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
大舅母惊愕出口,却换不来赫连李氏的半句解释,只回答“嗯”,便率先命人收拾了。
一行回到别庄,已是凌晨。
赫连靖已经睡下,却又闻声而起。
张凌回报道:“庄主,是老夫人她们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说要三天吗?”赫连靖拧眉,却也已经迈步往外走了。
张凌跟上继续报道:“智深大师坐化了。”
赫连靖愣了一下,便想着方丈大师坐化是大事,相国寺恐怕也无暇招待众人,所以她们就回来了,却没想到,水云冉竟然没有回来…
问赫连李氏,她却久久不回答,且神色古怪的看着他,分明有话,却没开口。
气氛很微妙,颇有谁开口谁找死的味道,一同回来的众人纷纷低着头躲避赫连靖的视线,不敢言语。
赫连靖勾唇笑了,道:“已经不早,娘您就先回去休息吧,尘尘交给我就好。”说着,便让巧月把在她怀里睡去的尘尘抱给他。
赫连李氏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嗯”了一声,领着方妈妈走了,大舅母等人也纷纷跟上散去。
尘尘醒了,看了看赫连靖,又闭眼装睡。
赫连靖失笑,倒也没有问他什么,抱他回房安置好,才出门问跟回来的春喜和巧月:“你们只要告诉我,夫人是自己离开的还是有人把她绑走的就好。”
春喜偷偷的看了巧月一眼,想商量怎么回答,而巧月却低着头,春喜只好应道:“夫人是自己离开的,但她说去去就回,可是…”也没敢说下去。
“我知道了。”
赫连靖瞥了巧月一眼,却也没问什么:“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两人应诺,匆匆退下。
“仔细着巧月。”
赫连靖低声吩咐罢,扭头回了房间,尘尘还没睡,瞪大着眼看床顶,听到门声,又闭上眼装睡。
想了想,赫连靖干脆假装没瞧见,也没熄灯便直接上了床,不一会儿,尘尘主动睁眼开口:“我想去跟姚先生睡…”
赫连靖默了会儿,转头看着尘尘笑问:“你娘交代你的?让你去跟姚先生?”
他在笑,满面温柔,可尘尘却没来由的害怕,不禁怯怯的往里缩了缩,没应声,也不摇头,惶恐的看着他。
赫连靖愣了下,叹气,伸手想揉揉尘尘的头,却最终选择了放弃,轻声道:“你等等,我让人叫姚先生过来。”说罢,当真起身去喊人了。
尘尘咬唇揪紧被褥,默默的赫连靖出门…
不多久,姚先生来了,而赫连靖却从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尘尘被姚先生抱出门时,也没瞧见他在院子里。
离院子越来越远,尘尘不禁有些不安的问:“姚先生,我爹呢?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没有生气。”姚先生应道,顿了顿,补充:“他只是不想吓到尘尘。”
尘尘没应声,只是回头望。
静夜深深,暗影重叠,后面什么人也没有,而天,忽然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瑞雪,却夜半时分悄无声息,说下就下了。
“老夫人,时候不早了,歇会儿吧。”方妈妈轻声劝赫连李氏。
赫连李氏应了,却没动,眉宇轻拧,不知所思。
方妈妈拧眉,终于忍不住问:“老夫人,悟明方丈跟您说了什么?”
那时,倒是一群人跟着去的,却只有赫连李氏进了门,却没多久就又出来了,而后便说要回来…
赫连李氏回过神来,看着方妈妈却不说话。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不可问,不可问,一问即是祸。】
这是已经坐化的方丈大师特地让悟明方丈带给赫连李氏的话。
摇摇头,赫连李氏道:“没事,好了,我累了,想歇了。”
她不愿说,方妈妈也不好追问,应诺着便服侍她歇下了。
*分啊分*
赫连靖负手于房门前,看雪看了半夜。
天亮之前,张凌迟疑着还是近前提醒:“庄主,时候不早了。”
赫连靖点点头,却没动。
张凌犹豫了下,道:“庄主,要不派人…”
赫连靖转眸看去,便断了张凌的后话。
勾唇,他笑问:“知道大相国寺内有多少武僧吗?”
张凌窒了窒,颔首应道:“两千余…”
赫连靖点点头,笑得更深:“那跟去的,又有好几个好手?”
张凌又窒了窒,应:“十余…”
大相国寺内武僧两千余,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挑在大相国寺内动手,而寺外,又有自己的十余好手,若有不对引起骚动,大相国寺也不会袖手旁观,换言之…
水云冉被掳走的可能性极低极低,而她悄无声息的失踪,已经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是至今为止最长的而已!
张凌不敢再出声了,而赫连靖却忽然问:“她会回来?”
张凌再度窒住,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算了,问你有什么用…”
赫连靖笑着动了身:“走了。”
*分啊分*
水云冉是生生被冷醒的,而后便是脖颈剧痛,好像被人反复的手刀劈过…
睁开眼打量,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并无旁人,而不远外的火堆早已熄灭,身旁则放着一只包裹,一封信,一壶水。
包裹里有干粮和水,以及,数目惊人的厚厚一大叠银票,信上内容也简单,只一句:姑娘,请您寻个隐蔽的地方隐居起来!
只是让她寻个隐蔽的地方隐居起来?
水云冉瞥了瞥那些银票和干粮,抓了块硬邦邦的干粮啃起来。她实在饿了,也不知道究竟被打昏了多久…
想到自己被打昏,就想起那个卑鄙的妇人,而后,又看了看还拿在手里的那封信,拧起了眉。
说了跟尧天寒一样的话,甚至没有说让她去哪里,更没有要她回头联系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尽天尧人的义务,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所以要她离开对她而言危机重重的皇城?那个妇人,不是叛徒?
就着冰冷的水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水云冉也跨出了那个山洞。
入目所及,白茫茫一片,隐约可见山峦叠起,却四周望穿,也不见一鸟半烟…
她,在深山之内!
深山之内,下过大雪,什么痕迹都被掩盖去了,她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找出路?
“呵,还有比这里更偏僻隐蔽的地方吗?这妇人,到底是想救我?还是害死我?”
水云冉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揣上干粮银票和水,走出山洞去。
“赫连靖啊赫连靖,你…真的不会出来找我吗?”
【74】暗火涌
姚先生把尘尘接走的时候,春喜和巧月还没睡着,所以知道,但赫连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她们却毫无所觉…
要服侍的主子基本没啥交代就各去了各处,春喜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却也不好在这里发呆到天黑,不由看向巧月:“巧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姚先生那儿吧,姚先生那儿连个小厮都没有,总有用得上咱们的地方。”巧月倒是淡定,说罢就先往外走了。
春喜想想觉得颇有道理,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全然不觉身后有人默默跟着…
姚先生见到两人倒也不意外:“尘尘还没醒,你们等等吧。”
如此说罢,他也不理她们了,兀自静静的在院里的亭子中打坐。
稍晚些,早起的小金毛猴儿把尘尘弄醒了,春喜和巧月赶紧给他穿衣梳洗,而后巧月征得姚先生的同意,和春喜一起带着尘尘去了赫连李氏那里请安。
赫连李氏起了个大早,可许是因为睡得晚的缘故,脸色和精神都不好,任赫连婉婉等人浑身解数也没好到哪儿去,直到尘尘来了,才挂起了笑。
尘尘虽然也像往日一样恭敬请安,却失了那股子精神劲儿,整个人耷拉着,就连赫连李氏问他极其寻常早饭吃了没之类的,也只是摇头和点头,能不出声尽量不出声。
“尘尘,小姑姑带你去堆雪人好不?”
赫连婉婉上前引诱,却换来尘尘摇头,和一句:“尘尘想去姚先生那儿可以吗?”
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赫连婉婉面色自然不好看,可一想尘尘只是个三岁孩子,水云冉那个当娘的又说失踪就失踪,难免没心情,也就不在意了。
“想去就去吧,不过外面堆了雪露滑,走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赫连李氏笑道,叮嘱春喜和巧月仔细照看,便就放了人。
看着尘尘去远,大舅母也耐不住了。
“我说这云冉也真是的,一声不吱没了影,惹人担心,还瞥着这么小个儿子不管…”
大舅母不露声色的睃了眼赫连李氏,果然瞧见她面色沉了下去,旋即加油加火继续道:“瞧见尘尘刚才的小脸没?耷耷拉拉整个被抽了魂去似的,瞧着多让人心疼啊,我们可怜的尘尘啊,摊上这么个娘。”
说罢,就有模有样的抹了抹眼角。
“可不是吗?”四姨母也跟着叹气:“尘尘这孩子真心惹人疼,生得好,聪明,又乖巧,嘴巴也甜,十足十的像极了靖儿小时候,见者谁都甜甜的叫一声,就是…唉。”
重重一叹,算是结了尾。
赫连李氏端着茶不动不喝也不出声,似正想着什么,可那越来越难看的面色,却又在证明她有在听。
二舅母瞧着接话似乎不太妙,旋即岔开了话题,问赫连李氏道:“映雪,在想昨天方丈大师的话吗?”
她是不知道昨天两位方丈对赫连李氏说过什么,这么说,只是随口夹带诱话。
大舅母立马就跟着好奇起来,脱口而出就问:“说起来还真是,映雪,两位方丈大师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呀?”
四姨母等人虽然没有问,却也是一脸好奇竖耳倾听的模样。
赫连李氏抬眼便不露声色的将众人神色扫全,却勾了唇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好奇,可她这么说了,也不好自讨没趣的继续问,一群竖耳的人纷纷失望的耷拉了耳。
张倩倩瞧着赫连李氏和方妈妈都不注意,给赫连婉婉打了个眼色。
赫连婉婉俏皮的眨眨眼表示收到,跟着就软声在赫连李氏膝边道:“娘,都一夜过去了,还下了雪,不知大嫂回了没,我去看看好不?”
赫连李氏默了默,点了头。
赫连婉婉当即笑着很自然的拉上张倩倩的手就往外跑。
“这丫头…”瞧着她那股活泼劲儿,赫连李氏不禁笑了,转头跟四姨母道:“可真难为倩倩了。”
四姨母一听,笑了:“三姐怎么说难为呢?婉婉活泼俏皮惹人爱,倩倩多跟她一块儿,也能多沾些灵气,省得一天到晚不是埋头绣花儿还是捧着本书当宝,一整月不出门都行,唉…”
虽是叹气,可在场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变相夸她自己女儿乖巧,能绣能文!
大舅母和二舅母都撇了撇最,李锦绣和李锦云也暗自鄙夷。说谁不会说,倒是拿些硬本事出来显摆显摆啊,呸,女红比不过覃莲华,论文及不上她们大姐,要说乖巧,她们难道不乖巧吗?
众人神色,尽落正喝茶的赫连李氏眼里,目光淡淡一圈,眯了眯,最后落在不知所思神游中的李锦乐身上。
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赫连李氏放下茶杯,道:“说起来,霜霜那丫头又不舒服了…”
说罢转头,正要命方妈妈去看看的样子,李锦绣就争着一般笑着开口了:“三姑母,锦绣替您去跑这一趟腿吧。”
李锦云看了看她,拽了她一下,好笑又好气的轻嗔了句什么,太小声,没人听清。
赫连李氏笑笑当没瞧见,道:“去吧去吧。”
李锦绣领命,欢快的去了,似乎是去探望非常要好的姐妹,迫不及待。
大舅母嘴角隐笑杏眸微闪,暗暗挑了二舅母一眼。
二舅母却低眸喝茶,当没看到。哼,笨蛋母女,察言观色不够,还不会看风向,怪不得不得宠被小妾骑到头顶上去…
李锦云则低声问李锦乐晚些要不要出去逛逛,难得来皇城一趟之类的,李锦乐回神点头答应,还说正好有东西要买。
四姨母尽收眼底,隐隐勾唇,但很快捏了块点心进嘴,掩饰过去了,咽下,才看向赫连李氏道:“三姐,我还有好些经文没抄完,你呢?”
“事儿发生得这么忽然,哪能抄完了。”赫连李氏笑道:“一会儿你回去带过来,做个伴儿。”
“诶。”
*分啊分*
话说赫连婉婉,跑了一圈都没听说水云冉回来了,还特地去了姚先生那里一趟。
“真奇怪…”
偷瞧着院中拿书静看,把尘尘撇一旁和小猴儿自己玩的姚先生,赫连婉婉拧眉喃喃:“大嫂没声没息不见人了,大哥也不派人去找,大嫂他大哥竟然也不着急?”
终于等到她自己说出这句话,张倩倩才伸手拉了拉她:“婉婉,我们走吧,且不说姚先生是个男子,就是他是表嫂大哥这一层,你这么…也太失礼了,三姨母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赫连婉婉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却也顺着转身离开。
两人转身离开之后,姚先生才抬眸看了出去,目光在张倩倩背上落了一下,便又低下了头去不再理会,而耳边,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张倩倩:“婉婉,刚才那番话你可别胡乱跟人说。”
赫连婉婉:“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罗嗦?”
张倩倩:“我不是啰嗦,是为你好好不?你想想,昨儿个那么忽然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现在三姨母心里指定不舒服,你呀,总是口没遮拦的…”
赫连婉婉:“诶诶,打住打住,到此打在住,什么叫我总是口没遮拦的?我哪有!”
张倩倩呵呵直笑:“是是是,你没有,你只是偶尔口误,所以啊,未免口误,还是能少一句少一句的好。”
“喂,张倩倩!”
*分啊分*
赫连靖又是一夜晚归。
进门前便知道,水云冉还没回来,可看到房里亮着灯,他竟然就把那些回报给忘了…
推开门,烛火轻摇荡了满室光晕,却哪里有人!
“庄主,您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缩在院中一角小屋里的春喜和巧月匆匆出来,却迎面就被冷了句:
“人不在,点什么灯!”
春喜和巧月一惊,慌忙跪地求饶,赫连靖却懒得打理她们,径直大步出院去了。
到底下人体恤下人,尾随的张凌见赫连靖不理两人,而两人很可能为此跪到不知什么时候,实在可怜,便待赫连靖走远了,偷偷低声让两人起来,并交代:“不想死就机灵点,没听到喊别出来。”
说罢,匆匆追赫连靖去了。
可,他不过是个贴身随从而已,哪那么大面子能替赫连靖发话?
春喜不敢动,而巧月想了想,就起来了:“总不能夫人回来了,我们却冻死在这儿了。”
春喜想着也有道理,也跟着起来,双双缩回小屋去。
夜渐深,书房却还亮着大灯。
门外张凌张骁你推我我推你,动静其实很小很小,可书房里的人还是听到了。
“你们在外面搞什么?”
沉声带冰,字字切肤似得冷,惊得张凌张骁不禁浑身一颤,不敢再有动作,却也不敢不应。
弱弱的:“庄主,很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您看您是不是…”
“滚。”
只一个字,却更冷,张凌张骁不禁顺声狂颤三下,吱声都不敢,屁颠屁颠的往外退,却才出院就迎上张狰狞的面具,险些吓得尖叫。
“乐…乐爷,您,您走路能不能稍微带点儿声啊?”张凌张骁泪奔。
乐罗刹却不理他们,直接进院。
张凌赶紧好心压低声提醒道:“乐爷,庄主现在可不是庄主,您…”还是不要去招惹他吧?
乐罗刹停了一下,却还是执着的往里走了,不过,他也到了书房前就站定了,也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还是怎地,站定在那一会儿后,忽然转身就退了出来。
与张凌张骁擦肩而过时,轻飘飘甩了句:“你们保重。”
两人又是一颤,回神,乐罗刹已经去远。
“完了完了,乐爷都不敢近了…”
【75】摔回来
被绑架就算了,还被丢在方向难辨的深山之中,鬼都没半只,跟谁问路去?
不过,水云冉也算倒霉习惯了,嘴上心里骂骂咧咧着,而脚却也伸了出去,打算自己找路走回去,却,往北走了大半天竟看到株翎国皇城西北面山林才会有的药草…
好吧,虽然走错了方向,可好歹知道了自己的大概位置,要回皇城也就容易很多了,可是,尼玛的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折回去会撞上人家大血拼?
不对,是他们边打边往她这边来,是他们撞她才对!
水云冉怀疑过巧合性,可她来的方向是西北,他们来的方向却是东北,且是十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狂追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真刀真枪的砍…
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不过,不管双方是真打假打,水云冉都不打算插手,也没想要围观,只是他们一路砍一路往这边来,她再动怕会被发现而被牵连…
那女子束着利落的马尾,一身玄色劲装,凹凸有致的身形证明着她很年轻,同色面巾蒙着脸看不到模样,但外露的丹凤眼十分漂亮,虽说沉积着长年累月而成的骇人肃杀,却,还是让水云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水云冉拧眉,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而就在这时,那女子又了结了两个大汉,但相对的,她的背也被另一个大汉砍了一刀。
伤深及骨,殷红的鲜血喷洒在无暇的白雪之上,更显毛骨悚然的刺目,呼呼的风中,分不清是谁的血腥浓郁令人作呕…
那女子身手非常了得,却也扛不住大汉们车轮战似的围攻,浑身上下大小伤无数,寒冷的冬天,血也喷涌得飞快,失血过多的她反应越发迟钝,动作越显笨拙,没多久,便被大刀一震被迫跪在了雪地里!
眼看另一个大汉挥刀就要砍下她的头颅,水云冉不由自主就摸了块身旁的石头扔出去…
当!
大刀被挡住了,而她,也不幸的被暴露了!
“呵呵,我只是路过,绝对不是她的同…”
水云冉悻悻然举高双手站出来,而解释的话没说完,那女子已趁机缓过劲来,扬手挥剑,便把那将她震跪在地的大汉了结了。
“狗娘养的,她有接应!”
其中一大汉提刀指着水云冉大吼一声,就率先的扑了过来。
北胡语!?
水云冉愕然之间,大刀已近,不得已,她只好离地躲避,为自保而还手。
从药王谷逃出来,一路由南向北,她为保护尘尘而并不是没杀过人,但,她还是坚持能不杀尽量不杀,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
她借着灵巧性躲避大汉砍杀,九牛二虎之力定住他们的身,却一回头,发现被定身而失去反抗力的他们全被那拖着重伤的女子杀了,到底除了她和她,没留下活口!
或者…
那女子其实也想把她给结果了,只不过是她自己的伤实在太重,而她又不是什么软柿子,也就,冷冷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便以剑支身蹒跚着往皇城方向去,由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水云冉都怀疑,她是不是哑巴时,砰一声,那女子倒进了雪地里,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不是我把你伤成这样的,再说了,算起来我还算帮你忙了…”
嘀嘀咕咕着,水云冉绕过那女子往皇城去,却到底没走多远,就低咒一声,又折了回去。
*分啊分*
水云冉已经两天两夜没消没息没踪没影,而赫连靖,却照旧早出晚归,似乎该干什么依旧在干什么,并没有派人去找,而作为“兄长”的姚先生,也是…
是个有脑子的,都会觉得古怪!
“娘,您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赫连婉婉一边给赫连李氏捏肩捶背,一边在老人家耳边低声嘀咕:“刚才婉婉还去了尘尘那儿,本是想逗他玩玩的,可他整个人怏怏的根本就没点儿精神,瞧着婉婉我都心疼死了…”
赫连李氏听着,不禁拧眉喃喃:“也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尘尘不肯留在赫连李氏这边,执拗的要回姚先生那里,赫连李氏没办法,看着他这两天都没精神而天又下雪了,就让春喜巧月不用天天带尘尘过来晨昏定省,虽说每日方妈妈也会过去看看情况回来报告,可到底不是她本人亲眼看到,心里难免惦记着,如今赫连婉婉一提,还真就提到了她的心坎上,不过…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不可问,不可问,一问即是祸!】
每当赫连李氏看不下去想说想问,悟明方丈代替智深大师传的话就在脑海里隆隆震耳,不停的提醒她不要说,不要问。
智深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他总不会随便说话,而且这话还是他坐化之前留下的,诚佛的赫连李氏自然不会怀疑,只是她不明白智深大师为什么要留这样的话给她,又究竟指的是哪一方面,还有…
那天,他对云冉说的话,也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为何他称云冉是“远客”,现在想起来,那日德高望重的他在云冉面前还是自称“小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