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你吧。”大猛子终于开口了。“说你吧,李阎王。”
李阎王在地上,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绑了我老妈,对吧?”大猛子看着地上的李阎王满意的说。
李阎王嘿嘿的笑了。“知道了已经?消息很灵嘛。”这个旧城区的龙头站了起来,依旧威风不减的对着大猛子说:“你敢杀我?”
“抱歉了…我没妈…”大猛子说。
陈默说,丫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猪八戒不该这么投胎啊…
李阎王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装啊,接着装啊;不是你妈,你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像个儿子,真的,像个儿子。”
大猛子终于站了起来,然后摸出烟,抽出三根点上,摆成香的模式朝着天花板拜了拜。众人都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大猛子摇摇头。“你绑的老太太可以说是我干妈;但是,她的亲儿子有两个…”
我忽然想到,刚才被大猛子支走的宋家兄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阎王显然也反映过来了,顿时呆住,喃喃的说道,难道…
“他们要是在这里,绝对的孝子,你今天也绝对可以全身而退。”大猛子说,“但是…今天,这一切都要终结。不管结果怎么样,诸位都是见证:明天我一定登门,给宋老牛宋老虎两个兄弟磕头赔不是!”
祸不及妻儿,江湖规矩。现在李阎王竟然连人家的母亲都动了。我看到所有人的眼中都是鄙夷。
“前辈…还他妈前辈呢…丢人了。”老三吐了口吐沫。“道上也有败类啊…”
当第二个人开口骂的时候,吐沫是吐在了李阎王的脸上的。所有的帮会都把自己逼到了一个一定要干掉李阎王的地步了。
李阎王终于知道,大势已去,骨头一软,瘫倒在地。
“和纹胜的大猛子,仰仗各位了。”大猛子抱拳。“毕竟是家事…最后还是我来吧。”
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站起来,开始有序的离开这个房间。
最终剩下的,只有大猛子,我,陈默,白大雪和黑鬼,还有王亮。
“一切都差不多和你的计划相似吧。”王亮摸了摸自己的眼罩。
“你说过我不行,阎王。以前你就觉得我不行,让我去送死;后来你一直想尽办法踩着我,不让任何人从你身上跨过去!”大猛子坐在椅子上,冷笑着,跟往常那个莽撞的流氓完全是两个人:“我一直要装疯卖傻,一直都告诉所有人,我当个地痞就很开心了。三年,我用了三年麻痹你和发展自己。当你发现我实力渐成的时候,就决定搞死我…不过,谢谢你,念着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特意留给我一条命…”
我想到了在监狱门口,那几个只对着大猛子腿开枪的枪手。
“一念之仁,满盘皆输。”李阎王叹了口气。“心服口服。”
“道上,必须狠。”大猛子说,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看我。“你教给我的,我会一直传下去。”
“养虎为患。”李阎王苦笑着摇头:“机关算尽,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能等我善终之后接手…”
白大雪笑了:“因为你是老不死的。”
李阎王摇了摇头,看着大猛子:“老太太没事。会送回去的。”
大猛子没有意外。“我知道您不是那种小人,这事您一直交代我的。会给您留全的。不破相的。您,走好…大猛子,多谢您了。”大猛子忽然跪下,恭恭敬敬的扣了3个响头。
我和陈默对于这个画面显然愣住了。
大猛子站起来,说,走。
我们三个和王亮走了出来,陈默关上了背后的门。里面是白大雪的狞笑,还有一种粗粗的挣扎的呼吸,一种不信命的喘息和反抗,还有一种就像当初黑鬼想要勒死陈默一样的骨骼脆响。
在我们背后的房间,一个时代刚刚关上。
“白大雪这人不简单。我真怕他进了旧城区会反客为主。”王亮对大猛子不无担忧的说。
“不说了,今天不想说。”大猛子摇摇头。“右子,去叫车。咱们出租回去。”
我顺着长长的小径跑向了大街,足足跑了有三分钟才到街边。招手,一辆车停下。“师傅等一会啊,还有人呢。”我跟司机说。但是过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我奇怪的想,走过来也太慢了,干什么呢!回过头,刚想喊一嗓子陈默过来坐车,发现只有大猛子一个人从那条长长的小径走了出来。
夜色很浓,天空开始下雨。
大猛子抬头看了看天空,进了出租车躲雨。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喊道:“陈默呢?”
大猛子没有理我,反而把玻璃摇上了,对司机说,开车!我砸着玻璃,问道:“陈默呢!!大猛子,你敢!!”
车走了,我立刻飞奔着向小径之上的酒店跑去。
一个身影,捂着流着鲜血的腰部,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嘴里咒骂着,妈的,妈的!
我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一瘸一拐的人挣扎着往我这边走来;但是他的背后飞起一个身影,将匕首再一次插进了他的腰间。
“这是右子的右手的,**。”一个我熟悉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大猛子!大猛子!!你竟然斩尽杀绝!!!”夜空中盘旋着一个不肯认命的声音,久久不肯散去。他忘了,大猛子就在刚才还说过,出来混,一定要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捅人的人似乎很兴奋。“你常说这句话,没错,我也等着给我哥报仇呢,孙子!”
又听到了如同刀子划开丝绸一般的声音。但是刀锋插进内脏的声响。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被捅的人嘴里也开始流血。
“妈…妈的…”仅有的一只眼睛光芒黯淡了下去,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转过身去,走向了街边。
陈默过来的时候喘着气,没有穿外套。见到街边只有我在等他似乎很惊讶,问大猛子自己跑啦?
“下雨了,他嫌冷先走了。”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对他说。“你怎么这么慢?”
“嗐,甭提了。”陈默习惯性的去摸烟。“大猛子非要我去送那个独眼龙,真他妈的烦。结果还下雨了…话说怎么还没有出租车啊?”
那是一个寒冷的雨夜。
陈默叼上一根烟,点着了火后,直接递到了我的嘴里;然后他潇洒的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舒舒服服的长出一口。
陈默?
啊,咋了?
你还记得不,咱们刚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钱。
是啊,冻死了,结果走了大半夜才找到一个桥墩子睡觉呢。
你冷不?
还行,抽根烟好多了。
要不然,今天咱们走回去?
…**,右子你疯了。
要是愿意陪我溜达溜达,我给你多说一点婕跟是怎么我说的你。
…你###,走吧。真阴险,怪不得是智将。
陈默?
啊?
谢了。
谢个蛋,走吧。
第六章 和纹胜
1.和纹胜·司职
选了一个农历的好日子,舞龙,舞狮,张灯结彩。郊区的寺庙似乎从没有这么热闹过,而大批浑身纹身的家伙纷纷来此参拜,让住持实在是摸不着头脑。直到大猛子穿着西服甩给这个老和尚一叠钱:“我们想借贵宝地开个仪式。希望大师应允。”
大猛子是个迷信的人,我这么觉得。他竟然坚持要包下一间寺院,我已经想尽办法让他理解这不是包下一间KTV。不过缺油钱的老和尚倒是立刻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如果有善缘的话我佛必然…
扯了半天蛋。
所以今天这里人山人海。和纹胜,一个奇怪的名字。几个堂口都派了代表过来;没有人想要闹事,因为前几天刚刚送走了这个城市的一个大流氓——李阎王。现在大家都在趁着抬起头来的这个节骨眼拼命的喘气呢。
早晨九点,仪式就开了。大猛子的要求很简单,入帮者不可退帮,一辈子就是帮里的人了。进来的人要在身上随便纹一个字作为画押,刚进来的小字辈都是纹个“和”字,在左胳膊。(我心想,大猛子还真是一个和谐的人…)
当然了,再向上一级,就是平时我们说的“草鞋”这个级别,就可以纹在右边了。这个字就随便了。再往上爬的话,就随便了。
怪不得现场有大猛子带来的十几个干纹身的家伙,原来是要现场操作啊。
大猛子依旧穿着价值不菲的西服,站在庙门口三拜九叩。后面几百个混子一起鞠躬的画面让我想笑:本来应该是善男信女来参拜的庙会竟然是这么一群天天砍人的家伙来参拜,而喊的是忠心想的是发财,心口不一的也太明显了。我不知道佛祖会不会保佑他们。
之所以我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我和陈默都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拜。我们在里面招呼客人;各个堂口的几个大哥本尊都到了。顺便一说,安徽帮的人也到了,但是很自觉的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和那些三流的小团伙帮派坐在了一起。王亮对外报的是弑师的罪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家伙站出来说是自己做掉的王亮。安徽帮乱的不行,只能先把这个杀掉千古罪人王亮的“英雄”安上了龙头的名号。
白大雪来了一下,没有呆久就走了,说是生意场上还有事情。大猛子没有强留,只是告诉了白大雪他想买辆车。
“啥车?”白大雪一伸手,助手拿过来了支票夹。
“夏利。”大猛子说。
白大雪走的时候笑的有点岔气。不过,这么多年,大猛子自己买的最贵的车就是桑塔纳了。“进了人群一点都不显眼。”大猛子这么说:“蛰伏,低调,才能成大事。要是有人想干掉白大雪,只要堵着这个城市唯一一辆他那种奔驰就行了。”
很多年后,陈默从自己的奥迪A8上走下来被人从后面打了3枪后,他才真正的明白了大猛子的话。从此以后,陈默只坐那辆奥迪A4了。
不说那么远了。
大猛子走进来,对所有人抱拳,然后说了许多套话,就不一一复述了。然后就是所有人关注的事情:排位。
大猛子是龙头,自不必说。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但是大猛子胸有成竹的拿出了一张名单:那是我们一一报复过的人,我能记得。只是不知道这上面还有多少人活着。
“大牙,和纹胜一宗,堂主。”大猛子说了一堆我不明白的名词。但是我看到大牙有一股不可置信的神情,嘴巴张得合不上了。走出人群的时候他跌跌撞撞的,拜扣,嘴里说的不知道是什么了。
“何梁子,和纹胜一宗,堂主。”
“宋克,和纹胜一宗,堂主。”
“毛毛,和纹胜一宗,堂主…”
大猛子念了好几个人,我发现了规律:看来当初大猛子早就决定了要除掉谁,因为这些人要不然就是完好无损的,要不然就是和大牙一样在胳膊上被烫了烟花的,就是没有一个当时被大猛子烫在脑门的家伙。看来,当时大猛子的行动就是分了标记,像华子那种公开顶撞过大猛子的人都在这场改朝换代中被悄悄的除掉了,这样才能保证这个社团的稳定。
大猛子的狠,我终于算是又见识的深了一层。
念完了长长的名单后,陈默和我有点坐不住。因为,不光是我们,所有人——那些个已经知道了我们俩名字的老大们,还有那些听说过我们传说的小弟们,都在等待着我和陈默的名字。
“陈默。”大猛子终于念道了陈默,陈默满不在乎的站了起来。“和纹胜本宗,护司北司主,复职青木右手。”陈默楞了一下,然后有人提醒他,跪呀!然后陈默才跪下。
“刘安木,和纹胜本宗,护司西司主,复职青木左手。”大猛子说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人,但是其他的几个老大都在笑,纷纷说,木头的脑子绝对不能当家,不然肯定乱。有人接口说,就是,脑子笨,当个手就行了。然后一阵哄笑。
我有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但是大猛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孙大海,和纹胜本宗,护司南司主,和纹胜三当家。”大猛子这句话一说,几个老大互相看了看,议论道,海蜇不是已经死在海南了吗?为什么…
但是他们很快就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大猛子说:“右子,和纹胜本宗,护司东司主,和纹胜二当家。”
我有点楞,但是此时此刻我实在是不敢去看陈默究竟会伪装什么表情。我只能看着大猛子,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要安排我坐这个位置;但是,我很清楚的看到,大猛子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得意,有一种期待,有一种万事俱备的意思…
让我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大猛子仿佛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坐山观虎斗。
“走吧,去纹身。”陈默忽然站到了我的背后,轻轻的对我说。
2.和纹胜·陈默
陈默走在我的身边,到了一个角落,忽然掏出烟来帮我点上。“妈的,我竟然最小…”陈默果然开口了。
我刚想说,职位大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猛子是故意把我调大把你调小来刺激你以此挑拨我们的关系…
但是陈默没让我说出口就打断了我的思路继续说道:“想不到木头也比我大半年。”
“啊?”我愣住了。
“啊,真的…偏巧咱们四个都是二十一二,结果大猛子就问了所有人的生日来排的次序。外人要是知道了绝对认为大猛子疯了。”陈默满不在乎的抱怨着自己没有早点出生,絮絮叨叨的。我忽然觉得吧,是我想多了。虽然可能陈默此时此刻是在装傻,但是我知道他应该没有防备着我。
“我为我哥报仇…”那一晚的那句话永远的记录在了我的心里。它代表着,陈默是把我当兄弟看的。那种生死与共的兄弟。
“不过,一会你纹身纹什么想过吗?”陈默忽然问道。
我顿时脑死机,问道:“不是纹和吗?”
陈默的眼神飘忽不定,跟打量###一样打量我:“你没听啊?是刚入会的人纹个和字,咱们这个级别随便了。”
“就是,你们想纹什么都可以。”大猛子从我们背后走了过来。“我刚弄好了。你们也快点吧,晚上还要和几个老不死的吃饭呢。”
大猛子的后背**着,今天的温度已经让我深感寒凉了,但是他却不在乎。当看到我注视他的时候,大猛子得意的转过身去给我们看他的新纹身:
一个燃烧着的黑色太阳花环,围绕着一个字:猛。
陈默忍不住摸了一下,说,**,好看,帅气。
“你会拍马屁了?”大猛子难得听了陈默的好话,不无得意。
“说真的呢,手艺真不错,妈的,威风。”陈默的眼里全是羡慕,“哪个师傅弄的?”陈默问。大猛子指了里面一下,然后喊了一声,来了个小弟带着陈默去了里面。大猛子在背后猛的想起了什么,喊道:“别弄和我一样的啊!”
陈默说,知道!我才不和你个文盲一样呢!
剩下了我和大猛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你没有想过,万一早就有其他帮派的人纹身了这个和字,你该怎么辨认啊?”我挑起了话题,问了大猛子一个技术性难关如何攻克的问题。
“过来归顺我,或者我出钱给他让他把这个纹身洗掉。”大猛子满不在乎的回答,显然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但是话锋一转,他恶狠狠的说:“要是给脸不要脸两条路都不走,那就纹手砍手,纹人砍人!”
我早就知道这个瘟神不会这么和平的。你想杀掉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大猛子。我盯着大猛子的眼睛,传达着我的想法。
“行了,刚才那会,你当时的眼神就是在问我为什么害你。”大猛子先开了口。“放心吧,陈默现在的脑子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我笑笑,问,你怎么知道?
“那天…”大猛子自己也叼上了烟,看了看四下无人,才继续小声的说:“就是让你去弄车的那天…本来我真没打算动王亮,真的。虽然我想弄死王亮,但是不是时候,因为他还有用,可以成为守护我地盘的一条狗。但是就在我和王亮握手告别的一瞬间,陈默忽然拔刀插进了王亮的腰子那里。”
我平静的听着这个故事,问道,既然你不想让王亮死,你为什么不制止陈默?
“我当然想要制止陈默!”大猛子咬着牙说:“本来我楞了一下,然后正打算踹飞这个胡来的小子时,王亮在地上说,大猛子你要灭口!你害怕我会告诉白大雪你和东城区有勾结!我想了想,这是王亮制约我的王牌,既然如此,王牌必然不会给其他人知道,所以我觉得这个秘密可能就王亮自己知道。既然他认定我要除掉他,那么就算我救了他也失去了他的信任,很有可能他回去白大雪那里坏我的事情;毕竟,你也知道白大雪这个家伙是怎么对付背叛他的人吧…”
我想到了李阎王,遗体告别的时候他的脑袋是用钢锭填充固定的。白大雪下手绝对不留后路,我能明白大猛子的担心。
“所以,虽然乱了一步棋,但是乱的好。我默许了陈默的所作所为,我看得出他是真想为你报仇。”大猛子淡然的说,“就像当初你奋不顾身的报复我一样,###呼呼的为了兄弟。你俩真的挺像的。”
“都跟###一样,对吧?”我笑问。
大猛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对对对,###。
陈默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说,妈的疼死了,大猛…猛哥,你他妈不疼啊?
大猛子说,瞅你内没出息的德行!忍着!
我说,陈默赶紧给哥看看你纹的是什么字,是精忠报国还是办证啊…
陈默这才想到,然后赶紧转过身去给我们展示他的新作品。
同样的一个燃烧着的黑太阳花环,不同的大猛子纹身在后背正中而陈默的纹身是位于他的左肩,但是大小雷同,火焰的燃烧图案甚至纹到了胸前。
而正中的一个字最吸引我们的注意。
狠。
3.和纹胜·右子
经历了拜天地等等步骤后,我和陈默被大猛子送到了一个我们熟悉的地方:《云台歌舞厅》。大猛子很诚恳的说,这里就是缘分开始的地方啊。
“你们拿到这里了;账,我不看。自负盈亏就行。每个月我只抽10%。”大猛子扔给我们一人一根烟,陈默接在了手里,我用左手去接果然不行,烟掉在了地上。
“笨。”大猛子哈哈大笑,然后一阵烟后消失了。
陈默看着大猛子远去,走过来帮我捡起了地上的烟卷,吹了吹后本来打算给我,但是想了想还是把他手中那支干净的烟递给了我,然后自己点上了那支掉在地上的烟。
“咱们呢,总算有个正经职业了。”陈默说的很感慨,然后带着我走进了歌舞厅的大门。
因为已经是傍晚了,里面的人已经开始昏昏沉沉的起来活动,准备为晚上的工作做点准备。服务员,女人,看场的混子,女人,女人,女人…陈默忽然笑了起来。
“笑个屁啊。”我骂完,自己也笑了。“想不到我们竟然要干这个了…”
“二位兄弟,还没到点呢,过会再来吧…”一个领班过来了。
陈默转过身,打量着这个歌舞厅的一切,没有搭理这个没眼力的白痴。当陈默露出背后的纹身时,对方的语气立刻变了。
“大哥,要不然您先去包间坐会,我去给您找几个漂亮的妹妹怎么样?”领班果然是领班,知道道上的人不能轻易得罪。虽然他还不知道眼前的就是他的老板了。
陈默说,行啊,一会多带几个女人过来。然后轻车熟路的带着我去了里面,去了当初大猛子砍人手的那间屋子。
里面已经装修一新,我们以为那些永远洗不掉的血色也已经被人踩的再也看不见了。岁月果然可以摧毁一切不该看见的东西。
“你到底纹的什么字啊。”陈默依旧不依不饶的问。我说,滚,就不告诉你。
“跟小孩似的你。”陈默不满的说。其实他才像小孩呢。“右子你肯定纹的是右字,因为你呀,呃,也就认识这几个字了,诸如什么人口手上中下…”
“看不出你还上过小学…”我很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想的纹个狠字啊?”
“决心啊!”陈默的语气依旧轻松。“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我们能怎么办?只能尽可能的继续向上爬。以前我们最多只能和人打打杀杀的,但是位置越高,越没有单纯的打斗了。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就是因为为了利益为了钱,位置越高越容易被人置于死地。”
我点了点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对吗?”
“没错。”陈默激动了。“就像你的手,右子…一个失足就不会有机会了。命不值钱的时候要拼,现在命值钱了,我要所有人都怕我…怕我们。”陈默说完后在结尾的时候慌忙改口。
我假装没有发现他的野心,陈默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亏领班过来了,打破了这该死的气氛。“大哥,您看看行吗?”领班领来了5、6个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