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天,世间冤气会找上七焚的。
当年这句话,她一直没忘,哥哥这样做,只是会加速这样的冤气而已。
“春花,专心点。”他有点恼,稍微施了点力。
她用力张大眼,努力培养精神。
“哥哥,以后拜托……在我还没睡着前再来好不好?”
风华绝代的笑容夺去她的注意力,他俯下头及时吻进她脱口的呻吟。她无法克制地回吻着他……她什么都可以拒绝,就是迷恋着与他唇舌交缠的滋味,哥哥就看中了这点,老是籍此勾起她的欲望……
“春花……春花……”他沙哑低唤:“你爱亲我,我就让人亲个够。”
完蛋,哥哥这笑容看似很温柔,动作也很温柔,老是弄得她心痒痒的,很想叫他快点,但她想,今晚她可能又要被折腾到早上了。
哥哥一过半个月才回园,便是如此,非要跟她耗到早上不可,像怕她消失似的确认她的存在……
哥哥装温柔,爱隐藏就藏个彻底嘛,不要这样装温柔又偏掩不住他的索求无度……这温柔太假了、太假了……最可恨的是,哥哥处在激情里还是这么美丽……比她美太多了……
哥哥今年二十二,成亲时十八,哎,年轻气盛、精力充沛、如狼似虎、为所欲为、再接再厉、欲求不满……还有什么可以形容的,让她想想……
每回黑山老妖总是尽心尽力、慢条斯理状似优雅地填饱肚子,隔天容光焕发、娇艳动人招人羡慕,令她无比含恨,很想蒙面不让人瞧见她憔悴的脸色。
一头猛虎一口吞食猎物,至少还会消化不良吐出一些,但黑山老妖活像王公贵人,优雅地食用,每一口都非常踏实地落进肚子,不留一点渣渣……
现在她先求饶行不行?留点渣渣还给她吧!
拜托,天快亮吧!
一早,枕边人已经离去。
哥哥回来的这两天,总是超过一更才回玉春楼,她也错沉沉地任他抱着睡,完全没有过问他的行踪。
哥哥不像她,她是标准的宝贵闲人,成天在玉春楼里吃吃玩玩。
八风园,虽以经商为主,但说穿了,七焚的名声依旧在,官商勾结,不,是皇帝爷儿特赏脸,脏事依旧没有断过,这是某次无道说溜嘴的。
哥哥一年里几个月在为余桐生做事,另几个月总是为了她,四处追寻着皇朝里所有神秘的事物,哪怕是玉石,哥哥也在这几年花尽心思去了解它,摸索玉石对她的帮助,这全是为了她。
他从不吝于让她知道这些事,因为哥哥就要她心里舍不得他、挂念着他,才会努力留在皇朝里……
如果她不在了,哥哥是不是会有另一番比现在还快乐的全新生活?
她心不在焉,与简求春对弈着,享受着悠闲的午后。突地,她听见凄厉呼喊——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救命啊!”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
“莺儿,外面怎么了?”
玉春楼院,闲人勿近,会来的除了几个奴仆外,就是七焚了。平常大伙说话都是温声温气的,哪像这声音,凄凉得像是临死前的鸡叫声……
她还来不及起身,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足音入院,分明直往此楼而来。
简求春手脚极快,及时开了门,免得来人撞坏了咒门。
那人没料到厚重的楼门骤然而来,整个人扑倒在地。
那人跌得夸张,却又机敏地翻身,东张西望,扫过简求春、黄莺,最后落在愣住的春花脸上。
那人也是一愣,迅速缩起四肢成五体投地状,手脚灵巧得令她瞠目结舌。
“夫人,救命啊!救命啊!”他哭着,跪着滑前要抱住她的小腿。
春花还不及反应,黄莺立即伸出一脚踹开他。
“你这是干嘛?小姐也是你能随便抱的吗?”
春花嘴巴一时合不上,偷偷观莺儿一眼。这一脚,真厉害,把那人踹到七八步远距离……她以后还是别欺负莺儿,免得被踹飞出去。
“小姐,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这脚可没多用力,是他太夸张了。”黄莺恼声叫道。
那人又灵巧地滚过来,叫道:
“小人是八风园里的奴才,一年前被卖进园里。对了,小人不是奴人,跟奴人是不同的,奴才是有自尊的……”
简求春闻言拢起眉头,黄莺厉声叫道:
“你这什么话?”
春花愣了愣,又默默偷瞄莺儿一眼。真的好凶……跟莺儿相处好几年,现在才发现莺儿一吼起来,根本跟狮吼没两样,以后小心能不招惹……
“小人说错话了、说错话了……”那人打了自己一巴掌,哭道:“这全是小人嘴贱,不小心让七小姐听见了……”
跟蓝蓝有关?春花失笑:
“蓝蓝性子是冲动了点,性子也很直爽,你说错话不打紧,只要不是有心害人,她多半是会原谅你,只要好好说清楚……”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强风从门口扑进,秋日刀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她只看见来人一身绝美蓝影,随即听见蓝蓝怒喝:
“好大的狗胆,也敢私闯玉春楼,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五夫人,救命啊!”那人钻到春花身侧。
“等等,蓝蓝……求春哥哥!”春花叫道,吓得抱住了黄莺。那刀子落下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还没见到哥哥最后一面呢……
简求春及时撑住蓝蓝,那长刀正举着,就要往春花身侧落下。
蓝蓝俏脸怒白,咬牙切齿:“春花,你不信我刀法?我还会伤了你不成?”
“我当然相信你刀法,你连我身边的蚂蚁都能砍成两半而不伤我分毫,可是我只能等在这房里,要是里头死人,那我可要日日夜夜担心受怕见鬼了。”
蓝蓝闻言一怔,而后冷笑:
“你说的对。”目光落在那发抖的奴仆。“有胆子出来!”
“小人没胆子、没胆子……”
“敢说不敢当吗?”她哼一声,上前要拉出那奴仆,出玉春楼再解决他。哪知,那人灵巧得很,在春花的惊呼中抱住她的小腿。
“救命啊,夫人!”
黄莺用力抓着他的衣领往后扯。“你放开小姐,你怎能这样抱着小姐的腿儿……你给我放开!”
“我放开就真的要死啦,夫人,救命啊……”这一拉一扯,春花只觉得她摇摇晃晃,简求春上前,稳住她的身子,面色不悦轻轻动了手,那人就痛得松了手。
“三哥做得好!哼,你放心,你爱生事,我杀了你后,便将你的舌肉腌了,炒盘后喂你家人!”
“救命啊!小人只是实话实说啊……夫2人,你要保住我,我就把这事告诉你,只求你保我啊!”他一路被拖着走,快被拖出门外了。
“与我有关?”春花本不想出手。七焚做事,她无从插手,如果插错了,会害到七焚她可不愿,但这事跟她有关……
“蓝蓝,这事,我能不能知道?”她小心地问。
蓝蓝一怔,掩饰地说:“小事一桩,你也不必知道。”
小事?是小事她却不能知道,这是不是太矛盾了点?而且蓝蓝的掩饰实在太明显,令好好奇得不得了。
春花偷偷瞄向简求春,他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好吧,既然蓝蓝不愿她知情,她只能当作什么兴趣也没有。
她接过莺儿递上的温茶,又听见那人大喊:“跟黄莺也有关,夫人,夫人,你保住我啊!你要保住我,我愿意告诉你五爷一直瞒着你的秘密,跟黄莺还有七小姐有关啊!现在府里的人都知道,就你一人被瞒在鼓里……”
春花用力眨了眨眼,咳了一声,道:
“蓝蓝,蓝蓝,你别急嘛……”
蓝蓝瞪向她。“怎么?你是不信我吗?”
“信、信、信。”信什么她也不知道,她连忙安抚:“我绝对信你跟哥哥……当然还有莺儿啊!只是,我好奇嘛,不然你告诉我好了。”哪有人像她一样,大家都知道的事她还要委屈求全地问。
蓝蓝冷冷地抿着嘴,脸上写着“如果不是还在玉春楼内,肯定一刀解决这奴仆,好过秘密泄漏给春花。”
什么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春花好奇心一被勾起,实在是压不住,直委屈地瞄着黄莺。她天天都跟莺儿在一块,哪有莺儿知道她却不知道的道理。
黄莺立即低喊:
“小姐,我从没瞒过你事呢。”顿了下,狠狠瞪向那人。“我也想知道我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春花咳了一声,又偷瞄向简求春一眼。
简求春思索片刻,朝蓝蓝比了个手势,言下之意是“事无可不言”。
蓝蓝冷撇嘴角,松开了手,道:“好啊,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你就给我好好的说!”
她踢过凳子,就这么大马金刀挡坐在门口,擂明这奴仆一说错话,立刻头身分家。
那人扑倒在地,叫道:
“小人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这是府里都知道的事……小人千错万错,就是错在不该让七小姐听见……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五爷英明神威、俊美天神,世间少有人可比,七焚人中小人最崇拜的就是他……”
虽然他马屁一堆,但春花还是听着很高兴。平常莺儿跟七焚可不会这样说话,她听得兴致勃勃,一点也不介意他跑离题。
何况,这样的意外,她生平仅遇此次,看来这人也不是惹出什么大麻烦,顶多就是闲言床语,要杀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她兴致高昂,喝着温茶,忍笑呼着他歌颂哥哥绝世的美貌、无人能及的武艺,又听见这人话锋一转,道:
“所以,五爷收了黄莺跟七小姐,夫人一定不会介意,是七小姐太过紧张了……”
噗的一声,一口茶水自春花嘴里喷了出来。
黄莺傻眼,甚至忘记递出手绢给春花。
蓝蓝一双美眸直盯着春花细微的表情。
“这个……什么时候收的?”春花终于喘过气问道。
“小姐!”黄莺失色道。
春花摆摆手,要她暂住嘴。“你叫什么?”
“小人留迭,小人说的是事实!夫人莫怪五爷,莫怪七小姐,莫怪黄莺,这全部出自他们肺腑之情……人的感情不能控制,七小姐跟黄莺瞒着夫人,也是怕夫人伤心。但夫人可知这样的情义,在女人间是很少见的,黄莺即使为妾,也还是尽心服侍夫人。这等情义,夫人千万要珍惜啊……”
“我听你在放屁!”黄莺骂道,用力踹他一脚。
春花嘴巴又合不上了。“莺儿,你说粗话……”
黄莺眼眶一红,委屈道:
“小姐,你可别信这乱七八糟的人说乱七八糟的话……”
变脸真快,春花自认自己的表情绝不会变得这么极端。她轻咳一声,道:
“你话可不能乱说,莺儿还是未出嫁的姑娘,唔,蓝蓝也是,你这样乱说话,是会损她们的闺誉的。”
“小人可没乱说话,是小人亲眼所见。这几月五爷回府后,并未马上回夫人这儿,他老人家先回厉风楼,接着,就是叫黄莺跟七小姐进去,有几回都是三更半夜的……”说到最后,声音已是低微,不敢抬头。
五爷的奴人妻,生得平常,这样赤裸裸被公开宠爱已失,连他都觉得很同情。一入玉春楼,就闻到她身上的奴味,这味道其实不算好闻,连他都想掩鼻了。只是,他一直以为这个被藏得极好的奴妻,容貌至少要跟蓝小姐差不多,才能配得上那个外貌举世无双的五爷才对。
“唔……是这样啊……”
“小姐,你别听他胡说,五爷回府没马上过来,是因为……”
春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笑咪咪地正要开口,忽地,她对上蓝蓝的冷眸。
蓝蓝正坐在门口,所以当春花看过去,也一并瞧见那半掩门后高大的男人身影。
哎,连哥哥也来了?
为何不进来?来得这么巧?是本来要杀这人但临时改变主意决定要旁听?
她用力眨眨眼。
简求春轻轻碰她的肩,她回头,瞧着他那双会说话的同情眼神。
这个,她不想今晚再变成操劳过度的鱼了,戏看完了,她要自救了!
她立即站起身,笑道:
“我相信哥哥!绝对相信哥哥!”声音大一点,以免外头的人临时耳聋。
蓝蓝还是看着她。
她笑容可掬来到蓝蓝面前。
“蓝蓝绝对配得上哥哥,可是,蓝蓝跟哥哥的性子完全不合,就算蓝蓝要挑,也一定挑我,这才合理,对不?”百分百信赖,绝无虚言。
蓝蓝神色微地和缓,淡声说道:“八风园里不需要多嘴的仆人。”
“哎,我瞧他说话很可爱呢。”
那人眼睛大张。可爱?“夫人……那已经是事实了,威吓你还要自欺欺人呢?”话才说完,便惨遭黄莺的腿功。
春花瞪大眼,看着莺儿那无影脚。以后跟莺儿同睡时,她绝对要睡内侧,不然一脚就会被踢下床去,太可怕了。
“春花,你当真不信吗?我跟黄莺可是瞒着你,走进五哥的房里呢。”蓝蓝赌气地说。
“七小姐!”春花叹息:“你们瞒着我,自然不想我被闲言闲语所困扰。”但她一定要装出微微被困扰的样子。“其实……一开始,我感觉好像被背叛了……”
蓝蓝怀疑地看着她。
“小姐,莺儿没有做啊……”黄莺哽咽道。
“哎,你听我说完嘛!”哪有人恶暴踢完后主哭丧着脸对她的,这种情绪转换太快了吧。
“只有一刹那,一刹那而已,后来我仔细想想……蓝蓝跟莺儿待我有多好,我是知道的。哥哥嘛……人是长得美,但你们岂是看皮相的肤浅小辈?你们要移情在他身上,恐怕哥哥跟我的性子一样。他们进他的房,多半时打小报告说我的近况,是不?”
蓝蓝美目微含笑意。“春花,我没想到,你当真有当县太爷的本钱,用不着看也知道这里头的真相。可我真跟五哥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你会怎么做?”
丢这么大的难题给她,要她怎么回?
如果只有蓝蓝在,她一定会答:蓝蓝义薄云天,绝不会干那种夺朋友夫的事,何况那朋友夫还是个凶神恶煞呢。蓝蓝根本怕极了哥哥,要她喜欢上哥哥,那她还宁愿蒙住眼睛,嫁给归无道了事……
如果只有哥哥在,更简单,她只要答:哥哥不采美色,只采一朵小春花,眼里哪容得了第二人存在,就算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绝不允蓝蓝抢她心爱的男人。把马屁拍到极致,今晚她就不用当这劳动小鱼干了。
但这两人同时在,她只有一种感觉——
完蛋!她头大。
她有点委屈地:“若真有这种事……若真有这种事……我便、我便……心痛到在这楼当尼姑好了。”
“你为谁心痛呢?”蓝蓝嘴角隐着笑。
还要逼她?春花扁扁嘴,很想学幼年的青蛙大法。她叹息一声,俯下脸,低声说道:
“我这一生,除了哥哥外,心里还有谁,蓝蓝也是知道的。”她心里有七焚、有黄莺……她的世间就这么大,心里也就这么点大而已。只是蓝蓝执意要跟哥哥比,哎,她只好献出杀手锏了。
蓝蓝瞄她一眼,用力在她软软的颊面上亲一口。“你不误会就好了。五哥那人,就算塞给我,我也不要。就你傻瓜,要一个比自己漂亮的男人有什么用?”
春花努力维持面皮不动。不干她事、不干她事,哥哥就在你身后啊……
但该说还是要说,确保自己安全——
“哎!我就要哥哥吗。”语气甜蜜蜜,表情甜蜜蜜,确实门外那人可以感受到。而后她笑着转身,偷偷拍着胸,吁了口气。
来到莺儿面前,她闭上眼。
“小姐每回都拿这法子来哄我。”黄莺低声。
“明明这也不干我的事。毁坏你名节的明明是他,难道你要亲他吗?”
“谁要亲他?”狠狠地白他一记,黄莺才轻声道:“以后莺儿多注意点。小姐身子不太好,这几年动不动就受风寒,五爷回府后,总是会先清理一身干净,确保小姐不会因此受病,籍这时间,也顺道问莺儿小姐近日情况……这都怪小姐,平常很少跟五爷提你的生活,我跟七小姐才要扛起这责任的。”
这也要怪她……真是巧妙的嫁祸大法了。春花认罪了。她道:
“你说你要怎么着才好,我全依你就是。”
莺儿破涕为笑。“莺儿才不担心自己的名节呢,我只怕小姐误会,每回进厉风楼,五爷是不准关门的。”轻轻在她耳旁道:“小姐,你凡事都藏在心底,可你不许连这事也藏,如果你真有什么怀疑,尽管问就是。”
春花摸摸鼻子。这样暗示,摆明莺儿还在怀疑她故做无事状吗……
“那个……你有没有在我冬天睡觉时偷戴玉的事情也一块告诉哥哥?”
“……”黄莺立时捧起茶盘,对着那奴仆喝道:“还不快滚出去!真要让七小姐动手杀人吗?”
春花憋憋唇。这里的每个人都背叛她……她还当哥哥有神眼通呢。
“夫人,救命啊!”
“哎!这事我都听到了也都弄清楚了,七小姐不会再动手灭口了……”但另一个人可不一定,门外那人可不管什么灭不灭口的,看不顺眼就让它永远消失也有可能。
于是,她补了一句:
“我瞧你说话挺好玩的,我的日子过得真的很闷,”顿了下,确实那个闷字引起了屋内人的同情,相信对门外那人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以后,就罚你每隔两天来说个故事,每个故事都得说得我笑出来才算数。”
那人呆了呆,立即道:
“小人一向实话实说,不会说故事啊。”
蓝蓝怒目正要骂人,春花却噗哧笑出声:“好了,现在你的话让我笑出来了,过两天你再来吧。”抬眸对上简求春带笑的眼眸,她暗叹口气,知她者求春哥哥也。只有求春哥哥知道她为难的处境,她真想哭啊!
现在要来哄最后一个了——
她目光落在门外的身影,惊呼: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了?”
偶尔哄哄人,她是不介意。不过要哄最可怕的大魔鬼,通常得小心万分,不然很容易把自己赔进去的。
蓝蓝他们离去后,她拉着南宫朗进房,笑着关上门,嘴里道:
“哥哥,这两天你老不见人影,半夜三更才回来,我差点以为哥哥不想见我呢。”
“你胡扯什么?”他淡声道:“我忙完了事,就可以专心留在玉春楼里。”目光不离她,似是打量她的心思。
她眉开眼笑,偎在他的怀里,仰脸望着他。她轻轻叹气:
“哎,真是奇怪,明明每次在见哥哥前,我总想着,我已习惯了哥哥的美貌,但每次一见着了,又忍不住看得呆了。”
俊美的脸庞微地俯下,灿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春花,今儿个,你一直是甜言蜜语。”
她眨眨眼,笑道:
“这是肺腑之言。我总想,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哥哥满面胡子或者满脸皱纹,到那时,哥哥可就是我一人的,不再遭旁人垂涎的目光了。”
她努力瞪着大眼睛,任着他看着。哥哥爱看她眼睛,她是知道的。她曾揽镜自照,望着自己一双平凡的眼睛大半天,就是看不出这双眼美在哪儿,但他爱,她就给他看个过瘾。
他笑道:
“今天你精神真好。”轻抚她没有扎辫子的细软长发。
她抬头挺胸,眼儿亮亮。“我精神是很好。今天求春哥哥过来时,顺道带来皇朝舆图,这可是非常难得一见的,我等着哥哥为我解说风俗民情呢。”她咳一下,皱起眉:“不过,在此之前……”
“如何?”
她又掩嘴咳一下,努力揣摩妒妇精神,虚情假意说道:
“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哥哥风华年纪,正是盛开的花。不,哥哥像一道光,落在哪儿,那便是平地一声大雷,震得男男女女头晕眼花,只盼今生能与你有所牵连……”她想、好想看那样的场景,偏偏她一生一世瞧不见,不由得双颊鼓鼓。“哥哥,你路经之处,必有无数心碎。”
南宫朗见她一脸懊恼跟渴望,平静地勒紧她的腰身,她立即回神,继续扮演妒好的角色。
“哥哥,在八风园里都有闲言闲语,由此可见,在外头啊……”她连叹三声,无奈地摇着头。
“你这是……”他声若温暖人心的和风,似乎没有体会到她的妒意,还弹着她那青蛙胖胖颊当乐趣。咚咚咚的,还连弹呢,她的面颊真这么好玩吗?