南水师的将军之后,卫**与江南水师的这几部兵马合兵在了一起,江南的一场水战随即爆发。

龙头岛水寨里的诸大如同困兽一般,在寨中大厅里来回转圈。

“我日他娘!”有头领在一旁骂着:“这个时候,那些狗官们,都说他们管不了上官勇的事,不管我们了!平日里收钱,他们也没少拿一个铜板啊!”

头领们一起骂骂咧咧,这个时候,随着上官勇弄来了江南水师跟他们打水仗,那些往日里跟他们同气连枝的官员们纷纷装死,让他们求告无门之后,这些在江南横行了上百年的水匪们,终于是知道怕了。

“都闭嘴!”诸大不胜其烦地吼了一句:“这个时候骂娘有个屁用!”

聚义厅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了。

诸大一屁股坐在了头把交椅上,跟众手下道:“我们上林家那个小白脸的当了。”

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这事是诸大一人定下的事,现在说上当了,那个他们能找这个大当家的算帐吗?

几个诸大的亲信看在座的头领里,有人面露了不忿之色,忙都聚到了诸大的身边。

“都回去坐下!诸大却不领这帮亲信的情,道:“老子不用你们护着!”

“我看谁敢动大当家一根汗毛!”有亲信一脸凶相地瞪着聚义厅里的众人道。

“死开!”诸大一脚把这位踹一边去了。

聚义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诸大道:“等我们过了一劫,我自请下位。”

“大当家的!”马上就有人冲诸大叫道。

“嚎什么丧?”诸大说:“做错了事,老子认!杀了安元志,上官勇这是要我们所有人去陪葬了,林家的那个小白脸,现在自己都被上官勇困死在了林家的大宅里,妈的,这个小白脸摆明了是玩我们。”

“我们跟他有仇?”有人问诸大道。

诸大说不出来他们这帮人跟白承泽有什么仇,这么多年的老江湖,到老到老让一只雁给啄了眼,这种恼恨还带着羞耻的感觉,诸大无法用言语形容。

“等过了这一关,老子去宰了那个小白脸!”有跟着诸大一起去见过白承泽的汉子怒吼道:“老子把他碎尸万断!”

“现在不是管这个小白脸的时候,”诸大把自己的声音抬到了最高,这样才能压住自己这帮手下的声音,道:“现在我们要想想,怎么跟上官勇玩我们自己的这条命!”

有诸大的军师,捻着自己下巴上的一撮小胡子,道:“再像先前那样分开来跟官兵打,我们的人迟早被他们一点一点地杀光。”

诸大说:“你的意思是,把人聚到一起?”

399祸害遗千年

龙头岛这一带的江面宽阔,水流就是无风浪也十分湍急,不是在这里行惯了船的人,一般人就是手中有船,也没有办法上到岛上。军师提议把人一起聚到龙头岛,马上就得到了众多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