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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我们现在变成毒贩了吗?”
约翰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大公文夹。他从里面抽出一叠纸,包含报纸剪报、几张折起来的小报,还有一本叫《奇异日子》的花哨杂志,封面上印着不明飞行物的照片。
他说:“不是,当然不是。离开赌城后,我们碰到一个家伙,拉皮条的,我们在他手下当男妓,赚了不少钱。以前他们都叫你火箭妙舌。今年七月,你在大内华达州肛交奥委会得了金牌,马上有一堆公司要找你代言。你和珍妮弗住的那栋房子是你买的,我记得你还付的现金。”
他看起来非常认真。我说:“你在糊弄我吗?”
“没有啊,那栋房子真的是你的,不过男妓那段是我扯的啦!每次我都喜欢多加一点好玩的。其实是莫莉在赌场赢了一大笔钱。”
“约翰——”
他抽出一张报纸,那是《拉斯维加斯太阳报》的生活版,头条大大地写着:“狗狗玩老虎机竟挣得二十五万美元!”报纸上登了一张约翰抱着莫莉的照片,照片中,莫莉拼命地挣扎想逃开,约翰伸出右手,比出手枪对着莫莉。他笑得很开心,露出“这是我的狗”的痴迷表情。在照片背景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我和珍妮弗努力想遮住我们的脸。
“警方大肆调查了马尔科尼的表演和后来的恐慌事件,”他说,“他们认为马尔科尼偷偷让观众吃了迷幻药,然后故意用灯光错觉来吓人。大家都说他是个骗子,那阵子媒体对他真的有点糟,不过他也熬过来了。吉姆的死只被当成意外事件。突然间马尔科尼的书开始大卖,大家都想找他上节目。你……呃,试着联络了他好几次,但他都不肯接电话。”
他一边说,我一边就慢慢记起来了,每件事都像喝醉后模糊的记忆。他把那本印着不明飞行物的杂志交给我,指了指左下角的小标志:
弗雷德·朱传奇:
过世的青年仍在中西部故乡徘徊不去?
当地男子表示“绝对有”。
头顶上传来一阵噪音。
我抬起头。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怪物用七只粉色小手吊挂在约翰的天花板上,红色假发斜戴在头上。它低头看着我,然后放开手,轻声落在离我几十厘米远的地方。
“呃,约翰——”
“哦,现在你看得到了。”他提着冰雪女王的纸袋站起来,拿出一个猪肉夹蛋汉堡,拆开包装放在地上。怪物两只手拿着汉堡吃了起来。
“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你,要你过来的时候,它就站在墙上。你走进来,当然什么都没看到。那时候我不是叫你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吗?因为假发怪就在你的背上,它跳到你身上,你却像没事一样站在那里。”
假发怪一边吃,一边把五只眼睛转向我。它嚼到一半就停下来消失了,汉堡轻轻掉到地上。
我说:“我吓到它了吗?它会,那个,攻击我们之类的吗?”
“从那个晚上之后就不会了,不过那时候它咬穿了我的鞋子,我也一直踢它,所以我想我们算是扯平了。”
假发怪又重新出现,一只手抱着一大杯可乐,鸟嘴叼着包装没拆的吸管。约翰拿过吸管,拆掉包装,替它插到杯子里,它含住吸管喝可乐,又拿起汉堡。
“别人也能看到它吗?”
“不能。我妈上个月来,假发怪就站在房间中央,她完全没发现。不过我跟你说,一个礼拜之后她要去旅行,把猫寄放在我家,那只猫就看得见,从头到尾一直对它嘶吼。假发怪会捡纸团或别的东西丢它——猫隔天就死了,不过跟假发怪无关。”
我说:“报纸上说我们赢了二十五万美元——我把分到的钱都用到哪儿去了?就买了那栋房子?我没有存一点钱吗?”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不经常见面,其实从……哦,大概八月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讲话。你和珍妮弗……呃,不经常出门。”
“哦,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相信我,你不是真心的。”他指了指电视,“要玩曲棍球吗?”
第七章 阿尼认为大卫满嘴疯话
我停下来,这才发现阿尼·金石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默默盯着我,不是因为他发现宇宙中真的有一堆怪物,而是发觉对方的愚蠢故事浪费了他一整天的时间。我瞥了桌上的录音机一眼,发现带子早就不转了。阿尼用双手抹了抹脸,像在干洗脸。
“怎样?”
他看着我,出于礼貌想藏住脸上无比纯粹的鄙视,但他没有作声。
“你……呃,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请客。”
“谢谢,不用了。”他说,扭着脸露出痛苦的假笑,“我们赶快把访谈结束,我就不打扰你了。”
“哦,好。”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只想厘清几件事。首先,这就是你说的小药罐?”
“对,现在已经空了。”
“因为你今天过来之前,我已经吃掉最后两颗……呃,‘酱油’。”
“没错。”
“所以你没有药给我看,没办法让我看药丸在桌上爬来爬去什么的。”
“哦,对,我想我应该留几颗才对。”
“没关系。当然,如果你留下来了,就可以当证据佐证你的故事,不过不用担心。”
浑蛋,我真该用奶油刀刮掉你脸上的窃笑。
“然后,我想你忘了说你离开拖车的时候拿了药罐?因为现在药罐在你手上,而故事里你把罐子留在拖车上——你的狗开你的车经过,就把你载走了。嘿,你如果给我看会开车的狗也不错啊。”
“我后来去罗伯特家,在废墟里找到药罐,完全没有烧坏。”
“当然。”
“对了,我可以告诉你那辆拖车在哪里,现在那个位置当然停了另一辆拖车,不过如果你看看地面,就可以隐约看到有东西烧焦的痕迹。我们可以开车过去。”
“是哦。那马尔科尼降神会上十几名被肢解的粉丝呢?一群人凭空消失,这新闻没闹大还挺奇怪的。”
“这个我其实可以解释——”
“还有你说吉姆用一台手推车推音箱设备到宫殿酒店,后来却有两辆车的设备。”
“我讲了这么多,你不信的居然是这一段?”
“你讲故事的时候还一直忘记你们到底有多少人。你好像说,‘我们五个人和大狗一起上车’,但我怎么算,那时候你们都只有四个人——你、你的朋友约翰、吉姆和那个女生洛佩兹。不过你可能搞混了。”
“我很难解——”
“你可能忘了你已经杀了弗雷德。我是说弗雷德·朱,你用霰弹枪轰掉了他的头。”
我没有回答。
“所以真的有弗雷德·朱这个人,他也真的死了?我可以查到他的档案吗?”
“正式的档案上会说他失踪了。”
“好吧。你还有故事要说,还是我差不多可以走了?你有资料要我影印吗?譬如你的狗在赌场赢了那么多钱,那你当年的报税单呢?对于这种收入,国税局要你填哪种表格?”
我深吸一口气。“你听我说,我的故事未必每件小事都是真的,但是核心故事绝对不假,我保证。我承认当——当事实很难解释,我就会开始胡扯,这就是我的处理方式。但是阿尼,宫殿酒店里的那些人真的消失了,完完全全地消失了。那个死了太太的胡子男,后来他回来告诉我们他没有太太,结果你知道吗?他说得没错,他没有叫‘贝姬’的太太,降神会现场也没有叫‘贝姬’的人;他们查了来宾名单,单子上每个人都在。”
“所以她从来不在现场。好啊。”
“你可以不要这样吗?糊弄我?你自己也看到我车上笼子里的怪物,那只就是假发怪,你看到了。”
“我看到某样东西,因为你想要我看到。我知道有些人很会操纵人。哦,你说假发怪可以挤出‘酱油’吧?所以你可以去车上弄一点进来吗?”
“你真的想试试?”
“没有。我问你,你之前在学校闹事的时候,他们替你做过心理鉴定吗?就是你被退学的时候,校方的报告上有没有用到‘神经病’这个词?”
我呻吟了一声。
“你不要针对我好吗?阿尼,在赌城失踪的那些人,他们从来不存在。等一下,听我说,我知道这很难懂;他们被吸进那个洞的时候,不只从现在消失了,连过去活过的痕迹都被抹掉了,所以媒体没有报道他们失踪,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出生。如果我也掉进洞里,你就会发现我妈妈从来没生过儿子,她没有儿子叫‘大卫’,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虽然我还没醉到能相信你,但假设你说得没错,你要怎么证明?”
我吸了口气。
来吧……
“阿尼,我做过很多梦,梦中宫殿酒店发生的事会重现,只是多了一个男生,而且我知道他的名字——托德·布林克迈耶,他比我大一岁,留着一头金色长发。在梦里,他跟我们在一起,他拉了第二车的音箱设备,他也在休旅车上,而且拿了第二把吉他——”
“好,好,倒回去一点——”
“阿尼,我听到她喊他的名字,我很清楚地听到了珍妮弗大喊‘托德’,我想他就是那时候被吸进旋涡大洞了。从那一刻之后,他就消失了,他被卷进洞里,就这样从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消失,不再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那些怪物就是有这种能力。不过有天晚上,我和约翰喝得很醉,我们坐下来开始讲托德·布林克迈耶的故事,真实的故事,那些发生过却又没发生的故事。我想象他的脸,有时候还真的可以在脑海中看到,就像隔天早上醒来不太记得的梦。我一直回想那几天发生的所有事,结果发现有好多漏洞,就是托德应该存在的部分。阿尼,他也在现场帮我们,和我们一起奋战,我却无法想起他,替他的死哀悼。吉姆至少还办了葬礼,但我在毕业纪念册里怎么也找不到托德的照片。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感觉吗?”
阿尼叹了口气,有一瞬间他看起来真的很同情我,同情我能想出这么夸张的故事。他说:“我们明天都还有事要忙,你讲完了吗?”
阿尼,你假装很无聊,假装你不在乎,但是你还坐在这儿,不是吗?你还在听我说,我相信你有你的原因,只是我还不知道而已。我要是你,现在早就闪人了。
我开口说:“你听我说……赌城事件只是个开头而已。”
第二部 克洛克
吉姆·沙利文失踪后,警方清点他雪佛兰休旅车内的物品时,找到了一本黄色的笔记簿。以下内容为第一页的手写笔迹,似乎截选自一篇未完成的小说,名为《约翰逊与来自萨斯邹邹呜的入侵》,然而警方未能寻获这篇作品的其他部分。
她把刀举到他眼前,就着火把的光亮,詹姆森看到刀锋非常锐利,包覆在砍过的无数地球族幽魂血迹之中。詹姆森盯着眼前美艳的妖邪女子,她的眼罩没遮住的蓝眼睛像蓝宝石般闪闪发亮。
“柯萝柯,”詹姆森说,“我早该知道是你,你还没走进门,我就能闻到你邪恶的味道!”
“我手上可是拿着无比尖锐的刀,你不应该这样说话。”而你才要她将尖如刀片的细长刀锋滑上詹姆森裸露的大腿。詹姆森扯着将他绑在墙上的铁链,愤怒地咬紧牙关。
“伟大的詹姆森队长,”柯萝柯说,“被绑在我的地窖里,而我的大军正在集结,准备入侵地球!”
她柔弱的手腕一挥,切断了詹姆森的束腰布,布条掉到地上。她看到眼前的美景——詹姆森健壮的裸体,裸露的男根长着强健的肌肉,她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
“大军?”詹姆森冷笑着说,“我到战场的路上已经杀过比那更多的敌人了。”
“无礼的笨狗!”她将刀锋对着詹姆森的下体,“如果我不需要利用你的精子潜入地球,我早就砍掉你的男根,当作战利品装在我的王座上面了!”
“我的精子?”
“哈哈哈!你还是不懂吧,笨狗!当你的精子进入我的子宫,我们将孕育出地球族和爬虫族的混种,就连你们最灵敏的放射线测量器都无法侦测!他们将作为我的探员,生活在地球人之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效忠的对象其实是我,直到他们起义那天!现在你要不和我做爱,就等死吧!”
“不!想都别想!”
詹姆森铆足全力挣脱了铁链,用钢铁般的右手抓住柯萝柯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拔下来,血如喷泉涌出;接着,他抓着柯萝柯脱落的手掌,刺进她的肚子。
(插入詹姆森的一句名言)
第八章 地板上的污渍
赌城事件后的几个月,我的记忆有点模糊。我知道那年冬天约翰坐了几个礼拜的牢,他为了抢女人和别人打架,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珍妮弗和我不知道为什么吵了一架,她搬出去,后来又搬了回来。我们家的屋顶开始漏水,我找人修过之后,有一天在信箱里收到四千美元的账单,这才知道身为屋主有多欢乐。我生日当天,养父母来看我,我们相见时一如往常有些尴尬,不过他们人都很好。约翰送了我一整个信封的焗豆当作生日礼物。
珍妮弗和我都不谈赌城的事,我们也不提吉姆,以及那两天我们经历的奇怪事情。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她和约翰一直处不好,因为约翰老爱提赌城的事,还喜欢看鬼怪、异空间和恶魔阴谋论相关的报道。他从网络上查到一堆数据,每次我们见面,他就隔着空啤酒瓶和油腻的比萨盒讲个不停。他一开口,珍妮弗就坐立难安,然后改变话题,我通常都替她撑腰。
然而,我还是习惯四处张望,看外星小白虫有没有从室外飞过,或紧盯着影子,看是不是黑暗影子人从通往那个鬼地方的入口飘出来了。我偶尔会看到东西,但也有可能是我的幻想——我看到黑色形体溜过转角,像煤炭燃烧的火亮双眼飘浮在夜空中。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不是从眼角或窗户的反射看到,就是在昏暗早晨介于熟睡和清醒之间的瘫软时分看到。这些时候看到的东西都不可信,我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看到了。
大概在赌城事件的来年春天,有天晚上,约翰约我单独出去,直接就问我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他说他有,而且常常看到。现在他在不具名小镇法院当清洁工,他说他看到一位老人的幽灵在地下室走动,虽然身体是半透明的,却非常真实。“我跟你讲,他就站在那里,跟一道墙似的,就是……真实到不行就对了。”约翰又说了许多类似的事,他说他看电视上的棒球转播,主播提到看台座位只有一半坐满,球队售票面临困难。“可是阿卫,看台坐满了人,我说真的,我的眼睛看到每个座位都坐了人。我觉得我看到了不死人,我看到数千名活生生的灵魂在看球赛,而别人都看不到,是不是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