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
夏夏在厨房正热火朝天地煮着面,田宁不怀好意地钻进来,从背后一把搂住她,不分青红皂白就用力往她面颊上亲,夏夏慌忙往外推他:“哎呀你干什么!我这儿煮面呢!”
“亲一个,就一个!”
田宁央求着,再次将她抱住,又顺势把她翻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嘴巴闪闪烁烁地在面庞上移动了会儿,不多时就挪到夏夏唇上,用力吮住后,陶醉地辗转起来。
夏夏忍了一会儿,见他毫无收手之势,她又惦记炉灶上还煮着面,便又想使绝招。
膝盖刚拱起来,就被田宁察觉,他立刻机警地松开夏夏,手掌猛拍了一下她的膝盖,气愤道:“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你还给我来这个!不怕撞坏了将来独守空房啊?”
夏夏一被放开,立刻转身把炉火关了,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我在给你煮面呢!要不你自己来煮?”
“你来!你来!”田宁立刻掐灭气焰,狗腿地笑着退了出去。
一碗朴素的清汤挂面很快端到田宁面前,他什么都不抱怨,狼吞虎咽地吃完,拿纸巾胡乱抹了几下嘴,就朝夏夏扑过去:“现在是时候了吧?”
夏夏早有所料,冷酷地推开他的脑袋,递过去一杯水:“先漱口!”
田宁只得照做,悻悻地发牢骚:“规矩还挺多!等我们要干那什么之前,你不会还要我先用酒精消消毒吧?”
“臭流氓!”
“你再骂一个试试?”
“臭流——”“氓”字还没出口,就被田宁以唇封缄,凶狠地吃掉了。
欲望一放开,如同洪水泄了闸,田宁很快就火烧火燎起来,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夏夏身上摸索,想要更进一步。
夏夏决绝地把他挡在门外:“不行!”
“你不难受啊?”田宁万爪挠心,只能反过来诱惑她,手从关键部位退下来,转战其他敏感地带。
夏夏看破他用心,身子猛地一翻,把自己的正面藏进沙发,愠怒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田宁见她动怒,只得投降:“好了好了,我放弃!赶紧翻回来吧,别跟个鸵鸟似的老想往沙子里钻。”
“你先退开!”
田宁简直无奈,走到离沙发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这样可以了吧?”
夏夏这才爬起来,一边含着怒气整理衣衫和头发,一边道:“我警告你啊,你以后要再这样,干脆别来我这儿了。”
田宁喝着凉白开直摇头:“郭夏夏,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保守。”
夏夏没好气:“那你怎么不找个跟你一样开放的去啊!”
“姑奶奶,你现在脾气好大!”
“都是你招的!”
两人打了会儿舌战,田宁好歹平静了些,可眼看着夏夏近在咫尺却摸不得碰不得,委实不甘心:“干脆咱俩结婚得了。”
“凭什么呀!”
“反正你也没人要,想要我的人又太多。咱俩凑一块儿,又环保又和谐,比雷锋还高尚——哎,你又掐我,好疼啊!”
田宁在夏夏的住处磨到将近十点,才在夏夏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他因为出差的缘故没开车,现在只能去大街上拦出租。
夏夏本欲送田宁到路边,但刚到楼下就被他拦住:“你赶紧回去,黑灯瞎火的在外面乱闯,要遇上变态色狼我可就亏大发了——还什么都没干呢!”
夏夏抬脚就给他屁股上来了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田宁嬉笑着避过:“赶紧上去吧,等你回屋了我再走。”
夏夏明白他关心自己,扮了个鬼脸就往楼梯上跑。
眼看夏夏屋里的灯再次亮起来,田宁才慢悠悠地拖着行李箱,一路吹着口哨往街口扬长而去。
他没料到,自己的志得意满全被对街的叶吟风看在眼里。
这两天叶吟风情绪低落。
没人会在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涉及终身幸福的错误后还能泰然自若地继续原来的生活。而叶吟风在明白自己对夏夏的真实心意后,他更加无法面对的人却是文萱。
那些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如今回想,宛若莫大的讽刺,更让叶吟风无法接受的是,他在回忆以往的那些细节时,似乎嗅出了文萱缜密谋划的意味。
她看似顺其自然的接近、挽留,乃至时不时拿他跟夏夏开的一些玩笑,其实无一不是推着叶吟风向她靠近的手段。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叶吟风否决掉,错误是他犯下的,文萱从未逼迫过自己,他这样把罪责都归咎到她头上有失公允。这或许只是他在事后一种本能的自我防御,跟文萱本人没有关系,谁会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愚蠢的始作俑者?谁都会在懊悔之余找个替罪羊来为自己的错误开脱,叶吟风也不例外。
每天晚上回到家,他总是把自己关进书房,意欲安静地思考、做事,然而无论怎么努力,注意力却始终集中不起来,无非是一天天虚度罢了。
今晚亦是如此,而他不愿再将自己囚禁起来,索性外出走走透透气。
夜间散步不是他的习惯,但一路走下来,感觉还不赖,能呼吸到草木的气息和人间嘈杂的味道,至少比独处密室跟自己较劲儿强。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脚步正不由自主地往夏夏住的方向而去。
他徘徊在老新村的外面,体内有股冲动,不断推动他抬起脚步进去找夏夏,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以弥补自己愚蠢的抉择,弥补夏夏曾经为自己流过的泪。
可他迈不开进门的步子,他该以何种立场去见她?
他想起不久前和夏夏在茶馆的那次谈话,即便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夏夏的心早就不再单属于自己。
如今,他和夏夏之间,不仅隔着文萱,还多了一个田宁。
他被痛苦的思绪所左右,在那条夏夏常走的青石路上徘徊了不知多少个来回,最终,所有设想都被理性湮灭,余烬也被埋进心底。
既然已经作出选择,就要对这个选择负责,哪怕它是错误的,因为它涉及的不是一个人。
叶吟风失神地从老新村的门口撤回脚步,却依然迟迟不肯回家。
夜已很深,沿街店面大都关门,只有一家便利店还开着,他进去买了包烟。站在门口拆烟盒取烟,他刚往嘴里塞了一根,就看见田宁。
他想起多年前和田宁的暗中较量。
他们曾经比成绩,比所得奖项,甚至比谁得到的来自女孩的表白更多,当然这些都不用他们出面,自有闲人帮着张罗统计,比试成绩也是时时更新的。
自然是叶吟风胜出的次数多。
有次他和田宁在厕所门口狭路相逢,田宁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问了句:“叶吟风,你累不累?”
那时候,他只当田宁是妒忌自己,微微一笑,以胜利者的姿态与田宁擦肩而过。
可现在,他真想跟田宁说句实话:“累,很累。”
他还想说:“田宁,我们换一换,好不好?”
田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他对着颓丧的自己发出无声的嘲笑。
叶吟风点上烟,缓缓抽着,用极慢的速度走回去,烟雾在他两边缥缈地散开,隐入夏日的夜色,悄无声息。
走到离自己住宅还有两三栋房子的距离时,叶吟风的手机响了。
这么晚给他打电话的人除了文萱再无别人,他不太愿意接,但又不能不接。
没想到他居然猜错,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蹙眉按了下拒绝接听的按钮,但铃声随后又响起,且响了很久,一副执着的样子。
他叹口气,苦笑笑,只得接了。显然,无论是打错了还是想诈骗,对方都想劳烦他说上几句才肯死心。
“喂?”他无聊地发出声音,嗓音低沉沙哑,毫无生气。
“你是叶吟风吧?”
叶吟风警觉起来:“你是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对方的声音极陌生,口气有点疏懒,尽管他竭力想掩饰,依然流露出了一丝南方口音。
从商近十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遇见,叶吟风很快镇定下来:“你有话可以直说。”
对方笑了两声:“看来叶老板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是这样,我手上有几张照片,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跟你太太有关。”
叶吟风内心一凛:“什么照片?”
“具体内容电话里不方便讲,反正只要是明白人,看过一眼保证印象深刻,哈哈!当然,不能白给你看,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叶吟风没急着跟他讨价还价,缓一缓后问:“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你同意交易,我会给你看样片,你看了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你想要多少?”
“一百万。”
“你手上有几张照片?”
“十来张吧。我跟你要的是一口价,保证你不吃亏。”
叶吟风不免冷笑:“十来张照片就想卖一百万,你不如干脆去抢银行。”
对方等他笑完才又道:“这些照片我如果公开出去,不仅你和你太太名誉扫地,你那个刚到手的项目甚至你的公司都得跟着完蛋!”
叶吟风的心跳得不规则起来,凭这几句话,他不用看照片也能料到上面的内容,而那恰恰也是埋藏在他心底的一个结。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嘴上问着,业内几个主要竞争对手的面庞迅速在自己脑海中掠过。
“我是什么人重要么?”
“谁让你这么做的?”
对方再次发出笑声:“你一分钱不付就想让我给你说实话,叶老板,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叶吟风努力抛开缠绕在心头的烦躁,飞速盘算了一遍后问:“你打算怎么交易?”
“我可以先发两张照片给你看看,你确定要买,我再跟你联系,把你的电子邮箱留给我。”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叶吟风向他报了自己的邮箱地址,那人核对清楚后道:“一分钟内给你发过去,我过半小时后会再打给你。”
挂了线,叶吟风再也无心于刚才风花雪月般的愁绪,几乎是飞奔至家。
家里静悄悄的,文萱和小冬应该都已经睡下。他刚要进书房,卧室的门忽地被拉开,穿着吊带睡衣的文萱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她锐利的双眸扫了眼叶吟风:“你出去了?”
叶吟风只得站住,敷衍着道:“嗯,随便走走。”
文萱靠近他:“还抽烟了?”她对烟味一向很敏感。
叶吟风后退两步,离她远一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坦然:“嗯。”
文萱眼眸里的忧虑加重:“吟风,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有什么麻烦不能告诉我么?”
叶吟风勉强笑笑,并不看她:“告诉你也没用,都是烦心事。”
文萱仔细审视他,确定他不想跟自己聊,只得叹一口气,放弃追问。
“别太累着自己,钱是赚不完的。”她把手轻轻搭在叶吟风肩上,又捏了一捏,这是叶吟风所熟悉的暗示。
“早点休息吧。”她温柔的嗓音里别有意味。
叶吟风却置若罔闻,他一心惦记着照片的事,拉下文萱搁在自己肩头的手:“你先睡吧,我还有事没处理完。”
然后,他不理会文萱失望的神色,转身就进了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后,叶吟风才轻舒了一口气,但此刻他无暇回味刚才跟文萱尴尬的相处,确定门已经反锁好以后,他快步走到写字桌前,迅速给电脑解了锁,又很快进入提供给勒索者的免费邮箱。
对方果然已经把照片发了过来,是一串数字代码的文件名,缩小的图标看不出实际内容,叶吟风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有点开文件的勇气。
两张照片,一张是文萱和傅澄宇在饭桌上碰杯,彼此脸上都洋溢着笑,傅澄宇显得色眯眯的,文萱的笑容却含有一种从未在叶吟风面前展示过的情调,他的脑海中一下子浮起“风尘”二字,尽管这个联想让他很不舒服;另一张是傅澄宇搂着文萱,文萱在他怀里低着头,不过还是能隐约看到她脸上带着暧昧的笑。
叶吟风不欲多瞧,很快就关闭了图片,眯起双眼,整个人都沉浸在愤怒之中。
文萱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过,她和傅澄宇之间没做过什么逾越常理的事,他们是清白的。
此刻,他真想冲出去问问文萱,她对所谓的“清白”究竟是怎么定义的。
然而,片刻之后,他捏紧的双拳还是缓缓松开。
这些照片是否真实?如果属实,照片究竟是谁拍的?意图是什么?很多谜团尚未解开,他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自乱阵脚。
看看时间,匿名敲诈者随时可能打电话来。
叶吟风起身,小心地打开书房门向外张望,文萱不在客厅,应该是回卧室睡觉去了。他重新阖上门,保险起见,再次给门上了锁。
手机刚一振动,他就抓起来接听。
“叶老板,照片看过了吧?”
“嗯。”
“觉得怎么样?”对方似乎对叶吟风的反应充满兴趣。
“很假。”
“呵呵,你如果不相信它是真的,完全可以去做鉴定。”对方的口吻充满信心。
“你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叶老板,我早说过了,你不付钱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叶吟风明白自己是撞上了敲诈的老行家,与其打嘴仗,不如跟他谈点实际的,他叹了口气,妥协:“好吧,钱我可以付,但一百万太多了。”
对方用欢快的口吻回应他:“价格还是可以商量的嘛!要不你开个价吧!”由此可见,他也清楚自己开一百万是漫天要价。
叶吟风何曾想到过有朝一日得把生意场上的那套搬到此种场合来用,但此时他已顾不上自嘲,很快就跟对方谈妥价位,又补充道:“我也有个要求,必须见面交易。”
对方明显迟疑,叶吟风不等他反对,抢先道:“我可以先打五万到你账户,剩下的十五万,我给你现金,但你必须亲自来取。”
“这个…”对方动心了,又恐叶吟风有诈,“如果你报警怎么办?”
叶吟风笑笑:“你手上不是有我的把柄么?你会来找我做交易,一定也知道我是要面子的人。”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下午吧。”
叶吟风与他约了个茶室,对方反复确认了名称和地址后才结束通话。
室内重又恢复了宁静,叶吟风则青着脸埋坐在椅子里。
见面时间由他来定说明敲诈者没有正当职业,时间方面也很宽裕。叶吟风把见面地点约在三江市区的一家工薪阶层茶馆,而对方还要再三跟自己确认,可见他对三江一点都不熟悉。
这是个地道的外地人,且应该来三江没多久。
问题是,敲诈者是仅仅代表他自己,还是背后有个利益集团在操控着他?
叶吟风一宿未眠,清晨时分才迷糊过去片刻,很快又被闹钟催醒。
文萱在餐厅摆弄早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衣裙,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宁静飘逸,晨曦从窗外照射进来,一切有如在画中。
叶吟风望着这样清丽脱俗的文萱,初见她时的震撼再次浮上心头,但仅仅是一股熟悉的意识而已,他的心已无法再为之悸动。
文萱感觉到叶吟风在注视自己,对他温柔地一笑:“今晚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叶吟风收回目光,坐下:“有事吗?”
“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咱们三个在家好好吃顿饭。”
“你生日?”叶吟风意外,“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
文萱毫不在意,体贴地笑着:“生日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借这个由头让自己开心一下罢了。你记得准时回来,我做几样好菜给你吃。”
面对文萱柔情似水的目光和那一脸期待的表情,拒绝的话依然不忍从叶吟风口中说出,女人的微笑和泪水始终是他的软肋。
最后他说:“…好。”
尽管内心抑郁,叶吟风还是找了个时间出去给文萱挑礼物。之后又随便找地方解决了午饭,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晃去约定的茶馆。
他不想提早去,因为厌恶被人暗中观察的感觉。
进了包房,那人却没在里面。叶吟风坐等了片刻,正欲起身离开,门口忽然传来响动,有人推门进来:“叶老板,你很守时,也很守信。”
叶吟风抬头看,敲诈者相貌平平,年纪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皮肤黝黑,看上去有几分苍老,短平发型,左脸颊处有道淡淡的疤痕,不近距离看不会注意到。
叶吟风不露声色,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后才问:“怎么称呼?”
“我姓陈,你可以叫我老三。”言毕,老三目露期待似的盯着叶吟风。
叶吟风无动于衷:“东西带来了?”
老三从裤兜里拽出一只皱巴巴的信封,搁在桌上:“全在这里了——钱呢?”
叶吟风也把一只装了现金的旅行包推到他面前,老三扫了他一眼,拽过包,打开来飞快察看了一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一边重新把包的拉链拉好,一边又瞄了眼叶吟风,后者正在审视其余的十张照片,都是打印出来的彩照,尺寸虽小,但张张清晰。
尽管内心已有准备,但看到那些令他震惊的场景时,叶吟风仍然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这些…”叶吟风怎么也拔高不了自己的嗓音,“你是怎么弄到的?”
“针管摄像机,不新鲜!现代技术很容易就搞定。”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知道他们…”
交易完成得很顺利,老三满意地点了根烟,美美地抽上一口:“我跟踪了邱文萱半个月,那婊子跟江润的老总前后干过三次,都在那家宾馆——你不介意我这么叫她吧?”
叶吟风脸色泛白,但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谁让你这么做的?”
“没人,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那些传言也是你散播的?”
老三不点头,只是笑:“想要扳倒傅澄宇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不过你放心,只要这些照片不流出去,跟你有关的闲话过一阵就没踪影了。”
“也许你过不了几天又会把照片卖给别人。”
“哈哈!那没办法,你只能选择相信我。不过,我的目的很明确,只求财,我还不想把邱文萱置于死地,毕竟…”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吸一口烟,没再说下去。
叶吟风听出弦外之音,盯牢他追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老三咳嗽了两声,“呵呵,一个无用的废人。不过不想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你认识邱文萱?”
“岂止认识,”老三神色沧桑,还自嘲地笑了笑,“我大半辈子都毁在她手里了。”
“你跟她…”
老三摆摆手:“我跟她的事都过去了,你要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邱文萱,如果她肯说的话。”
“你有没有找过她?”
“没有!”老三回答得很干脆,“她不会愿意看见我,我觉得找你更合适。”
两人一时都陷入沉默。
老三又用力抽一口烟,目含复杂的深意望向叶吟风:“你会跟她离婚吗?”
“这是我的事。”
“也对,我管不着。”老三眼神捉摸不定,“真没想到像你这么有前途的男人也会跟邱文萱搅和在一起。我看你人不错,给你句忠告,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提醒我?”叶吟风沉着脸反问。
老三再次笑起来:“那倒不必。如果你舍不得她我也能理解,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逃得过漂亮女人的诱惑。”
他们的会面前后不超过十分钟,老三拿走了一笔钱,给叶吟风留下的却是一堆让他无法消受的信息。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包房的,经过洗手间时,他冲进去,着实狂吐了一阵。
不管老三怎么评价邱文萱,也不管邱文萱的过去有多么不可告人,在傅澄宇的事情上,叶吟风最为痛恨的人却是自己。
他痛悔自己之前跟文萱讲了太多关于抱负和理想的大话,还有他对江润项目志在必得的决心,以至于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去帮他换取胜利。
而最终,她让他成为一个可怜又可笑的傀儡。
晚上,叶吟风没能回去为文萱庆祝生日,他现在连坦然地看她一眼都难以做到,更何况是面对面坐着谈笑风生。甚至,当她打来电话,当他听着电话那头她轻柔婉转的嗓音时,一股窒闷的感觉刹那间充斥胸膛。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她,而文萱,一如他预料的那样,相信或者说假装相信了他——在对待他的社交问题上,她从来都表现大度且从不干涉。
接完文萱的电话后,叶吟风索性关了机,此时,他谁的声音都不想听。
一整个晚上,他空着肚子,开着车把三江的角角落落逛了个遍。直到累得逛不动了,才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但眼下除了躲开所有熟悉的人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