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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楹笑道,“你这傻丫头,年幼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呢?”黑暗中,她的声音如梦如幻,虚无缥缈,“云锦,其实任何时候都不该放弃,只要你坚持着,就算最后真的不成,也至少不会后悔。可你也该要懂得揆情度理,不该莽撞。”

“大姐,我晓得了,日后再也不会如此鲁莽了。”罗云锦叹息一声,抓住了罗云楹的手,叨叨絮絮的去将两人小时候的事情,讲她总是为她出头,讲罗云楹总是缩着肩膀躲在她的身后。

罗云楹轻笑,心中柔软一片,她侧头看向黑暗中罗云锦的面容,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她心中能够想象出所有小时候两人经历过的事情,想象出罗云锦由一个小小的丫头长成了今天的俏皮模样。她们留着相同的血,她既是郑帛玉,也是罗云楹,这一刻她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两人就这样嘀嘀咕咕的说了大半夜,翌日一早,却不得不早起去了武安侯府,两人先去了何氏那边请安,何氏看着两人,淡淡的道:“回来了?”

罗云锦抿着唇,想讽刺两句,又想起昨天夜里大姐说的话,不由的压下心头的愤恨,柔声道:“母亲,昨天都是我不对,不该那般冲撞您的。”昨天她不仅愤怒的质问了武安侯,还冲撞了何氏,说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就想把她们姐妹赶出府去。

何氏恩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都还没吃早膳吧,先坐下吃点东西。”

罗云楹喊了声母亲就笑眯眯的坐下了,罗云锦抿了抿唇,也跟着坐下。两人陪着何氏用了膳,罗云楹方才笑道,“母亲,你就原谅了云锦吧,她这些年性子一直莽撞的很,母亲又不是不知,也不是针对母亲,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罗云锦也急忙道:“母亲,您就原谅我吧。”

何氏扯了扯嘴角,“你这孩子,母亲没怪你,昨天夜里在宋府可睡的还好?你呀,以后也莫要如此鲁莽了,等嫁了人,性子可要收收了。”

罗云锦忍了又忍,笑道,“母亲,我晓得了,母亲,爹爹昨天是不是骗我的?爹爹怎么会把我嫁给罗文昌对不对?母亲也是晓得俞文昌是什么人。”说着眼睛就红了,伸手抓住了何氏的衣袖,“母亲,求求你了,帮我劝劝爹爹吧,我不想嫁给俞文昌。”

何氏拍拍她的手,叹气,“你这孩子,你爹决定的事情我也改变不了。”

罗云锦呆住,渐渐松开何氏的衣袖,眼中弥漫着雾气,却听见罗云楹的轻笑声,“母亲,您就劝劝爹爹吧,您是爹爹最爱的夫人,爹爹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且,我还没给妹妹准备嫁妆呢,妹妹是嫁娶忠武侯去,嫁妆可得不少,我可要好好的替妹妹置办嫁妆呢。”

何氏的神色顿了顿,笑道,“你这孩子,你都出嫁了,还管着你妹妹的事啊,好了,好了,既然云锦不想嫁,我去劝劝你爹好了,只你们也莫要报什么希望,你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的。云楹晌午就在这里用膳,下午我在让人送你回去可好?”

   罗云楹笑眯眯的点头。两人陪着何氏用了早膳就回了罗云锦的院子,一路上罗云锦默不作声,罗云楹道:“云锦,刚才我的话你可听懂了?想要求人帮你,就要攻 其心,你该晓得她嗜财,你若是嫁到忠武侯府去,娘的嫁妆她可就要全部拿出来,她舍不得,所以定会去劝说爹爹的。不过她的话也对,爹爹决定的事情很难动摇 的。想要爹爹不同意这门亲事就要从爹爹下手,或者是从…”

她的声音顿住,看向罗云锦,罗云锦会意,想了想,问道:“大姐,你是说从俞文昌下手吗?可是该怎么让他主动推掉这门亲事?”

罗云楹笑道:“若是爹爹不同意退这门亲事的话,不妨…”她凑在罗云锦身边低语了几句。

罗云锦愣愣的看着自家大姐,总觉得大姐好似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她真是太喜欢这样的大姐了,她轻点了点,“大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云楹也笑眯眯的看向自家妹妹,何氏从来不会教导罗云锦这些,可她觉得一个女子不该如此逆来顺受,她们也该有小小的心机,也该有权力追求她们想要的,不妨,这一切都会由她交给这个妹妹。

回到罗云锦院子,没多久罗云青跟罗云飞两人也过去了,虽说这两人是龙凤胎,长的却不怎么相似,罗云青神色平淡,罗云飞倒很兴奋,追着罗云楹问东问西的。

几人闲聊了会,也没别的什么打法时间,提议作诗,罗云楹兴致不高,也没拒绝,看着罗云青兴致高昂的让丫鬟摆了书桌笔墨出来,罗云青率先以夏末为题写了一首诗,罗云青年纪虽小,一手字写的不错,字体娟丽,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随后罗云锦跟罗云飞也都各写一首,罗云锦文采一般,写的诗也是一般,字迹倒还漂亮。罗云飞就不成了,他志不在文,一首诗做的奇奇怪怪的,惹的几人轻笑。 等到罗云楹时,她文采虽不错,却也不愿意抢了罗云青的风头,更何况真正的罗云楹文采一般,等到她写了诗出来,几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罗云飞立刻惊奇的道: “大姐,你的字都不一样了,你练了别的字帖?”

宣纸上面的诗句一般,字迹却很出彩,下笔有力,丰润饱满,端庄尊重,还透着一股子磅礴之气。

罗云锦也惊道:“大姐,你这字写的可真好看。”

罗云楹笑道:“练了一些别的字体,试着写写。”她的确是疏忽了这点,她与罗云楹的字迹完全不想同,她从隆安公主小时候就开始练习这种字体了,已经深入骨髓,稍有不慎就写出了这字迹,看来她会安苑后还要多一件事情做了,练习罗云楹的字体。

罗云青微微蹙眉,心下有些奇怪,她是知道大姐的字迹是什么样的,不是眼下这种,眼下大姐写的字没有十年的功夫是绝对不可能练出来的。

第15章

罗云青心中这般想着,已经抬头问了出来,“大姐,你这字没有十年功夫是写不出这般模样的,大姐难不成还偷偷的背着我们练了这么久?”

罗云楹神色不变,笑道:“三妹说的是,的确从小就开始练这种字体了,小时候爹爹一直很少关心我,文采也不如三妹,便想着其它的法子来讨得爹爹的欢喜,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爹爹对我的事从来不会有兴趣。”

罗云青听后神色有些尴尬,她是清楚爹爹比较喜欢她和云飞,对大姐和二姐并不怎么关心,她垂着头细语道:“大姐,对不起…”

罗云飞心中也不好受,带着歉意的看了罗云楹一眼。罗云楹笑眯眯的拉着罗云青的手,“三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跟我道什么歉,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还是来作诗吧,三妹的文采当真是出众的很,难怪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

罗云青红着脸道:“大姐,你就莫要再打趣我了。”

   几个姐妹闲聊了会,罗云青,罗云飞就被何氏叫了过去,整个院中只剩下罗云楹和罗云锦两人,罗云锦看着自家大姐欲言又止,半晌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把想要 问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她从小就跟着大姐住下一个院子里,小时候更是缠着大家住在一间房,两人吃饭,练字,作画,不管做什么在一起,大姐要是真有练习另外一 种字体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罗云楹也察觉出云锦的异常,转头笑眯眯的问道:“阿锦可是想问为何我练字这种字体你却不知对不对?”

罗云锦点头,就听见大姐的温柔的声音响起,“说出来阿锦也莫要生气,小时候咱们虽然住在一起,可这件事情我也瞒着你在,主要是你性子冒冒失失的,怕你说出来给母亲她们知晓了,到时字迹没练成,反而惹了笑话。”

就算最亲密的人,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亲人已经死亡,而是由着另外一个人代替了,关于这件事情,她一定会瞒的紧紧的,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罗云锦一想自己的性子,要真是知道大姐练了别的字迹肯定会忍不住说出来的,不由吐了吐舌头,笑道:“还是大姐了解我,那大姐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罗云楹笑道:“瞎想什么了,好了,咱们进去书房找几本书瞧瞧吧。”

两人进了书房,罗云楹随意挑了几本书,又把罗云楹曾经写过的一些诗词收了起来夹在书籍当中,打算带回宋府练习罗云楹的字体。

到了晌午,何氏身边的大丫鬟叫了两人过去用膳,一过去就瞧见何氏面色不怎么好,看见她们,也没瞒着,叹气道:“云锦啊,你的亲事我跟你父亲说了,他…坚持要你嫁给俞文昌,云锦,文昌那孩子现在只是糊涂,等娶了媳妇,性子自然就定下来了,你…”

罗云锦不等何氏说完就哭着跑了出来,只余下罗云青跟罗云飞两人面面相觑,罗云青讶然道:“母亲,二姐的婚事定下了?是…怎么会是俞小世子。”

“是啊,母亲,爹爹明知道俞家小世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让…”罗云飞也有些急了。

何氏喝斥道:“够了,坐下用膳吧,你们二姐的亲事是你们父亲定下的,都已经应承了别人,只等着互换了庚帖就能告诉亲朋好友了。”

罗云楹叹气,道:“母亲,我出去看看二妹。”

何氏点头,“你快些去吧,劝劝你二妹。”

罗云楹出去后,问了丫鬟罗云锦的去向,得知她去了武安侯那边,暗骂一声糊涂,立刻追了上去,快到武安侯那边的时候终于瞧见罗云锦的身影了,她喝斥道:“阿锦,你等等!”

   罗云锦这才停住了身子,罗云楹追上去的时候,瞧见这丫头一脸的泪水,她叹气道:“阿锦,都告诉你莫要莽撞了,你这样冒然的冲进去,到时爹爹一怒之下,这 件事情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好了,你忘记我方才都跟你说了什么,就算爹爹答应了,只要庚帖还没换,咱们抓紧时间,总能避过去的。你现在先回去,我再进去问 问爹爹。”

罗云锦迟疑了下,这才擦了泪听了罗云楹的话回去了。

   罗云楹又朝前走了一段路,来到武安侯的院子,让下人通报这才进了书房去,武安侯罗苍正在书房,见到自己的大女儿眉头川字更加紧了,问道:“你这时候回来 作甚?莫要参合你二妹的事,这亲事已经定下,不会改变的。你赶紧回去宋府好好呆着,一个寡妇老往娘家跑算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皇,在看看眼见如何对待亲生女儿的男子,罗云楹心中就忍不住厌恶,她压下心中的不舒服笑道:“爹爹说的是,只是我始终放心不下 二妹,二妹知晓爹爹把她许配给俞小世子,心里难受,跑天跑去宋府跟我诉苦了,我这才随着二妹过来问问爹爹,为何…为何非要把二妹许配给这样一个人。”

罗苍冷哼一声,“那俞家小世子那点配不上她?父母之命媒唆之言,这件事你莫要再多问了!”

罗云楹双眼泛红,低垂着头道:“怎么能不多问,二妹就我一个同胞的姐姐,我如何能不管她,要是…要是大哥在该有多好…”她的声音依然变成了喃喃细语,却逃不过罗苍的耳。“要是有大哥在,有大哥疼着我跟二妹,我们也不会如此了。”

一提到八岁就失踪的罗家长子罗云逸,罗苍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忽又震怒,大掌猛的一拍桌子,“你还有脸提你大哥,要不是因为你们姐妹两人,你大哥也不会小小年纪会生死不明了!”

罗云楹呆住,“爹爹这话是何意思?”她虽然知道罗云楹发生过的事情,却不记得五岁前的事情,她一直没多想,莫不是还有其他的因由?

罗苍喘了两口粗气,怒道:“你是忘了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这就告诉你是为何!”说罢,罗苍把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告知了罗云楹。

罗云楹的前五岁的记忆并没有,那是因为她经历过一场噩梦。五岁的罗云楹已经懵懵懂懂了,那时她天性烂漫,不似后来的畏缩,五岁那年,她想出去市集玩,央求大哥罗云逸带她出去玩,三岁多的罗云锦也跟着瞎嚷嚷,也要出去。

   八岁的罗云逸对待两个同胞妹妹非常好,自然是应承了下来,跟继母何氏说了声就带着两个妹妹出去了,却不想在集市遇上恶匪,罗云逸为了保护两个妹妹被恶匪 刺了一刀,然后被恶匪掠走,五岁的罗云楹已经认识了回家的路,惊慌的带着妹妹回了武安侯府,武安侯从罗云楹口中得知这件真怒不已,当下给了罗云楹一巴掌, 罗云楹晚上就烧了起来,病了一月有余,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至此,罗云逸生死不明,这些年过去,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不再人世了。

罗云楹听了整件事情的原由,当下就蹙起眉头,她原先以为罗云逸的失踪可能跟何氏有关,这样看来并不是如何?当初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连武安侯知道的也是从五岁的罗云楹口中得到的。当时三岁多的罗云锦根本不记事,知情人也就只有罗云楹跟罗云逸了。

武安侯一直觉得当初要不是她们两人,罗云逸也不会出事,难怪会如此对待她和罗云锦了。

武安侯说出这事,怔怔的坐在书案前,良久才哑着声音道:“你回去宋府吧,你妹妹的亲事已定,不会改变的。”

罗云楹垂眸,“还请爹爹保重身子才是,我会劝劝二妹的。”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等回到罗云锦的院子里,罗云锦急忙问了武安侯是怎么说的,罗云楹摇头,“阿锦,你放心,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就成了,那我就先回宋府去了。”

罗云锦不舍,却无可奈何,点头让罗云楹离开。

回去的路上,罗云楹心中思绪万千,她就算在使劲的去想,也无法想到五岁之前的事情,看来罗云楹是真的不记得五岁之前的事情了,那罗云逸真的已经死了吗?

一路苦思无果,马车走到永家钱庄的时候,罗云楹看着钱行那几个大字牌匾,心中越发不痛快了,马车刚绕过钱庄,罗云楹就看见一糕点铺子外头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一男一女,男的身姿虽挺拔,却有些清瘦,女的个子娇小,穿一身素色衣衫。

罗云楹一瞧见那两个身影就顿住了,急忙喊了车夫把马车停下。红秀问道:“大奶奶,您这是想买什么?奴婢去帮您买吧。”

罗云楹看了一眼外头的两个身影,轻声道:“听闻外头那家糕点很是好吃,红秀,我们下去买些来尝尝吧。”

红秀不疑有他,两人下了马车,距离那两人越来越近,罗云楹越发的心乱如麻,走到两人身边,她听见那男人说道:“帛珊,你想吃些什么?”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第16章

这两人罗云楹都认识,一个是她每天挂念着的准驸马,一个是她二妹。在宫中,她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隆安大公主。二妹郑帛珊,戚贵妃所出,和她长的最为相 似,两人都遗传了父皇成宗帝的容貌,成宗帝长相极为出色,她们两人也因为与成宗长的有几分相似而比别的公主皇子受到多一些的宠爱。

二妹郑帛珊同她最大的区别就是娇弱。她性子比较直,骑马射箭样样都会。这二妹却不会这些,从小身子就娇弱的不行,动不动眼泪就出来了,因此她从小就不爱跟这二妹打交道。

郑帛珊只比她小几个月,自幼喜欢缠着她,因此她就算不喜这二妹的性子,两人的姐妹之情还是有的。

之前还是隆安大公主的时候,祁链常入宫看望她,每次祁链来的时候,二妹经常去她的寝宫,也时常能够碰见祁链,不过二妹一直很自觉,知道她有多喜爱祁链,每次祁链来总会避开的,也因为她的自觉,当初的隆安公主也越发的喜欢她。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祁链与郑帛珊虽相识,却不熟悉,可现在祁链竟然陪着郑帛珊在集市上买糕点。罗云楹拳头攥的死紧,唇色有些白,红秀正在耳边唠叨,“大奶奶,你想吃什么糕点,奴婢这就进去买。”

罗云楹压下心头的痛,淡声道:“芙蓉红豆糕。”

“芙蓉红豆糕。”耳边也同时传来郑帛珊娇媚轻柔的声音。

周遭的人都是一愣,红秀看了罗云楹一眼,又偷偷的瞄了眼旁边长相清丽娇小的女子,颇有些意外。

祁链也回头看了罗云楹一眼,不过很快就转过头去,冲郑帛珊柔声道:“帛珊也喜欢芙蓉红豆糕?你阿姐也最喜欢这种口味的糕点了。我还时常笑话她怎么会喜欢这普通的糕点。”他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注视着郑帛珊的神色越发温柔了。

罗云楹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越发疼了,她觉得脑子有些嗡嗡作响,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回神的时,红秀已经拎着糕点出来了,“大奶奶,咱们赶紧回去吧。”

   罗云楹恩了一声,抬头顺着那两人的背影看了过去,唇间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女子背影娇小,男子身姿挺拔,多相配啊,她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了,看不出二妹 处处模仿她,吃她喜欢的吃食,穿她喜欢的衣裳,举手投足间都在模仿她,后来甚至还央求她想学骑马射箭,她说是什么回事,原来如此,竟是看上祁链了。

回去的路上,罗云楹有些失了方寸,她看的出来祁链在透过二妹看她,可二妹跟她实在太像了,她有些担心祁链最后会喜欢上二妹,她甚至什么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祁链忘记了她,她该怎么办?

回到安苑,罗云楹还有些没缓过来,白着个脸色,红秀担忧的不行,正想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宋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忽然过来说是老太太想见见罗云楹。

   不敢耽误下去,罗云楹跟着老嬷嬷过去了老太太那边,老太太这会刚刚午休起来,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罗云楹过来,老太太神色有些复杂。她虽然很早就知道自 己大孙儿的死跟孙媳妇并没有关系,可还不是忍不住有些怪孙媳妇。当然她也不可能做出像儿媳妇那么过分的事情,儿媳这些日子被禁足,孙媳妇也很少请安,她听 闻今个孙媳妇又回了娘家,便打算把孙媳妇叫过来唠叨几句。

宋老太太笑道:“坐下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吧。”

   罗云楹坐下,就听见老太太叹了口气,“云楹啊,老婆子也知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女子的一生就是如此,阿远的爹死的早,我把三个娃拉扯到大,阿远终于有了 出息,我也能安享晚年了,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福气和幸事了。女子不比男子,不管如何,受到的限制总是多一些,哪怕你跟梓尘并未洞房,可总归是宋家的人了, 想要回娘家再醮实在太难,倒不如好好守在宋家,待梓昂成了亲,过继一个儿子到你名下,侍奉你,到时你就苦尽甘来了是不是?”

罗云楹只道:“祖母说的是。”

宋老太太说,“老婆子我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如何,宋家才是你的家,你已嫁进宋家,总回娘家还是不好的,以往你少出门,想要什么只管同聂姨娘说就是了。”

老太太说罢,又叨叨絮絮的说了不少话,都是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让她莫要指望侯府了。罗云楹只垂着眸说是,也不搭腔。宋老太太见她这般,总觉得一股子气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使的感觉,终于忍不住恹恹的道:“好了,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罗云楹回到安苑后,精神还不是太好,之后的几天都有些恹恹的,红秀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想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大奶奶也不同意。

又过了两天,红秀端早膳的时候比平日晚了一刻钟,等回到安苑,立马就忍不住把从厨娘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了罗云楹,“大奶奶,您不晓得奴婢方才在厨房听见了什么事情,奴婢听说俞家出了件大丑事。”

罗云楹听了这话,精神可算好点了,问道,“什么事儿?”

红秀笑嘻嘻说,“大家都说,昨天一大早,忽然有个小妇人抱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跪在了俞家大门口,说怀中的孩子是俞小世子的。哎呀,大奶奶你不晓得那多精彩,看厨娘们说的样子,就好像她们在场一样…”

原来昨天一大早,一个二十岁的小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跪在俞家大门口,说怀中的孩子是俞小世子的。看门的也不敢大意,立刻进去告诉了主子们,俞小世子最先出去。

那妇人看着小世子出来,立刻起身哭哭啼啼的扑在了小世子的身上,“文昌,你怎么能如此待我,你明明说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家人的,为…为何我听人说你却要定亲了?”

俞文昌掀开襁褓看了眼小小的婴儿,砸吧下嘴,“孩子还挺像我的。”又笑眯眯的拍了拍小妇人的手,“你放心,你这就跟我进府,这孩子我当然会认下的。”

小妇人脸色白了两分,“你…文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是说要娶我进门吗?这样就接我进了府,我算什么了?让我…做妾吗?”

俞文昌笑问道,“不然你还想做什么?做世子夫人吗?我有中意的姑娘了,让你进门已经不错了,不然直接轰走了你把孩子留下就成了!”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的,这小妇人大家并不怎么认识,还是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道:“哎呀,这小妇人我认识,是我媳妇娘家的邻居,住在八里巷,早两年死了丈夫,去年公婆也都病死了,家中只剩下她一个了,没想到…”

众人发出不耻的唏嘘声,都知晓这俞小世子品性差,却没想到会这么渣,连绝户的小寡妇的墙都爬,还搞出一个孩子来。最重要的是,俞小世子连亲事都没定下,这就先有了庶子,真不知道谁还敢自家的姑娘嫁给她。

众人议论纷纷的,忠武侯俞老将军出来了,看见眼下的情况,又听旁边的奴仆把事情一说,气的不行,当下就把俞小世子一阵暴打,然后把俞小世子拖进了府中。

那小妇人吓的不行,可想着自己要是不进府,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只能硬着头发抱着孩子砰砰的磕头,“求老将军给条生路,求求老将军了。”

忠武侯也是没法子了,孩子都已经出生了,总不能扔了吧。无法,只能让这妇人进了门。

众人看热闹没了,也都散了,可这事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包括武安侯府,包括宋府。

   听完红秀的话,罗云楹松了口气,她原本告诉罗云锦,像俞小世子这样的人,不干些偷鸡摸狗,骚扰良家妇女的事情都对不起他这个名号。所以她让罗云锦去打探 俞小世子在外头可有什么相好的,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只要俞小世子那些破事摆到明面上来,就算是武安侯也不可能顶着众人的议论把她嫁到忠武侯府去了。

好在这俞小世子果然没让人失望,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来,还未成亲庶子就出来了。

罗云楹笑了笑,道:“这下可好了,云锦总算如愿了。” 

红秀也是知晓这事儿的,笑道,“可不是,云锦姑娘这么好的人,怎么能配给俞小世子这样的混蛋,云锦姑娘值得更好的。”

武安侯府也已经知晓了这事,武安侯罗苍脸色难看,最后遣人去了忠武侯府一趟,回绝了这门亲事。毕竟两家只是口头上定下,还未换庚帖,没什么人知晓这件事情。

忠武侯就算在怎么样,儿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人来不愿意结亲,他们又理亏,只能叹了口气同意了下来。

第17章

武安侯府的奴仆离开,忠武侯叹了口气,一想到府中的破事,心中烦闷的不行,过了会听闻下人通报,说是小世子过来了,忠武侯大怒,“让那孽畜滚进来!”

俞文昌进来书房,看着老爹面上的怒气,大咧咧的笑道:“爹,方才我听人说武安侯府的人来过了?可是换了庚帖?那我与罗二姑娘何时能够成亲?”

忠武侯震怒,大掌拍在书案上砰砰作响,“你这孽畜,你还有脸说这个,你瞧瞧你做的什么混账事!全京城都晓得了,你还想娶人家姑娘,你做梦去吧!”

盛怒下的老爹还是让俞文昌有些忌惮的,没敢提庶子的事情,只说,“怎么不能娶?我中意她就成了,且武安侯不是已经应下这门亲事了吗?怎的还能反悔?”

“口头应下有何用,连庚帖都没换过来!”忠武侯其实对罗家二姑娘并不是怎么满意,他派人打听过那姑娘,性子不好,眼下亲事没了就没了吧。只是幺儿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头疼的紧,出了这事,怕是更加难替他寻到一门好亲事了。

俞文昌还是不甘心,“他们怎能如此!不行,我一定要娶到云锦!”

忠武侯气道:“这事儿由不得你,我已经答应人家这门亲事作废了!这三个月你好好的待在家中,哪都不许去!”

俞文昌站在原地,暗自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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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锦也知道武安侯让人回绝了这门亲事,心中终于大定,隔天就去了宋府找了大姐。

罗云楹听闻罗云锦来了宋府,暗暗笑了笑,这丫头就这般沉不住气。让人把这丫头请到了隔壁的偏厅,红秀在门外守着。

陈妈妈对此很有意见,她跟古妈妈都是大奶奶身边的管事妈妈,大奶奶待客的时候总是避开她们,不由的唠叨了两句,被一旁的古妈妈听了去。古妈妈皱眉道:“好了,这院子里是大奶奶说了算,咱们做奴才的只管办好事就成了,你嘀嘀咕咕的做什么,也不怕再次被大奶奶给你撵回去了!”

陈妈妈只得作罢,狠狠的瞪了红秀一眼。

房里头,罗云锦兴致勃勃的跟大姐讲着她让人跟着俞文昌的事情,“我是找了个乞儿让他这几天盯着俞文昌,发现他经常往八里巷跑,然后就发现他跟…”说道这里,罗云锦顿了顿。

罗云楹笑道:“不就是个跟个绝户的小寡妇厮混在一起了,你接着说就是了。”

看得出来,大姐是真的不在意,罗云锦这才继续道:“后来我打探到那小寡妇都生了俞文昌的孩子,就让明玉去跟那小寡妇说了说俞文昌定亲的事情。本来是没报希望的,没想到那寡妇真的抱着孩子找了俞文昌。爹爹就算不再疼爱我,也不会冒着让众人议论的声音让我嫁给俞文昌的,昨天一早,爹爹就派人去了忠武侯府了,如今可算是解决了这事儿。”

明玉是罗云锦身边的大丫鬟,很是衷心的丫头。

罗云锦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虽说是不用跟俞文昌成亲了,可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样的人,大姐,这可怎么办。”

罗云楹也没法子,父母之命媒唆之言,向来都是如此,儿女的亲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只求着下一个的人品能够好些才是。罗云楹安慰道:“好了,莫要瞎想的,再查也差不过这俞小世子了,这门亲事刚拒,爹爹近日应该也不会替你寻亲了,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两姐妹说了会话,罗云锦就回去了。

罗云楹又恢复了每日在书房度过的日子,每天读两个时辰的医术,晌午过后练两个时辰的字迹,她练习的是罗云楹的字迹。罗云楹本身的字写不不错,练了上十年,短时间内她肯定是达不到这个水准的,只能勤能补拙,每天看书的时辰也减少到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练字。

练字时也不好让红秀在场,用过的宣纸也都立刻烧掉。

练字的半个多月的字,总算有些相似了,不过也只是形似神不似,至少这字还要练字个一两年才能达到同罗云楹字迹完全一样的程度。

这个半个多月,罗云楹一直没出门,因为宋太太还在关禁闭,她也一直没过去请安,只初一十五的时候过去宋老太太那边请安就成。这些日子宋梓芙跟宋梓萍经常过来找她。

这日刚刚把一上午练字用的宣纸丢进暖炉烧掉,就听见外面红秀的声音,“大奶奶,梓芙姑娘和梓萍姑娘过来了。”

罗云楹走出房间,正好瞧见宋梓芙和宋梓萍过来,把她们迎进房间,宋梓芙挽着她的手臂笑道:“大嫂,明日我们想去出去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去?”

罗云楹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自不爱待在府中,也是想出去的,可她的身份。宋梓芙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眯眯的道:“大嫂不用担心,方才我已经跟祖母说过了,祖母允了,让大嫂跟我们一块出去。”

罗云楹笑道:“那明天就跟妹妹们一起出去。”

翌日一早,罗云楹刚用了早膳,两人就过来找她,三人只带了红秀跟宋梓芙身边的大丫鬟海棠一同出门。一路上两个姑娘说个不停。

罗云楹陪着她们逛了一个上午,她没买什么东西,宋梓芙买了一支海水纹青玉簪,宋梓萍看中一根白玉兰翡翠簪,要十两银子,她身上只带了五两银子,开口问罗云楹借了五两。

罗云楹当然知道这五两银子有去不回,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给了她五两银子。旁边的宋梓芙蹙了下眉。

买了首饰,三人刚走出首饰铺子就听见路边的小商贩议论纷纷的,“你们听说了没?前些日子简指挥使终于把杀害了左丞相的凶手给抓住了,据说今日就要在南城门处被斩首了,是简指挥使亲手审理的。”

“真的?待会咱们一起过去瞧瞧吧。”

罗云楹愣住,他们口中的凶手该不会就是寺庙那一日撞见的男子吧?难道他真是杀害左丞相的凶手。左丞相的事情她也听闻过,据说左丞相是位清正廉明的好官,又是朝中重臣,突然被杀害,皇上震怒,遣了锦衣卫捉拿凶手。

身边的宋梓萍听闻这事,立刻道:“嫂子,梓芙妹妹,咱们也过去瞧瞧吧,我还没见过那简指挥使长什么模样,听人说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咱们过去瞧瞧吧,瞧一眼就走好不好?”

简煜去过宋府几次,宋梓萍是二房的人,自然是见不着简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