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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次对吴良志人生经历的探寻中,有关他大学时期的情况,韩冷基本上都是从他父母口中听来的,并未实地调查过。一方面是由于吴良志就读于外省的一所传媒学院,距离本市大概有700多公里,路程太过遥远;另一方面,韩冷认为,一般的人到了大学时期,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已经基本确立,很少会因为某个突发事件,导致他们后来形成反社会的人格,虽然近年来发生多起大学生恶劣地犯罪事件,但那其实和大学校园本身并未有太大的关系,他们罪恶的种子早在幼年成长的过程中便埋下了,在那个时期爆发,只能说是命运使然。基于上面两个原因,韩冷便将吴良志大学这段生活经历忽略了,现在来看这是个错误,不管照片是被凶手或吴良志自己取下的,肯定都跟大学那一段的生活有关,那段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韩冷盯着相册的眼神空洞起来……
看他这幅摸样,项浩然大抵猜到了他的心思,“你不是真要去那所学校调查吧?”
韩冷重重的点头,“对,研究总要善始善终的。如果吴良志是因为在大学时期,被某个重大打击颠覆了整个人生,倒确实是一个特别的案例,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宝贵的研究机会;如果凶手不是吴良志,也许此行会捕捉到他的一些蛛丝马迹。”韩冷装出一幅轻松的表情,“其实也不远,开车走高速公路也就八九个小时吧。”
见他心意已决,项浩然知道无法阻止,便道:“好吧,我现在也是个闲人,总在局里晃,别人还觉得闹心,帮人帮到底,还是我陪你去吧,两个人轮着开车也安全些。”
“那太好了,真的太谢谢了!”韩冷一阵感激。
“和我客气啥,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我这边没什么可准备的,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行,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今天晚上就走,连夜开车明天一早便到了。”
项浩然看看表,差不多到下午五点了,“这样吧,先出去给车加满油,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跟我回去换件便装,咱们就出发。”
吃过晚饭,两人来到项浩然住处。
韩冷是第一次造访项浩然家,果然和推想的一样,非常整洁。东西规整的利利落落,处处都擦的锃明瓦亮,根本不像是一个工作缠身单身男人的住所。但是让他很意外的是,墙壁和电视柜上仍然摆着很多柳纯的照片。他不怕睹物思人吗?韩冷在心里暗念。
“你随便坐,我换件衣服,拾掇一下,咱就走。”项浩然边说,边走进卧室。
“不着急,你慢慢弄,去早了也没用。”韩冷随口应道,眼睛仍未离开柳纯的照片。
项浩然是个极为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居住环境、穿衣戴帽,虽不一定要豪华名牌,但一定要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基本上每天不管怎么忙,也要拾掇拾掇家、洗个澡,把屋子和自己都弄得清清爽爽的。
可现在不行,把一个大男人领回家,然后自己去洗澡,感觉怪怪的,“基味”也太浓了点!于是项浩然只简单的洗簌一下,里里外外换了一套,又在抽屉里拿了一些现金,便准备出卧室。走到门口,又返身从衣柜里取出两件外套,一件给自己,另一件当然是为韩冷准备的。吴良志就读过的传媒学院在邻省的省会城市,项浩然以前曾经在这个季节去过,那边这时候温差很大,白天太阳足的时候,穿件衬衫或者长衫就行,可早晚就得穿上外套,甚至是厚的外套那种。
项浩然拎着两件外套出来,韩冷竟还站在墙边注视柳纯的照片。
“小纯刚出事那会儿,这些照片和小纯的东西全都被我收拾起来,我怕看到它们,甚至都不敢进这个家门,这里的一切都会让我想起小纯,那种感觉真的很痛,痛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项浩然走到韩冷身边,对着照片温情脉脉的说,“不过现在,每每下班回来,对着照片,回忆我和小纯以前的点点滴滴,是我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你们怎么认识的?”韩冷问。
“我们认识是在公交车上,说起来算是美女救英雄吧!”项浩然被韩冷的问题带到回忆中,眼神更加柔和了,“那时我刚到刑警队没多久,在公交车上抓了个扒手,那扒手是老油子,随手把钱包扔到地上,不承认是他偷的,我想请周围的人帮着作证,却没人搭理我,甚至连事主也不愿意接茬。我当时还没啥经验,一下子就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我既尴尬又愤怒的时候,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站出来帮我解了围,她就是小纯。后来,她和我一起将扒手扭送到派出所,录完笔录出来的时候,我们互相留了电话,之后就水到渠成的谈恋爱、结婚。”
“那再以前呢?”
“什么再以前?”
“就是你们认识之前她的工作情况啊、求学啊、交友等等?”韩冷好像突然对柳纯的生活感起兴趣来。
“问这些干什么?”项浩然不解。
“你先回答我问题吧,之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项浩然侧过脸看了韩冷一眼,带着满脸疑惑答道:“小纯是在外省读的大学,专业是商业管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她在大学时期交了个男友,毕业之后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毕业之日既是分手之时,这在大学校园里算老故事了吧,没什么为什么。那男的我也见过,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来了,人还不错,现在旅居海外。”
“那后来呢?”
“毕业之后,她回到本市,在我岳父的关照下,进了团市委工作,我们结婚第二年她才调到规划局的,到底怎么了?”
韩冷这回没有立即回应,和下午再证物室一样,沉默了半饷,才缓缓说道:“我们、不、主要是我,我觉得我犯了个错误,我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调查方向。”
“什么方向?”
“柳纯嫂子!”韩冷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树木有了根才能生长,树根即是开枝散叶的起点,而本案中凶手杀人的起始,其实是始于柳纯的,柳纯才是这件案子的‘原点’。可在我的意识里,一直将她的遇害当作偶然事件来看待,所以忽略了她和凶手原本可能存在着某种交集,也就从未认真的调查过她的社会关系。”
审视案件原点,由原点重新切入,此种方式在案件侦破中并不新鲜,但是项浩然并不同意韩冷最后一句话,便纠正道:“不,在小纯遇害之后,我们对她的社会关系进行过仔细的排查,只所以这次忽略了,是因为以前查过。”
“我知道,我看过以前的报告,只是当初你们的排查,主要针对的是可能具有作案动机的人群,而凶手与柳纯真正的交集也许不会那么直接和频繁,比如说虚拟的交集——凶手和柳纯没有实际接触过,只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妄想地认为,柳纯的一些言辞和行为都是针对他的,从而让他受到了伤害;或者他们只是在某个特殊的情境下偶尔的接触过一次……
“会是李小宛吗?”项浩然想起柳纯的闺蜜,柳纯被杀当晚正是和她一起喝的酒。
“不,不是她,我刚刚说了,凶手和柳纯的关系不会是特别紧密那种,凶手肯定是男人,而且我也和李小宛交流过,她的情感流露都很真实。”韩冷没等项浩然说完,便否定了李小宛。
“与小纯有交集,与石倩有私人恩怨,与吴良志有私人关系,同时又与另外几个被害人有关联,这会是什么样的人呢?”项浩然凝望柳纯的照片默念着。
“除了李小宛,柳纯还与谁经常来往,或者与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吗?”韩冷问。
项浩然想了一下,满脸愧疚道:“说实话,这几年我真的有些忽视柳纯了,对她的事情不太上心,你冷不丁这么问,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项浩然看看表说,“走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好好回忆一下,路上再详细谈这个问题。”
“嗯,那也行。”韩冷应道。
“等一下……”还没抬脚,项浩然好像想起什么,“对了,柳纯早几年曾经在规划局做过两年信访工作,经常与一些上访的群众以及媒体记者打交道,凶手会不会在这两种人群之中呢?”
“非常有可能!”韩冷肯定了项浩然的思路,问道,“在她做信访工作的期间,有没有发表过让老百姓和媒体诟病的言论?有没有与上访群众起过冲突,或者与某个记者结怨?”
“应该没有吧,正是因为她这方面工作的出色,后来才会被提升到更重要的岗位。对了,你等等……”项浩然说着话,将手里的外套递给韩冷,转身走进卧室旁边的书房里,一会儿功夫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旅行袋,他将袋子又递到韩冷手上,“小纯平时喜欢将报纸上采访她的新闻剪下来留作纪念,我把它们都规整到这个包里了,你带着路上研究研究。”
“行。”韩冷接过旅行袋说。
晚上八点多,两人由项浩然住处出发,项浩然主动要求开车,好让韩冷安心研究剪报。
近几年,随着房地产业的崛起,各省市区在土地规划方面的违规现象层出不穷,像什么农业耕地被强征为商品房用地、经济适用房用地被改建别墅、公共项目用地变身商业用地等等举不胜举。由于媒体一直对这方面的新闻给予热点关注,当时负责市规划局信访工作的柳纯,自然经常成为采访质询的对像,她出现在报纸上的频率便相当的高,以至于剪报足足装了半个旅行袋。
韩冷坐在车子后座上仔细地看过每一份新闻剪报,报道中提到的违规现象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看到一半时韩冷心中已是忿忿难平,到了后半部分他已经麻木了,干脆只拣涉及柳纯的言论去看。给他的感觉,柳纯是个情商很高的女人。年纪轻轻的,面对媒体,冷静睿智,措辞严谨,鲜有过激言论,就算是官话在她嘴里也说的很委婉,诸如“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那种不合时宜的发言,从来没有出现过。
韩冷特别注意了新闻稿的记者署名,如果凶手是来自上访者和记者这两个群体当中的话,当然是记者的可能性更大。那么有没有采访过柳纯的,同时又与案子有牵扯的人呢?
答案是有。韩冷在众多署名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吴良志。
吴良志当时还在春海晚报,春海晚报素以报道社会新闻见长,吴良志又分管社会新闻方面,他采访过柳纯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这就意味着他和柳纯有交集,抛去所谓的心理层面的分析不说,越来越多的表面证据都指向吴良志。难不成吴良志真的就是连环杀手?
韩冷默想了一会儿,将剪报规整回旅行袋中,在准备拉上拉链时,发现袋子侧兜里有一个粉色的U盘。他将U盘拿在手中,冲项浩然问道:
“这包里有个U盘你知道吗?”
项浩然显然知道U盘的存在,未回头便道:“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小纯工作上的文件。”
“我能看看吗?”
“当然!”
得到项浩然的应允,韩冷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上。
点开U盘,看到里面存储了一些文档和几个视频文件。韩冷一一打开审视,文档都是诸如会议报告、工作计划、财务预算等等与工作有关的文件,而视频前几个也都是规划局开会时的影像记录,没什么特别的,只有最后播放的文件与工作无关,看起来是一个电视节目视频。开头是一段悠扬的音乐,随即四个红色大字在音乐声中闪出——春海人生,紧接着一男一女正襟危坐出现在画面上,男主持人笑容得体的道出开场白: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我们很高兴请到市规划局信访办……没错,女嘉宾正是柳纯,而主持人让韩冷大吃一惊……
没想到“佐勤思”竟然做过主持人,还采访过柳纯!这太让人意外了,韩冷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与佐勤思两次打交道的情景。
为了确定石倩为连环杀手的第四个目标,韩冷与佐勤思接触过两次。虽然觉得这个人道貌岸然、城府太深,但由于他是石倩的丈夫,又与石倩的死无关,所以韩冷从未怀疑过他是凶手。不过看了刚刚这段视频,韩冷将佐勤思的一些信息放在脑海里仔细检阅,顿有豁然开朗之感……
“你知道柳纯嫂子曾经做过一次电视访谈节目吗?”韩冷问话的语气里有一丝兴奋。
“听她提起过,她还专门找人从网上将视频下载下来留作纪念,但我没看过。”项浩然专心致志的开车,没太注意他的情绪,随口应道。
“你知道采访她的人是谁吗?”
“谁啊?”
“你自己看看吧。”韩冷探身到前座,将笔记本电脑荧屏冲向项浩然。
韩冷神神秘秘地举动,终于引起了项浩然的注意,他放慢车速,盯着视频认真的看了几眼,一脸诧异地说:“这是佐勤思吧?”
“嗯,就是他。”
见韩冷一脸掩饰不住的盎然表情,项浩然说:“你不会认为他才是真正的连环杀手吧?”
“对!有这个可能!”韩冷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佐勤思与柳纯有交集,与石倩有交集,年龄、职业、地位、智力、接人待物的修养,皆在罪犯心理轮廓描述的范围之内。还有,李小宛在“认知谈话”中也提到,在饭店停车场与柳纯聊天时看见背后车子里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会不会是因为她曾经在电视里看过佐勤思,所以会有似曾相似的感觉呢?”
“原因呢?他怎么会成为变态连环杀手的呢?”
“这恐怕就要详细检视他的成长经历了。”韩冷捧着电脑坐回后座上说,“这样吧,我先上网查查他的资料,他也算名人,网上应该会有他的信息。”
“高速公路上能上网吗?”项浩然问。
“能,我用的是3G网卡,只要能收到手机信号就好用。”韩冷边说,边进入到市电视台的官网。
在市电视台官网上,找到了佐勤思的简历。令韩冷兴奋的是,佐勤思的籍贯就是他们本次行程的目的地城市,而且他大学就读的院校竟然与吴良志是同一所,所学还是同一专业。
韩冷更加确信自己的怀疑。佐勤思很可能与吴良志是大学校友,那么取走吴良志相册中照片的人无疑便是佐勤思。也就是说,是佐勤思连续杀人之后,毒死吴良志企图嫁祸给他,之后担心暴露踪迹,遂取走相册中的照片。
佐勤思的简历中还显示,他曾经在电视台做过多个节目,口碑都不错,但是奇怪的是,简历中并没有提到《春海人生》这档节目,难道是网站的疏漏?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韩冷在搜索引擎中搜索这档节目的信息,在“搜索百科”中显示:该节目开办于五年前,于去年停办。百科信息中还详细罗列了该节目各期内容的视频和简介,由于时间久远,大多数视频链接已经失效,但是从简介中能看到各期接受访问的嘉宾名单。从头看到尾,韩冷终于发现自己苦苦寻觅的那条关乎被害人与凶手之间的“纽带”,不禁使劲地拍了一下大腿,以一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语气对项浩然说:“佐勤思就是连环杀手,所有的被害人都在他的节目中出现过。”
之后,韩冷又在电视台官网上逛了逛,发现电视台的主持人,大都在磨铁中文网开有微博,点开佐勤思的微博链接,上面只有一条微博,发表时间是八月二十号,内容也只有一句话——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来寻找光明!
第十章 找寻光明的恶魔
星夜兼程颠簸将近十个小时,韩冷和项浩然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座比春海还要往北的城市,拥有几千年历史和近二百余年的近代城市发展史,它的汽车工业和电影工业在国内闻名遐迩,高等学府的数量也据国内前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学城。吴良志就毕业于其中一所着名的传媒学院,同时这里也是佐勤思的故乡,他大学毕业之前的岁月,都是在这座城市里度过的。
柳纯的一枚U盘,终于让案子曙光显现,佐勤思意外地闯入韩冷的视线里,随后的旅途中,韩冷在网上搜索到一系列的证据,差不多已经可以确认佐勤思才是制造了一系列杀戮的真凶。但现有的只是旁证,严谨点说依然还属于韩冷的推测,最终抓捕是需要直接证据的。
可是,直接证据恐怕很难找到了。为了嫁祸给吴良志,佐勤思几乎将所有与作案有关的物件都放到了吴良志住所,他自己手里可能还留有一些照片和心情笔记,但是应该已经妥善的保管好了,不会轻易让警方找到,而且目前的证据也不足以让警方获得搜查证。用一些超常规的办案手段恐怕也行不通,如果不小心打草了惊蛇,说不定佐勤思便从此消失了。
想要对佐勤思实施抓捕只有两条路:一是对他实施全方位监控,等待他再次作案,现场施以抓捕。可前面已经提过,佐勤思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推出吴良志这个替罪羊,表明他已经决定收手了,下一次什么时候作案,还会不会作案,谁也无法估量。警方总不能这样遥遥无期的等待吧!
还是另一条路,可行性比较大,也比较主动。由于现在凶手已经明确了,那就可以制定一个完备的前摄策略,刺激佐勤思,从而诱使他再次作案,现场施以抓捕。
但是这种策略也有个难题:佐勤思成功作案十一起,又能全身而退,这种成就感已经让他的内心变得足够强大。原来的自卑和失落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愚弄世人的优越。此种心境,一般性的挫折和打击很难刺激到他,除非找到他直接的应激源。所以半路上,当项浩然问韩冷既然认定佐勤思是真凶了还有没有必要继续此行时,韩冷回答的很坚决,要,而且此行的意义非常重要。只有对佐勤思的成长经历全面的了解,才能找出他最直接的刺激源,从而制定出有效的前摄策略,进而实施诱捕。
探寻佐勤思的成长之路,由他就读过的大学开始。
那所传媒学院,在城市里很有名,经过一个道路清洁工的指点,没怎么费力两人便找到目标。
看时间尚早,两人先进附近一家“M”店吃早餐。其实他俩都不喜欢洋快餐,可天太凉了,项浩然带的外套又有些单薄,只好到这种有空调的店取暖。趁着吃饭的功夫,两人顺便讨论吴良志和佐勤思这两人的关系问题。吴良志的情况韩冷了解的相对详细些,据他父母说,他是九二界电视编导专业的学生,而佐勤思在电视台官网上的简历就没那么详尽了,只标明他是学电视编导专业的。这两人年龄相仿,专业相同,关系又亲密,所以项浩然和韩冷估计他们很可能是同班同学。
刚过八点,两人便迫不及待混进学院里。由于这次寻访纯属私人性质,没有正式的公函,两人只好绕过保卫科,直接找到教务处碰碰运气。好在负责学籍档案管理的老师,年纪尚轻,又见两位亮出了警官证,便放松警惕,在电脑里很快帮他们查到当年教导吴良志的班主任的名字,不过该班主任现在已经退休了,年轻老师又非常尽责的将班主任的家庭住址抄给两人。直到两人欲告辞时,才想起问他们原由,不过被两人三言两语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吴良志的班主任姓夏,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栋新落成的教师公寓楼里。拿着教务处老师给的地址,几番打听,项浩然和韩冷终于找到夏老师的住处。
看过两人的证件,夏老师将两人让进屋内,嘱咐老伴看茶倒水,招呼二人落座于客厅沙发上。
夏老师两鬓斑白,身着灰色唐服,看起来精神矍铄。听闻二人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解九二界自己教过的一个叫吴良志的学生的情况,夏老师冥想片刻,便连称对这个学生有印象,但是提到佐勤思的名字,他想了好一阵子,摇头说他的班里当年没这个人。
韩冷问会不会是同一届别的班级的?夏老师立刻摇头,说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九二届电视编导专业就一个班,有一个姓佐的,但不叫佐勤思。那会不会是上一届的或者下一届的?项浩然不死心的问,夏老师便又摇摇头,表示其它学年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韩冷和项浩然有些失望,两人小声商量几句,韩冷转头问夏老师有没有当年班级的合照以及吴良志的照片。
夏老师点头说有,并引领二人来到书房。韩冷看到在一个宽大的红木书架上,并排插着好多相册,老先生应该是个精细的人,教过的每一届学生可能都留有一本相册。摸索了一阵子,老先生才抽出一本蓝皮标注“九二”字样的相册,递给两人,称:“九二届的照片都在这里了。”
韩冷接过相册,与项浩然就书房的椅子坐下,老先生凑到韩冷身边,主动帮他们翻起相册,韩冷赶忙站起身,让老先生坐着翻。
也许是相册唤起了夏老师的回忆,他忘了两人要看相册的目的,一页一页的翻着相册,看到每张照片都不厌其烦地介绍一番。这是谁,当年怎么怎么样,后来从事什么工作,现在混的怎么怎么样,大多数学生的情况,他都如数家珍,想必他一定是个非常负责任的老师。
夏老师在兴头上,韩冷和项浩也不好意思打断,只得耐心地陪着他一起回忆。终于夏老师指着一张照片说,“你们看,这个就是小吴了,多精神啊!听说现在是你们春海一家报社的总编了。”夏老师言语里充满了自豪。
扫了一眼照片,韩冷眼睛一亮,几乎跟项浩然同时指着照片中另一个人,惊呼:“这个不就是佐勤思吗?”
“他是姓佐,但是叫佐天意,和小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夏老师又指着相册最下面一张照片,“这张也是他。”
两人的目光迅速移到下面,又是异口同声说:“就是他,佐勤思。”
“哦,那他可能毕业后改名字了,我说这几年怎么没了他的消息,不过这名字改的好啊!”夏老师眯起眼睛、摇晃着脑袋念道,“‘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随’,天意真是个求学上进的孩子啊!”
老先生一幅欣慰的表情,称呼佐勤思原来的名字又尤为亲切,显然当年对这个学生是非常的欢喜。可是不知何故,老先生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叹着气说道:“唉,天意这孩子可惜了,如果不是时运不济,就他的能力来说,毕业之后进省台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进中央台希望都很大!”
“听您的话,佐勤思在校期间一定发生了一些故事吧?”韩冷适时的插话问道,当然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您能给我们细细讲讲吗?”
“当然可以。”老先生点点头,一脸惋惜状道,“天意这孩子,当年是全市高考的文科第三名,以他的成绩去清华和北大都够了,但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便报了本市的学校,这样可以省些费用。”
“他的家庭有什么问题?”项浩然问。
“我了解的不多,对于家庭问题他挺避讳的,我大概知道的是,他父亲很早便去世了,剩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也没什么正式工作,靠打点零工供他上学。我倒是去家访过一次,真的是太困难了。十几平米的一个小房子,还是那种现在称为棚户房的那种,母亲四十多岁,看着比六十岁还苍老,家里的家具都旧的不成样子像是从外面捡来的。我是去过一次再也不敢去第二次了,我受不了那孩子尴尬自卑的眼神,看着我直想掉泪。”老先生说到触景生情,还真的潸然泪下,从兜里拿出手帕抹了抹眼睛继续说,“我是打心底里真心关心这个孩子,倒不是可怜他,实在是他那样的学生太难得了。学习不用问,肯定是年年全系第一,人也很规矩、特别的有礼貌,从不做过格的事儿,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内向了,不太爱和同学交流,不过他不属于让同学讨厌的那种人,有同学向他请教课业的时候,他也都能热心相助,就是、怎么说呢,有一种距离感吧,好像总绷着一根神经,特没有安全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