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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季夏心说,自己难道还不老实么。

季夏没想到,高坤并不好打发。周昭云更是没有料到,高坤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咬定了非要季夏不可。

这说来说去,还是得怪季夏,没事长得那么漂亮,让一干老色鬼不知偷偷淌了多少口水。偏生他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别人还不能随便动他。这小子又滑溜,大概知道自己被人觊觎,便态度鲜明地表示自己对龙阳之道毫无兴趣,女朋友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比换衣服还勤快。

所谓不作就不会死,偏生这小子胆子肥,不分青红皂白,该不该招惹,看见合眼的女的就去勾搭,不管是少女还是少妇。这边勾搭,那边就要撒手,不知道弄碎了多少芳心,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路神仙。

跟高坤之间的交易就是这种烂帐惹出来的,他睡了别人的媳妇,那男的也是有头脸的人物,咽不下这口气,便要教训季夏。当时正好高坤在场,便出面保他,说替他解决这事情,但是季夏得陪他一晚上。季夏病急乱投医,便答应了。

其实高坤并没有替他解决好这个问题,否则季夏就不会被人浸在泔水桶里,小命都没了。但高坤不知道这事,他在季夏出事的第二天去找了对方,人家已经教训过季夏了,愿意给高坤一个面子,不再追究季夏。

高坤便认为自己将事办妥了,自然要来找人兑现交易,没想到季夏消失了,手机打不通,人也不见了。这不,过了快两个月,就在高坤以为季夏躲到外国去了的时候,季夏好死不死自己送上门去了,谁愿意将嘴边的肥肉吐出去呢,尤其是高坤这种雁过都要拔毛的。

第7章 我要当兵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弟弟?”周昭云隐忍着怒气望着高坤,他都愿意让出一块地皮,高坤都不肯罢休。

高坤的腿架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看起来要多欠抽就多欠抽,他嗤地笑了一声,摆摆手指头:“周老二,你这便宜哥哥管得够宽。不过你说什么都没用,让季夏那小子自己来。这是我跟他的事,除了他自己,谁来都没用。”

周昭云面色铁青:“你是不愿意放过他了?”

高坤哈哈笑了一声:“周老二,还有谁比我更懂你的心思呢?那小王八蛋撩得你心痒,同样也撩得我心痒,你就不想我把他拿下,然后你接手过去好好安慰安慰,这人就是你的了。当然,这得要你不介意穿我的破鞋。哦,你要是不愿意在我后头,你可以先把他办了,再送过来给我也行,我不介意,我没有处男情结。”说完还摊摊手。

周昭云额上青筋暴绽,牙根几乎都要咬裂,一手拍在桌上:“高坤,你不要欺人太甚!当我们周家没人是吧?”

高坤捏着下巴:“我想想,你们周家确实没有我们高家有人。”

周昭云的气焰顿时泄了下去,高家的背景确实比周家深厚,周家只是在商界有些头脸,他爹在政协挂了个名,但是高家是实打实的政府背景,这也是高坤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高坤,你什么人找不到,何必为难季夏?”

“不容易得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你难道不知道?你越宝贝他,我就越想尝尝滋味。”高坤说着还猥琐地舔了下下唇。

周昭云看得几要作呕,真想挥拳过去揍扁那张脸,他努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站起身:“那咱们就走着瞧。”

高坤拉长了音调:“那行,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季夏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惹了这么大个娄子出来,他皱起眉头:“这个高坤怎么这么恶心,像块牛皮糖一样呢?”

周昭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抽死你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叫你到处去惹是生非。”

季夏抱着脑袋:“二哥,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但关键是现在要怎么办?”

“凉拌!”周昭云没好气地说,“找个地方躲一躲吧,时间一长,他没准就把你给忘了。”

季夏心想,能躲哪儿去啊。

周昭云又说:“我给你办个护照,你出国去,他总不会满世界追着你跑吧。”

“不去。”季夏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周昭云气个半死:“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季夏说:“秋季招兵开始了,我既然不能读书了,那就去当兵吧。我不信他能追到部队里去。”军中纪律严明,倒还真是个好庇护所。

“你不考大学了?”周昭云心中还是有点不舍。

“考大学以后再说,部队里也是可以考的嘛。”虽然计划有变,但是季夏还是忍不住心中雀跃,殊途同归,只要最终目的是一样的,什么方法都可以。

十月份正好是秋季招兵的时节,季夏果真去武装部报了名,然后就搬到军区大院他姥爷家去了,这样是为了杜绝高坤对他的围追堵截。

谢振国有点奇怪外甥怎么不考学,这么快就去当兵了。

季夏比着手指头说:“大舅,我努力学了两个月,数学考试得了八分,按照这个速度进步,明年六月份就要考试了,我高考大概能得四十分,您觉得我能考上大学不?算了,我还是不给大家丢人了,直接去当兵好了。”这自然不是实话,他数学成绩再差,也不至于真得八分。

谢振国也没说什么,外甥考不上学,愿意去当兵,在他看来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怎能不支持。

季夏涎着脸又笑:“大舅,有个事想请您帮忙,我想当特种兵,您看您有没有办法?”现在的特种兵大部分都是从地方上直招,少数从部队中选拔,选拔出来的那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数量极其有限,季夏倒不是笃定自己做不到,只怕这个时间太长,罗建飞那边有什么变数,到时候让他去哪儿找人,直招去特种大队既快捷又便利。

谢振国有些诧异地看着外甥:“你怎么想去特种部队,是不是最近看那什么特种兵的电视剧了?你少看那些,拍得假得很!”年轻人都有些英雄情怀,最容易被鼓动,以为特种兵就特了不起,只是他们不知道,特种兵看起来八面威风,但那苦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而且这种和平年代,特种部队是唯一需要作战冒险的部队,那是真有生命危险的。

从私心里来说,谢振国并不希望外甥去冒险,他也不好跟妹妹交代。而且外甥这种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孩子,跟个瓷娃娃一样,能吃得了那苦头吗,别到了地头,不知道怎么哭爹叫娘呢。

季夏伸手挠头:“不是看电视剧的缘故。特种兵是兵王,我认为既然要做,那就尽力做到最好吧。我知道这些年我也浑得很,没少让我妈和舅舅操心丢人,舅舅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为舅舅争光。”

谢振国看着季夏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谢振国捏了捏他的肩膀,眉头紧锁,这么单薄的肩,能扛得住吗?转念又想,就是当家长的担心这个操心那个,所以才让孩子永远长不大,没担当,于是点头说:“行,那就去特种部队,只要体检能过关就可以了。”

季夏雀跃起来:“谢谢大舅!大舅,还有,我能不能去成都军区的西南猎鹰?要是云南省军区的夜鹰特种大队就更好了。”猎鹰是成都军区特种部队的代号。夜鹰特种大队是西南猎鹰下属的一个支队,也就是罗建飞所在的特种大队。

谢振国皱起眉头,瞪着季夏:“你小子搞什么幺蛾子?到底是要去云南当兵,还是要去当特种兵?”

季夏嘻嘻笑:“我想去云南当特种兵。我有个好朋友,他前年去当兵了,现在已经是夜鹰特种大队的特种作战队员了。我想近朱者赤,给自己找个目标。”

谢振国摇了摇头:“你要是去成都军区参军是可以的,但是要直招去那边当特种兵,我没有办法。成都军区的特种部队不在我们这边征兵,你想去当特种兵,东北猛虎、雄鹰或者暗夜之虎都可以。你自己选,去当特种兵,还是去成都军区?”

季夏愣了半晌,才咬咬牙说:“我去成都军区。”去成都军区当兵,至少还有机会进侦察连,参加全军比武,只要表现突出,还是有机会去西南猎鹰,若是去了北面这几个特种部队,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见到罗建飞了。

谢振国点点头:“行,那就去成都军区。云南去不了,咱们这边正好有一批新兵要分到西藏林芝去,你就去林芝吧。其实只要好好表现,在军区比武中拿了名次,照样可以进西南猎鹰,不过可别怕吃苦。到地头好好干,别给大舅丢人。”

谢振国当然不是没办法让季夏直接进西南猎鹰,不过是麻烦一些而已,但他觉得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让外甥不去做特种兵,全军拿名次,那是说拿就能拿的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季夏一听,给谢振国敬了个军礼,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当初罗建飞就在林芝地区当的兵,也是从军区比武胜出后选拔出来的。只不过自己这样一来,怕是要先脱掉几层皮了,他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不由得叹了口气,前途漫漫啊。

周昭云担心季夏在军区大院里呆不住,隔三岔五过来看一眼,没想到这猴子真收了心,安安心心地呆在大院里,每天陪陪老人,看看书,逗逗狗,锻炼身体,似乎还挺滋润,半分颓废和不耐也不见,不由得放了心。

高坤知道季夏人就在军区大院,但是他不可能进大院里来逮人,因此只能干瞪眼。心里有气没地儿撒,便处处为难周家的生意。这一点周昭云不怕他,他不怕高坤和他比智力,就怕他和自己比蛮力,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周昭云在心里叹气,自己费了这么老大的劲,那小王八蛋到底懂不懂呢,哪怕只领一分情,自己这么累死累活也心甘情愿啊。

山中无甲子,世间已千年。很快便到了12月,入伍的时间到了。季夏在大院里住了两个月,从来没有喊过闷,每天陪着姥姥姥爷喝茶看花,逗鸟下棋,还把飞龙和姥爷的叭儿狗训得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这让老人们别提多欣慰了,孩子终于改邪归正了,高兴啊。

季夏也放了心,起码飞龙有着落了,飞龙是他捡回来的,当初还担心自己要是走了没人照顾,现在放姥爷这里正好,有小狗做伴,还能看家护院,至少不担心流落街头了。

换上绿军装,戴上大红花,背上行囊,踏上南下的列车。火车一路往西南去,到了成都再转汽车,路上颠颠簸簸,开了两三天,在骨头散架之前,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有着连绵雪山、峡谷、密林和草甸的地方。

林芝是西藏的江南,这里降水丰沛,地形复杂,植被丰富,孕育了大量的峡谷、湖泊、草甸,风景极其优美,如果仅是来这里旅行,那真是选对了地方。但是来这里当兵,那就是严峻的考验。

新兵们需要适应的第一件事,就是高原反应,这里的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他们这一批全都是来自低海拔的华北平原地区,刚下车,差不多就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中招了,轻则头晕眼花,重则恶心呕吐,个别的还有面部水肿情况。

季夏就是那最倒霉的个别者,他原本是这批兵中长得最惹人注目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比那些个电视里的男明星都好看。几个比较开朗的战友开玩笑说,这幸亏部队里没有女兵,不然全都被季夏一个人勾走了。

然而第二天睡醒来,季夏的帅哥脸就变成了猪头脸,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挂了三天的水才消下去,等他好起来,新兵连的训练早已开始了。虽然他这是正常的高原反应,但大家伙私下里还是传开来了,这个季夏,长得帅是帅了,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第8章 炼铁成钢

在基层部队里,长得帅不顶用,家里有钱也靠边站,有背景,好,你敢亮出来,不怕磨不死你,唯一能比的,便是实力。季夏比人多活一世,上辈子又是当过兵的,这点道理自然是比谁都清楚。他知道自己这样子有点扎眼,所以很自觉地收敛起脾气,踏实地归队训练。

很显然,他的身体底子不算好,原来那家伙年纪轻轻就沉迷酒色,差点被掏空了底子,瘦得跟猴似的。他接管这个身体之后,已经在有意识地进行锻炼,但效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显现出来的,坚持了几个月,也就能赶上他这个年纪正常人的体力,要做尖兵,那还有着很大的距离。所以这第一次上高原,就差点没扛住。

季夏觉得很丢人,也下定决心要好好训练,决不让人瞧扁了。更何况,他还有着远大的目标,要和罗建飞并肩站在一起,而且要尽快!

归队之后,死人脸班长把他拎出来,面无表情地对大家说:“这是季夏,大家都认识了吧,名字好记,长相也很好记。希望你能抓紧时间把训练赶上来,让你的成绩也让大家全都记下来。听明白了没?”最后一句简直是吼的。

“听明白了!”季夏大声回答。他知道班长对他有点意见,但也是情理中的事,新兵连的训练成绩也是要比赛的,班里只要有一个人落后了,就会拉开大家的成绩。季夏一来,就在医院躺了几天,这样的破体能,班长不指望他有多优秀,只巴望到时候能不拉大家的后腿。

季夏不知道的是,这些老兵们几乎全都知道他是有背景的,在京城混不下去了,跑到部队里来求庇护,这样的人,在大家看来,那就是垃圾,社会上的渣子。好,既然你敢来部队,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要是没能耐,就别怪别人把你往死里操。

他们这批新兵,是阳历十二月底到的营地,新兵连的训练正好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三个月。林芝位于藏东南,气候相对还算湿润,但是到了冬天,西南季风早已被西北风压过去了,他们的营地正好修建在一个峡谷里,寒风凛冽,从峡谷这头进来,往那头出去,风大的时候,风声简直就是鬼哭狼嚎,人几乎都站不稳。大风卷着沙石枯草横冲直撞,直往人裸露在外的部位肆虐,一层一层地打磨着人的肌肤。

不出一个月,大家脸上都结了一层壳子,有的还多了两团鲜明的高原红,嘴唇皴裂,时不时渗着血丝,让一群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洋罪的年轻人叫苦不迭。他们都是来自北方的兵,北方的冬天虽然寒冷,但是室内有暖气,冬天甚至比南方还好过得多。

林芝的冬天,夜里最冷的时候也就是零下几度,比起北方来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但是在这里,房间里是没有暖气的,空调、暖炕都别指望了,室内的温度和室外的一样低。

连队还算人性化,给每个宿舍都准备了一个火炉子,一撮煤块,让你自己生火。季夏刚从卫生所搬回宿舍的那天晚上,发现大家都早早泡完脚裹到被窝里去了,煤炉子放在中间的空地上,冷冰冰的,一点火星子也没有。

“怎么不点火?不是有个炉子吗?”季夏问。

他上铺的大个子张贤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你点吧,我们不冷。”一边说一边丝丝地吸着凉气。其实说真多冷也没有,都是年轻火力壮的小伙子,扛一扛也就过去了。只是习惯了暖气的北方人比南方人还不能扛冻,为了御寒,大家都裹得跟个蚕茧似的,生怕冻着了。

季夏想了想,多半是大家伙都不会生煤炉子。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人们都用暖气或者空调来取暖,就算是农村的,也基本上都是用电暖炉了,就算是不用电暖炉,也没几个年轻人会动手烧炕烧煤炉,因为家里顶多也就一两个孩子,男孩子不会做家务太正常了。

季夏将炉子提到门外,放到背风处,找了点木片和树枝,先将火点起来,等柴烧得旺起来之后,将煤块放上去,不多久,煤块就接上火了。然后将煤炉子拎回屋,发现所有人都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点着了吗?”

“烧起来没?”

季夏点点头:“好了。”说着又加了些煤块进去,然后去开了点窗户,“点炉子的话要通风,否则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大家看季夏的眼神都变了,张贤说:“季夏,你居然生煤炉子,看不出来啊。”

“就是啊,你家不是北京的吗?北京难道不用暖气的?”另一个人附和。

“小时候跟我奶奶学的。”反正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跟谁学的,“睡吧,谁要是半夜起来了,顺便加块煤就好了。”

会烧炉子的季夏形象立即有了改观,原来他也不完全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嘛。季夏当然不是绣花枕头,新兵训练的基本内容,除了体能上不显优势,其他方面都表现得非常突出,军姿站得跟个老兵似的标准,内务整理得连排长都挑不出毛病,射击成绩在一干新兵中尤其突出。

这天上靶场训练射击,连长拿着全排的射击成绩,扫了一眼:“哟呵,怎么又是这个季夏第一。一排长,你的兵还不错嘛。”

一排长彭向阳是季夏所在排的排长,他笑咧了嘴:“是,连长。这小子还真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是个来混的呢,没想到表现还行。”

“射击成绩挺好,没准还能培养成个狙击手。”连长用手指点了点成绩表。

彭向阳笑着说:“连长,您开始不是打算把他留在警卫分队么?”每年新兵训练结束之后,新兵都会按需分配,一些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的新兵会被挑去警卫分队当警卫,因为这是首长的面子嘛,当然要好看才行。

连长笑着摇摇头:“我看警卫队留不住这小子,人家可是冲着西南猎鹰去的。”

几个排长都笑了起来,西南猎鹰是想去就能去的?去那里的谁不是标兵?可不是有关系有后门就能进去的,他们团一年也未必能选上几个,就季夏那样的,能行?

连长笑道:“你们觉得他不行?”

彭向阳笑了笑:“他除了射击成绩好点,别的都不怎么突出。”而且这个好点也就是好一点,并没有优秀到百发百中。

连长摇摇头:“他的体能是弱项,但是你有没有看过他的成绩,每天都在进步,拿现在的成绩和第一天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这小子有野心,有点意思!”季夏刚过来的时候,连长就知道了他的背景,上头有人特意嘱咐要多关照一下这个新兵,他原以为季夏也就是把部队当跳板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还挺令人刮目相看的,不由得来了兴致,关注也就多了起来。

部队里的人个个都硬气,最讨厌走后门进来的怂蛋,记住,是怂蛋,而走后门进来的标兵,那却是举双手欢迎的。季夏深谙其理,所以一开始大家对他的态度如何,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在这里,只有实力会赢得掌声和尊重,他会用实力赢得这一切。

季夏也知道,特种部队不是随便能进的,就算是有大舅这样的后盾,你若是成绩不达标,那也是无济于事。况且他并不打算走后门,他要用自己的实力进特种大队,不然怎么能够理直气壮与罗建飞并肩而站。

为了提高成绩,季夏花费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训练,别人都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给自己加课:负重跑圈、蛙跳、俯卧撑、单杠、格斗…举凡一个人能做得来的,只要体力没有达到极限,他就一直坚持做下去。

刚开始同班的战友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样能坚持多久啊,一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相,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常规训练都未必能吃得消吧,还加训,这不是自讨苦吃么,这么练上三天,也就乖乖躺平了。

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季夏还在坚持,班上几个与他关系还可以的战友受到感染,也纷纷加进来。两个月后,季夏的体能成绩已经在整个排都能排上前列了。因为他的带头作用,他们整个班的成绩都上来了,死人脸班长的表情也有了些松动,看季夏的眼神也不再那么犀利了。

连长跟几个排长说:“看看,我说这小子有潜力吧。等新兵训练结束,他肯定是全连的标兵。”

彭向阳不得不服气:“还真没看出来,我以为他这样的城市兵,肯定吃不了苦,这么看来,还有点能耐。”

“你这就是门缝里瞧人,把人瞧扁了吧?”连长嘿嘿笑,季夏这小子,话不多,但是主意正,肯吃苦,有实力,叫人越看越喜欢。

新兵训练结束之前,季夏不负所望,终于做上了新兵连的标兵,并且如愿分到了雪狼侦察连,成为一名侦察新兵。进入侦察连,是进入特种部队的第一步,季夏悄悄吁了一口气,这是他入伍之后第一次真正放松。

要是此刻季夏的家人看见他,一定不敢相认,他的模样跟初离家时判若两人,他黑了许多,脸颊黑里透红,皮肤如磨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哪里还有当初的细皮嫩肉,体格虽然还算不上强壮,但已十分结实,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细胳膊细腿,整个人变得十分精神。

季夏这块好铁,正在被他自己慢慢锻炼成钢。

第9章 如鱼得水

说起来,林芝地区应该是非常理想的练兵场地,有山地、森林、湖泊、峡谷、悬崖峭壁、冰封雪域。季夏进入侦察连后,开始进行全面的精兵训练,除了常规的体能训练,还有各种技能如侦察与反侦察、射击、格斗、攀登、爆破,这不是在练兵,而是在炼钢。

侦察连是每个部队的尖刀连,每一个合格的侦察兵都是真正的钢铁硬汉。一个有追求有上进心的士兵,谁不想做个好兵,所以能进侦察连,便是大部分士兵的最初目标,而每一个侦察兵的终极目标,则是进入特种部队,做一个好兵当中的好兵。

季夏入了侦察连,便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在这里,他就不显得扎眼了,首先,他是凭实力进来的,有实力的人,就不会让人瞧不起,其次,他想进特种部队,其他的人也想进特种部队,大家都有种同一个目标,那就是阶级兄弟,一起奋斗,共同进步,形成了一种良性竞争。

季夏喜欢这样的环境,在这里,靠世故圆滑讨好领导是没有用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特种兵考核只看成绩,所以你只能不断地超越,超越战友,更要超越自己。

况且季夏是侦察连的新兵,他现在的成绩相对于其他老兵来说,那是太一般了,根本就没有威胁性。季夏还算幸运,他所在的班还有一个熟人,那就是与他原来在新兵连同班的战友张贤,一个非常憨直的河北汉子,两人还能有点共同语言。老兵们对他们也很照顾,短短数月,季夏的成绩突飞猛进,这让他充满了信心,只觉前途一片光明。

星期天照例是休息,大家好不容易得了空闲,都去自由活动了,外出的外出,串门子的串门子,打扑克的打扑克。季夏换上训练服,在腿上绑上几个沙袋,准备去跑步。

张贤正躺在床上翻书,看见季夏弯腰绑沙袋,不由得停了下来:“不是吧,季夏,你这一个月都没休息过一天,天天这样,你不累吗?闹钟还需要上发条呢。”

季夏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连长不是常说,一天不练手脚慢,松懈不得。”

张贤呲牙,做了个鬼脸,缩回去看书去了。

季夏刚要出门,被走进来的班长丁成松推了回去:“准备去哪儿啊?”上下打量了一下季夏,“又要去训练?小季,你可真够刻苦的啊。不过今天别忙了,赶紧去换衣服,穿常服,跟我出去,有事。屋里就你俩啊?小张,你也下来,一起去。”

季夏不太情愿地解衣服扣子:“去哪儿啊,班长?”

丁成松说:“指导员给我派了个任务,让我出去采买点物资,你们给我去挡搬运工。”

可以外出!张贤放下书,喜得从床上一跳,就下来了:“是,班长!”士兵外出的假是不容易请的,就算是出去,也只能在营区内活动。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青藏高原最美丽的季节,这对一群被关了数个月之久的新兵蛋子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季夏换上衣服,跟着丁成松出去了。

五月的青藏高原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白云如弹松了的棉花,从湛蓝的天际中抖落下来,为雪山笼上一层厚厚的飘忽不定的白纱,山上的皑皑积雪开始融化,在日光下,水汽蒸腾,与白云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白云,哪是山岚。

山腰间的苍柏开始焕发新颜,苍翠中点染着新绿,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再往下是连绵的草甸,如茵的草坂上点缀着不知名的各色小花,如地毯一般柔软,蜂蝶飞舞,牛羊悠闲地吃着草。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图画,怎么看都看不厌。但对这群兵来说,这美好的风光却不容易亲近。

丁成松领了两个小兵出了营房。

张贤性格开朗,话多:“班长,我们去买什么?”

丁成松说:“端午节有个茶话会,指导员让我去买些茶点。”

季夏心说,端午节还有半个月呢,急什么,而且这活儿不是后勤处干的么,怎么让他们来跑腿。

他没问,张贤倒是替他问了:“可是班长,那不是后勤处的事吗?怎么让咱们来买啊?”

丁成松抬起手来拍了一下张贤的后脑勺:“你个木头脑袋,我好不容易争取到这肥差,你还不乐意是不?”

张贤连忙跳开:“不,不,班长,您误会我了。我是说您怎么这么神通广大,争取到这么好的任务,您看,我也跟着沾光,可以出来放风。”

丁成松抬腿给了他屁股一脚:“不会说话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什么叫放风,那是坐牢的人专用名词,合辙你把当兵当坐牢呢?不爱当就滚蛋,我一脚给你踹回姥姥家去!”

“班长,您饶了我吧,您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嘴笨,不会说话,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张贤越描越黑,脸都皱成了一个苦瓜样。

季夏转过脸去,憋得十分辛苦。

丁成松这才哼了一声,转头去季夏说:“一会儿我们去镇上租几匹马,我带你们去牧民家里买东西。你们会骑马不?”

季夏点点头:“会。”

张贤面露难色:“我不会。”

丁成松没好脸色地说:“学一学就知道了。”他们侦察连的兵,不可能还被马摔。

自从来到林芝,季夏还没有出过营地,部队里一应俱全,什么都有,根本就用不着出去采购日常用品。而林芝这地方,简直就是鸟不拉屎的典型,十几万平方公里,人口仅有十几万,可想而知人口多么稀少。

他们部队的营地已经尽可能地靠近县城修建了,但就是这个县城,总人口还不到两万,县政府就在镇上,镇上常住人口大概就是几千人。这地方的人们长期以来都没有买卖的概念,需要什么东西,都是以物易物的,后来随着汉人的带动,才逐渐有了交易的意识。因为地广人稀,集会不太容易,通常一个月只有一两次集会的日子。

这天并不是赶集日,镇上几乎没什么人。丁成松租了三匹马,一人分了一匹。他和季夏二话没说就骑上去了。张贤牵着马缰绳,面带窘色,不知如何是好。

租马的老板是个藏民,汉话非常生硬:“你上去啊,我马很好的,很温和。”说着拍拍马鞍子,鼓励张贤上马。

季夏也安慰他:“藏马很温和,不会乱跑,上来吧,没事。”

张贤将信将疑,在老板的帮助下跨上了马背。季夏又交代了几句骑马的要领,这会儿丁成松已经拍马跑出去了,季夏和张贤骑着马,远远地缀在后面。

马儿在五月的风里小跑起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青草和野花的香味,春风和煦,马背上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直到这一刻,季夏的心才开始放松起来,自从变故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放松和释怀。这之前,他几乎是以苦行僧式的方式在折磨自己,说不清为什么,到底是在努力改变这个新身份,还是留恋过去那并没多少值得留恋的人生。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季夏与谷宇,他还是更愿意选择做谷宇,不是因为更熟悉谷宇一些,而是因为谷宇的灰暗人生中,有一抹叫做罗建飞的亮色,那曾经是触手可及的阳光。而今,却只能在记忆中反复回放,所幸,如今他还有机会去努力够着这个梦想,即使如泡沫一般虚无飘渺。

“啊?什么?”季夏被丁成松的声音从思绪中惊醒,他没听清楚对方跟他说了什么,却惊觉到自己已经追上丁成松了。事实上,是丁成松放慢了速度,等他赶了上来。

丁成松也没有着恼,继续重复了一遍:“你在哪里学的骑马?”

季夏想了想:“在骑马俱乐部。”当初季夏学着别人赶时髦,和一群狐朋狗友去俱乐部学骑马,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

“你家是北京的?”丁成松是青海人,家境清贫,一辈子没进过大城市,更何况是北京,对北京很是向往。

季夏点点头:“是的。”

丁成松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北京——很漂亮吧?”

北京漂亮吗?也许吧。季夏笑了笑:“还可以吧。班长以后要是去北京,只管来找我,我做东,请你吃烤鸭。”这点眼力价他还是有的,况且丁成松确实还算个不错的班长。

丁成松爽快地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装作不认识。”

季夏也被这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心情也开朗起来:“班长,我要是装不认你,你只管揍我就是了。”以前那个爱说笑的谷宇似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