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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而接下来,就轮到了他的“老朋友”单云栖。
他一让再让,却反倒让人觉得软弱可欺。这未免太对不起他一心求战的“朋友”了。
他要静侯,他要强大的力量可以守住静侯。
当阿修罗终于有了最想要的东西。
沉眠已久的红莲之火,也便终于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残首,断肢,被一分为二的躯体。
当所有被推出来送死的“祭品”都归其所归,有一个身影却毫不费力的全身而退。
灵巧如猫的避开了“云上天”杀手的视线,越过一地的尸体。花喜落无声的离开了这个修罗地狱。
运起绝顶的轻功,花喜落就像一个缥缈的影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了几条街巷以外她暂时栖身的客栈房间中。
脱去外面一层假皮和身上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衣服,重新装扮成入住客栈时那个平凡无奇的中年小生意人。
处理掉那堆废弃的伪装,花喜落坐下来,轻轻的喘息。
被师兄扔回山上,用阵法困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下得山来。
回到杭州,发现秦栾还在不死心的到处寻找她,这让她有些动容,却也无暇顾及。
一来,她整船人性命的帐还没有和人算;二来,静侯还在大师兄的手中。
算账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毕竟那是一笔很难算得清楚的陈年烂账,一时也不可能算出个是非曲直来。
静侯的事情却耽误不得。
和静侯不问黑白的将他们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抓在手里的那种毫无理智的信赖不同,她惧怕着步青衫。如果静侯是妖孽,那么步青衫则是妖孽中的妖孽。
这个具有极高天份,跟着师傅最久,成就深不可测的师兄,始终挂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怀揣着无人可知的心思。
静侯的妖力一直不受控制,落在以挑拨她为乐的大师兄手里…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得想办法快点找到静侯才行。
听静侯说过她被迫下山的原委,花喜落早就怀疑大师兄同云楼有什么关系,因此,在云楼忽然大动作的在黑道上吸纳力量的时候,她找了一个同样以轻功闻名的家伙,顶着他的名号混了进去。
当然,这些明显就是被利用来送死的家伙是不可能真正接触到云楼内部的。
不过这对擅长轻功和易容的花喜落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大概的探了探云楼,并没有发现大师兄或者静侯的踪迹。正好单云栖派人来偷袭秋素心,她也就名正言顺的跟过来探探这里的情况。
看到那个阵法,花喜落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东西除了大师兄之外,只有师傅能使得出来,但是师傅绝对不会无聊到下水去搅和江湖事。
大师兄究竟想要干什么?静侯又到底在哪里?
花喜落眼下毫无头绪。
不管是云楼还是“云上天”,哪头死都让她快意。但是大师兄好端端的搅和这滩浑水究竟所谓何来,他把静侯拖下水,又是为了什么?
越想越混乱,花喜落索性不再考虑那些。
眼下把静侯找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既然没有头绪,干脆就守株待兔也好。
看样子,云楼和“云上天”的这一场恶战是免不了了。这相必也是大师兄想要看到的局面之一吧。
花喜落盘算着,眯起眼睛。
这场恶战迟早会到来,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师兄到时究竟会不会出现。与其这样傻等,莫不如她亲手来制造一个让大师兄不得不露面的“意外”,倒可能会来的快一点。
53 终风且暴[VIP] 中
啪的一声,步青衫手指上的一枚指环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步青衫低头看了看,唇边带着的笑容中添上一抹小小的讶然。
阵法,破了。
没想到秋素心还真是不错,居然这么快就破了他的巳灵幻阵。
抬眼看看水中的静侯,笑道:“你这位秋素心公子真是有本事的,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小蛇儿就这么没了呢。”
静侯听了步青衫调笑意味浓厚的话,苍青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带着几分冷意的开口道:“那位秋素心公子是师兄你扔下来的麻烦,同我有什么关系。师兄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话说一半吊人胃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步青衫轻轻笑出声来,静侯难得的怒颜和不耐烦地语气似乎让他非常的开心。
虽然性情和平时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变得暴躁的多,但是,却是实在的可以在妖身之下保持住清明的心智了。不过,静侯自己倒好像还没有发现呢。
步青衫完全不准备提醒自家小师妹这点“小小”的变化,眉眼微弯,笑得清风明月一般朗然。
“小师妹这话问的就奇怪了。我是问你对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你却来问我,我又如何会知道你的感觉呢?”
“你——”静侯双目圆睁,双手的利爪在水下骤然张开,本意平静下来的漩涡又开始隐隐的转动。
步青衫只做没看见,闲静的立在水面上的这座岛屿上,和站在自家山头挑逗毒蛇猛兽的时候没两样。
静侯咬牙,紧闭双眼,勉力控制下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苍青色的眼瞳中已经带上了一抹隐约闪动的灿金色,平静阴郁的宛如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海面。
她心里非常清楚,除非步青衫自己想说,否则,想从他嘴里问出话,还不如直接让只老虎改吃素。
放开妖力,尽量的感知着周围的气息,耳后的长鳍流动着妖美的紫蓝色,即使是再细微的变化也逃不出她的感应。
但是,仍然什么也没有。
一望无际的水域,一望无际的穹隆。
连水与水中岛屿碰触的地方,都没有半丝波动。这些所谓的岛屿同头上的那片穹隆仿佛是同一种物质形成的,都光滑如玉,且发出青碧色的光芒。
近乎凝固的平静,被包裹在近乎凝固的水和光芒之中,仿佛就像被包裹在一块巨大的琥珀之中。平静的,让人感到无望和恐惧。
“师兄,你不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强求。但是,至少要先带我离开这里吧。我找不到出口,带我出去。”
静侯慢慢的游到步青衫的近前,仰着脸,看着他。
步青衫蹲下来,轻轻抚摸过静侯的长发,“难得到这么有趣的地方,不要那么心急,嗯?”
“师兄,我忙了一个晚上,现在很累,也很饿。师兄,你告诉过我的,饥饿,是很危险的东西。”
步青衫眯起眼睛,遮掩住一闪而逝的异样目光,眼尾的小痣轻轻的动了一下。
“是啊,饥饿会夺走一切理智。”步青衫收回放在静侯头上的手,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脚边的人,“那么,你想要吃掉我吗?”
“我不想吃你,你的血肉太浓郁,不会很好吃。”静侯看着步青衫,嘴里这样说着,但是眼中的灿金却越发的耀眼起来。
过分的平静会带给人恐慌,而这里凝固的气息,让静侯的妖性敏感的翻腾着,寻找出口。
她不喜欢,也不能忍受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而步青衫置身事外的态度,更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躁。
建立在妖性上脆弱的理智岌岌可危,在情绪越来越剧烈的波动之下摇摇欲坠。
步青衫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看着静侯宛若看着一个顽皮的孩童,眼神之中却带着些不怀好意的挑衅。
“狩猎,或者被狩猎。这就是这个世间的法则。若我对你说不,你待如何?”
静侯的呼吸变得深邃而急促,注视着步青衫,眼睛一眨不眨。
“带我离开这里。”
静侯的脸上消失了一切的表情。
“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步青衫微笑。
“带我离开这里。”
静侯倏的后退,强劲的漩涡开始在她周围旋转起来。
“不。”
步青衫笑得眉眼弯弯,越发的清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无预兆的,静侯巨大的蛇尾鞭子一样的高高扬起,向着步青衫所在的那个岛屿劈山裂石一般的猛击过去。
步青衫羽毛一样的飘起,顺着静侯蛇尾的势头,轻轻的翻转,然后落到岛屿削尖却圆润的顶端。
蛇尾落下,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但没有激起半点回音,转瞬就被这片无尽的静寂吞噬。可以将巨石击打成齑粉的力道,没有撼动这不起眼岛屿的一丝一毫。
雷霆万钧的一击,船过水无痕的消失无踪。
静侯被彻底激怒了,又惊又怒。
瞳孔之中金光大盛,倒竖着缩成一线。
蛇尾盘上那座岛屿,带着身体向步青衫疾速冲去。
步青衫一动不动的看着静侯逼到面前。
锋利的长爪宛若十把匕首,从不同的方向袭来。
并不见步青衫如何移动,只是几个小小的挪闪,他便轻易的从静侯的攻势下从容避开。
静侯胸前那抹血红的印记浓重的像要渗出血来。一把乌亮的长发骤然伸展,巨网一般铺天盖地的将步青衫包裹进去。
步青衫眉头一动,闪身躲蔽,但是,锋利而细韧的长发无所不在,风一般迅疾而灵动。
他躲闪不及,被险险得划破了肩头和肋下的衣衫。
步青衫眼神一冷,劲风鼓动了两袖,将群蛇一样蜂拥而至的长发荡开。
静侯的唇边带着酣战中无意识的喜悦,尖利的长爪融会着武功招式,含着强劲的妖力,并着长发一起向步青衫袭去。
放在平常,二十个静侯也斗不过半个步青衫。
但是妖化以后的静侯不同。强劲的妖力会帮助她驾驭那些因为内力不足而不能使用的武功,而这与生俱来,源源不绝的妖力,远比任何高深的内力都要来的强大的多。
应对着静侯的双爪上的攻击,还要分神于那如影随形的长发,饶是步青衫再如何非比常人,也有些支绌不及。
一个闪神,他避过了静侯当胸一击,却躲不过后脑袭来的长发,千钧一发,他屈身一让,长发贴着他的后脑擦了过去,将他束发的方斤挑落,长及腰身的一头青丝尽数散落下来。顾此失彼之下,被静侯的长发束缚了手脚,卷住腰身,牢牢的固定住。
静侯蛇身长立,看着被捆缚在自己长发中的步青衫,就好像看着一只落进蛛网中的蝴蝶。
鲜红的舌尖缓缓的滑过下唇,眼神之中露出嗜血的狂喜。
步青衫垂落下来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脸。仿佛筋疲力尽,他低垂着头。
酣畅的一场猎捕,静侯已经被妖力完全的控制住了心神,眼神之中只剩下了属于天性的那部分妖肆而寒冷的光艳。
杀意弥漫,血液汹涌的奔流。
被快感征服的静侯,没有发觉周围正无声无息的发生着某些危险的变化。
步青衫的手腕被静侯的发丝紧紧地勒住,深陷入肉的发丝,将他白皙的手腕咬出一圈圈血痕。
鲜血滴落到岛屿光滑的表面上,顺着斜陡的坡度很快的流进水中。
一滴鲜红的液体落进那片澄澈的水里,竟仿佛将一盆墨汁倾倒了进去,迅速的扩散开来。顺眼之间,原本碧青透明的翡翠一般的水尽染了血色,无数大小的漩涡翻涌流动,平静的似乎永无止境的一片水域,顷刻之间便掀起了巨大的血色波涛。
还沉浸在胜利的甜美中的静侯被头顶一个骤然炸开的巨大雷鸣惊醒。
环顾四周,她猛地睁圆了双眼。
雷鸣带动着闪电,利剑一般直插入水。
血红色的波涛带着令人窒息的腥气由远及近,汹涌而来。
静侯似乎已经被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等到巨大的浪潮掀到面前,她已经来不及反应,瞬间被那宛如巨掌一般的大潮卷入水中。
趁势挣脱了束缚的步青衫轻轻一个翻转,便又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屈膝坐了下来,顺开挡在脸前的发丝,露出了一直不改的笑意,看着静侯在那片滔天巨浪中载浮载沉。
手指轻轻抚摸过手腕上的血痕,眉眼弯弯。
无法呼吸。
无论是口鼻还是而后剧烈翕张着的两腮。
血水从任何可能的地方向身体内部猛烈地倒灌,静侯不断的翻腾着,窒息欲死。
好像是被紧紧纠缠在无数湿透的坚韧的红色丝绸之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这样铺天盖地的束缚。身体越来越沉重,眼前只剩下一片浓重的血红。
要——不行了————
在濒临死亡的关头,静侯的神志恢复了清明。
濒死的痛苦这样的熟悉,熟悉的麻痹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的眼前恍然烧起了数年之前的那场大火。
浓烟和高热阻塞了她的全部感官。
是谁在呼喊!是谁在尖叫!是谁在嘶吼!是谁在哀鸣!
是谁在歌唱——
是谁——在垂死挣扎——————
不,比那些更遥远,更遥远的时候,这样痛苦的滋味,死亡的窒息和恐惧,痛苦和不甘——
什么时候————
什么人——————杀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血!
这些都是她的血————
是她流下这海一样深远的怨恨——————
不要…
她不要死…她不要就这样死在这里…
她不甘心——————
静侯越是挣扎,就被这浓稠的巨浪纠缠的更紧。渐渐的,她的动作从疯狂中衰弱,无力的被漩涡拖进水底。
步青衫抬起头,微微皱了眉。
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静侯不该就这样被击倒的啊?!
站直了身子,他刚要有所动作,忽然,一个极其细微的叹息,轻轻的落在了这片怒潮里。
步青衫寻声望去,脸色一变。
“你?”
54 终风且曀[VIP] 下
“你?”
没有任何动静,那人似乎凭空出现。
红衣袅娜,长发及踝,纤眉星目,樱唇微抿,正是花喜落那张娇艳绝伦的面容。
凌空立在水面上,随着翻卷的波涛起起落落,鲜红的纱衣扬起,与那浓稠的血色融合成一片,不是目光锐利的人很难一眼发现。
轻轻叹出一口气,俯下身子。
探入将静侯越缠越紧的那池夺命血水中,从容的把静侯揽抱出来。
那血水在静侯离开之后,竟然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清澄和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觉,根本不曾发生过。
静侯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是身体还有反应。
被抱进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蛇尾自动缠了上去,身子柔软的伏在那怀底,苍白无力的脸上流露出的脆弱,让她整个人看来就像一块琉璃,一触即碎。
雪白的裸身和青碧色的蛇尾缠绕栖息在鲜艳的红色衫裙上,两个人凌空虚浮在清澄的水面上,倒映着粼粼的波光,宛若一双并蒂的彼岸花,张狂娇艳妖异,且静美。
步青衫挑起眉头,看着遥遥立在水面上的人,清淡的开口道:“我倒从不知道您有这样的喜好呢——————师傅。”
同样的皮相,在花喜落的身上是娇艳如火,看一眼,能烧尽人的心魂;在这位师傅的身上,却平生出一种脱离尘世,不似凡品的味道,只让人想要伏倒于其脚边。
步青衫从上到下的看过来看过去,眼中的戏谑毫不掩饰,看得某人嘴角无力的一抽。
“眼睛尖是好事,没事把舌头也磨得那么尖做什么?”
这位师傅是有名字的,而且是个很美的名字,但是,这样美丽的名字和这人疯疯癫癫的行径简直是完完全全的不相称。一个整天沉迷于酒江酒海之中,清醒的时间一年里头多说只有半个月,一喝醉就“超凡脱俗”到连片红尘的布角都不留在身上的人,竟然有个名字叫做聂拂衣!
好听是好听的,但是,一年里有三百五十天都在喝醉裸奔的人,拂衣?衣在哪里?
还是干脆叫做老酒鬼,比较不糟践名字。
师傅的嘲讽于步青衫只是清风过耳,毫无痛痒。
一边从怀中掏出随身的巾帕束发,一边好整以暇的开口还击,“师傅来也就来了,扮成二师妹的样子做什么?莫不是师傅觊觎二师妹的相貌已久?要是被二师妹知道师傅这样欣赏她的相貌,相信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以武入道,活了不知已经是常人几辈子的聂拂衣本来自在逍遥,一身本事纵横世间,横着走竖着走都任凭他的心意。可是自从收了这个大徒弟,他就觉得简直是遇到了羽化成仙之前的大劫一个,不管是生是死都能被这家伙搞到顺利升天。
“我没事觊觎那丫头的相貌做什么?我自己的脸长得很差吗?”顶着自家二徒弟相貌的聂拂衣,脸上原本世外高人的表情开始龟裂,露出几条狰狞的细纹来。
“嗯?不是这样的话,师傅好端端的,做什么易容?”步青衫颇为故意的疑惑了一下,然后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莫非是师傅你终于把自己喝出了酒鬼的红鼻子,羞于见人?不要担心,二师妹的养颜之术很高明,一定有办法挽救的。”
步青衫溢于言表的关心,看在任何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眼睛里,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体贴孝顺堪称典范的好徒弟。
不过聂拂衣和这家伙斗法斗了十几年,这小狐狸心里想的什么,他如何会不知道。
头发都要竖起来,聂拂衣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火气又咽了回去。
“你少给我扯些没用的东西。你满江湖搅和得怎么风生水起都由得你去,不要动自家人的心思。我要是再晚些来,你小师妹恐怕连最后一口气都被你玩掉了。”
说这话的时候,聂拂衣自己也有点心虚。
事实上,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大徒弟在搞什么鬼,也不是不能早点来,奈何他的酒瘾误事,一喝起来就没了顾忌。要不是嗜酒如命这一条,凭他的资质,也不至于到现在还留在红尘里头和这几只麻烦的兔崽子纠缠不清。
扮成花喜落的样子,完全是警戒自己暂时不能再被酒虫子勾引耽误了徒弟的小命。要知道,杭州这地方处处酒家,那香气闻上一下都让人醉,不用这个法子提醒儿,他只怕真要赶来给自己的小徒弟收尸了。
自己知道自己的酒品,扮成二徒弟的样子,怎么也会保着二徒弟的名声不是。
步青衫听见师傅的埋怨,眼中确实闪过一丝悔意。
发现这地方纯属是好奇兼之一点运气,会将静侯影响到这个地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当然他不会真的坐视静侯生死一线而不管,但是他毕竟没有师傅的能耐,一个不慎,也许静侯便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只是,这样的悔意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从不会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背上包袱。
轻易的看穿了师傅掩饰着的那一点心虚,露出一个两人都了然的笑容,把聂拂衣后面的那些责怪都堵了回去,毕竟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没什么资格说谁。
话虽如此,火气发不出来,自己也理亏,这种连皮吞生鸡蛋的感觉还真是噎人。
聂拂衣咳了一声,道:“这里不易久留,多呆一刻,对静侯都有损伤,先出去再说。”
步青衫恭敬的一揖,“师傅先请。”
对于静侯来说像一个巨大琥珀,悄无声息的永恒宁静,对于常人来说却是等闲。
看在旁人的眼中,这个地方美则美矣,也不过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地下洞天。有风声,有水流,决不至于找不到出口。
只是,这里事实上非常的难寻,也非常的难走。
静侯得天独厚,可以从水路通到这里,却也因为这种天性,而受困于此。普通的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路进来,就算是能寻到路,也无法随意进出。
而这里竟会同旁支水脉相通,并从秋素心的园子中泉涌而出,不可不谓是某种深厚的因缘。
怀抱着静侯,聂拂衣纵身而行。
御气行于水面之上,足不沾水,衣袂翩然。
步青衫紧随其后,在水面上的大小岛屿上垫足飞跃,如柳叶随风。
两人在这片开阔浩淼的不可思议的地下水域上飞纵了几炷香的功夫,方才来到那处方圆不过一尺有余的出口。
青碧色的穹隆到此处戛然而止,再往远处去,便是平常的岩壁乱石,水流也只是一般的地下水脉。
那出口竖直向上延伸,直通到地面上去,中间这一段却有数百丈之高,不仅深远,而且陡峭曲折,不知在其间拐了多少个弯。
这对聂拂衣同步青衫师徒当然不是什么难题,两个人带着静侯,几番纵越便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地下不知时光几何,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出口在一处密林之中,高悬于天的日头,透过重重的枝叶晒落下斑驳的光点。
下过一场暴雨,林间的泥土湿润。即使是正午时分,也没有多么燥热,反而有些没有散尽的水汽,带来些潮湿的凉意。
聂拂衣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静侯的妖相尚未退去,长长的蛇尾蜿蜒在地上,略微僵硬。
聂拂衣探探静侯颈侧的脉动,皱着眉头看着静侯胸前那抹殷红的痕迹。
忍不住带着怒意的瞪了步青衫一眼,脱下身上的外衫,将静侯□的上身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