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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士毅点起一杆烟枪,道:“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与我交好?”
汪文瑞道:“这就是和珅的精明之处了,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与你交好,只是这盘棋的一步。”
“哦!”孙士毅奇道,“此话怎讲?”
“李侍尧与和珅交恶,你可知晓?”汪文瑞问道。
“有所耳闻,但不知道为何交恶?”
“李侍尧押送贡品入崇文门税关,被和珅拦住要税,拿出皇上手谕才得以通过。李侍尧何等狂傲,一口气吞不下,在皇上面前弹劾和珅,还是没有弄倒。和珅主动与之交好,却被他当众羞辱一番。和珅虽然忍气吞声而去,但依我看来,这一出大戏刚刚开始!”
“何以见得?”
“和珅虽然言语通达圆润,但器量不大,有仇必报。李侍尧如此羞辱他,他岂能不放在心上。他现在没有动作,是在审时度势,等待机会。”
“李侍尧树大根深,又善于办贡,十分受皇上宠爱,和珅要扳倒他,又没什么把柄,谈何容易!”
“现在的官儿,特别是封疆大吏,要找个贪污受贿之类的罪证,易如反掌,哪个官员敢说自己清白,经得起查的?我看没有几个。关键是看有没有人告发你,是谁告发你,和珅与李侍尧都是皇上的宠臣,但你要知道,和珅天天在皇上身边,机会比李侍尧要多得多。若等到他出手,必然是重招——海成一案,朝中都说海成是受冤,还被他整成差点凌迟,你说和珅出招有多狠!”汪文瑞分析起来,孙士毅听出一身冷汗。
“那这又与我何干?”孙士毅道。
“你是云南巡抚,李侍尧是云贵总督,他们两个干架,你若能为和珅所用,做马前卒,和珅便有天时地利人和,加了多少胜算。你若和李侍尧结盟,和珅便增了不少难度——你现在知道和珅的心机了吧?所以,现在你要做的事情,不是去弹劾和珅,而是想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孙士毅道:“依你看来,我该站在哪一边?”
“官场之斗,尔虞我诈,胜败无常,谁笑到最后很难说清。站错队,走错一步,一世功名便都付之东流。你问我这个,我可不能给你答案,唯一要记得的是,审时度势,左右逢源。”
汪文瑞一席话,让孙士毅打消了弹劾和珅之举。思前想后,离京之时,他还特意与和珅道别,以示友好之意。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汪文瑞的预言刚出,那边果然已经风起云涌。
恰奉天府尹留出空缺,和珅觉得机不可失,便找了个时机与皇上进言道:“前云贵总督明山之子海宁,勤勉能干,在云南粮储道与贵州按察使任职多年,任劳任怨,如将他调任奉天府尹,必然胜任。”这种官职的任命,乾隆是听信和珅的,不假思索道:“既是爱卿推举,就让吏部去办吧。”经过和珅运作,次日海宁便接到调令,比起云贵,奉天府离京城咫尺之遥,海宁总算离开边远之地,欣喜若狂,日夜兼程,赶往京城。
到达京城,恰已天黑。那天下了雪,和珅已然上床,正在与长二姑缠绵呢,听得窗外一个女人的声音道:“老爷在长二姑这里么,外头我男人进来说,有个叫海宁的大人来拜访。”
听得声音,是刘全的媳妇,大概女眷房间,刘全不便进来禀报。
和珅道:“知道了,引他到葆光室等着,我这就来。”
和珅把长二姑从怀里放了出去,轻声道:“我这就去谈事,若晚了,我就在那边休息了。”长二姑抱着他不放道:“这时候还出去,明明是不喜欢我了,找了借口,去了不回。”
和珅笑慰道:“海宁是我咸安宫故旧,刚从云南回来,这么迟来拜访必然有要事——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好好好,我答应你谈好了就回来,你先睡着。你不是说过最喜欢睡梦中被我弄醒吗,回来再弄你。”
长二姑羞道:“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可没说过——随便你回不回,你不回,我也不怪你的,我来这儿可不是吃醋的。”
长二姑对着墙,假装睡去,和珅呵呵笑着,穿好衣服出来。
海宁在厅中等候不久,见和珅出来,笑吟吟趋前一步,跪了下来,道:“致斋大人,这么晚搅了您的好梦,真是过意不去,可我明天上午要赶着去礼部,还要去吏部,紧着就要赶去赴任…”和珅道:“不妨不妨,咱们是同窗,你给我行那么大礼干吗?现在皇上事无巨细,都要我拿主意,我方才还在写折子,你来了也倒好,换换脑子,回头再写。给海大人看茶!”
二人分主宾坐下,海宁脸色苍白,一边饮茶,道:“这次调任的事,大人费了心机,我就大恩不言谢,等日后图报了。”和珅轻松地用嘴唇碰了一下茶杯,道:“贵州粮道虽是肥缺,到底离家太远,来来回回,大把时间都花路上了。奉天府清淡些,却是要缺,勋贵旧臣多,皇上有时也去祭扫陵墓,以后再升官有的是机会。这个缺热门,人人争破头皮,我费了老大工夫在皇上面前求出来的,以后你好好把握机会就成了——既然你明儿要去吏部,我这边也不必这么急着来吧,看你一脸疲惫。”
“那可不行,一到京城,我就赶来拜会,一是谢恩,二是有些云南的消息,想来大人必定感兴趣。”海宁故意卖关子道。
“哦,什么消息我感兴趣呢?”和珅已经猜出五分,但此事不便由自己说出口。
“是关于云贵总督李侍尧的,我费了些精神,搜集了一些,想必大人有兴趣听一听。”
和珅心道:海宁真是聪明人,他离京时自己只是稍微点拨一下,便能会意,做事不露痕迹,于是故作漫不经心道:“哦,你们边疆的事,说来听听也无妨,说不定有些消息对皇上也是有用的。”
“李侍尧初到云南,就大肆修筑宅邸,民怨很深。他哪里来的钱?就是大肆收受贿赂,有一次做寿,光孙士毅就送给他二百两黄金,另外送给他一个戏班子。这只是一个人送的,李侍尧做寿不至于只收一个人的礼吧?如果加起来,核一核,以受贿罪论处,就够送他的终了。”
和珅点了点头,道:“这个参一本,是够他喝一壶的,只不过李侍尧毕竟是有功之臣,只凭借这些,治不了大罪。”
海宁道:“我既已花工夫去查了,当然不止这些。李侍尧倒卖军粮,人尽皆知,在军中调粮之时,把粗粮都运去,把江南运的白米屯起来,到春荒时卖高价,这是喝兵血,够参一本吧?”
和珅听了心中有数,知道海宁还留有后手,道:“嗯,还有更重的吗?”
“还有一条最重的,可以算是里通外国、欺君罔上的罪。他在任两广总督时,广州公行聚起来他解散,解散了又聚,不知道捞了多少银子。您知道公行是什么吗?就是英国人在广州的买办,英国人不通华语,招募广州十三家商行代做生意,李侍尧上任时向皇上表白政绩,下令解散了,说是为了防止宵小匪类与洋人里外勾结狼狈为奸,以免天主教乘势收录华人入教。实际上只是表面禁止,作为收取贿赂的手段,公行的人不得不给李侍尧送了大量银子,离任前,害怕到了后任手上事发,又宣布恢复公行,说是为了感化外夷,布达天朝隆誉…”
和珅两眼放光,点了头道:“当今圣上对纳贿、贪赃深恶痛绝,只要证据确凿,皇上一定会严惩李侍尧,不过,你说的这些,可有确实证据?”
“别忘了,我在云贵待了多年,也是有人的,只要皇上肯彻查,我都能提供明确线索。能不能办成铁案,就看办案的手段了。”
和珅心中满意,道:“现在提到铁案,为时尚早,言之有据是最重要的,你先写成折子,我来看看立不立得住脚。”
海宁道:“和大人有吩咐,我必定写出来让您过目。只不过我有一个担心,李侍尧根深叶茂,大人明着与之为敌,要是扳不倒,只怕连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和珅道:“你是自己人,我就跟你掏心窝子了。官场上,不是友,就是敌,没有不咸不淡平安相处的。李侍尧仗着给皇上办贡有功,蔑视于我,我有心与之交好,没料到他视我为无物,不但弹劾我,而且当众羞辱我。这样的人,朋友做不成,只能是敌人。日后若有机会置我于死地,他必定毫不手软。与其说我要斗他,不如说我在自救。如今正是我弹劾他的大好时机。你跟着我做事,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无准备的仗。”
海宁听了热血沸腾,道:“要是这么干,索性也把孙士毅一块告倒,他跟李侍尧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和珅一听,颇有些吃惊,道:“告孙士毅?有哪些罪证?”
海宁气咻咻道:“孙士毅送黄金给李侍尧做寿礼,这是行贿。”
和珅摇了摇头道:“一个封疆大吏这点事,告不倒他。”
“还有,李侍尧的一个远房叔伯弟弟,叫李淳英,把贵阳三春楼的头号婊子桃春娘赎出来给孙士毅当五姨太太,头面银子一并送上,一共花了十万两银子,这里面除了受贿,还有私娶娼妇败坏官体,够治他罪的。”
和珅察言观色,感觉海宁对孙士毅有私怨,问道:“孙士毅与你有过节?”
海宁道:“他娘的,我原来跟孙士毅说过,我走之后,储粮道的缺给我内弟,为这事我上上下下打点巡抚衙门师爷,也花了几万,原以为万事俱备,不料到了挂牌的日子,挂出来的却是李淳英,您说气不气人!”
和珅此刻心知肚明了,拍拍海宁的肩膀道:“你听我说,孙士毅的这些,不算罪,算错,封疆大吏乃一方诸侯,这点错担当得起。若把李侍尧和孙士毅两个人一起弹劾,他们两个人抱团反击,查起来难度更大,我们更无胜算。再说了,我们只是要砍掉李侍尧这棵大树,并非要连根拔。连根拔,牵连的人太多,案子办不下去,你在云贵也捞过油水的,到时候黏到你身上都说不定。相反,我们要把孙士毅拉过来,皇上若下旨到云贵查案,没有孙士毅的帮忙,你怎么查?恐怕水都泼不进去。至于你内弟的缺,等你升官了,那不是小菜一碟吗!”
海宁听了心服口服,道:“好,那就告李侍尧一人。那是以我的名义上告,还是以大人的名义上告呢?”
“若是我告,满朝官员都会以为是报私仇。你跟李侍尧无冤无仇,你来告,才是尽忠秉笔,扳不倒他,也不至于倒算你诬陷的罪名。皇上因为官员贪污成风日夜焦虑,正要表彰忠节之士,这是你立功的一次好机会,说不准能让皇上对你另眼相看。我来把你引荐给皇上,有风险我替你阻挡,暗中操作,这样的配合,才是天衣无缝。”
海宁听了,精神振奋道:“好,话不多说,我这就回去写奏折去!”
和珅一生中一场重要的角逐开始了。
第十八章 宠纳兰后院涌风波 游泰山两臣斗文才
午后,和珅在崇文门税关巡视一圈,起轿回府。轿子不像往常从一宫门进入,而是直接从右侧廊道进去,是要到后花园蝠厅书房的。走了一半到了箭道,见一名男仆扶着丰绅殷德骑在小马驹上,正在练习骑马。小马驹金鞍闪闪,黄绸铺背,丰绅殷德小身子被蓝色小马褂裹着,比平时敏捷了几分,红虎头鞋踩着黄马镫,小马驹“得得得”跑着小步,又飒爽又可爱。丰绅殷德一见和珅就叫道:“阿玛,我会骑马了,我要到围场去骑。”和珅见了儿子可爱的样子,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笑道:“还没有五岁的孩子要去围猎呢。不过等你学会射箭,我带你去木兰围场。”丰绅殷德道:“是跟皇上一起去吗?”和珅道:“阿玛跟皇上说说,让皇上同意了才行。你现在得好好练,才有机会去的。”丰绅殷德小屁股一耸一耸,手里拽着缰绳,小马驹从东头跑到西头,越跑越快,护驾的仆人气喘吁吁。尕容奶娘立在道边,叫道:“小心,别让哥儿摔下来了。”
和珅问道:“这一趟来回,又要出汗了,记得要擦汗。”
尕容奶娘赶紧取出毛巾,道:“准备了,每一趟都擦,小心着呢,老爷放心。”
原来上次丰绅殷德患了风寒,和珅从宫里带了御医出来把脉,御医问了情况,说是孩子玩耍后出汗,没有擦干,被风吹所致。和珅听了颇为恼怒,觉得是奶娘失职,想要狠狠惩罚她一顿。但转念一想,孩子时刻在她手上,她要是生了报复之心,只怕会让孩子遭罪,心头一转念,就忍住,不过还是叫过来谨严叮嘱一番。奶娘看和珅严肃的样子,也晓得他是压着怒火,自然十分紧张,往后也谨慎许多,时时不敢疏忽。
和珅吩咐道:“一会儿太阳落山,指定要起风,到时赶紧把阿哥带回房内换衣裳去。”
奶娘唯唯诺诺道:“这个自然,老爷放心,一有风我指定带他进去。”
和珅吩咐完毕,沿着小门穿过艺蔬园,从怡神所通过长廊往蝠厅去,到了假山小道,突然听得假山洞里有嬉闹声。和珅起了玩心,蹑手蹑脚走到洞口,突然叫道:“谁呢!”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老爷来了。”一边提着裤子跑出来,原来是和珅的书童暮雪,后面是纳兰追了出来,叫道:“我看你跑哪儿去!”暮雪绯红着脸道:“老爷,快救我,纳兰姐姐又强行欺负我。”原来,纳兰十分好动,一刻也闲不下,没人陪她玩,就纠缠书童暮雪。暮雪跟她一般年纪,细皮嫩肉,乳臭未干,趁着无人,常常被要求做云雨之事。暮雪哪敢放肆,一味躲避。
和珅叫道:“纳兰,你太顽皮了,就饶了暮雪吧。”
纳兰叫道:“干爹,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闷死了。”说着拉着和珅的手,肆无忌惮地跟着和珅进入书房。暮雪在后面磨磨蹭蹭、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进去。和珅道:“暮雪,你进来磨墨,我要写封要信。”
纳兰却回身,冲暮雪赌气道:“哼,你这个无趣的小孩,不要进来了,我要跟干爹好好玩玩。”说着把门关上。暮雪见和珅没有阻挡,只好留在外面徘徊,他深知纳兰行事毫无忌惮,和珅时时顺从她的。
和珅确实也不阻拦,笑得问道:“不让暮雪进来,看来是你要帮我磨墨了!”
纳兰摇头道:“我才不要磨墨呢,我都等你一整天了,想你想得紧。”说罢勾住和珅的脖子,肥嘟嘟的两片嘴唇在和珅脸上,可劲儿亲起来。和珅见她这般热切,不忍推开,微微皱眉道:“你看,你又要让我满脸都是唇印,别介,天儿这么亮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纳兰突然停住热吻,仰着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道:“干爹,你不喜欢和我亲热?”
和珅一愣,他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自纳兰与和珅有了第一次,情欲绽放,如春江潮水,放纵无忌,住在和府,一有时间就缠着和珅,热情如火。和珅被她无忌无讳的放纵征服,也不曾想过世间有这般热烈的女子,自然也有妙不可言的甜头。可这毕竟是难以启齿的关系,让纳兰不分白天黑夜,见着面就想云雨,那也不行呀。心中这样踌躇着,嘴里道:“自然是喜欢,只不过…”
纳兰任性地有左手掩住和珅的嘴巴,娇横道:“喜欢就喜欢,不用只不过…”右手已经探到和珅胯下。和珅被违背常伦的放肆举止激活,天灵盖闪现一道奇妙超凡的快感,下面瞬时就勃起。纳兰觉得和珅已为自己的魅力征服,抓住和珅的物件,顽皮道:“干爹喜欢我什么?”
和珅此刻兴致勃发,以手抱住纳兰,让她发糕一样葱茏丰满的胸部紧贴自己身上,喘气道:“干爹喜欢你乱来!”
“乱来”二字极其传神,把和珅与纳兰的情欲连接起来。纳兰盯着和珅的眼睛,欲火熊熊地问道:“干爹以前没有乱来?”
和珅迎接她的目光,道:“干爹自小循规蹈矩,多受约束,只能跟你一块,才体会到乱来的妙处。”
纳兰已是目光迷离,喘气如牛,揭开和珅的袍摆,三下五除二,就把和珅的物件掏了出来,急急嵌入体内。和珅闭上眼睛,每次总是想拒绝纳兰,但每次总是拒绝不了,他拒绝不了“乱来”的魅力。他抱住纳兰肥圆的屁股,把她扳到榻上,早把写信的事扔在一边,云雨起来。
长二姑早听说和珅已经下朝,径直到书房去了,便沏了参茸汤送过来。暮雪怕和珅有事唤他,徘徊在屋外不敢离去,见长二姑过来,慌忙迎上,叫道:“老爷在写信,不要进去。”
长二姑笑道:“写信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喝了参茸汤长点精神。”
暮雪慌不择语,凌乱道:“那,我送进去吧。”伸手过来接参茸汤。长二姑将他手拍开,道:“去,我亲自给老爷炖的汤,何须你来送。”
暮雪无法,涨红了脸,只好把张开双手拦住,道:“总之,你还是不要去书房。”
原来和珅在书房里做些隐私的事,暮雪必须在外面把风,否则是失职的。
长二姑何等聪明,觉得有异,道:“你别拦我,我只看看,不能进去我便不去。”
说到这分上,暮雪也没有办法,长二姑从台阶上了廊道,听到动静,顿时警觉起来,从窗棂洞中看进去,脸上不由腾地一红,血往上涌。她很想一脚踢开门去,把榻上浪叫的纳兰给揪出来。但自小寄人篱下,她心思缜密,不会随性子来,她明知自己这样做,肯定惹和珅不满。暮雪看她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下一步要拿什么主意,道:“姑奶奶,你还是走吧,别扫老爷的兴了。”
长二姑只听说过纳兰乱来,却没有想到如今见了鲜活的场面,又惊又妒,只把怒气撒到暮雪身上,一把拧住暮雪的脸蛋,恨声道:“哼,指定是你成全的好事,记得把我的参茸汤给老爷喝。”说着,把托盘推到暮雪身前。暮雪接着,嘟哝道:“这关我什么事嘛!”
那边厢和珅与纳兰渐入佳境,浑然忘我,哪里晓得外边的事。战了数个回合,纳兰号叫连连,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鸣叫,似鸟似兽,方才从高峰跌落,喘息不已,紧紧抱着和珅,汗泪莹莹。和珅偃旗息鼓,喘定之后,想推开纳兰,却被纳兰缠住不放,道:“干爹不要走,我还要。”和珅吸了一口凉气,道:“你这孩子,忒不知足,干爹这身体哪受得了——干爹还要处理公务呢。”
纳兰恋恋不舍,道:“那你得答应我,天天都可以来看我,要不然我就不放过你。”
和珅心满意足,站起来揉了揉腰身,道:“我倒是想呀,可干爹的时间不允许,过几日还要陪皇上下江南,一去数月,可是身不由己。”
纳兰翻身而起,两乳颤颤,睁大眼睛道:“下江南,干爹我也要跟你去!”
和珅穿衣道:“干爹是得皇上御赐才可以去的,没有皇上的准许,谁人能去!”
纳兰眨着眼睛,道:“要不,我打扮成干爹的亲随,一路陪伴干爹,不让皇上知道便是。”
和珅道:“这是犯上欺君之罪,你别寻思了,跟家待着,学着做做针线刺绣。”
江南巡游,一直是乾隆的心结。圣祖康熙五次下江南,自小就让乾隆倾心,一直想仿效。乾隆即位不久,就动了下江南的心思,于是派大学士讷亲先去江南一带打头阵,查看道路、风景状况,回来详报再制订方案。讷亲一路考察之后,寻思,皇上出巡跟一般人不一样,一方面地方官员要拓宽河道,平整陆路,修建行宫,给地方增加负担;另一方面,出行队伍庞大,嫔妃加上随行官员、侍卫,需要舟车数量庞大,内务府负担也很重。如此算来,劳民伤财甚于巡查民情,讷亲苦思良久,回来向乾隆回奏:“看景不如听景,人说江南风景无限,我看是说得好听,见了未必。都说苏州有如天堂,臣看了之后,觉得虎丘还算是名胜吧,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坟堆。江南以水景著称,实际上苏州城中的河道十分狭窄,大小船只、垃圾、甚至跟粪便堆在一起,一到中午就散发着臭气,跟京城比起来差得远了。皇上如果费了老大力气到了那里,一定会失望的,臣认为不值得巡游。”
经过讷亲的一番描述,江南美景在乾隆眼里渐渐失色,乾隆打消了南巡的念头。
但是这消息被江南的官员得知,若皇上真的能临幸江南,博取圣欢,亲近皇上,无疑大有益处。乾隆十四年,官员联名向皇上陈奏,江南物产丰美,景色如画,附上画师美景图,又因常患水害,希望皇帝南巡视察。这次乾隆顺水推舟,于两年之后决定巡视江南,为名正言顺,发布谕旨:“朕此次南巡,最大的事情就是为了解决江南水患,视察河工。”
一路南下,视察了黄河水患,治河关键在于江苏的清口、洪泽湖的高家堰两处,便命令在高家堰增加两座坝,使得该地一共有名为“仁”“义”“智”“礼”“信”的五座大坝,调节黄河的流量,并修筑了徐州附近的黄河大堤,确保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下游州县免受水患之害。乾隆随后又巡视了浙江海塘,加固海堤,确实做了一些有利民生的水利工程。
此后又接连四次南巡,虽然考察民情,处理水利工程,但每次都耗资巨大,致国库紧张。即便如此,江南的美景风物、出游的盛大排场还是令乾隆相当迷恋。乾隆四十四年,乾隆动了心思,想第五次巡游江南,体恤民间风气,寻求治理国家良策,并征求群臣意见。
意见分为两派,阿桂等一派多年在边疆平叛,明白国力虚空,上奏道:“前四次下江南,每次国库都要耗费银子四十万两,还不包括地方上建行宫与接待费用,这样的负担最终落在百姓身上。皇上要体恤民情,有诸多方法,并非一定要亲力亲为。如果皇上能考虑到如今国库并不富裕,百姓辛苦,请皇上再考虑其他为民解忧的良方。”
阿桂耿直,知晓国家的利弊要害,言辞很是急切,这让乾隆颇减兴致,有些不悦。
和珅赶紧信誓旦旦奏道:“皇上不必担心国库中的银子。奴才身为内务府总管,内务府能够支出御驾的日常费用,至于其他开支,不劳皇上考虑,奴才一人负责筹措就是,绝对不增加国库的丝毫负担。”
乾隆大为满意。和珅统管皇家的财政,这句话太及时,一下子封住了反对者的口。虽然和珅说筹措,羊毛其实出在羊身上,但谁也不能再以此为口实上辩驳了。
这样,南巡的事务,一应由和珅办理。和珅传旨,命令沿途各省督抚,做好各种接待准备。各省督抚也纷纷上奏,主要是对行程地图、行宫修葺、接待方案的各种安排请示,水路准备的龙舟、码头,各种详情,乾隆一概交和珅回复安排。因此差使,和珅与江南官员又有千丝万缕利益关联,下文详表。
纳兰云雨毕,兴致正好,见陪和珅去南巡无望,捶着和珅的肩膀,嘟嘴道:“哼,皇上老儿只懂得自己去玩,不带我玩,也不是什么好人。”
和珅急忙掩住她的嘴道:“你这孩子,不能说这话,要是有人听见了定会招来杀头之罪。皇上下江南是体恤民情,视察河工,整顿吏治,哪里是你说的游玩,以后千万不能胡说。”怕纳兰管不住嘴,和珅千叮咛万嘱咐,生恐闪失。纳兰见抓住和珅把柄,便道:“到了江南,你可得记着我,弄些名贵丝绸给我制衣裳。”和珅道:“这个容易,到时候有好玩的都给你带回来。你且出去,我还有要事要办。”
纳兰开始穿衣。
暮雪在门外,听得他们已经如常,便推门进来,道:“这是长二姑送来的参茸汤,还温热着呢。”
和珅惊讶道:“长二姑来过?”
“长二姑送汤到这儿,我说老爷正在专心写信,不便打扰,她便把汤交付给我了。”暮雪讨巧道。
和珅舒了一口气,道:“你带纳兰出去玩儿,我在书房有要事。”
和珅喝了一口参茸汤,此汤确实提神壮气,一股热气入了丹田,只觉得精神一振,当下提笔写信。
此信是写给国泰的。上次国泰送了大礼,和珅是收了心惊,不收心疼。后来考验了国泰对自己的忠心之后,决定收下大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和珅也记挂在心,此信就是给国泰回的一份大礼。至于这份礼国泰能不能吃得下,就看国泰的聪明与造化了。
信的内容,是叫国泰在泗阳县境离城往西四十里之处,建一座行宫,风格上不必奢华繁复,不能仿照北方园林红黄重彩,而要以清幽静雅为宜,树林、山丘、水流必不可少,满目绿意,清新可人。此事须得紧锣密鼓,不可拖延,细节尤其重要,不可疏忽。交代妥当,托了心腹当密信连夜送去。
却说长二姑回来,心里跟被猫儿挠了似的,十分不爽,一闭眼眼前就浮现纳兰一副欲死欲仙的淫荡样子,只想一巴掌抽过去才解恨。纳兰到和府,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只碍着和珅喜欢,长二姑便也只能笑脸相迎。但这丫头倚小卖小,言行肆无忌惮,整日里疯癫嬉笑,长二姑早在心里就看不过,如今亲眼目睹她与老爷以干女儿之名,行云雨之事,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但她毕竟是奴婢出身,以自己的秀美聪颖得到现在的身份,十分不易,倘若冒冒失失一头闯入,惹得老爷不高兴,只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又能有什么法子发泄这口气呢?长二姑想到大娘,此事恐怕只有大娘才可以介入,以自己的身份劝阻,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呼了一口长气,静下心来,到大娘房中请安。大娘冯霁雯大着肚子,正在养胎,每日里烧香祈福。长二姑问好之后,就给大娘主动捶腿,百般伺候。大娘道:“这些丫头们能干,我都舍不得让她们这么做,你就不必动手了。”长二姑笑道:“丫头们做得未必好。我这一手功夫,能活气通血,对胎儿也好。”说对胎儿好的,大娘就高兴了,夸道:“还是你说话有见识,句句让我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